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杵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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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杵磨針
南宮朔來到書房，見父親已在，便輕聲喚道：“父親。”
南宮志擡起頭，看見兒子，指了指案前，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怎樣，在延城沒少受折磨吧？”
南宮朔搖頭說道：“還好，倒是父親怎麽率大軍來戎國了？”
南宮志道：“你想不到原因？”
南宮朔道：“為了獲取戎王支持，但孩兒認為沒有必要。”
南宮志一笑，說道：“本來是沒必要，但沈庭燎讓這件事變為必要了。”隨後將沈庭燎攛掇戎王對付西境守軍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說道，“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南宮朔道：“那父親想怎麽辦？”
南宮志道：“這個稍後再說，先說你的事。”
南宮朔道：“我的事？”
南宮志道：“寧九救你出來之後，應該就告訴過你，我並無性命之危。照安排，你該藏身某處，等候消息，但是你來了。你不會只因擔心我而來，對我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南宮朔道：“是，有件事，孩兒必須當面告知父親。”
南宮志道：“說吧。”
南宮朔道：“孩兒與顧清之女的婚約是假的。”
南宮志點頭道：“是。”
南宮朔道：“但孩兒想讓它變成真的。”
南宮志沈默一會，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南宮朔道：“那我就自己去提親。”
南宮志有點被氣笑了，說道：“合著你就是來通知我一下？”
南宮朔道：“您是我父親，我理應告訴你。”
南宮志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隨你吧，只要你能說服他們父女。”
南宮朔道：“多謝父親。”
南宮志道：“但有件事，你得知道。”
南宮朔道：“什麽事？”
南宮志道：“與戎王的談判不太順利，沈庭燎插手了，但是戎王給出了一個條件，如果我們答應，我們得到戎王幫助的可能性會更大。”
南宮朔道：“什麽條件？”
南宮志道：“他希望你能娶他的女兒，祿心。”
南宮志定睛看著兒子，發現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很是滿意，隨後聽他說道：“是戎王希望，還是祿心希望？”
南宮志道：“女兒的心願，就是父親的希望。”
南宮朔道：“我明白了。這件事，你告訴顧姑娘了？”
南宮志道：“嗯？”
南宮朔道：“我看到寧仇去了她的房間。”
南宮志道：“她如果是個懂事的孩子，就知道該怎麽做。”
南宮朔沒有搭話，起身向門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轉身問父親道：“除此之外，你給了戎王什麽承諾？”
南宮志道：“八萬頭牛，十二萬頭羊，五萬匹馬，絹布綢緞四十萬匹，黃金一百二十萬，白銀三百六十萬，宗氏結親，歲幣金十萬、絹五萬匹，以及免除戎商在璨的所有商稅。”他不敢說最後的一招，因為他知道，南宮朔一定會竭盡全力反對。
南宮朔道：“沈庭燎給的更多？”
南宮志道：“尚不知詳情，但能讓戎王猶豫，應該多出許多。”
南宮朔道：“一個懷有二心的女婿，可比不上實實在在的利益。”
南宮志道：“但一個父親對兒女的心意，往往能超越一切。”
南宮朔徹底無言，走出了書房。
他來到顧婉兮的房間，裏面卻空無一人，他又在府裏找，好在這所府邸不大，沒一會，他就在一座涼亭找到了顧婉兮。
顧婉兮正趴在欄桿上，不知道在看什麽，見他來，便笑道：“你來看，這裏也有螞蟻誒。”
南宮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無數螞蟻排成兩列，有秩序的蠶食著一只昆蟲的屍體。對螞蟻而言，這具屍體無異於龐然大物，但在螞蟻們的努力配合下，也在一點點的變小，變無。
“我想到四個字，鐵杵磨針。”顧婉兮說道，“只要堅持不放棄，即使困難龐大如山，也能一點點克服，終達目的，是嗎？”
南宮朔卻答非所問，說道：“我不會娶祿心。”
顧婉兮的視線沒有離開蟻群，說道：“但你的決定，極有可能左右戎王的決定。這府邸裏的人，還有那數萬士兵的命，都在你手上。”
南宮朔道：“一個英明的君主，不會因為感情而影響決策，哪怕是父女之情。”
顧婉兮擡頭看向南宮朔，南宮朔回看她道：“你們都高估了祿心的作用，除非戎王突然變得感情用事，否則這樣做的意義不大。”
顧婉兮疑惑道：“可是，你父親……”
南宮朔道：“我父親當然也明白，戎國在這任君主的統治下國力日強，我們與之對戰，也越來越覺得不好應對，正因此，我們比其他人更清楚他是個怎樣的人。迎娶祿心，毫無疑問會有幫助，但這點幫助就像是在蟻群裏加一只能夠逗蟻王的女兒開心的螞蟻而已，別人要是扔一塊肥肉過來，你覺得戎王是要一只逗女兒開心的螞蟻，還是要那塊能讓所有螞蟻都吃飽飯的肥肉？”
顧婉兮道：“肥肉。”
南宮朔道：“這就對了，哪怕我成了駙馬，只要我們拿不出比沈庭燎更好的條件，他依舊不會選擇我們，頂多看在我這個女婿的面子上，饒我和父親一命。把現實的希望寄托在虛無的感情之上，太愚蠢。”
顧婉兮道：“既然如此，你父親又何必犧牲你呢？”
南宮朔道：“這不是犧牲，若我能娶得祿心，父親又能取得戎王的幫助，那麽皇孫與戎王的合作就會更加穩固，於南宮家而言，扶持皇孫覆位後，我們所能得到的地位和尊榮也會更大，也不用擔心功高震主，被君王殺害。”
聽到這裏，顧婉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後說道：“這麽說來，娶祿心還是很有好處的嘛。”
南宮朔搖頭道：“我說了，我不會娶她。”
顧婉兮道：“為什麽？”
南宮朔道：“因為一切都是假設，真實的情況誰也說不準，而且娶她的代價是失去你。”
一股暖意自心間升起，顧婉兮忍不住笑，可是看南宮朔嚴肅的表情，又覺得不能笑，於是伸手輕拍自己的臉，還是止不住笑意，最後幹脆放棄，說道：“哎呀，你爹爹還讓我來勸你呢，你這樣，我怎麽勸啊？”
南宮朔道：“我決定了的事，你勸也沒用。”
顧婉兮道：“可你說了半天，都是說你答應了也沒用，但你要是不答應，戎王生氣，又提高條件，或者直接答應沈庭燎，該怎麽辦？”
南宮朔道：“我說了，他是個英明的君主，不會這般感情用事。”
顧婉兮道：“那就這麽算了？不管了？戎王會覺得我們輕視他的。”
南宮朔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事情是祿心惹出來的，得找她解決。”
顧婉兮道：“你要去找她？”
南宮朔點頭道：“是。”
顧婉兮道：“你就不怕她做出什麽事來？”
南宮朔道：“她是個直爽的人，我相信戎王以此作為條件，並不是她的本意。”
正說著，一名士兵急急趕來，神情急迫道：“少將軍，出事了。”
南宮朔道：“什麽事？”
士兵道：“烏木措，他死了。現在他家裏人已經把府邸圍住，聽說戎王也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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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朔來到書房，見父親已在，便輕聲喚道：“父親。”
南宮志擡起頭，看見兒子，指了指案前，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怎樣，在延城沒少受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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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志道：“你想不到原因？”
南宮朔道：“為了獲取戎王支持，但孩兒認為沒有必要。”
南宮志一笑，說道：“本來是沒必要，但沈庭燎讓這件事變為必要了。”隨後將沈庭燎攛掇戎王對付西境守軍的事說了一遍，然後說道，“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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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朔道：“是，有件事，孩兒必須當面告知父親。”
南宮志道：“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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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志點頭道：“是。”
南宮朔道：“但孩兒想讓它變成真的。”
南宮志沈默一會，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南宮朔道：“那我就自己去提親。”
南宮志有點被氣笑了，說道：“合著你就是來通知我一下？”
南宮朔道：“您是我父親，我理應告訴你。”
南宮志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隨你吧，只要你能說服他們父女。”
南宮朔道：“多謝父親。”
南宮志道：“但有件事，你得知道。”
南宮朔道：“什麽事？”
南宮志道：“與戎王的談判不太順利，沈庭燎插手了，但是戎王給出了一個條件，如果我們答應，我們得到戎王幫助的可能性會更大。”
南宮朔道：“什麽條件？”
南宮志道：“他希望你能娶他的女兒，祿心。”
南宮志定睛看著兒子，發現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很是滿意，隨後聽他說道：“是戎王希望，還是祿心希望？”
南宮志道：“女兒的心願，就是父親的希望。”
南宮朔道：“我明白了。這件事，你告訴顧姑娘了？”
南宮志道：“嗯？”
南宮朔道：“我看到寧仇去了她的房間。”
南宮志道：“她如果是個懂事的孩子，就知道該怎麽做。”
南宮朔沒有搭話，起身向門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轉身問父親道：“除此之外，你給了戎王什麽承諾？”
南宮志道：“八萬頭牛，十二萬頭羊，五萬匹馬，絹布綢緞四十萬匹，黃金一百二十萬，白銀三百六十萬，宗氏結親，歲幣金十萬、絹五萬匹，以及免除戎商在璨的所有商稅。”他不敢說最後的一招，因為他知道，南宮朔一定會竭盡全力反對。
南宮朔道：“沈庭燎給的更多？”
南宮志道：“尚不知詳情，但能讓戎王猶豫，應該多出許多。”
南宮朔道：“一個懷有二心的女婿，可比不上實實在在的利益。”
南宮志道：“但一個父親對兒女的心意，往往能超越一切。”
南宮朔徹底無言，走出了書房。
他來到顧婉兮的房間，裏面卻空無一人，他又在府裏找，好在這所府邸不大，沒一會，他就在一座涼亭找到了顧婉兮。
顧婉兮正趴在欄桿上，不知道在看什麽，見他來，便笑道：“你來看，這裏也有螞蟻誒。”
南宮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無數螞蟻排成兩列，有秩序的蠶食著一只昆蟲的屍體。對螞蟻而言，這具屍體無異於龐然大物，但在螞蟻們的努力配合下，也在一點點的變小，變無。
“我想到四個字，鐵杵磨針。”顧婉兮說道，“只要堅持不放棄，即使困難龐大如山，也能一點點克服，終達目的，是嗎？”
南宮朔卻答非所問，說道：“我不會娶祿心。”
顧婉兮的視線沒有離開蟻群，說道：“但你的決定，極有可能左右戎王的決定。這府邸裏的人，還有那數萬士兵的命，都在你手上。”
南宮朔道：“一個英明的君主，不會因為感情而影響決策，哪怕是父女之情。”
顧婉兮擡頭看向南宮朔，南宮朔回看她道：“你們都高估了祿心的作用，除非戎王突然變得感情用事，否則這樣做的意義不大。”
顧婉兮疑惑道：“可是，你父親……”
南宮朔道：“我父親當然也明白，戎國在這任君主的統治下國力日強，我們與之對戰，也越來越覺得不好應對，正因此，我們比其他人更清楚他是個怎樣的人。迎娶祿心，毫無疑問會有幫助，但這點幫助就像是在蟻群裏加一只能夠逗蟻王的女兒開心的螞蟻而已，別人要是扔一塊肥肉過來，你覺得戎王是要一只逗女兒開心的螞蟻，還是要那塊能讓所有螞蟻都吃飽飯的肥肉？”
顧婉兮道：“肥肉。”
南宮朔道：“這就對了，哪怕我成了駙馬，只要我們拿不出比沈庭燎更好的條件，他依舊不會選擇我們，頂多看在我這個女婿的面子上，饒我和父親一命。把現實的希望寄托在虛無的感情之上，太愚蠢。”
顧婉兮道：“既然如此，你父親又何必犧牲你呢？”
南宮朔道：“這不是犧牲，若我能娶得祿心，父親又能取得戎王的幫助，那麽皇孫與戎王的合作就會更加穩固，於南宮家而言，扶持皇孫覆位後，我們所能得到的地位和尊榮也會更大，也不用擔心功高震主，被君王殺害。”
聽到這裏，顧婉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後說道：“這麽說來，娶祿心還是很有好處的嘛。”
南宮朔搖頭道：“我說了，我不會娶她。”
顧婉兮道：“為什麽？”
南宮朔道：“因為一切都是假設，真實的情況誰也說不準，而且娶她的代價是失去你。”
一股暖意自心間升起，顧婉兮忍不住笑，可是看南宮朔嚴肅的表情，又覺得不能笑，於是伸手輕拍自己的臉，還是止不住笑意，最後幹脆放棄，說道：“哎呀，你爹爹還讓我來勸你呢，你這樣，我怎麽勸啊？”
南宮朔道：“我決定了的事，你勸也沒用。”
顧婉兮道：“可你說了半天，都是說你答應了也沒用，但你要是不答應，戎王生氣，又提高條件，或者直接答應沈庭燎，該怎麽辦？”
南宮朔道：“我說了，他是個英明的君主，不會這般感情用事。”
顧婉兮道：“那就這麽算了？不管了？戎王會覺得我們輕視他的。”
南宮朔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事情是祿心惹出來的，得找她解決。”
顧婉兮道：“你要去找她？”
南宮朔點頭道：“是。”
顧婉兮道：“你就不怕她做出什麽事來？”
南宮朔道：“她是個直爽的人，我相信戎王以此作為條件，並不是她的本意。”
正說著，一名士兵急急趕來，神情急迫道：“少將軍，出事了。”
南宮朔道：“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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