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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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寰其人,雖然神志時好時壞,可是內力卻絕不是時好時壞的,蘇泯一面擋著銀月彎刀,自是無暇顧及到楚寰。

葉眥當然強上對抗楚寰,兵刃相接,刀劍起伏,不得不說,楚寰是個高手,空手接白刃,卻還處於上風,反觀葉眥,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個少年英才,加上前輩子的經驗,卻還是被楚寰死死壓制住了。

其下,楚折枝咬了下牙,眉心一皺,手持白玉折扇,足尖點地向著葉眥攻了過來,“葉少主,得罪了!”招式淩厲,讓人應接不暇。

楚折枝的武功,葉眥是知道的,若是只有他一人,應付下來還算是綽綽有餘,可偏偏現在還有楚寰這個高手在,光是對付楚寰,她都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蘇泯清霜劍一挑,將那把銀月彎刀挑飛出去,然後快速的趕過來擋在她的面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現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不能硬碰,只能找個機會逃走。

葉灼秋什麽的,以後再說吧。

她在蘇泯身後此般打定了主意,收起手心刀大喝了一聲:“楚樓主你若是將那人解決掉,那幅容聲的畫我們便還與你!”

四周寂靜,連刀刃聲都靜了下來,幾個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最先有動靜的是楚寰,一掌拍出,可是朝著的人,是那邊的灰袍男子,灰袍男子大驚,手握銀色彎刀連連退後,楚折枝大驚,呼了一聲:“父親不可!那是五毒教的人!”

楚寰停下,楞了半晌。

就是這個機會。

葉眥一把拉住蘇泯點了下頭,他意會,運起輕功便往外跑,其間葉眥心中了然,這煙雨十八樓怕是與五毒教關系匪淺,難保日後不會幫著五毒為虎作倀。

一出去,一群十八樓的人便圍了過來,將兩個人團團圍住,水洩不通,且個個都是一流高手,若是解決一兩個的話,那還不成問題,可是此處十幾個高手,那可就是個大麻煩了。

“我去你大爺的!葉灼秋這次老娘可被你害慘了!”

這件事說明了什麽,不就說明白了,別做個好人,誰知道做個好人會有什麽爛事兒發生,比如說現在,命都已經快要保不住了。

楚寰一掌裂空而來,蘇泯出劍一擋,許是楚寰怕將這把清霜劍弄壞了,出手小心,竟然收了回去,他眉目清朗,一雙眼中,只剩下了那把清霜劍。

“留下阿聲的畫和清霜劍,饒你二人全屍!”

命都沒了,拿個全屍來作什麽!她無力地翻了一個白眼,這樣一個舉動被楚寰瞧在眼中,便成了挑釁之舉,怒氣上湧,管也不管便打了過來。

片刻之後,蘇泯和葉眥壓根兒就接不住楚寰的招式,再加上旁邊十幾個高手,還有灰袍男子和楚折枝的幫襯,那可真的是必死無疑了。

楚寰一面牽制住了蘇泯,銀月彎刀找準時機一刀劈了下來,葉眥大驚,手心刀橫飛過去,擋在蘇泯的後背處,此時自己的面門暴露出來。

玉扇橫空,帶著一股清冽,直沖葉眥的面門,她眼神一凝,毫無動作,蘇泯青衫翩飛,將她抱在懷中,楚折枝的那把玉扇正刺中他的後背。

一口血吐在了她的身上,碧衣落血,看得刺眼無比,他眉心一皺,揮出清霜劍將楚折枝的玉扇打掉。

“阿泯,阿……泯。”她慌了神,抱住蘇泯,只覺得後背全是濕淋淋的一片,那片潤濕摸在手中,卻是黏糊糊的。

阿泯吐血了,都怪她。

一向肆意妄為、無法無天的清風門少主葉眥,竟然哭了出來,淚水縱橫在臉上,哭得像是蘇泯命不久矣般。

說什麽哭得梨花帶雨那都是假的,看你遇到這般情形,那哭的就是海浪翻湧了,帶著泥沙,沖垮了心裏的堅強。

蘇泯悶哼了一聲,將腦袋靠在她的腦袋上,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吸了一口氣道:“別哭,我、我最、喜歡你笑了。”

不,她不要笑。她把腦袋撲到蘇泯的衣衫之中,檀香味道和著血腥味,稍稍有些怪異,聞著怪讓人難受,她哭得更加無措,像是一個小姑娘一般。

“阿泯,阿泯,我要弄死他們,弄死他們!我死也要弄死他們!”她擡起頭來,殺氣外洩,將整個第十六樓渲染得陰沈無比。

楚折枝往後退了一步,身上沾著蘇泯的血,他也是微微一慌,隨後又恢覆了雲淡風輕的模樣來。

不待葉眥出手,楚寰先是反應過來,奪過身邊人的長劍,一劍而來,直擊葉眥的命門,葉眥手心刀出鞘,她一手扶住蘇泯,一手持著手心刀,一刀一劍相交,蘇泯被楚寰的內力震得又吐了一口血。

他皺了下眉頭,掀起了眼皮,有氣無力的道了一句:“叔父。”明明是細小而又清淺的聲音,可是落在臨近的三人耳中,卻是成為了驚天炸雷。

叔父。

蘇泯方才喚楚寰為叔父,那麽清楚,絕不是在做夢。楚寰手中長劍一松,眼神之中漸漸清明起來,葉眥怔楞之間回過頭去,卻不想與蘇泯的距離過近,擦在了他的唇上,略顯清涼,黏糊糊的血跡沾到了嘴唇上,妖冶無比。

她心中咯噔一下,發現蘇泯在喚完那一聲“叔父”過後,竟然已經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並沒有什麽反應。

“啪啦”一聲,長劍落地,聲音清脆,楚寰空著雙手,無措的捏著自己的衣衫,不只是想起了什麽,無力的捂著自己的腦袋,楚折枝幾步走過來,扶住了楚寰,葉眥眼神一動,袖中手心刀出鞘,靜悄悄的劃過空氣。

血湧在了白衣上,楚折枝捂住肩頭上的傷口,看向了葉眥,嘴唇翕動,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這是他該還的。

這一場亂鬥最終是以蘇泯的這一聲“叔父”而終,而後楚折枝將二人安置了下來,就在幾個人亂鬥之時,卻有人將第十八樓中的珍寶給偷走了,楚寰為此大怒,搜了整個煙雨十八樓,都沒有將人給揪出來,反倒是在水牢中發現了被人打暈的楚折花。

天色已晚,夜明珠長夜不滅,玉色地板略顯薄涼,卻在這樣悶熱的夏日裏,難得清涼,碩大的床榻上,金絲為被,楚折枝差人來給蘇泯治了傷,還沒有醒過來。

她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把薄如蟬翼的手心刀,手指敲在手心刀上,叮鈴作響,她目光如冰,冷若冰霜,全沒有平日裏笑得那般肆意妄為。

許久,她才將手心刀收了起來,面色溫和的看向了沒有醒過來的蘇泯。

她舍命都不願意傷了分毫的蘇泯,已經不止一次為她而受傷了,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心臟,疼得厲害,比上輩子被他一劍穿心的時候還要疼。葉眥站起來,替蘇泯掖了下被角,眼神無意間瞥向了那粉嫩略薄的唇上。

心咯噔又跳了一下。

白日裏,自己無意間擦過,觸感柔軟,讓人迷戀,她不禁舔了下嘴唇,反正此刻蘇泯也暈著,什麽也不知道,倒不如趁機吃一把豆腐,就算是被人看到了,死不承認便是,反正這種事情上輩子自己也做得多了。

她亂了呼吸,緩緩探下頭去,可以清晰地聞到蘇泯身上好聞的味道,一寸一寸,慢慢靠近,她將手撐在他的腦袋兩側,俯身下去。

風鈴聲響,嚇得葉眥趕緊跳起來理了下衣衫,看了一眼四周,卻發現空無一人,她撇了撇嘴巴,也不知楚折枝是個什麽品味,每個屋子外面裝著風鈴,大半夜的還在響動,聽得詭異。

她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堂堂清風門少主,曾經禦男無數,現在怎麽就可以這麽慫?她定下心神,看向蘇泯,想也不想便探下身去,嘴唇相接。

雙唇之間,隱隱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味,蘇泯的唇微微有些涼意,也帶著絲絲甘甜,這不禁讓她想起了夏日裏常常吃的冰鎮櫻桃,她沒忍住,輕輕在他的唇上舔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

眼睛笑得瞇了起來,宛如皓月,皎皎如是。

屋外長風浮動,偶有夏蟲飛過,振翅聲聲,無數顆夜明珠嵌在第十六樓的長廊裏,螢火閃爍,恍如白晝。

這一夜,讓人迷醉。

第二日一早,葉眥睡醒過來,是因為床榻上的人有了響動,他手指微微一動,葉眥便醒了過啦,緊張無比。

“阿泯?”她輕輕叫了一聲。

床榻上的人也是輕輕應了一聲,她這才笑起來,在蘇泯醒過來不久之後,楚寰和楚折枝便過來了。葉眥想起昨日裏蘇泯喚楚寰為“叔父”的事情,加之他對煙雨十八樓的地形如此熟稔,的確是讓葉眥心中有個疙瘩。

可是楚寰來了之後,並沒有問起這件事情來,反而像個長輩一般,端著黑漆漆的藥,一口一口的餵著蘇泯。站在身後的葉眥望眼欲穿,真想沖過去說一句“放著我來”。

藥大概是很苦的,苦到蘇泯眉頭微皺,看到蘇泯皺著眉頭,葉眥的心也是皺到了一起去,她墊著腳去看蘇泯,卻看到蘇泯也是同時擡起頭來盯著她。

突然間臉上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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