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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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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營寨

“什麽?!”

陸雲錚抿著唇沈默不語,其他人則瞪大了眼睛看向顧婉兮。顧婉兮無奈又淒惋地回看眾人,緩聲說道:“當初任雪給我吃的根本不是毒藥,而是跟暖玉吃的一樣,是蠱蟲的子蟲,無論我在哪裏,母蟲都能感知我的位置,你們帶著我走不了的。把我放在這裏吧,放心,沈庭燎不會傷害我的。”

陸雲錚立即接話道:“你怎知他們不是在騙你?是的,他們是在騙你,一定是在騙你!”

顧婉兮搖頭道:“他們沒有騙我的必要。”

南宮朔轉頭問暖玉道:“能像你那樣挖出來嗎?”

暖玉搖頭道:“子蟲在宿主體內的位置並不完全一樣,不知道子蟲的位置,不能下刀。”

南宮朔又轉而看向顧婉兮,顧婉兮苦澀一笑,輕輕搖頭,陸雲錚見狀當即抓緊南宮朔的手臂,狠聲道:“你要是敢丟下她,我殺了你!”

暖玉和亦采章也神情緊張,滿含哀求地看向南宮朔。寧九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伸出兩只手把暖玉和亦采章拎了起來,越過她們對顧婉兮說道:“體內有子蟲又怎樣,我們跑快點,讓他們追不上不就行了?等跟大軍匯合了,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拿我們怎麽樣!”

“沒錯!”陸雲錚也興奮地站起來,“既然擺脫不了追蹤,那就加快速度,讓他們可望而不可及!”

話音落地,遠處就傳來了微弱的馬蹄聲,顧婉兮還想再說什麽,南宮朔卻抱起她一躍落在馬背上,什麽都沒說,揮鞭就跑。其他人見狀紛紛上馬跟隨,反而將陸雲錚留在了最後。陸雲錚看著大家遠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麽,直到身後的馬蹄聲更近了,他才握韁上馬,揮動馬鞭快速追去。

這一路直跑了兩天三夜,終於在眾人都快堅持不住的時候看到了一座營寨。營寨裏飄蕩著南宮家和戎國的軍旗,寧九勒馬大笑,指著營寨大笑道:“哈哈哈,還是我們跑的快,那群兔崽子別想抓到我們啦!”

此時他雙目血絲通紅,嘴唇也因缺水而變得幹裂起皮,滿是疲憊的臉上顯出歡樂的笑容,竟有種別樣的感染力,讓其他人也不自覺跟著笑了起來。南宮朔看著懷裏的顧婉兮,輕聲說道:“我們到了。”

顧婉兮“嗯”了一聲,沒有睜開眼睛。

經過這一路顛簸,她發汗除去了體內的寒氣,然而身體虛弱,連說話都覺得費勁。亦采章在一旁看著,著急道:“得趕緊給小姐服藥,吃點東西才行。”

南宮朔點頭,一行人打馬來到寨門外,守寨的士兵彎弓搭箭喝止他們靠近寨門,寧九高聲喊道:“營裏主事的是哪位?勞煩兄弟通傳一下,就說寧老頭子回來啦。”

寨門口有一位士兵跑去通傳,其他人則繼續持箭對準眾人。

沒多久,蕭臻向寨門走來,見到寧九和南宮朔,高興地加快腳步出門迎接,只不過還沒等他說話,寧九就上前拉住他道:“寨裏帶醫卒了嗎?顧姑娘需要治療。”

蕭臻看了眼在南宮朔懷裏的顧婉兮,轉頭吩咐士兵去叫醫卒,隨後對眾人道:“跟我來。”

眾人隨蕭臻來到一頂大而幹凈的帳篷等醫卒,南宮朔將顧婉兮放在被褥上,她難受的“嗯”了一聲,說不出一句話來。南宮朔用手背去碰她的額頭,發現竟有一些燙。

不多久後醫卒到來,望聞問切之後說道:“諸位放心,這位姑娘寒氣已除,並無大礙,只是她身體本就虛弱,再加上這幾日沒有進食,更是弱上加弱。我先給她開幾服藥穩穩氣血,後面多註意休息,吃好睡好,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恢覆了。”

暖玉和亦采章連聲道謝,南宮朔插嘴道:“大夫可懂蠱術?”

“蠱術?”醫卒擡頭看向南宮朔,搖頭道,“倒是聽說過。但這東西太過詭秘,若非族傳或機遇,一般人很難與之接觸。抱歉,我對其一無所知。”

陸雲錚露在外面的雙眸裏顯出一絲失望,南宮朔則微微點頭,“也是,蠱術若為眾人所知,那麽牽制之術也早就有了。多謝大夫,勞煩你了。”

醫卒起身,客氣地回了幾句,又說需要一個人隨他去庵廬煎藥,庵廬裏尚有需要治療的士卒,他不能離開太久。暖玉和亦采章互望一眼,隨後起身道:“我隨你去吧。”

醫卒點頭,掀開帳簾正要出去,沒想到卻看到了大步流星趕來的巴朗。他急忙撐起簾子站在一旁,等巴朗進帳後才帶著暖玉離開。

巴朗走進帳篷,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被褥上的顧婉兮,隨後目光轉向南宮朔和蕭臻,皺眉道:“哨馬發現了一群形跡可疑的人,雖然數量不多,但是是朝我們來的。”

“是偽帝軍的斥候嗎?”蕭臻道。

南宮朔道:“不,應該是暗武衛。”

他將之前營救的事大致說了一下,巴朗聽後說道:“這裏不是談話的地,來我的帳篷吧。”

留下亦采章照顧顧婉兮後,一群人又隨巴朗來到他的寢帳,還未等眾人站好,巴朗就開口欲言,只是看到蒙面的陸雲錚,他停住了,轉而指著陸雲錚道:“他是誰?”

寧九怕陸雲錚開口,忙解釋道:“他是我們的同伴,因某些原因不方便露面。放心,他可以信任。”

巴朗看向南宮朔,南宮朔點頭道:“我保證,他可信。”

巴朗道:“你說可信,那就可信。說正事,大軍已經拿下武都郡,我們是前鋒軍,為大軍進攻延城清掃障礙,這一路雖然戰鬥不止,但我們把消息封鎖的很好,延城那邊應該還不知道,但是暗武衛一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掃視一圈,神情嚴肅道:“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南宮朔垂目一想,搖頭道:“很難。暗武衛不是士兵,沒有寧死不退的想法,他們一旦察覺情況不對就會立即撤退,一旦分散,憑他們的藏身手段,普通士兵很難找到他們。而且就算能將他們全殲,以我們現在的人數是辦不到的,沈庭燎同樣能察覺出異樣。”

巴朗皺眉道:“這就不妙了。沈庭燎一旦察覺到我們,定會派兵阻止,如此一來,大軍進軍就會受阻,延城加強防守,也更難攻打。南宮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如果延城久攻不下,就必然需要援軍,你們的兵力就是這些,不會再增加,那就只能靠我們戎國的援兵。更多戎軍進入你們國土腹地,你知道這有多危險。”

南宮朔道:“是,若不能將延城迅速拿下,等支持沈庭燎的諸侯兵趕到,我們勢必需要更多援軍,那些原本觀望的諸侯也會行動起來,為強勢的一方錦上添花,到那時,無論輸贏,形勢對我們都不會有利。”

巴朗道:“輸,你們就會成為戎國與沈庭燎重新交好的禮物;贏,你們也會成為粘板上的魚肉,仍由我主宰割。”

南宮朔面露苦笑,陸雲錚突然插嘴道:“你是在幫我們嗎?”

巴朗看向陸雲錚,沒有說話,陸雲錚接著問道:“為什麽?”

巴朗道:“我欠南宮家一個人情。”

陸雲錚道:“你將國家的利益至於你個人的人情之下?”

巴朗腦海中突然閃過已逝兒子的臉,眼裏泛起疼痛的神色。他沈默片刻,隨後說道:“話說不說是我的事,你們接不接受是你們的事,既然你們不喜歡,我的提醒到此結束,但我的人情也還清了。”

陸雲錚的臉上顯出一片微紅,好在有黑巾蒙臉,別人看不見。南宮朔則道:“將軍從來就不欠我們人情。”

巴朗沒有搭話,南宮朔見狀繼續說道:“不過晚輩倒是有個辦法,能讓此地不被暗武衛發現。”

巴朗以眼神示意南宮朔繼續說,南宮朔頓了頓,說道:“暗武衛能一路跟我們到這裏,是因為沈庭燎在我們身上下了點東西,但這東西也僅有沈庭燎能夠掌握。自離開延城一段距離之後,暗武衛的追擊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順利,想來是沈庭燎擔心自己離開延城太久,無法鎮壓局勢,於是半道回城了,只留下暗武衛以我們行走的蹤跡在進行追蹤。既是如此,只要他們還沒有發現營寨,我們再出面將他們引開就是。”

聽到這裏,陸雲錚突然插嘴道:“不行,顧姑娘……”

南宮朔回頭,以眼神制止陸雲錚,繼續說道:“為保安全,巴朗將軍可以派些兵力給我,讓那些兵假裝是寧九安排在中途接應我們的同伴就是,暗武衛應該發現不了。”

巴朗道:“這是個辦法,我可以派兵保護你們。至於那位姑娘,我看她身體虛弱得很,就留在營寨裏調養吧,少一個人,那群人也發現不了。”

他卻不知顧婉兮才是暗武衛追蹤的真正目標。南宮朔心中苦笑,臉上神情卻是不變,低頭曼聲道:“營寨開拔打仗,顧姑娘的身子同樣受不了,我們帶著她,引開暗武衛後就去與大軍匯合,是一樣的。”

行軍打仗還帶個累贅,巴朗同樣不願意,聽南宮朔這般說,他自然不會堅持,於是順勢說道:“大軍就在後方不遠,估摸著也就一兩天的路程,以你的能力,沒問題。”

南宮朔道:“既是如此,等顧姑娘的藥煎好後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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