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城入宮

關燈
進城入宮

陸雲錚命人呈上薄布和金銀,薄布上的字與士兵所述無異,珠寶卻頗為眼熟,仔細一想,竟是那夜葛雲帶來的箱子裏的珠寶。陸雲錚哈哈大笑,將薄布和珠寶丟還給偽帝軍士兵,大聲道:“所有棄暗投明,助孤入城的人,都可來此登記,天子一諾千金,孤決不食言!”

原本寂靜的現場頓時爆發出歡呼聲,陸雲錚瞇著眼,顯然十分享受這樣的氣氛,騎著馬得意洋洋的繼續往皇宮走。

而在陸雲錚拋珠寶的時候,曹庸瞧見了空中的那枚寶貝,同樣也認出了那枚珠寶的出處。一瞬間,他仿佛明白了什麽,神情一滯,隨後忍不住問道:“這個,你們是從何處得來的?”

陸雲錚嘴角微揚,轉頭看向曹庸:“那夜與你們接頭的細作早就換成了我們的人。”

曹庸握緊韁繩,面如死灰,陸雲錚卻目光炯炯,宛如春日暖陽般盯著他看。剎那間,曹庸徹底想明白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盡管想明白了,但他還是想問個究竟。陸雲錚則故作深沈地停頓片刻,隨後說道:“從我們第一次撤退就已經開始了,一切都是在為方才一戰做準備。”

曹庸聽後先是一楞,隨後揚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點頭道:“好計,好計啊!第一次撤退是示弱,第二次才是計策的真正開端,一出苦肉計,推出梁王,為的就是引我們出兵。”

是的,為的就是引他們出兵,哪怕他們不出兵,梁王也能作為內應,在關鍵時刻從內部擾亂他們。而他們,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為識破了敵人的詭計,逼迫梁王立即轉頭攻擊敵軍大營,他若答應,就證明投誠是真,若有猶豫,就證明投誠是假,就可當場擊殺梁王,而無論真假,敵軍大營在此時肯定是毫無防備,正是發動奇襲的好時機。

卻沒想到,這一切都在葛雲的預測之中。

梁王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而在攻打敵營的時候,敵軍展現出來的慌張和雜亂無錯給了他們錯覺,讓他們認為敵人是真的毫不知情,於是自然而然的,許飛抓住了這個機會,讓沈庭燎派遣大軍圍剿敵營,而深受輿論困擾和想早些穩定局勢的沈庭燎答應了。

在後面的戰鬥中,敵軍節節後縮,他們步步緊逼,勝利的結局越來越明顯。在這時候,懷疑徹底解除,增兵也越來越多,最後大部分兵力都來到了敵軍大營,延城防備反而空虛。

數十萬人的營地太大了,大到可以容納多股兵力作戰,大到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所有的人。因而在他們找到祿心、陸雲錚的時候,並未懷疑南宮志和葛雲不在營內,反正只要包圍完成,將敵人都趕到西面出口,總會遇見的。

他們想到的,敵人同樣想到了。或許在梁王離營之前,南宮志就已經帶人埋伏在營地之外,就等著甕中捉鱉。而葛雲,也早已帶人守在延城外,一旦確定城防空虛,就是他們攻城之時。

南宮志和葛雲是奇兵,人數不用太多,能夠出奇制勝就行。這也是他們攻打營地時,沒有從敵軍數量上察覺出異樣的原因。

南宮志這邊自不必說,聽剛才士兵所言,葛雲在攻城的同時使用了離間之計,即從輿論上,也從利益上打動了某些人,再加上猛烈的攻勢,怎麽都會有人叛變。

理順了思路,曹庸不禁一聲苦笑 ,原來那支鳴笛,就是葛雲拿下延城的信號。

“我不明白,”曹庸開口道,“面對突然襲營,士兵的恐慌失措是假裝不了的,你們是如何勸說他們赴死的?”

陸運錚勒住馬,仰頭觀看巍峨高聳的宮墻,低聲道:“我們沒有勸服。”

他又轉頭看向曹庸:“除了我、葛雲和南宮將軍,其他人都不知情。”

聽到這裏,曹庸霎時楞住了。

陸運錚沒再看他,下馬往宮內走去。

趙士斌見曹庸仍坐在馬上一動不動,拉住他的腰帶猛地往下一拽,把他拽了下來,隨後嘲諷似的笑了一聲,跨過他的頭顱跟上陸雲錚。曹庸從地上爬起來,正好祿心路過他身旁。

祿心瞥了一眼曹庸,然而就這短暫的一眼,卻富含覆雜的情緒,曹庸幾乎可以肯定,祿心也猜到了一些內情,畢竟南宮志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營外,延城更不會自己打開城門投降。陸運錚剛才也說了,知情者只有三人,祿心不在知情者之列,整個戎族都無人知情,那麽木矣紮的傷和戎族士兵的死……

呵呵,還有機會,只要陛下還活著,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曹庸的心裏再次燃起希望的火光,他深吸口氣,振奮精神,加快腳步跟上陸運錚。

一行人風風火火來到一座大殿,殿上,一名臉帶木質面具的男子正與顧慎交談著什麽,見陸雲錚來,兩人忙施禮道:“殿下。”

陸雲錚目光掃視一圈,問道:“萬樂呢?”

臉帶木制面具的男子說道:“萬將軍去接顧姑娘了。”

陸運錚點頭,“沈庭燎呢?”

男子看了眼顧慎,顧慎上前道:“卑職有罪,行事太過魯莽,讓他逃了。”

臉帶木制面具的男子說道:“已經派人去追了。”

陸雲錚“嗯”了一聲,沒有責備顧慎,只是轉頭看向曹庸道:“知道我為什麽留你一命,帶你來此麽?”

曹庸卻不回答,只是看向臉帶木制面具的男子道:“你就是葛雲?”

葛雲道:“是。”

曹庸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隨後才回陸雲錚的話道:“你是想讓我帶上齊嬰的頭顱回來,讓陛下知道他敗局已定,順便震懾其他人,開城投降吧。”

“他不是皇帝。”陸雲錚糾正曹庸道,但看曹庸神情不變,便也不再強求,只是說道,“但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只是沒想到,他會敗的這麽快。不過也是,葛先生親自出馬,誰能不敗呢。”

曹庸道:“現在我已無用處,你們想如何處置我?”

陸雲錚道:“自是斬殺,夷三族,但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曹庸看向陸雲錚,陸雲錚道:“你是沈庭燎的心腹,應當知曉他會逃去何處,告訴我,我雖不會饒過你,但可赦免你親族的罪。”

曹庸呵呵一笑,走到陸雲錚面前,以嘴貼耳,用只有陸雲錚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就算你能寬恕他們,你的手下會放過他們嗎?呵,陸雲錚,你不會以為自己已經高枕無憂了吧?記著,戎族可不是那麽好騙的。”說完張開大嘴,狠狠咬在了陸雲錚的脖頸上。陸雲錚吃痛大叫,一拳擊在曹庸的腹部上,與此同時,趙士斌也揮刀直下,砍斷了曹庸的脖頸。

顧慎趕緊去接曹庸的頭顱,沒想到曹庸咬的太緊,人雖死,牙齒還緊緊咬著陸雲錚的脖子,顧慎使了好大的勁才把他雙齒分開。

曹庸的頭顱跌落在地,砰砰砰滾了好幾圈,灑得滿地的血。陸雲錚捂著流血不止的脖子,嘆氣道:“帶下去,好生埋葬吧。”

顧慎曰是,又問道:“請問殿下,這宮裏的人呢?”

陸雲錚看向顧慎,顧慎道:“偽帝只帶了穆雲慈走,其餘嬪妃,都還留在宮內。”

陸雲錚盯著地面的血跡,許久之後吐出一個字:

“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