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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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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惡化

初秋,一棟公寓樓內,燈光徹夜未熄。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懷中抱著一件黑色大衣,低著頭,盯著手中緊捏的一張照片,男人伸出手,指尖來回摩挲著照片。

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照片上是兩個青年,其中一個正是此時拿著照片的青年。

另一個青年長得很是秀氣,臉色卻白皙的透著一股病態,但不影響秀氣青年眼中閃著的光,目不轉睛的盯著另一個青年,嘴邊掛笑,露出淺淺的兩個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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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朔,我們去拍照片吧。”坐在公園長椅上的溫言轉頭看向一旁的董朔,眼中的愛意似要溢出。

董朔身形微楞,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兒,瘦了好些,臉上的氣色也大不如以前,但那抹笑自始至終卻從未變過。

初夏的陽光打在青年的臉上,讓那抹笑顯得更加明朗了。

溫言見董朔遲遲不說話,望著自己,“我只是想留個念想,你要是不想,那便......”

“去!去拍!”董朔趕緊將他的話打斷道,他怎麽會不願去。

溫言楞住,看著董朔,董朔可能也感覺自己的行為太過激動了,隨後伸手將人攬進自己的懷中,溫言也順勢將頭搭在他的肩上。

“言言,等你好些了我們就去。”溫柔的語氣穿透溫言的耳。

他的嘴邊掛笑,眼中卻早已染上濃濃的悲傷,小聲喃喃道:“會好嗎?”

好像在問別人,又好似在自問。

董朔的眼上瞬間蒙上一層霧,“會好的。”將懷中的小人兒摟的更緊了些。

“好。”

“阿朔,我有些困了想睡會,等會記得叫醒我。”說著溫言感到眼皮一沈,慢慢的在董朔的懷中睡了過去。

見人睡著,董朔將蓋在溫言身上的毯子輕輕地向上扯了扯。

他的阿言最近越來越嗜睡了,也越來越怕冷了,雖說已是初夏,但身上總是披著一張薄薄的毯子才行。

董朔低頭看向已經白的病態的臉,卷翹的睫毛,像蝴蝶般附在眼上,隨著呼吸微微輕顫。

他伸手輕撫上溫言的面龐,用指腹慢慢的摩挲著,溫言好似感到他的觸摸,用臉蹭了蹭他的掌心。

董朔的臉上勾起笑容,微彎的眼角處卻留下一行清淚。

過了幾天後的一個清晨,董朔輕手輕腳的打開臥室的門,來到床邊,跪坐在地毯上,伸手戳了戳正在熟睡中的臉頰。

“嗯~”溫言繼續閉著雙眼,從喉嚨處擠出一聲表示不滿。

看著繼續睡的小人兒,董朔滿臉寵溺,不忍叫醒,又盯著看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伸手將人搖醒,動作很是小心。

“言言,醒醒,起來吃飯了,言言,言言,乖啊,起來吃飯啦。”

暖褥中的青年並未睜開眼,董朔看著青年微瞇的眼睛,臉上揚起笑意,眼中滿是寵溺。

伸出手指,用指尖勾勒著溫言面龐的輪廓。

對著無意間的觸碰,溫言微蹙眉頭,倒是引得董朔輕笑一聲。

“誒呀,你就光會欺負我。”

“誰叫你這個點還不起的,小懶豬。”董朔滿臉笑意的看著側躺著的青年,青年只露出了一個頭在被褥外。

董朔微起身,一只腿微彎撐地,在青年缺少血色的雙唇上烙下一吻,溫言將雙手從被褥中掙出,挽上董朔的脖頸,回應著這個吻。

待兩人雙唇分開,董朔垂眸看向溫言的唇,不禁又烙下一個輕吻,“我愛你,言言。”

溫言盯著離自己不到十厘米距離的面龐,眼中似閃著星光,看著看著眼中流出液體,劃過耳廓滴到深灰色的被單上。

“言言,這是怎麽了?!哪裏難受?!”見青年流淚,董朔心中滿是焦急。

溫言搖著頭,目光卻從未在董朔的臉上離開過。

看著溫言在自己的懷中的樣子,董朔身形楞住,倏然溫言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脖頸前傾,將頭埋進他的頸窩,“阿朔,我也愛你。”

董朔心中一顫,伸手將人攬進自己的懷中,手上的力氣攬的極緊,好似要把人揉進骨子裏,永遠不要放出。

青年的一句輕語,明明是情侶間的枕邊情語,卻在這一刻顯得好像下一秒兩人就要生死離別一般。

“今天去拍照吧。”董朔聲音微顫。

“好。”溫言伸手撫上董朔的背,安撫性的上下撫摸。

董朔突然翹起頭,起身將懷中的青年打橫抱起,“好啦,現在我們要去吃飯嘍。”一改剛才的悲傷,再次掛上笑容。

溫言也揚起一抹笑,“好。”那一刻,溫言真的好想定格在那一秒,就這樣跟董朔一輩子,陪他一輩子。

“怎麽樣?”董朔用手支著下巴,滿臉期待的看向溫言。

溫言將口中的鮮蝦粥咽下,嘴角微彎看向董朔,“嗯,好吃。”

董朔也似松了一口氣,身子軟塌的向後倚去,“那就好。”隨後彈起身,支著下巴,看著坐在自己旁邊一口一口吃著粥的溫言,臉上露出比吃粥的人還滿足的笑容。

“看偶噶啥?”溫言轉頭嘴裏含糊不清的說。

“我看我自家媳婦,還不成了?”董朔眼角微彎,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自己的大白牙。

溫言將自己口中的粥咽下,“不害臊。”轉頭不再看他,繼續吃起粥。

但溫言身體的反應早已表現出了他的心情,耳朵至耳根處此刻早已泛起紅暈。

董朔伸手摸上他的耳朵,溫言被這突然的舉動,驚得一顫,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警惕性的轉頭看向始作俑者,“幹嘛?”

“你的耳朵好紅,是冷嗎,言言?”不難看出此人就是故意的。

“你就光知道欺負我。”溫言轉頭鼓起腮幫,不再理他。

側面看去就好像一只生氣鼓起的河豚,膚色也極接近河豚肚皮的乳白色。

他的言言以前皮膚雖白,但那時候是白裏透著紅,卻不似現在的白裏埋著股淺淺的黃。

“好啦,言言,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隨後端起桌子上還剩半碗多的粥,“來,言言,我們先乖乖吃飯好不好,待會兒吃完飯我們不是還要去拍照嗎,來,乖啊,張嘴,啊。”

溫言也不是真的生氣,見人來哄,順勢轉身,“那這次就原諒你了,不許再有下次。”蹙著眉頭,鼓著腮幫,伸手戳了下董朔的鼻尖。

“好~來,張嘴,啊。”董朔嘴邊掛笑,眸中映著他此生最愛的人的身影,滿是寵溺。

溫言的眉頭舒展開來,張開嘴將遞到嘴邊的粥吃下,臉上揚起一抹笑,眼中卻是遮不住的苦澀。

下次,兩人心裏都清楚,下次還不知道會不會有。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互相看著對方,眼中此時只容得下彼此,天地間除了彼此,再無他求。

董朔一勺一勺的將粥遞到他的嘴邊,溫言則是一口一口的將粥吃入嘴中。

飯後,董朔進入廚房,收拾完後,一刻不敢休息的來到溫言的身旁。

溫言現在的病情越來越厲害了,飯後經常會嘔吐,今早算是這幾天來吃的最多的一餐。

董朔來到溫言身旁,輕輕撫上他的後背,“怎麽樣,言言,會難受嗎?”

感受到手掌散出的溫暖,溫言搖了搖頭後,側頭看向董朔,“沒。”

董朔又仔細的打量了一遍溫言的臉色,見確實沒有問題後,“那好,言言,我先去臥室,收拾一下要帶走的東西。”

“好,你去吧。”溫言語氣滿是溫柔,臉上也掛著令人溫暖的笑。

董朔離開後,溫言再也忍不住,臉色也刷的一下變的蠟黃,伸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冷汗也涔涔的冒出,身形開始微微的顫抖,溫言費力的站起身,拖著沈重的步子,來到廁所。

小心的將門關上,卻因為手顫抖的太厲害,而鎖不上門。

溫言努力的將手穩住,才將門鎖上,確定安全後,轉身沖向馬桶,將剛剛吃進去的東西悉數都吐了出來,直至嘔出血。

血,溫言瞳孔睜大,滿是震驚的看向馬桶內,轉瞬間,眼中湧出淚水。

病情惡化了,他的病情惡化了,他的腦中不斷回蕩著這句話。

他的時間不多了,但他現在真的不想離開他的阿朔。

突然嘔吐感再次襲來,他伸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忍住嘔吐感,不讓血流出,眼中的淚卻止不住的流出,劃過面頰,穿過指尖,打濕手心。

身子一顫一顫的抖著,努力隱忍,失聲哭著,怕驚擾門外的人。

手心的溫熱感越來越清晰,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淚還是口中流出的血。

嘔吐感消失後,溫言攤開手掌,血透過指尖,染上手背,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起身走到洗漱盆前,打開水龍頭,伸手感受水打到手上的冰涼觸感,木訥的看著池中的水被染紅。

他捧起水使勁揉搓著自己的嘴及嘴邊,伸手扯過廁紙擦拭嘴邊,見紙上不再染紅,才放心,但整個清洗的過程,他卻從未擡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他轉身走到馬桶邊,摁下沖水鍵,並用廁紙將滴落的血擦拭幹凈,染血的廁紙也被他扔進馬桶,順著水流沖下。

看著一切如初的洗浴間,溫言這才放心。

邁著虛脫的步子,將門打開,但開門的那一瞬間卻楞在了原地。

董朔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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