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司馬光砸缸》6（四千字·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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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司馬光砸缸》6（四千字·第三更）
AI：·
『“對不起。”司馬光低下頭。』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不過是意外巧合罷了。說不定下次受驚嚇，就變成你忘記你的名字但記得住我的名字，我也忘記了你的名字，但記得自己的名字。”』
『小夥伴道。』
『挑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壞笑：』
『“但是以後的事歸以後，未來發生的事誰也說不準要多久。”』
『“而現在，你忘了我沒錯吧，你這個我一輩子永遠的最親密的朋友，忘了我沒錯吧？”』
『司馬光深埋下頭。』
『鼻腔裏悶哼出一聲愧疚的“嗯”。』
『“嘿，那你以後可得好好補償我，竟然能忘記我，我們今生今世都是最好的朋友，永生永世也不會改變，我只接受你忘記我這一次，以後可不準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司馬光：“嗯。”』
『他擡起頭：“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回你的名字，是嗎。”』
『“應該？”小夥伴也不大確定。』
『人的三魂七魄如果被嚇走了，要在幾天之內找回來，不然會魂飛魄散、變成孤魂野鬼，再也找不回來來著？』
『“七天！”小叫花子道，“最長七天，如果七天還找不回來，一切就都完了。最好盡快，越快越好，趁魂魄還沒飄遠！”』
『“那我們盡快！”』
『司馬光抓緊小夥伴的手臂。』
『不再走向府邸，而是轉身走向圍墻。』
『小夥伴：“盡快？”』
『“盡快找回你姓甚名誰，然後給你叫魂。”』
『司馬光說道，看一眼小叫花子：』
『“還有她，但她更困難一些，我不認識她，不知道怎麽調查。”』
『“所以……”小夥伴反應慢了半拍，“不去看族譜了，是嗎？”』
『“你更要緊。”司馬光道。』
『死物的族譜隨時都可以看，死去的哥哥回頭再查明真相也不遲。』
『找回小夥伴遺失的名字，進而叫回嚇走的魂魄，避免優又失去一個親密的人，才是頭等要緊事。』
『而且，從府邸那邊走，大人一定不會讓他深夜離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大人都熟睡了，沒聽到他們這三個小孩的動靜。』
『但要想給小夥伴找回姓名，得盡快。』
『司馬光走到墻邊，試著一如既往地登上墻。』
『但他的力氣小了太多，只能由小夥伴在下方托舉屁股，再托舉腿腳，送他上墻頭。』
『他站穩後，拉上來小夥伴，兩個人再一起拉上來小叫花子。』
『小夥伴先跳下去，接應司馬光，二人一起接住小叫花子。』
『“你家在哪邊？”司馬光問。』
『“這麽黑，我認不清啊。”小夥伴頭疼。』
『如果在白天，他在附近走兩步，憑借著對街道的熟悉，很輕松便能確認方位，找到自己的家。』
『但夜這麽黑，烏雲遮蔽了月亮，滿天星鬥固然能施舍下一點星光，卻不足以照亮回家的道路。』
『“看，看星星。”小叫花子小聲道。』
『司馬光二人看向她。』
『“看星星？怎麽看？”小夥伴問。』
『“
就是，看天上的星星。”小叫花子伸手指向天空，“我也不太懂，只記得看北鬥七星，北極星，還是什麽星，能辨認方向。”』
『“哦，那我家應該是在南邊。”小夥伴道。』
『司馬光擡頭，凝望夜幕，在滿天星鬥中，尋找北極星、北鬥七星，或者其他知名的星座。』
『“走。”他向右轉身，挑著夜燈快步前去。』
『沿著街巷，越走越遠，再回頭，已看不見家的圍墻。』
『“就快到了。”小夥傜伴悄聲道。』
『司馬光“嗯”聲答應，死一般的夜的寂靜壓抑著他們的心跳，誰也不敢發出稍大的聲響，也不敢踢到一顆小石子，引起雞鳴狗吠。』
『就好像，那會引起黑暗中不可名狀打得恐怖存在的註意，飛過去一雙大蝠翼、射過來一根長舌頭，將他們拖進黑暗中，吞噬殆盡一樣。』
『僅有的微弱的夜燈照明中，司馬光屏住呼吸般沈默著，大腦不自覺放空，刻意壓制住不願多想的記憶，按捺不住地翻騰咕隆。』
『那真的是他的哥哥嗎？』
『可任憑他如何回憶，都記不清自己有一個哥哥。』
『只是隨著小夥伴的口頭描述，逐步記憶起，或許確實有這麽回事。』
『假如，假如不是他哥哥……』
『司馬光大幅甩頭。』
『他不敢往深處細想。』
『“到了！”』
『小夥伴的低語聲拉回了司馬光的思緒，他看著小夥伴翻過院墻，從內側打開鎖住的木門。』
『“吱呀”一聲，還好，不算太大。』
『“幸好我家沒養狗，畢竟也沒啥值得偷的東西。”』
『小夥伴小聲說著，等司馬光和小叫花子進來後，忙關上門，插入木栓鎖住，松一口氣。』
『提起夜燈打量幾眼，正好燈油快燃光了，趕緊進屋補充一點。』
『“一起找吧，速度快一點，註意任何可能寫的是我名字的東西。”小夥伴道，拿出兩根細短的蠟燭。』
『“我不認識字。”小叫花子道。』
『“那就把你看到的有字的都找出來，不認識字字是什麽東西總知道吧。”』
『司馬光點頭，三人在屋內翻翻找找，不時發出明顯的動靜，在寂靜的夜空中驚起動蕩的回聲。』
『還好，沒有人罵咧，鄰居都睡得很熟。』
『小夥伴的家不大，東西更少，不過片刻，便搜尋得只剩下刮地三尺這唯一一個選擇。』
『“我沒找到，你們找到了嗎？”小夥伴問。』
『小叫花子搖頭。』
『司馬光也搖頭。』
『他沒看到任何值得寫名字的東西。』
『“唉，看來今晚是沒辦法了。”小夥伴嘆氣，“其實還有個辦法，那就是找熟人問問，比如隔壁鄰居。但這大半夜的，沒法找，只能等天亮。”』
『這種只能任由魂魄飄散向更遠的地方的感覺，真不好受。』
『“再，再去找找我的？”小叫花子問。』
『小夥伴斜她一眼：“說得好，怎麽找？你有頭緒嗎？”』
『小叫花子悲傷地低垂下頭。』
『她當然沒有頭緒，她只是個小叫花子，哪怕是跟其他同行偶爾交流，也不會提及自己的名字。』
『和小夥伴不同，小夥伴的名字忘記了，還有可能通過認識的人找回來。她的名字忘了，基本就約等於真忘了。』
『“那就等天亮？”小夥伴問二人。』
『隨後趕緊解釋：』
『“我不是怕走夜路啊，單純是太晚了不適合再出去走了。”』
『“咱們一路過來膽戰心驚的，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那什麽……魂不守舍！對。”』
『“這一趟走過來，雖然沒發生什麽事，但已經夠驚險的了。我們本來就嚇得丟失了魂魄，為了避免再多丟幾道，還是按兵不動，等天亮好。”』
『“我同意！”小叫花子立刻道。』
『見二人態度如此，司馬光雖有心再做探尋，回去查看族譜記載，但自知小夥伴絕對放不下心讓他一個人離開。』
『他只得也點頭：“我也是。”』
『“我家只有一張床，咱們擠擠？”小夥伴又問。』
『小叫花子沒有意見，她平時都是睡大街，能有床睡，已經是不敢奢望的夢幻。』
『司馬光也沒有意見，三個小孩橫著睡，一張小床也足夠了。』
『沒有洗漱，三個人擠上一張木板床。』
『聆聽著屋外雞不眠狗不叫的死寂，起初還小聲說話，很快昏昏沈沈，眼皮子越來越重，失去意識睡過去。』
『……』
『…………』
『………………』
『司馬光叼著青草坐在墻頭，凝視著前方似乎很熟悉的夕陽景象。』
『太陽將落未落，獨臂老人抽陀螺，讀書郎把頭深埋進書裏汲取學識。』
『奇怪……』
『他恍惚回神，無意識咀嚼嘴裏的青草根，低下頭打量自己的身體。』
『我怎麽在這裏？』
『我不是應該在……在哪裏來著？』
『“啪！啪！”』
『獨臂老人陀螺抽得劈啪作響。』
『司馬光擡起頭，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一幕，沖擊得他的太陽穴一蹦一蹦。』
『“這一幕我好像見過。”』
『他呢喃：』
『“見過不止一次。”』
『“你當然見過了，每天都會見到啊。”』
『熟悉而稚嫩的聲音從墻頭下響起。』
『司馬光沒有低頭。』
『他皺著眉頭，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煩躁。』
『“嘿，這邊這邊，墻頭的男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小夥伴的聲音歡脫，一雙小手舉到他面前又落下，落下後又舉上來。』
『腦中探究根本的思緒被打斷。』
『司馬光無奈地低下頭，看向小夥伴：』
『“又要捉迷藏？”』
『“什麽捉迷藏？”小夥伴楞了一秒，道，“你想捉迷藏？行啊，不過咱們倆個捉迷藏人太少，得再去捉幾個人。”』
『司馬光也楞了一楞。』
『他為什麽要說“又”？』
『他為什麽會莫名想到捉迷藏？』
『“快快快，走走走，趁太陽還沒下山！”小夥伴興沖沖地朝司馬光伸出手，準備把他拉下墻頭，一起去找人。』
『“等等——”』
『司馬光叫停。』
『話到口頭，堵在喉中。』
『等等……』
『等等…………』
『“你——”』
『“我？”小夥伴指向自己。』
『司馬光吞一口唾沫。』
『熟悉的茫然在心頭翻湧。』
『卻說不清這股厚重的情緒究竟來源於何處。』
『司馬光緊盯著小夥伴：“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這肯定記得啊，有誰會記不得……哈？”小夥伴發出誇張的叫聲，瞠目結舌，好像第一次認識司馬光，“不是吧，你連我名字都忘了？！”』
『“我忘了，你叫什麽名字？”司馬光徑直問。』
『小夥伴下巴張得快脫了臼。』
『他楞楞看了司馬光好一會兒，才低下頭，悶悶地說：』
『“行吧，人確實會這樣的，有時候大腦短路，突然忘記自己叫什麽，別人叫什麽。”』
『“這次就勉強原諒你了，以後可不能再忘了，畢竟咱們可是永永遠遠的朋友。”』
『“咳咳！記住了，我叫——”』
『小夥伴挺直腰桿，擡起頭顱，張大嘴巴啞口半晌。』
『緩緩閉上了唇縫。』
『“得，我也突然忘記我叫什麽了。”』
『“……”司馬光凝視著小夥伴。』
『“別這麽看我啊，就算你這麽看，突然忘了就是突然忘了，大腦短路，人之常情嘛。”』
『“大腦短路是什麽意思？”司馬光問。』
『“就是想不起來的意思啊。”』
『司馬光：“短路？”』
『他腦海中隱約有什麽東西翻騰，好像曾經也接觸到過不知所謂的詞匯，類似“短路”這兩個字。』
『“短路……咦，短路是什麽意思來著？”小夥伴也楞神。』
『他撅起嘴巴想了一想，推測道：“短路，應該就是想不起來的意思吧。思路很短，戛然而止，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也不知道？”司馬光問，“那你是怎麽知道這個詞的？”』
『“誰知道呢，或許是偶然間聽誰說的吧，比如買包子吃的時候聽到的，打水的時候聽到的……都有可能，但我想不起來了。”』
『小夥伴攤手，又伸上去：』
『“所以你快下來啊，既然要玩捉迷藏，就趕快，晚了要少玩好多會兒。”』
『司馬光看了他好一會兒，在小夥伴的連聲催促中，終於躍下墻。』
『二人一起去找其他玩家，可惜哪怕小孩子再意動，也架不住家長不允許黃昏之後還出門玩。』
『最終，只有一個小叫花子，經受不住小夥伴“能贏的話就給你一顆雞蛋哦”的誘惑，同意加入這場對局。』
『“唉，三個人，勉勉強強吧。”』
『小夥伴氣餒，但不得不接受，這個不太美滿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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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司馬光低下頭。』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不過是意外巧合罷了。說不定下次受驚嚇，就變成你忘記你的名字但記得住我的名字，我也忘記了你的名字，但記得自己的名字。”』
『小夥伴道。』
『挑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壞笑：』
『“但是以後的事歸以後，未來發生的事誰也說不準要多久。”』
『“而現在，你忘了我沒錯吧，你這個我一輩子永遠的最親密的朋友，忘了我沒錯吧？”』
『司馬光深埋下頭。』
『鼻腔裏悶哼出一聲愧疚的“嗯”。』
『“嘿，那你以後可得好好補償我，竟然能忘記我，我們今生今世都是最好的朋友，永生永世也不會改變，我只接受你忘記我這一次，以後可不準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司馬光：“嗯。”』
『他擡起頭：“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回你的名字，是嗎。”』
『“應該？”小夥伴也不大確定。』
『人的三魂七魄如果被嚇走了，要在幾天之內找回來，不然會魂飛魄散、變成孤魂野鬼，再也找不回來來著？』
『“七天！”小叫花子道，“最長七天，如果七天還找不回來，一切就都完了。最好盡快，越快越好，趁魂魄還沒飄遠！”』
『“那我們盡快！”』
『司馬光抓緊小夥伴的手臂。』
『不再走向府邸，而是轉身走向圍墻。』
『小夥伴：“盡快？”』
『“盡快找回你姓甚名誰，然後給你叫魂。”』
『司馬光說道，看一眼小叫花子：』
『“還有她，但她更困難一些，我不認識她，不知道怎麽調查。”』
『“所以……”小夥伴反應慢了半拍，“不去看族譜了，是嗎？”』
『“你更要緊。”司馬光道。』
『死物的族譜隨時都可以看，死去的哥哥回頭再查明真相也不遲。』
『找回小夥伴遺失的名字，進而叫回嚇走的魂魄，避免優又失去一個親密的人，才是頭等要緊事。』
『而且，從府邸那邊走，大人一定不會讓他深夜離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大人都熟睡了，沒聽到他們這三個小孩的動靜。』
『但要想給小夥伴找回姓名，得盡快。』
『司馬光走到墻邊，試著一如既往地登上墻。』
『但他的力氣小了太多，只能由小夥伴在下方托舉屁股，再托舉腿腳，送他上墻頭。』
『他站穩後，拉上來小夥伴，兩個人再一起拉上來小叫花子。』
『小夥伴先跳下去，接應司馬光，二人一起接住小叫花子。』
『“你家在哪邊？”司馬光問。』
『“這麽黑，我認不清啊。”小夥伴頭疼。』
『如果在白天，他在附近走兩步，憑借著對街道的熟悉，很輕松便能確認方位，找到自己的家。』
『但夜這麽黑，烏雲遮蔽了月亮，滿天星鬥固然能施舍下一點星光，卻不足以照亮回家的道路。』
『“看，看星星。”小叫花子小聲道。』
『司馬光二人看向她。』
『“看星星？怎麽看？”小夥伴問。』
『“
就是，看天上的星星。”小叫花子伸手指向天空，“我也不太懂，只記得看北鬥七星，北極星，還是什麽星，能辨認方向。”』
『“哦，那我家應該是在南邊。”小夥伴道。』
『司馬光擡頭，凝望夜幕，在滿天星鬥中，尋找北極星、北鬥七星，或者其他知名的星座。』
『“走。”他向右轉身，挑著夜燈快步前去。』
『沿著街巷，越走越遠，再回頭，已看不見家的圍墻。』
『“就快到了。”小夥傜伴悄聲道。』
『司馬光“嗯”聲答應，死一般的夜的寂靜壓抑著他們的心跳，誰也不敢發出稍大的聲響，也不敢踢到一顆小石子，引起雞鳴狗吠。』
『就好像，那會引起黑暗中不可名狀打得恐怖存在的註意，飛過去一雙大蝠翼、射過來一根長舌頭，將他們拖進黑暗中，吞噬殆盡一樣。』
『僅有的微弱的夜燈照明中，司馬光屏住呼吸般沈默著，大腦不自覺放空，刻意壓制住不願多想的記憶，按捺不住地翻騰咕隆。』
『那真的是他的哥哥嗎？』
『可任憑他如何回憶，都記不清自己有一個哥哥。』
『只是隨著小夥伴的口頭描述，逐步記憶起，或許確實有這麽回事。』
『假如，假如不是他哥哥……』
『司馬光大幅甩頭。』
『他不敢往深處細想。』
『“到了！”』
『小夥伴的低語聲拉回了司馬光的思緒，他看著小夥伴翻過院墻，從內側打開鎖住的木門。』
『“吱呀”一聲，還好，不算太大。』
『“幸好我家沒養狗，畢竟也沒啥值得偷的東西。”』
『小夥伴小聲說著，等司馬光和小叫花子進來後，忙關上門，插入木栓鎖住，松一口氣。』
『提起夜燈打量幾眼，正好燈油快燃光了，趕緊進屋補充一點。』
『“一起找吧，速度快一點，註意任何可能寫的是我名字的東西。”小夥伴道，拿出兩根細短的蠟燭。』
『“我不認識字。”小叫花子道。』
『“那就把你看到的有字的都找出來，不認識字字是什麽東西總知道吧。”』
『司馬光點頭，三人在屋內翻翻找找，不時發出明顯的動靜，在寂靜的夜空中驚起動蕩的回聲。』
『還好，沒有人罵咧，鄰居都睡得很熟。』
『小夥伴的家不大，東西更少，不過片刻，便搜尋得只剩下刮地三尺這唯一一個選擇。』
『“我沒找到，你們找到了嗎？”小夥伴問。』
『小叫花子搖頭。』
『司馬光也搖頭。』
『他沒看到任何值得寫名字的東西。』
『“唉，看來今晚是沒辦法了。”小夥伴嘆氣，“其實還有個辦法，那就是找熟人問問，比如隔壁鄰居。但這大半夜的，沒法找，只能等天亮。”』
『這種只能任由魂魄飄散向更遠的地方的感覺，真不好受。』
『“再，再去找找我的？”小叫花子問。』
『小夥伴斜她一眼：“說得好，怎麽找？你有頭緒嗎？”』
『小叫花子悲傷地低垂下頭。』
『她當然沒有頭緒，她只是個小叫花子，哪怕是跟其他同行偶爾交流，也不會提及自己的名字。』
『和小夥伴不同，小夥伴的名字忘記了，還有可能通過認識的人找回來。她的名字忘了，基本就約等於真忘了。』
『“那就等天亮？”小夥伴問二人。』
『隨後趕緊解釋：』
『“我不是怕走夜路啊，單純是太晚了不適合再出去走了。”』
『“咱們一路過來膽戰心驚的，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那什麽……魂不守舍！對。”』
『“這一趟走過來，雖然沒發生什麽事，但已經夠驚險的了。我們本來就嚇得丟失了魂魄，為了避免再多丟幾道，還是按兵不動，等天亮好。”』
『“我同意！”小叫花子立刻道。』
『見二人態度如此，司馬光雖有心再做探尋，回去查看族譜記載，但自知小夥伴絕對放不下心讓他一個人離開。』
『他只得也點頭：“我也是。”』
『“我家只有一張床，咱們擠擠？”小夥伴又問。』
『小叫花子沒有意見，她平時都是睡大街，能有床睡，已經是不敢奢望的夢幻。』
『司馬光也沒有意見，三個小孩橫著睡，一張小床也足夠了。』
『沒有洗漱，三個人擠上一張木板床。』
『聆聽著屋外雞不眠狗不叫的死寂，起初還小聲說話，很快昏昏沈沈，眼皮子越來越重，失去意識睡過去。』
『……』
『…………』
『………………』
『司馬光叼著青草坐在墻頭，凝視著前方似乎很熟悉的夕陽景象。』
『太陽將落未落，獨臂老人抽陀螺，讀書郎把頭深埋進書裏汲取學識。』
『奇怪……』
『他恍惚回神，無意識咀嚼嘴裏的青草根，低下頭打量自己的身體。』
『我怎麽在這裏？』
『我不是應該在……在哪裏來著？』
『“啪！啪！”』
『獨臂老人陀螺抽得劈啪作響。』
『司馬光擡起頭，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一幕，沖擊得他的太陽穴一蹦一蹦。』
『“這一幕我好像見過。”』
『他呢喃：』
『“見過不止一次。”』
『“你當然見過了，每天都會見到啊。”』
『熟悉而稚嫩的聲音從墻頭下響起。』
『司馬光沒有低頭。』
『他皺著眉頭，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煩躁。』
『“嘿，這邊這邊，墻頭的男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
『小夥伴的聲音歡脫，一雙小手舉到他面前又落下，落下後又舉上來。』
『腦中探究根本的思緒被打斷。』
『司馬光無奈地低下頭，看向小夥伴：』
『“又要捉迷藏？”』
『“什麽捉迷藏？”小夥伴楞了一秒，道，“你想捉迷藏？行啊，不過咱們倆個捉迷藏人太少，得再去捉幾個人。”』
『司馬光也楞了一楞。』
『他為什麽要說“又”？』
『他為什麽會莫名想到捉迷藏？』
『“快快快，走走走，趁太陽還沒下山！”小夥伴興沖沖地朝司馬光伸出手，準備把他拉下墻頭，一起去找人。』
『“等等——”』
『司馬光叫停。』
『話到口頭，堵在喉中。』
『等等……』
『等等…………』
『“你——”』
『“我？”小夥伴指向自己。』
『司馬光吞一口唾沫。』
『熟悉的茫然在心頭翻湧。』
『卻說不清這股厚重的情緒究竟來源於何處。』
『司馬光緊盯著小夥伴：“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這肯定記得啊，有誰會記不得……哈？”小夥伴發出誇張的叫聲，瞠目結舌，好像第一次認識司馬光，“不是吧，你連我名字都忘了？！”』
『“我忘了，你叫什麽名字？”司馬光徑直問。』
『小夥伴下巴張得快脫了臼。』
『他楞楞看了司馬光好一會兒，才低下頭，悶悶地說：』
『“行吧，人確實會這樣的，有時候大腦短路，突然忘記自己叫什麽，別人叫什麽。”』
『“這次就勉強原諒你了，以後可不能再忘了，畢竟咱們可是永永遠遠的朋友。”』
『“咳咳！記住了，我叫——”』
『小夥伴挺直腰桿，擡起頭顱，張大嘴巴啞口半晌。』
『緩緩閉上了唇縫。』
『“得，我也突然忘記我叫什麽了。”』
『“……”司馬光凝視著小夥伴。』
『“別這麽看我啊，就算你這麽看，突然忘了就是突然忘了，大腦短路，人之常情嘛。”』
『“大腦短路是什麽意思？”司馬光問。』
『“就是想不起來的意思啊。”』
『司馬光：“短路？”』
『他腦海中隱約有什麽東西翻騰，好像曾經也接觸到過不知所謂的詞匯，類似“短路”這兩個字。』
『“短路……咦，短路是什麽意思來著？”小夥伴也楞神。』
『他撅起嘴巴想了一想，推測道：“短路，應該就是想不起來的意思吧。思路很短，戛然而止，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也不知道？”司馬光問，“那你是怎麽知道這個詞的？”』
『“誰知道呢，或許是偶然間聽誰說的吧，比如買包子吃的時候聽到的，打水的時候聽到的……都有可能，但我想不起來了。”』
『小夥伴攤手，又伸上去：』
『“所以你快下來啊，既然要玩捉迷藏，就趕快，晚了要少玩好多會兒。”』
『司馬光看了他好一會兒，在小夥伴的連聲催促中，終於躍下墻。』
『二人一起去找其他玩家，可惜哪怕小孩子再意動，也架不住家長不允許黃昏之後還出門玩。』
『最終，只有一個小叫花子，經受不住小夥伴“能贏的話就給你一顆雞蛋哦”的誘惑，同意加入這場對局。』
『“唉，三個人，勉勉強強吧。”』
『小夥伴氣餒，但不得不接受，這個不太美滿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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