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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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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毓悻悻走進耳房,閂了門,脫了襦裙,放鼻子邊聞了一下,幹了一天活,衣服又酸又臭,實在不能忍,想了想四處找了一圈,裹了件男人的短遏,端了盆,去到院子裏,將襦裙洗了晾在茅草屋底下。

洗完襦裙,順道又將全身上下擦了一遍。

回屋又將男人身上從上到下,擦洗了一遍。

主要是嫌他身上不幹凈。

這個男人,全身上下,皮膚嫩白如雪,沒有一絲雜色,簡直不像是這西北風沙堆裏長大的,倒像是富貴人家嬌養大的小公子。

忙完,脫了短遏,光溜溜鉆進被子裏。

這個男人,一整天跟死人一樣,不見一絲動靜,這到了晚上,自己剛躺進被窩,那貨便動了動胳膊,圈了上來。

不會是什麽妖怪吧,白天裝死,晚上覆活?

後半輩子就指著這點念想活了,管他什麽妖魔鬼怪,照睡不誤。

天雷勾地火,只在一瞬間,又是一個滿血覆活,大戰不休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白毓照例起的遲了,她是被院子裏的吵罵聲驚醒的。

白毓打了個哈欠,大清早的,這韓老婆子又在跟誰吵架?

快速穿了衣服,趕到院子裏,只見朱氏雙手叉腰,一臉橫肉的和韓老婆子對峙。

“韓老婆子,我告訴你,你把我們家唯一一個能幹活的勞力買走,我們家地裏、家裏的活都沒人幹了,你說怎麽辦吧?”

“什麽怎麽辦?當初我們可是寫了約的,六兩銀子,買賣無悔,王堡長都是做了見證的,你想反悔不成?”

“哼!韓老婆子,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六兩銀子只夠買個傻子的價錢,可她能幹活使勞力的銀子,我忘記算進去了。”

“長貴家的,你可搞清楚,正兒八經的嬌娘子,才是八兩銀子的聘禮,我給你六兩,已經是多掏了,如今你又反悔胡說八道,以為我怕你不成?”

“我不管,如今家裏的活計,沒有了人幹,叫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麽活。”說完,朱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了潑。

白毓看她們吵得心煩,再說買賣自己這種事,自己這個當事人只是個商品,連說話的份都沒有,實在插不上嘴,便背了背簍,牽了驢往堡子外面的地裏去了。

打滿一筐豬草,放了一早上的驢,看日頭快到午時,便牽了驢,背了背簍,回了韓家。

回到韓家,不見朱氏,想是吵不過,敗下陣來,回去了吧。

白毓找了幾圈,不見韓婆婆,回耳房看了趟那個男人,今日明顯比昨日好多了,氣息平穩,面色也有些紅潤起來,白毓又乘機摸了摸那張讓人一看就淡定不了的臉蛋。

想了想端了盆子準備洗漱,結果揭開水缸蓋子一瞧,缸裏都快見底了。

肚子有些餓,從鍋裏拿了一個洋芋,剝了皮,邊吃邊挑著水桶往泉下走去。

挑著水桶到了泉下,憨二牽著驢在泉邊飲水,看到白毓挑著水桶過來去,咧嘴沖她傻笑,從懷裏掏出一個桃子,塞到白毓手裏。

白毓沖憨二甜甜一笑,拿到泉邊洗了洗,大口吃了起來。

乘白毓吃東西的工夫,憨二栓好了驢,幫白毓把水桶都舀滿水,然後盯著她吃東西,笑的口水都流了下來。

白毓走過去,把自己吃剩的半個桃子,在憨二跟前晃了晃,問道:“還剩半個,你吃不吃?”

憨二傻傻的點了點頭,從白毓手中接過那半個桃子,就著白毓的口水,香噴噴的吃了起來。

白毓看著憨二,嘆了口氣,心想,這世上估計也就只有這個傻子不嫌棄自己了。

看憨二臉上又有些臟,白毓等他吃完果子,拿勺子澆水,讓他洗了臉,臨走叮囑他,回家洗洗頭,臟了不好聞。

憨二一個勁的點頭,也不知聽進去沒有,態度端正,說什麽事,答應的倒是挺快。

白毓挑著水,回到韓家,一眼便看到垂頭喪氣坐在門檻上發楞的韓婆婆。

白毓把水倒進缸裏,走過去問道:“韓婆婆,可是有甚麻煩?”

正在發呆的韓婆婆,被白毓這麽一打攪,回過神來,對著白毓道:“好孩子,早上我給你做的兩個雞蛋,怎還在碗裏放著,快些去吃了吧。”

白毓看韓婆婆煩的緊,很聽話的走到廚房,將兩個雞蛋分開,分成兩碗,一碗端給韓婆婆道:“韓婆婆,兩個雞蛋我吃不了,這個你吃了,不然天熱,放到下午就餿了。”

韓婆婆是個感情外露的人,一聽白毓關心自己,立馬眼裏泛著淚花,接過白毓手裏的碗,慢吞吞吃了起來。

白毓回到廚房,吃完了剩下那個荷包蛋。

因中午兩人都吃了一個荷包蛋,沒再做午飯,餓了,墊些鍋裏的洋芋就成。

吃完雞蛋,韓婆婆開始推磨,白毓也開始幹自己的活,先熬藥,然後餵豬、餵雞,驢跟著自己一上午,早就吃飽了,不用管了。

今日打了豬草,白毓學韓婆婆的樣子,將豬草全部剁碎,和麥麩攪拌均勻,分別倒進豬食槽和雞食槽,然後再將雞全部放出來,讓它們在院子裏跑,找蟲吃,這樣容易生蛋,也不容易得病,這還是韓婆婆昨日教的。

熬完藥,白毓回耳房睡了午覺。

等起床後,準備跟著韓婆婆去地裏幹活。

結果夏天的暴雨跟男人的暴脾氣一樣,說來就來,不一會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烏雲密密麻麻聚攏過來,不一會轟隆隆幾聲響,便下起了大雨。

今日的暴雨沒有很快就過去,而是轉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下到天黑。

這麽一下,耳房屋頂有些漏水,白毓和韓婆婆合夥,冒著大雨,搭了梯子將幾片破瓦片上墊了一整張羊皮,才將漏水的地方堵住。

正屋漏雨的地方兩人沒再管,家裏只有一張羊皮,只好在地上、炕上放了幾個盆。

屋外大雨點,屋內小雨點,滴滴答答好不熱鬧。

韓婆婆嘟嘟囔囔了半天,無外乎過幾天一定把那些破瓦片全都換了,下次下雨就不怕漏了。

從梯子上上下來,擰了擰襦裙上的雨水,頗多感慨。

白毓覺得自己很能幹,能挑水,能下地,能養豬,能養雞,還會搭著梯子修房子,萬一往後韓家不要自己了,自己一個人估計也能活吧?

雨一直下到晚飯時分才停下來,吃過晚飯,白毓便被韓婆婆催著回了耳房,臨走,又叮囑了一遍重要事件,讓白毓千萬千萬別忘了。

兩個晚上下來,今晚的白毓心情分外低沈,因為韓婆婆說了,最遲明早他就醒了,他醒了自己怎麽辦?

他會不會接納如此不堪的自己?

不接納自己又該怎麽辦,雖然連著想了幾天,但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無依無靠,舉目無親,又看不到未來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臨睡,白毓又裹了男人那件短遏,將自己那件能擰出水來的襦裙洗了晾在草棚底下,一早還要穿。

說來也奇怪,這個男人不多的幾間衣服,居然都疊的整整齊齊放在衣箱裏,沒有絲毫異味,甚至有絲淡淡的香味,完全不像個臭男人用的東西,倒像個幹凈勤快的小娘子的嫁妝箱子。

只不過讓白毓驚奇的是,他的衣箱裏存著個荷包,小小的的竟然繡著“蕭梓墨”三字,蕭梓墨是誰?竟然還是個荷包?

怕被人發現,來不及多想,白毓連忙將那東西放好,窺探別人的隱私雖然心裏小爽,但確實不怎麽道德。

白毓從薛家過來,是沒有行李的,除了身上穿的一身襦裙,實在沒有別的家當,口袋比自己最白嫩的肉幹凈多了。

白毓脫得□□,實在沒得穿,裏外衣服都洗了,只能光溜溜睡在被子裏了。

白毓一躺下,身邊的男人便有了反應,今晚的白毓很被動,甚至有些抗拒,但男人卻很亢奮,不多會,白毓就迫不得已加入戰鬥了。

(此處省去一百字。)

萬物總是遵守守恒定律,或陰晴,或圓缺,或喜或悲……

這個夜晚,煙花燦爛綻放之後,便平淡如水了。

白毓郁悶的要死,吹熄了等,裹了男人的短遏,打開門,直接跑草棚下面的柴垛上睡了一夜。

天快朦朦亮的時候,白毓是被冷醒的。

天氣雖熱,但堡子立在山頭上,夜間風大,睡在屋外還是冷颼颼的。

縮著身子起身,走過去試了試自己昨晚洗的襦裙,已經幹了大半,遂準備拿進屋子,換下身上肥大的短遏。

摸黑進了屋子,坐到炕邊,脫了短遏,再拿濕毛巾擦了擦身子,半晚上睡在柴垛裏,怕生虱子。

擦洗完身子,看天色尚早,準備回被窩再躺躺。

脫了鞋,剛爬上炕,還未揭開被子,便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

“滾出去!”

白毓跪爬在炕頭上,猛地被聲音嚇住,一個哆嗦,胳膊一晃,腿一軟,沒撐穩,直接掉在地上。

白毓雙手趴著炕沿,偷偷朝傳來聲音的地方張望,這一望不要緊,直接被,黑暗中,直直坐著的一個人影下了個半死,兩道幽幽的藍光泛著肅殺之氣。

白毓一時楞住,站在地上傻傻地看著黑乎乎的炕上模糊的人影。

“誰讓你進來的?”

這時才反應過來,那個沈睡了好久的男人終於醒了過來。

驚呼一聲,準備跑出門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韓婆婆,幾步跑到門口,夜風一吹,打了個寒顫,這才想起,自己是光著身子的。

遂又返回炕頭邊上,摸索到椅子上的襦裙,匆忙穿上,風風火火沖到正屋窗下。

剛出門,便聽耳房門,哐的一聲被人從裏面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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