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司馬光砸缸》7（四千字·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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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司馬光砸缸》7（四千字·第四更）
AI：
『小夥伴遺憾著，看向司馬光，正想說就在你家後院玩吧。』
『司馬光開口道：“就在我家後院玩吧。”』
『“咦？”小夥伴驚奇地看他，“你怎麽想說的和我想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不等司馬光解釋，他哈哈笑著，開心地說：“我們不愧是最好的朋友，永永遠遠，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不，算了。』
『司馬光搖了搖頭，放棄跟小夥伴好好掰扯的念頭。』
『既視感越來越嚴重，從坐在墻頭看夕陽景象到現在，從沒有退散過。』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早有經歷，只不知是在何時，無論怎樣牽扯腦筋，都回憶不出來。』
『司馬光好奇，這份“我好像經歷過”的既視感，到底會持續多久？』
『他領著兩人，進入自家後院。』
『“這是你家，你最熟悉，所以你來找我們吧。”小夥伴道。』
『他催促司馬光趕緊面朝大樹數數，領著小叫花子在後院裏躲藏。』
『“……三十。”』
『司馬光轉過身：』
『“你們躲好了嗎？”』
『“……”無人應答。』
『司馬光擡起腳步，走向一個方向。』
『“躲好了嗎？”』
『這個方向傳來怯怯的一聲：“躲好了……”』
『“抓住你了。”』
『司馬光揪出躲在假山後的小
叫花子。』
『沒給這個小女孩反應過來因為出聲而暴露的時間，他快步走向下一個地方。』
『“你應該不會假裝說在後院裏玩捉迷藏，其實偷偷翻墻躲到外邊吧？”』
『司馬光邊走邊說道：』
『“如果有躲在後院裏正常玩游戲，就弄出點獨特的響聲，證明自己沒作弊。”』
『“撲通撲通撲通”』
『連續三聲石子落水聲。』
『司馬光沒有管水池，徑直走向後院角落的水缸。』
『幾十口水缸，比他們這幾個小孩還高，假如小夥伴躲在水缸裏，當他檢查時就潛下去閉氣，其餘時間浮上來呼吸，那他直到太陽下山都找不到。』
『司馬光低頭，撿起一根木棍。』
『但他沒有將木棍舉起，插丨入水缸中。』
『而是拿著木棍，陷入思忖。』
『不對。』
『小夥伴應該不在水缸裏。』
『雖然說不清具體緣由，但就是有這一種直覺。』
『可同樣是直覺，指引他來到這裏。』
『不去看水池，來到這一度忘卻的水缸囤積處。』
『——是了。』
『司馬光恍然驚覺。』
『倘若小夥伴在水缸裏，先前就不可能丟出三顆入水的石頭，除非他很有先見之明，早料到自己會提出證明要求，提前捏好三顆石頭翻進水缸裏。』
『而假若小夥伴起初藏在水缸裏，聽到聲音後翻出來找了三顆石頭，現場必定留下水跡，但放眼望去並沒有。』
『小夥伴就在附近，但不在水缸裏。』
『並且很有可能，正在暗處，悄悄盯著他。』
『“如果我傻乎乎地拿木棍捅水缸，恐怕會被暗中觀察的他嗤笑吧。”司馬光心道。』
『自己真傻，這麽簡單的道理，竟然差點沒想明白。』
『都撿起了木棍，才福至心靈般想到這一茬。』
『“——不過，並不能肯定，他現在就不在水缸裏。”』
『先前躲在外面，砸完了考慮到他的內心想法，反其道而行之地躲進水缸裏，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
『“保險起見，先檢查周圍吧。”』
『司馬光自語。』
『比起幾十口水缸逐一檢查，周圍的環境，顯然好翻找得多。』
『他在水缸周邊仔細搜查，走到一處角落僂時，一腳踩空，還好有木棍及時支撐，否則真要跌個狗吃屎。』
『“這地方怎麽有個坑？”司馬光納悶，心中卻總感覺，這地方有個坑，是理所當然的。』
『可他明明是才發現，這地方有個坑。』
『司馬光擡起腳，他好像踩到了什麽，軟乎乎的，像是……屎？』
『掰起腿查看鞋底。』
『司馬光的臉色變了些許。』
『新鮮的大便，黏了他一腳。』
『不是小夥伴拉的，還能是誰拉的？』
『“這個混蛋……”司馬光咬牙切齒。』
『跑來自家後院玩捉迷藏，其實是挖坑施肥來了是吧？』
『他脫下鞋子，光著一只腳繼續探索，這回有了經驗，走到哪都先用木棍探一探，但也沒第二個坑給他踩了。』
『檢查完一圈，確認小夥伴不在。』
『司馬光終於把目光瞄向水缸。』
『幾十口水缸，假設小夥伴藏在其中，最有可能藏在哪一個？』
『司馬光的目光在幾十口水缸之間飄來蕩去。』
『最終鎖定角落的一口。』
『不知為何，他感覺這一口最有可能。』
『或許這也仍是直覺？』
『司馬光走過去，高高舉起木棍，用力插丨入進去。』
『頃刻之間。』
『水面氣泡翻湧。』
『一顆腦袋浮上來，嗆著聲嗷嗷叫，不是小夥伴還能是誰？』
『但很奇怪。』
『司馬光心底感覺很奇怪。』
『好像，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
『“找到你了。”他說道。』
『不管如何，找到了就是找到了。』
『事情發展不應該是這樣，還能是哪樣？沒找到小夥伴嗎？』
『小夥伴嗆著聲，在水缸裏撲騰著，好容易抓住木棍，進而抓住缸沿，咳嗽著緩過了氣。』
『卻沒有出來。』
『他恐懼地對司馬光喊道：』
『“缸底下有屍體！”』
『屍體？』
『司馬光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驚訝，倒不如說舒一口氣，好像這才是應有的發展。』
『真是奇怪……他沒有多想，抓緊了木棍：“你先出來，有什麽事出來再說。”』
『小夥伴抓緊木棍，雙手發力，雙腳蹬著，吃力地爬出水缸，噗通摔到地上。』
『他想爬起來，但剛才供他爬出水缸的力氣，轉瞬就消失得不見了蹤影，撲騰幾下幾跌幾撞，顫唞著含糊不清地道：』
『“水缸底下有屍體，人的屍體！”』
『“別急，冷靜下來，慢慢說。”司馬光蹲下`身安慰他，目光緊盯著那口水缸。』
『但小夥伴受到過度驚嚇，哆哆嗦嗦怎麽說也說不清，翻來覆去就那一個意思：』
『他發現司馬光過來，立即吸一口氣潛入水缸底部。』
『結果觸碰到柔軟而異樣的東西，借著模糊不清的光線勉強看到，那東西好像是個人形。』
『除此之外，具體何如，小夥伴是一個字也說不清。』
『無法，司馬光站起身。』
『“別進去！”小夥伴應激地喊道，“喊大人吧，讓他們解決這些問題！”』
『“大人是要喊的，但是不急。”』
『司馬光撿起一塊大石頭，沖小夥伴笑了笑：』
『“在你眼裏，我是那種會冒著危險一探究竟的人嗎？”』
『他在小叫花子的驚呼聲中，揚起大石頭，奮力砸下。』
『“乒！”』
『陶土片四濺。』
『缸中之水一大股一大股湧出，藏在缸底的屍體也隨著顯露真形。』
『它頭顱最先出了窟窿，雙目緊閉，面容青紫，身體有明顯浮腫。』
『小叫花子尖叫。』
『小夥伴尖叫。』
『司馬光覺得自己也應該尖叫，或者至少該有點非常吃驚的反應。』
『但不知為何。』
『他看著從缸中流出來的自己的屍體，面無表情，內心沒有感到一絲波動。』
『倒有一絲“果然”的喟嘆。』
『“所以，我已經死了？”司馬光蹲下`身，端詳自己的屍體。』
『死於溺亡？』
『他悶哼一聲，抱住腦袋，腦內又感到令人昏厥的抽痛。』
『悶哼很快放聲成痛吼，抑制不住。』
『“不，這不是你！”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小夥伴大聲道。』
『“這是，這是……這是你的哥哥！”』
『小夥伴說著，絞盡腦汁，提出了一套咋一聽無懈可擊的理論。』
『仍然很歷歷在目。』
『司馬光放下手。』
『他好像想起來了。』
『這樣的場景，他應該經歷過。』
『“可是，我沒有哥哥。”』
『小夥伴的下一句話是……』
『“有的，只是……”』
『果然。』
『“我說這就是我。”』
『“我說這不是你！”』
『“那我們去看族譜。”』
『“啊？”小夥伴瞬間慌了。』
『但這一回，司馬光沒有再做其他彎彎繞繞。』
『他強拉著連聲念叨“沒必要，真沒必要……”找盡各種理由的小夥伴，回到屋內。』
『大人們都照常生活著，母親見到他們從後院出來，笑呵呵地問道：』
『“這麽早就玩完了？”』
『“嗯，玩完了。”司馬光點頭，看著母親，“媽媽，我們剛才在後院那麽大動靜，你們沒聽到嗎？”』
『“有嗎？我完全沒聽到。”母親扭頭詢問其他大人，其他大人也都搖頭否認，他們什麽也沒聽到。』
『“怪了，”小夥伴面色發白，“後院明明那麽近，為什麽會沒聽到？”』
『就算沒聽到他們的尖叫，石頭撞水缸那麽大的動靜，但凡一個沒聾的人，都一定會聽到啊。』
『“你們做什麽了？”母親問。』
『“我砸破了一個水缸。”司馬光道。』
『“所以你是來反省的？”』
『司馬光搖頭：“因為水缸底下有我哥哥或弟弟的屍體。”』
『母親驀然楞住。』
『司馬光盯著她的眼睛。』
『“母親，你還記得我有個哥哥或弟弟嗎？”』
『“……”母親沒有回答，面色逐漸發青。』
『其他大人也沒有回答。』
『他們消停了聲息，從各個角落，扭頭看向司馬光。』
『小夥伴汗流浹背，急忙站出來，將他的理論說清楚，並說明了司馬光想去看族譜。』
『青色的臉頰恢覆了紅潤。』
『“原來是這樣。”』
『母親頷首，看不清表情：』
『“事已至此，看來掩藏不住了。”』
『她站起身，摸一摸司馬光的腦袋，道一聲“跟我來”。』
『帶司馬光去看族譜。』
『“乖，自己看吧，”母親把族譜遞給司馬光，溫柔地說道，“看了後有什麽疑惑，盡管跟母親說。”』
『司馬光嗯聲答應，翻開族譜，仔細查閱。』
『然而。』
『裏面沒有他兄弟的記載。』
『司馬光從族譜中擡頭，看向微笑無奈的母親。』
『“所以，我實際上沒有兄弟，是嗎。”』
『“是的，死去的人，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你的弟弟。”』
『“那他是誰？”』
『“是真正的司馬光。”』
『司馬光將族譜還給母親的動作一滯。』
『“什麽……意思？”』
『“真正的司馬光已經死了，你只是他的替身，我們司馬家從外面找到的替身。”』
『母親悲憫地俯視著司馬光，眼眶有淚水打轉，鼻腔有粘液抽泣。』
『“可憐的孩子，和朋友玩捉迷藏，為了藏得不被發現，死在了水缸裏。”』
『“我們發現的時候，悲痛萬分，都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我們千辛萬苦找到了你，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孩子。”』
『“我們催眠你，灌輸給你他的記憶，讓你以為你就是司馬光。”』
『“這樣時間久了，我們都會認為司馬光還在，那個可愛的孩子還在。”』
『“……！！”司馬光睜大眼睛，驚愕到失語。』
『自己竟然只是，真正的司馬光的替代品？』
『那真正的自己，又是誰，來自何家？』
『“孩子，對不起。”』
『母親摟住了
他，像摟住一個嬰兒，以淚洗面著，輕輕搖晃：』
『“很抱歉讓你知道了這個殘酷的真相，但可以請你忘記它，就當你真的是司馬光嗎？”』
『“那我真正的家人怎麽辦？”司馬光問。』
『“他們有很多孩子，也很貧困，在我們許以重金後，將你賣給了我們司馬家，但我對這件事一直深感後悔。”』
『“為什麽？”』
『“因為我們把錢給他們後，他們一夜暴富，拿錢花天酒地，大肆張揚，很快……就被土匪洗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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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開口道：“就在我家後院玩吧。”』
『“咦？”小夥伴驚奇地看他，“你怎麽想說的和我想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不等司馬光解釋，他哈哈笑著，開心地說：“我們不愧是最好的朋友，永永遠遠，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不，算了。』
『司馬光搖了搖頭，放棄跟小夥伴好好掰扯的念頭。』
『既視感越來越嚴重，從坐在墻頭看夕陽景象到現在，從沒有退散過。』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早有經歷，只不知是在何時，無論怎樣牽扯腦筋，都回憶不出來。』
『司馬光好奇，這份“我好像經歷過”的既視感，到底會持續多久？』
『他領著兩人，進入自家後院。』
『“這是你家，你最熟悉，所以你來找我們吧。”小夥伴道。』
『他催促司馬光趕緊面朝大樹數數，領著小叫花子在後院裏躲藏。』
『“……三十。”』
『司馬光轉過身：』
『“你們躲好了嗎？”』
『“……”無人應答。』
『司馬光擡起腳步，走向一個方向。』
『“躲好了嗎？”』
『這個方向傳來怯怯的一聲：“躲好了……”』
『“抓住你了。”』
『司馬光揪出躲在假山後的小
叫花子。』
『沒給這個小女孩反應過來因為出聲而暴露的時間，他快步走向下一個地方。』
『“你應該不會假裝說在後院裏玩捉迷藏，其實偷偷翻墻躲到外邊吧？”』
『司馬光邊走邊說道：』
『“如果有躲在後院裏正常玩游戲，就弄出點獨特的響聲，證明自己沒作弊。”』
『“撲通撲通撲通”』
『連續三聲石子落水聲。』
『司馬光沒有管水池，徑直走向後院角落的水缸。』
『幾十口水缸，比他們這幾個小孩還高，假如小夥伴躲在水缸裏，當他檢查時就潛下去閉氣，其餘時間浮上來呼吸，那他直到太陽下山都找不到。』
『司馬光低頭，撿起一根木棍。』
『但他沒有將木棍舉起，插丨入水缸中。』
『而是拿著木棍，陷入思忖。』
『不對。』
『小夥伴應該不在水缸裏。』
『雖然說不清具體緣由，但就是有這一種直覺。』
『可同樣是直覺，指引他來到這裏。』
『不去看水池，來到這一度忘卻的水缸囤積處。』
『——是了。』
『司馬光恍然驚覺。』
『倘若小夥伴在水缸裏，先前就不可能丟出三顆入水的石頭，除非他很有先見之明，早料到自己會提出證明要求，提前捏好三顆石頭翻進水缸裏。』
『而假若小夥伴起初藏在水缸裏，聽到聲音後翻出來找了三顆石頭，現場必定留下水跡，但放眼望去並沒有。』
『小夥伴就在附近，但不在水缸裏。』
『並且很有可能，正在暗處，悄悄盯著他。』
『“如果我傻乎乎地拿木棍捅水缸，恐怕會被暗中觀察的他嗤笑吧。”司馬光心道。』
『自己真傻，這麽簡單的道理，竟然差點沒想明白。』
『都撿起了木棍，才福至心靈般想到這一茬。』
『“——不過，並不能肯定，他現在就不在水缸裏。”』
『先前躲在外面，砸完了考慮到他的內心想法，反其道而行之地躲進水缸裏，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
『“保險起見，先檢查周圍吧。”』
『司馬光自語。』
『比起幾十口水缸逐一檢查，周圍的環境，顯然好翻找得多。』
『他在水缸周邊仔細搜查，走到一處角落僂時，一腳踩空，還好有木棍及時支撐，否則真要跌個狗吃屎。』
『“這地方怎麽有個坑？”司馬光納悶，心中卻總感覺，這地方有個坑，是理所當然的。』
『可他明明是才發現，這地方有個坑。』
『司馬光擡起腳，他好像踩到了什麽，軟乎乎的，像是……屎？』
『掰起腿查看鞋底。』
『司馬光的臉色變了些許。』
『新鮮的大便，黏了他一腳。』
『不是小夥伴拉的，還能是誰拉的？』
『“這個混蛋……”司馬光咬牙切齒。』
『跑來自家後院玩捉迷藏，其實是挖坑施肥來了是吧？』
『他脫下鞋子，光著一只腳繼續探索，這回有了經驗，走到哪都先用木棍探一探，但也沒第二個坑給他踩了。』
『檢查完一圈，確認小夥伴不在。』
『司馬光終於把目光瞄向水缸。』
『幾十口水缸，假設小夥伴藏在其中，最有可能藏在哪一個？』
『司馬光的目光在幾十口水缸之間飄來蕩去。』
『最終鎖定角落的一口。』
『不知為何，他感覺這一口最有可能。』
『或許這也仍是直覺？』
『司馬光走過去，高高舉起木棍，用力插丨入進去。』
『頃刻之間。』
『水面氣泡翻湧。』
『一顆腦袋浮上來，嗆著聲嗷嗷叫，不是小夥伴還能是誰？』
『但很奇怪。』
『司馬光心底感覺很奇怪。』
『好像，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
『“找到你了。”他說道。』
『不管如何，找到了就是找到了。』
『事情發展不應該是這樣，還能是哪樣？沒找到小夥伴嗎？』
『小夥伴嗆著聲，在水缸裏撲騰著，好容易抓住木棍，進而抓住缸沿，咳嗽著緩過了氣。』
『卻沒有出來。』
『他恐懼地對司馬光喊道：』
『“缸底下有屍體！”』
『屍體？』
『司馬光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驚訝，倒不如說舒一口氣，好像這才是應有的發展。』
『真是奇怪……他沒有多想，抓緊了木棍：“你先出來，有什麽事出來再說。”』
『小夥伴抓緊木棍，雙手發力，雙腳蹬著，吃力地爬出水缸，噗通摔到地上。』
『他想爬起來，但剛才供他爬出水缸的力氣，轉瞬就消失得不見了蹤影，撲騰幾下幾跌幾撞，顫唞著含糊不清地道：』
『“水缸底下有屍體，人的屍體！”』
『“別急，冷靜下來，慢慢說。”司馬光蹲下`身安慰他，目光緊盯著那口水缸。』
『但小夥伴受到過度驚嚇，哆哆嗦嗦怎麽說也說不清，翻來覆去就那一個意思：』
『他發現司馬光過來，立即吸一口氣潛入水缸底部。』
『結果觸碰到柔軟而異樣的東西，借著模糊不清的光線勉強看到，那東西好像是個人形。』
『除此之外，具體何如，小夥伴是一個字也說不清。』
『無法，司馬光站起身。』
『“別進去！”小夥伴應激地喊道，“喊大人吧，讓他們解決這些問題！”』
『“大人是要喊的，但是不急。”』
『司馬光撿起一塊大石頭，沖小夥伴笑了笑：』
『“在你眼裏，我是那種會冒著危險一探究竟的人嗎？”』
『他在小叫花子的驚呼聲中，揚起大石頭，奮力砸下。』
『“乒！”』
『陶土片四濺。』
『缸中之水一大股一大股湧出，藏在缸底的屍體也隨著顯露真形。』
『它頭顱最先出了窟窿，雙目緊閉，面容青紫，身體有明顯浮腫。』
『小叫花子尖叫。』
『小夥伴尖叫。』
『司馬光覺得自己也應該尖叫，或者至少該有點非常吃驚的反應。』
『但不知為何。』
『他看著從缸中流出來的自己的屍體，面無表情，內心沒有感到一絲波動。』
『倒有一絲“果然”的喟嘆。』
『“所以，我已經死了？”司馬光蹲下`身，端詳自己的屍體。』
『死於溺亡？』
『他悶哼一聲，抱住腦袋，腦內又感到令人昏厥的抽痛。』
『悶哼很快放聲成痛吼，抑制不住。』
『“不，這不是你！”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小夥伴大聲道。』
『“這是，這是……這是你的哥哥！”』
『小夥伴說著，絞盡腦汁，提出了一套咋一聽無懈可擊的理論。』
『仍然很歷歷在目。』
『司馬光放下手。』
『他好像想起來了。』
『這樣的場景，他應該經歷過。』
『“可是，我沒有哥哥。”』
『小夥伴的下一句話是……』
『“有的，只是……”』
『果然。』
『“我說這就是我。”』
『“我說這不是你！”』
『“那我們去看族譜。”』
『“啊？”小夥伴瞬間慌了。』
『但這一回，司馬光沒有再做其他彎彎繞繞。』
『他強拉著連聲念叨“沒必要，真沒必要……”找盡各種理由的小夥伴，回到屋內。』
『大人們都照常生活著，母親見到他們從後院出來，笑呵呵地問道：』
『“這麽早就玩完了？”』
『“嗯，玩完了。”司馬光點頭，看著母親，“媽媽，我們剛才在後院那麽大動靜，你們沒聽到嗎？”』
『“有嗎？我完全沒聽到。”母親扭頭詢問其他大人，其他大人也都搖頭否認，他們什麽也沒聽到。』
『“怪了，”小夥伴面色發白，“後院明明那麽近，為什麽會沒聽到？”』
『就算沒聽到他們的尖叫，石頭撞水缸那麽大的動靜，但凡一個沒聾的人，都一定會聽到啊。』
『“你們做什麽了？”母親問。』
『“我砸破了一個水缸。”司馬光道。』
『“所以你是來反省的？”』
『司馬光搖頭：“因為水缸底下有我哥哥或弟弟的屍體。”』
『母親驀然楞住。』
『司馬光盯著她的眼睛。』
『“母親，你還記得我有個哥哥或弟弟嗎？”』
『“……”母親沒有回答，面色逐漸發青。』
『其他大人也沒有回答。』
『他們消停了聲息，從各個角落，扭頭看向司馬光。』
『小夥伴汗流浹背，急忙站出來，將他的理論說清楚，並說明了司馬光想去看族譜。』
『青色的臉頰恢覆了紅潤。』
『“原來是這樣。”』
『母親頷首，看不清表情：』
『“事已至此，看來掩藏不住了。”』
『她站起身，摸一摸司馬光的腦袋，道一聲“跟我來”。』
『帶司馬光去看族譜。』
『“乖，自己看吧，”母親把族譜遞給司馬光，溫柔地說道，“看了後有什麽疑惑，盡管跟母親說。”』
『司馬光嗯聲答應，翻開族譜，仔細查閱。』
『然而。』
『裏面沒有他兄弟的記載。』
『司馬光從族譜中擡頭，看向微笑無奈的母親。』
『“所以，我實際上沒有兄弟，是嗎。”』
『“是的，死去的人，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你的弟弟。”』
『“那他是誰？”』
『“是真正的司馬光。”』
『司馬光將族譜還給母親的動作一滯。』
『“什麽……意思？”』
『“真正的司馬光已經死了，你只是他的替身，我們司馬家從外面找到的替身。”』
『母親悲憫地俯視著司馬光，眼眶有淚水打轉，鼻腔有粘液抽泣。』
『“可憐的孩子，和朋友玩捉迷藏，為了藏得不被發現，死在了水缸裏。”』
『“我們發現的時候，悲痛萬分，都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我們千辛萬苦找到了你，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孩子。”』
『“我們催眠你，灌輸給你他的記憶，讓你以為你就是司馬光。”』
『“這樣時間久了，我們都會認為司馬光還在，那個可愛的孩子還在。”』
『“……！！”司馬光睜大眼睛，驚愕到失語。』
『自己竟然只是，真正的司馬光的替代品？』
『那真正的自己，又是誰，來自何家？』
『“孩子，對不起。”』
『母親摟住了
他，像摟住一個嬰兒，以淚洗面著，輕輕搖晃：』
『“很抱歉讓你知道了這個殘酷的真相，但可以請你忘記它，就當你真的是司馬光嗎？”』
『“那我真正的家人怎麽辦？”司馬光問。』
『“他們有很多孩子，也很貧困，在我們許以重金後，將你賣給了我們司馬家，但我對這件事一直深感後悔。”』
『“為什麽？”』
『“因為我們把錢給他們後，他們一夜暴富，拿錢花天酒地，大肆張揚，很快……就被土匪洗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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