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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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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少女經過白毓身旁,狠狠瞪了眼她,沒有說話,挪著小碎步急急出了院子。

白毓回頭,看到韓老婆子站在門口,跟少女打招呼道:“青娘,怎不再待會,這麽急就要走了?”

那少女回頭看了眼她,低聲說了句什麽,便挪著小碎步離開了。

韓老婆子邊往裏走邊道:“青娘這兩年是越發的嬌嫩了,往後一定是個有福的。要不是咱家日子緊巴,我一定想盡辦法把她給黑子定下來。”

韓老婆子看到站在院子裏的白毓,盯著她手裏的東西問道:“手裏拿的什麽東西?”

白毓隨口道:“吳先生開的草藥。”

韓老婆子唔了一聲,急匆匆走到茅草棚那裏,指著那邊一個泥塑的爐子道:“我生火,你去把草藥泡上,待會熬了就能喝。”

白毓找了草藥罐子,將滿是塵土的草藥洗了兩遍,才泡了水,放到韓老婆子升起的爐子上。

韓老婆子生完火,道:“你熬完藥,再添些柴,把黑子晚上的藥一起熬了。”說完韓老婆子想起什麽,回頭又沖白毓道:“熬藥你會不會?”

白毓點點頭。

把罐子放在爐子上,白毓便去給牲口填草料,韓家也是一頭驢,沒有其它牲口,舀了些玉米粒,再添了些稭稈沫,倒進石槽裏。

又給另外一個石槽裏添了些水。

豬也好伺候,盛些麥麩,倒些水,再弄些搗碎的土豆泥,攪拌均勻,呈粘稠狀倒進石槽裏,二師兄便狼吞虎咽起來。

雞最簡單,從雞圈裏放出來,往院子裏撒一把玉米,再往雞圈口的石槽裏倒些水,這些小東西便撒歡跑來跑去,你爭我搶起來。

對了還有那只小黑狗,它呢更省心,自己跑去豬圈蹭豬食去了。

白毓並不會幹這些,但記憶使然,她又幹的十分順手,估計原身經常幹這些活,不用刻意去學去回憶,都成了條件反射,上手就會幹。

伺候完韓家所有張嘴的和出氣的,白毓拿撣子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準備回屋歇息一會。

這一閑下來,白毓忽然想起今早起來,自己沒洗臉,沒漱口。

咦!難怪今早的荷包蛋腥味重的吃不下,原來是那件事的後遺癥啊。

自己這怪胎的模樣,洗不洗臉沒多大關系,反正都是醜的人神共憤。

白毓忽然自嘲的想起上一世的一個笑話,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是臉先著地的吧,所以就成了這鬼畜模樣。

不是說多洗幾次臉就漂亮了吧。

騙鬼也不信。

不過有一點,昨晚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弄得到處都是,不洗臉可就說不過去了,想想都覺得膈應。

不好,自己今早好像還舔過手指頭,白毓皺眉看了眼白白的手指,頓時一陣幹嘔。

麻利洗漱一番,便進廚房幫韓老婆子去做飯。

進到廚房,對韓老婆子道:“韓婆婆,驢和雞狗豬我都餵過了。”

韓老婆子含笑看了眼白毓:“真是個好孩子,聽說你在那邊幹活也是一把好手,就是老天爺不睜眼,生生把個孩子弄成了這樣。”

說完韓老婆子撩了圍裙,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白毓嘴角扯出一絲慘笑,上一世的怪癖心理,自尊心作祟,不願接受別人同情的目光和看似憐愛的施舍。

白毓盯著韓老婆子沒有說話,心道這老婆子也不算很壞,有時候對人也挺好的。

韓老婆子自顧自嘆口氣道:“孩子,我們家黑子和你一樣都是可憐孩子。”

白毓最受不了別人的眼淚,遂轉移話題道:“韓婆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幫你做?”

“好孩子,你燒火就好,聽說你在那邊也是不會做飯的,婆婆這輩子欠兒欠女,看到你們這些小輩高興還來不及,不會難為你的。”

操!這老婆子說話的語氣怎麽和外婆一模一樣,只不過她比外婆彪悍,會吵架,外婆一生謹言慎行,絕不會做那種粗鄙之事。

白毓坐到竈火邊,往裏塞了些柴火,竈塘裏立馬火光一片,燒火這事,上一世陪著外婆,給她燒了好多年,多年不做,竟然沒有生疏,真挺意外。

中午做的是炒洋芋疙瘩,白毓看另一個鍋裏還剩很多的煮洋芋,幸虧有二師兄幫忙吃,否則那麽多,要吃到猴年馬月。

將煮好的洋芋,剝了皮,切碎。

鍋裏放油,放蔥花,爆炒幾下就好了,白毓看到韓婆婆從案板底下一個小小的罐子抓了一點鹽巴,放進鍋裏。

難怪找不到鹽巴,原來藏得這麽隱蔽。

韓婆婆嘀咕道:“鹽巴貴呀,有時候花錢也買不著,往常黑子不在的時候,我就不放鹽巴,我這麽一個老不死的,用了都是浪費,那東西太精貴,舍不得用。”

兩人在廚房裏吃完洋芋疙瘩,洗完鍋,將煎好的草藥也都分開裝好。

白毓便回了耳房。

瞅了眼在炕上沒有知覺的男人,給他餵了些水,便出了屋子。

韓婆婆在草棚底下,推著石磨,磨上撒著些玉米粒,看來是在磨玉米面。

白毓走過去,從韓婆婆手裏接過磨把,自己使勁推了起來,邊推邊問道:“韓婆婆,你怎麽不套驢籠頭,讓驢推磨,我們推,一天也推不了多少糧食。”

韓婆婆將跳出來的玉米粒都放進磨眼道:“傻孩子,這磨太小,驢推不了,再說了,咱們家人口少,不費面,邊吃邊磨,也省的老鼠惦記不是?”

“可這樣很累吧?”

“別看我一把年紀,有的是力氣,反正每日閑著也是閑著,推推磨也好消消食。”

白毓沒再說話。

“人啊!活著就是一口精氣神,每日有盼頭,有念想,自己也就能過得下去了……”

韓婆婆後面的話,白毓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心裏一個聲音一直在反覆沖撞。

是呀!人活著有盼頭、有念想,這日子才能過得下去,那麽穿越到這一世,自己的盼頭和念想又是什麽?自己活下去的動力又是什麽?

總不能一有不順心的地方,就一死了之吧?

這事太覆雜,太燒腦,白毓想不明白,便也不了了之。

推完磨,回耳房睡了一會。

白毓側身躺在沈睡不醒的男人身邊,不多會,便沈沈睡去。

午睡起身,走到院子裏,裏裏外外沒見到韓婆婆,也不知她去幹什麽呢?

正想著,韓婆婆背著一背簍野草進了院子。

白毓連忙趕過去,卸了韓婆婆身上的背簍,道:“韓婆婆,你割這些草作甚?”

韓婆婆拿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走到廚房門口的水缸邊,舀了一勺涼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道:“傻孩子,給豬和雞光吃細糧,誰家能養活的住?不填些野菜進去,家裏的粗糧都要被它們給吃光了,到時,讓我們喝西北風啊。”

白毓感覺自己這個問題問的有些傻,怕韓婆婆起疑,伸手撓了撓頭皮,憨憨一笑道:“韓婆婆你這麽一說,我記起來了,往日在那邊我也每天這麽幹的。”

“這孩子,一會清醒,一會糊塗的。”

白毓幫韓婆婆將背簍裏的野菜倒在草棚底下,問道:“韓婆婆要不要再去一趟?”

韓婆婆歇過乏氣,走過來拿了背簍,指了指不遠處的驢圈道:“要,這次出去順便把它帶上,讓吃些青草,免得費家裏的草料。”

白毓伸手從韓婆婆手裏拽過背簍,開口道:“韓婆婆,這次,我們倆一起去。”

韓婆婆欣喜一笑,走過去牽了驢圈裏的裏,兩人鎖了門,往地裏去了。

兩人到了地裏,將驢拴在一棵歪脖樹上,讓它自己去啃青草。

白毓和韓婆婆則到自家洋芋地裏,邊鋤草邊將能吃的野草裝進背簍裏。

不遠處的地裏,朱氏帶著繼妹薛嬌娘也在地裏鋤草,看到幫韓婆婆幹活的白毓,一個勁在那扯著嗓子罵:“白眼狼、死貨、賤貨。”

白毓裝作聽不見,幹自己手裏的活。

韓婆婆有心想要維護白毓,吵回去,可人家當後娘的罵自家出去的孩子,自己沒有幫腔的道理,遂也裝作聽不見,任那邊喊破嗓子不回應。

放完驢,打完豬草回去,已是夕陽西斜。

回到家洗了把臉,韓婆婆搟面,白毓燒火,做了頓高粱面漿水面,自家地裏的韭菜,切碎了腌起來,撒上鹽巴,拿熱油潑了,往漿水面裏放一勺,清香勾人,人幹累了活,吃什麽都香,白毓撲通撲通吃了一大碗。

上一世外婆長做漿水面,自己吃膩了,總是嫌棄漿水面不好吃,如今穿過來,再次吃到多年未曾碰過的漿水面,竟然覺得分外清香。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洗了鍋。

白毓在院子裏磨磨蹭蹭,遲遲沒有進耳房。

韓婆婆看白毓呆在院子裏,問道:“孩子,不回屋,呆在這裏做甚?”

白毓扯了扯一腳道:“韓婆婆,我今晚睡哪兒?”

韓婆婆聽完一笑:“傻孩子,黑子醒過來之前,你都和他睡。”

“那他哪天醒過來?”

“吳先生說了,最多三天他準醒?”

白毓眼皮一跳,原來不是一*情,是三夜情哦。

哎!如今境況,倒希望他一輩子也別醒過來,就這麽睡著,到時自己養他到老,這樣自己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窩了。

韓婆婆走過來,湊近白毓,輕聲道:“好孩子,黑子的藥我已經餵過了,昨晚那事,你今晚還得再幹一次,不對,明晚也得幹,直到黑子醒過來為止。”

白毓一臉懵逼,想不通為什麽非得用這種辦法救一個人?

韓婆婆看白毓不解,想了想道:“吳先生說了,黑子中了西夏人的什麽怨,婆婆也沒記住,必得行男/女之事,才能解毒,好孩子,好好幹,婆婆明天給你加個雞蛋。”

這老虔婆,怎麽跟拉皮條似的,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好感,因為她的老鴇形象,瞬間瓦解,說的好像跟做生意似的,好好幹,明天給你發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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