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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明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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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明大義

兩人回到府邸,南宮志先是伸手阻止衛兵施禮,隨後對寧仇道:“叫你爹來書房找我。”

寧仇道:“少將軍呢?”

南宮志搖了搖頭,寧仇明白,獨自去叫寧九。南宮志來到書房,點亮油燈,坐在書案後長籲口氣,沒多久寧九來了,兩人相見,竟是一時無語。

“怎麽,太久沒見,老哥不認得我啦?”最先開口的是寧九,他張開雙臂,笑嘻嘻地盯著南宮志。南宮志卻是淚盈眼眶,大步上前緊緊抱住寧九,拍打他的後背。寧九故意咳嗽兩聲,壓著嗓子說道:“你要拍死我啊!”

南宮志放開寧九,卻握著他的雙肩,上下打量後說道:“二十多年,辛苦你了。”

寧九揮開他的手,自顧自坐在椅子上,盤起一只腿說道:“得了吧,要說辛苦,你們可比我辛苦多了。我就住在你那個大院子裏收收消息,傳遞信件而已,輕松又自在,簡直就是神仙生活。”

南宮志笑了笑,說道:“仇兒,你把他教的很好。”

寧九也笑了笑,說道:“我的兒子,我不教好誰教好?倒是你那兒子,性格有問題,嚴重的有問題,我就沒見他笑過。”

南宮志聽後嘆息道:“我忙於軍務,少有時間管他,但管必嚴,也不怪他如此。”

寧九狐疑地看著他,說道:“難道不是故意的?”見南宮志眼神有變,又立馬笑道,“不過你大半夜找我來,就為了敘舊?連續奔波近一月了,也不讓我好生休息下。”

南宮志回到書案後坐下,說道:“跟戎王的談判不太順利。”

聽到這個,寧九也正襟危坐,問道:“怎麽?咱們承諾的還不夠多嗎?”

南宮志道:“本來一切順利,但今日他突然擺起架子,顧左右而言其他,我懷疑,是有人在跟我們擡價。”

寧九道:“你是說,沈庭燎?”

南宮志點頭,說道:“西境守軍消失戎國,他不可能不派人來查,結盟這麽大的事,也不可能瞞得住,沈庭燎應該是知道了,派使臣來阻止我們。”

寧九啐了一口唾沫,罵道:“他娘的,本來就是他攛掇戎國對西境出兵,好幹掉你和西軍,沒想到反被你利用,現在還來跟我們擡杠,他是真怕養不肥戎國!”

南宮志道:“不管怎樣,現在主動權在戎王手裏,咱們要想取得他的支持,或是說服他作壁上觀,都得拿出比沈庭燎更有誠意的籌碼,但是那只老狐貍不肯透露半分,只讓我猜。”

寧九冷笑道:“就看最後,咱們跟沈庭燎誰更豁得出去。首鼠兩端,貪得無厭,這老家夥真他娘的好打算!”

南宮志無奈一笑,說道:“你替我辦兩件事,第一,找出那個使臣,我要知道沈庭燎給出的條件是什麽,以及他的底線;第二,你替我傳一句話給陶姜和顧清。”

寧九道:“第一件事好辦,只要那人在托爾幹,我就是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找出來。第二是什麽話呀?”

南宮志招了招手,示意寧九到案前來,隨後他以手沾水,在案面上寫下一行字,寧九見後面色大變,一掌捂住那行字道:“不可以,代價太大了。”

南宮志道:“如果談判一直不順,沈庭燎一直加價,我只能如此。”

寧九道:“可是……”

南宮志道:“沒有可是,無論是財力還是實力,沈庭燎都比我們有優勢,尤其是時間,在我們猶豫的時候,有多少同伴會死於暗武衛之手,又有多少同伴會被他們策反背叛,還有皇孫的安危,我們耗不起。”

寧九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南宮志道:“這是我能想到的,在最少犧牲的前提下,我們最有可能打動戎王的條件了。九弟,失去的,我們以後還能拿回來,但如果我們死在這裏,就什麽都沒有了。”

寧九一咬牙,點頭道:“好,我去傳消息。”

南宮志道:“別告訴朔兒。”

寧九點頭道:“我明白,他會阻止你。”

南宮志欣慰一笑,說道:“還有件事,也需要你幫忙。”

寧九道:“什麽事?”

南宮志道:“我聽說顧清的女兒也來了?”

寧九道:“對呀,怎麽了?”

南宮志道:“她與朔兒很要好?”

寧九先是一楞,隨後笑道:“我瞧著是有那麽點郎情妾意的感覺,怎麽,想弄假成真,給兒子找媳婦了?”

南宮志道:“今天,戎王雖然沒有透露使臣給出的條件,但他也說了一件事。”

寧九道:“什麽事?”

南宮志道:“祿心想讓朔兒當她的駙馬。”

寧九楞怔地看著南宮志,先是伸手想指他,伸到一半又收回來,握在另一只手手裏,在案前不停地走來走去,走了好一會才兩掌拍在桌子上,低聲問道:“你答應了?”

南宮志搖頭道:“朔兒的自主性很強,他要不願意,我答應了也沒用。”

聽到南宮志沒有答應,寧九松了口氣,然後又說道:“但是你想答應。”

南宮志點頭道:“若能與戎王結親,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對我們都極有利處。”

寧九道:“難道答應結親,戎王就會幫我們了?”

南宮志道:“不一定,但肯定會有所幫助,畢竟祿心是他最喜歡的女兒。”

寧九道:“那顧姑娘該怎麽辦?你怎麽跟顧清交代?”

南宮志道:“那封婚書本就是假的,顧姑娘並不受南宮家的約束,至於顧清,他向來明大義,我相信他會理解和支持我的。”

顧清就是個一根筋,為了君王之義,他連女兒的生死都不顧,就更別說男女之情了,但寧九還是覺得心裏別捏。

顧婉兮是個好姑娘,雖然有點小姐脾氣,自己也愛逗她生氣,但不可否認她真的是個好姑娘。他希望她能和南宮朔修成正果,也希望少將軍能娶自己心愛的女子。

他不甘心,猶猶豫豫後還是對南宮志說道:“她是個好姑娘,是你兒子喜歡的姑娘,你這樣對她太殘忍了。”

南宮志道:“是好姑娘,她就更該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為我們著想,為朔兒著想。以後她若是願意,朔兒也能給她一個名分,你知道,他這輩子不會只有一個女人。”

寧九知道勸說無用,幾次張口,最後還是嘆息一聲,轉身離開,南宮志又叫住他道:“把這事也告訴顧清,他知道該怎麽做。”

寧九沒有回頭,只揮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南宮朔剛洗漱完畢,就有士兵在門外說南宮志要見他。南宮朔回一聲“好”,穿上衣服就往書房走去。在路上,他瞧見寧仇向顧婉兮的房間走去,他疑惑地看了看,沒有停步。

而寧仇來到顧婉兮門前,既沒有敲門,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直到顧婉兮打開房門。

“咿,你怎麽在這兒?有事嗎?”顧婉兮問道。

寧仇說道:“昨晚,將軍回來了。”

顧婉兮道:“將軍?你是說南宮朔的父親?”

寧仇道:“是。”

顧婉兮面色微紅,有些緊張道:“呀,那你等我一下。”說完就要關門,打算重新裝扮一下,寧仇卻一手抵著門,有些為難地說道:“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顧婉兮先是一楞,隨後側身讓路,說道:“進來吧。”

寧仇進了房間,也順手關上了房門。

這個舉動不太正常,讓顧婉兮不得不警惕起來。寧仇也沒有解釋,反而問道:“姑娘知道我們來戎國的目的嗎?”

顧婉兮道:“我起先以為是南宮將軍及十數萬大軍失蹤,南宮朔擔心父親而來尋他,但經過這一路,我猜想,你們是想取得戎王的幫助。”

寧仇道:“借助外族勢力恢覆皇位,姑娘不覺意外?”

顧婉兮笑道:“有什麽好意外的,古往今來,這種例子多的是,也有中原朝廷幫助外族王子奪位的呀,利益交換而已。不過你怎麽突然問我這個?”

寧仇道:“在回答姑娘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說一件事。”

顧婉兮道:“什麽事?”

寧仇道:“本來,我們並沒有打算借助外族力量,是沈庭燎,他得知將軍也是覆位大軍的一員之後,就許給戎王好處,讓他出兵攻打西境,沈庭燎再派兵從後突襲,想要將將軍及忠心的部下趕盡殺絕。將軍探知到他的詭計,便將計就計,派人暗中聯系戎王,讓他暫作壁上觀。戎王答應了,就配合將軍演了一出戲,讓將軍能夠順利地將十幾萬大軍帶入戎國,然後當著戎軍主將的面,坑殺了忠於沈庭燎的將領和士兵。”

顧婉兮睜大雙眼看著寧仇,說道:“等等,戎王就不怕南宮將軍是在騙他,南宮將軍也不害怕戎王會出爾反爾,反而將他圍殺?”

寧仇道:“當然怕,但在巨大的利益之下,誰都願意冒險。”

顧婉兮道:“將軍給了戎王什麽?”

寧仇道:“一個機會。”

顧婉兮道:“什麽機會?”

寧仇道:“一個選擇擁護誰當中原皇帝的機會,一旦成功,那麽戎國所得到的好處,可遠遠超過沈庭燎讓他攻打西境的好處。”

顧婉兮明白了,為了活命,更為保全大軍,南宮志只能將戎王也拉進這場內戰,讓他來分一杯羹。而戎王一旦介入,就不會輕易松手,他會變身成為一個狡黠而貪婪的商人,坐地起價,誰能許他更多的好處,他就幫助誰。而坑殺士兵,一是為了鏟除後患,二則是南宮志向戎王表明的心志,他是真的要造沈庭燎的反。

至於剩下的士兵在哪裏,顧婉兮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都被控制起來了,一旦南宮志無法爭取到戎王的幫助,那他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裏。

她將自己的想法說給寧仇聽,然後說道:“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拋下戎王不管,畢竟只要境內開戰,就勢必會影響到邊境防守,到時候更有可能引來滅國之災。”

寧仇嘆息道:“姑娘聰慧,世間少有。”

顧婉兮一笑,說道:“所以呢,需要我做什麽?你不會無緣無故告訴我這些。”

寧仇咳嗽兩聲,有些尷尬地說道:“既然姑娘知道取得戎王幫助的重要性了,那一定會幫我們的吧?”

顧婉兮道:“當然。”

寧仇道:“我們深入戎國腹地,戎王若下令殺我們,估計我們誰都跑不了,包括少將軍,姑娘也不希望少將軍出事吧?”

顧婉兮道:“這個自然,你到底想說什麽?”

寧仇抿著嘴,好幾次張口都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深呼吸,說道:“祿心,她是戎王最疼愛的女兒,她想讓少將軍當她的駙馬。將軍知道姑娘深明大義,所以希望姑娘能幫忙,勸勸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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