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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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泯看到葉眥的眼神,歪過頭去,紅著臉拿過楚寰手裏的白玉碗,仰頭喝光裏裏面烏黑的湯藥,苦的眉頭皺的更加深了。葉眥看在眼中,剛想要提著裙子過去,就被楚折枝拉住,她回過頭去給了楚折枝一記刀眼。

楚折枝訕訕的放開了手,“葉少主,在下想,還是留一些時間給蘇少俠和我父親吧。”

她哼了一聲,鼻孔朝天,雖然沒有回應楚折枝,卻是轉身往外面走去,什麽上輩子的愧疚與憐惜之情,在楚折枝傷了蘇泯的那一刻便已然蕩然無存了。

蘇泯不喜歡楚折枝,果然是有緣由的。

外面風大,卻是帶著一股熱浪,熱浪之中含著花草被蒸騰出來的味道,不同於春季的清新味道,反倒是厚重了許多。

沒有想到,隨便出門來轉悠一圈,便遇到了楚折花,彼時楚折花正揮著她的小鞭子,不停地抽打在一個丫頭的身上,那丫頭長得嬌憨,模樣也是好看,可被這日頭暴曬了好幾個時辰,又被楚折花抽了半天,活生生的只剩下了一口氣在。

楚折花乍一見葉眥,一鞭子便抽了過來,葉眥慵懶的隨手一接,便將那鞭子握在了手中,她半闔著眼睛,打了一個呵欠道:“哎喲喲,我還當是誰呀,原來是大小姐啊,真的是好久不見啊。”

小樣兒,老娘打不過你爹,難不成還打不過你麽。

楚折花拉了一下自己的鞭子,發現自己壓根兒拉不動,索性放棄了抵抗,直接將鞭子給扔了,撅著嘴也不想去搭理葉眥。

可是葉眥現在正無聊啊,反而追了上去,楚折花穿過了一個花園,見到葉眥還跟在身後,心情更加煩躁了,停下來一掌劈了過去,仍然是被葉眥給輕松接了下來。

“哎哎,楚大小姐今日心情不大好啊。”她笑瞇瞇的看過去,“聽說,昨日楚大小姐是在大牢裏被發現的?”

不提這茬兒還好,一提到這裏,楚折花怒火中燒,又想起了那個將她打暈的人,掙脫開葉眥的手,連續幾掌打了過來,葉眥也不還手,就一直躲著。

像是在逗貓似得。

楚折枝畢竟是個小女孩心性,見到葉眥有意逗她,心下更是難過,便吸了一口氣,蹲了下來,將腦袋放在膝蓋上,哇呀呀的便哭了起來,傷心欲絕。

“嗚嗚嗚,你說,你們這姓葉的怎麽就那麽讓人討厭啊!”楚折枝撲棱了兩下手臂,哭得更加傷心了。

葉眥心思卻是一動,心中大概是料想到了一二,這楚折花口中所說的“姓葉的”,大抵就是葉灼秋了,昨日裏聽說楚折花被打暈在牢房,之後第十八樓珍寶失竊,她一早就已經開始懷疑是葉灼秋趁著幾人亂鬥之際給偷得了。

如今聽到楚折花親口說了出來,便隱隱放下心來,只是盼望葉灼秋不要被抓到了。

“那楚大小姐你做這剝人臉皮的事兒,就不讓人討厭了嗎?”她沒忍住開口。

果然這話一出口,惹得楚折花更加難過了,哭得更加傷心了,她幹脆還坐到了地上,撒潑打諢,嘴巴裏還罵罵咧咧的。

她也懶得再去搭理,回過頭便向蘇泯的院子走去,想必這個時候,蘇泯與楚寰有再多事情,也該說完了吧。

回到院中,正看到楚寰出來,父子兩人,一般白衣,看得葉眥眼睛刺痛,她走過去擺了擺手:“阿泯怎麽樣了?”

“自是無礙。”楚折枝走出來回答,垂了下眼眸,“是我對不住二位。”

她冷哼了一聲,揚了下腦袋,穿過二人,反手將門給關上了,門外的二位居然還毫無怨言,她心中不禁想道,蘇泯這招亂認親戚還真是管用呢。

蘇泯能和楚寰有什麽關系?若是真的有什麽關系,那她上輩子便應該查出來的,所以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蘇泯亂叫的,只是為了能夠脫身,其實別看蘇泯這平日裏挺正經的,其實暗地裏卻是這樣的人。

她笑了笑,回過身去看蘇泯,卻沒想到,蘇泯剛一接觸到她的目光,便歪過頭去,不再看她,就像是她是個洪水猛獸一般。

葉眥:“???”這是怎麽回事兒?

她幾步走過去,坐在蘇泯的床邊,方才那股濃濃的中藥味道還未消散掉,她聞在鼻息之間,也覺得苦不堪言。

“阿泯,你是不是不舒服?”她小聲的問道,伸手去摸一摸他的額頭,看著臉紅紅的,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沒有想到,她手還沒有放到蘇泯的額頭上,便被抓住了,蘇泯將她的手拿開,睨著眼睛清冷的說道:“葉姑娘,請自重。”

葉眥:“???”

怎麽回事?怎麽不就睡了一覺起來感覺什麽都變了,前幾日還不是說好了互許終生的嗎,前幾日不還是你儂我儂的嗎,怎麽現在又要自重了?

她探究的看過去,卻發現蘇泯的臉色更紅了,這般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羞澀。可是這剛醒過來羞澀個什麽勁兒啊?

“阿泯……你害羞什麽?”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金絲繡被從外面照進來的日光照得閃閃發亮,被葉眥這麽一問,蘇泯臉上更加紅了,他渾身一僵,楞了半晌,才開口道:“我才沒有因為你害羞!”

葉眥:“…”

她抿著唇笑了起來,唇角上揚,整張臉上,漾著歡喜,她往蘇泯身上一撲,撞得滿懷,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蘇泯掙紮了兩下,沒有掙脫,便由著葉眥了。

蘇泯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永不停息。

她擡起頭來,眉眼之間盡是笑意,將整個房間渲染的五彩斑斕,讓人移不開眼來,她笑著道:“阿泯,你的這裏,在說,喜歡我。”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他的心臟位置。

酥麻的觸感從蘇泯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漸漸延展到了全身,他呼吸紊亂,臉上紅雲更勝,卻一句話也不說,盯著金絲繡被發楞。

此時兩個人抱在一起,這不禁讓蘇泯想起了那一夜在第十八樓密室的玉棺中所發生的事情來,呼吸更亂,他動了下身子慌亂開口:“那葉姑娘,你那裏,又在說喜歡的人是誰?”

她柳眉揚起,杏眼如水,其中帶著些些嗔怪之色,腦袋在蘇泯的胸前又蹭了兩下,埋在他的懷中悶悶的回答:“這裏啊,每天都在叫一個名字,阿泯,阿泯。”

你聽,它現在還在說話呢,它還在叫著,阿泯,阿泯,不死不休。

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被葉眥聽在耳中,卻是微笑不語,又抱緊了懷中人幾分,蘇泯歪著腦袋,桃花眼下,掩不住的欣喜蔓延了出來,蓋過了整個十八樓的風光無限。

大抵是楚寰真的是神志不清抑或是智商不太夠,居然真的相信了蘇泯是他侄兒這等謊話,不禁每日帶著好吃的好喝的來,還把江湖上頂級的劍譜什麽的都貢獻了出來,所以在十八樓這大半個月了,兩個人的待遇簡直要比楚折花還要好上許多。

而自從葉灼秋偷走了楚寰的寶貝之後,也是杳無音信,也不知是跑到了哪裏去,就在六月中旬,天朗氣清,月色正好,清風過境,難得清涼。

蘇泯被楚寰帶著去密室練功了,她一個人待在房中,無聊的緊,便爬上了房頂去看星星看月亮,今夜明月高懸,宛如玉盤,掛在頭頂上,仿佛觸手可奪。

她本想帶著一壺美酒上來自斟自飲的,可是一念及蘇泯不喜喝酒,便放棄了這個念頭,坐在屋頂上等著蘇泯回來,此等美景,一人獨賞,豈不是太過於寂寞了。

月光如霜,鋪灑在玉瓦上,仿若人間星河。

“誰?”

她淩厲的回過頭去,手心刀握在手中,剛要刺出去,卻發現身後那人一身黑衣,面若桃花,一雙鳳眸被月光浸滿,一眼之下,傾城無雙。

她一驚,趕緊收回了手心刀,竟然是銷聲匿跡許久的葉灼秋。

他熟稔的走過來坐在葉眥的身邊,黑發迎風,輕輕揚了揚,他側過頭來對著葉眥微微一笑,世間風景大多失色於此,她盡量不去看葉灼秋的臉,可是心裏卻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長得,真的是太讓人失神了。

“哎哎,好姐姐,咱們久別重逢,你就不看弟弟我一眼?”他的聲音化作星河裏細碎的時光,慢慢蔓延進了她的耳中。

她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揚唇一笑,眉眼彎彎。

“你說你這敗家玩意兒啊,好死不死到這十八樓來找死?還把老子給拖下水了!”

葉灼秋:“…”這似乎好像不是姐弟重逢的戲碼啊。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葉眥,將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上月,鳳眸狹長,好看的側臉,讓葉眥呼吸一滯,真的是……太好看了。

“這都怪那誰,竟然給你送信去了。”那誰,自然是席小狐,那席小狐本是打算讓葉眥來救葉灼秋的,再不濟,鬧翻天一些也能夠趁亂帶葉灼秋走,卻沒想到,他竟然能夠自己跑出來。

他是誰,他可是江湖上最年輕的盜聖,這個世上,可沒有什麽地方難得住他的。

“還真以為我跑不掉呢。”他霍然站起身來,一身黑衣抖落一片星光,璀璨的刺眼,他揚起唇角來,笑得風姿無雙,他微微低頭看著葉眥道:“你瞧瞧我現在,十八樓還不是任我闖,區區十八樓,不過如此!”

“好姐姐,我這兒有個楚寰的寶貝要給你瞧……”話音未落,葉灼秋猛然看向身後,一道身影迎著月色而來,身形極快。

他焦灼的摁了下眉心,咬著牙道:“真是個甩不掉的麻煩精!”他回過頭去,繼續說道:“好姐姐,這寶貝啊,下次再給你瞧了,弟弟現下還有些事兒,便先走了啊!”

輕功卓絕,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清風明月之中,一樹亂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葉灼秋剛走不久,一道嬌小的身影停在了葉眥的身邊。

那姑娘眼睛水靈靈的,靈氣的很,她看著葉眥一晃神,忽然笑了起來:“葉少主?”她回過神來,跺了跺腳,朝著她拱了拱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葉少主他日再見啊!”

她看著葉灼秋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一邊叫著:“師父你等等我啊!”

葉眥:“…”她可能得去洗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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