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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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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宅院裏懸掛著白色燈籠, 餘夏和王慕傾守在靈堂,安安靜靜的燒著紙錢,時不時會有過來拜祭的人安慰一番, 而後嘆著氣離開。深夜的靈堂裏冷風陣陣,王慕傾起身接過秀兒拿過來的厚衫, 她平靜又溫柔的讓家仆們都回屋休息。

“小姐,我可以留下來照顧你們...”當其他人都聽話的回去, 只有幻秋一臉憂愁,王慕傾沖她搖了搖頭, “休息去吧,我和她想單獨陪會兒爹。”

當厚衫披在餘夏身後,她才呆呆的轉頭,王慕傾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到那邊坐一會兒吧!”她看向身後的棺材,寬慰餘夏, “爹爹不在意那些虛無的禮儀,所以不會怪我們的。”她把跪著的餘夏扶起來, 因為跪了太長時間, 餘夏的腿都沒有知覺了, 站起來緩了好一陣。

餘夏呆呆楞楞, 盯著王晉和的棺材明顯的出神模樣,連王慕傾替她摘下她頭上帶著的麻布都沒有過多的反應。

“要不是因為我,爹應該很早就去陪娘了,現在,爹和娘團聚了, 我們應該為他們開心啊。”

“可是,我...我還是有點...”餘夏紅了眼睛。

“不舍, 對麽?”

餘夏點了點頭,右眼掉下一行淚,王慕傾笑著笑著也流下兩行淚,她說,“餘夏,我們就難過一會兒好不好,等到明天天亮,我們高高興興的送爹最後一程。”

“好。”

一雙黑靴踏入了靈堂,來的是提著一壇酒水的魯鑫,今日的他沒有穿戴金銀,就連那誇張的戒指也沒戴,他給王晉和上了一炷香,而後灑下一碗酒。尋常人拜祭是萬不會在深夜裏的,很明顯他有重要的事,想避開其他人,單獨和王慕傾、餘夏聊。

他把一封信交給她們,那是王晉和親手寫給魯鑫的,她們看了之後沈默了好一陣。

“明天下葬,會有很多進進出出的人,街巷上面因為過節也會很熱鬧,你們趁此機會離開這裏。別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我都會處理好。”魯鑫訴說著王晉和拜托自己的事。

王慕傾等著餘夏的回答,餘夏猶豫了一會兒,搖頭,“我不會走的。”

魯鑫十分氣憤,不解,“王晉和把他自己的死都算計了進去,為得就是保你們一條生路,金滿園、金瑾嫻父女倆幾乎已經掌握了皇權,等他們得了空閑,你們就會成為她砧板上的魚肉,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更不能走,要走也得等我把事情做完。”

“你指得是王晉和的葬禮?餘夏,愚昧只會害了你,也會害了你的愛人,王晉和已經死了,你所能盡的孝道應該是帶著他的女兒安全離開,而不是完成那狗屁葬禮,活人比死人重要,你明不明白?”

“我有我的打算,沒有辦完這邊的事就離開,會有很多隱患。”

“等到你辦完事,你們就離不開了!王晉和之所以給我寫書信,之所以讓我在最後時刻過來幫你,就是怕走漏了風聲,金滿園、金瑾嫻都是何等聰明的人,他們會等著你們?你們不要太自信。”

王慕傾握緊餘夏的手,給猶豫的她肯定,然後鄭重的對著魯鑫說道,“魯叔叔,我們已經做好了決定。”她的眼神堅定,態度堅決。

魯鑫嘆了口氣,他指著靈堂中王晉和的棺材道,“你聽見了,這是她們的決定。你生氣就從棺材裏面跳出來嚇死她們!不過,你見到了你心心念念牽掛了一輩子的人,應該也不會願意回來看見這倆鬧心的破孩子!”

餘夏被他這一番話弄得露出一點笑容,她為魯鑫倒了酒,想了想又給自己和王慕傾也倒了一杯。

魯鑫痛飲三杯後,便大咧咧的追憶起往昔,“你們不知道王晉和這小子年輕的時候有多沒出息,他從第一次見到白沂瑤之後就害了相思病了,他制造了無數次偶遇,還有一次看見你娘和一個男子說話,為了獲得關註竟然假裝柔弱,卻真摔在人家的牛糞上,哈哈哈...”

“還有這麽有趣的事呢?沒聽娘提起啊!”王慕傾拄著下巴聽得認真。

“一定是你爹以死相逼,讓你娘不要向你提起的!”魯鑫拍著大腿,笑得直打顫。

“我倒是好奇那個男子是誰啊?”

“是白沂琳啊,後來,白沂琳好一陣子逢人就說搞不明白妹妹為什麽要嫁給一個牛糞男!王晉和真是好笑,連人家哥哥都沒有搞清楚,就瞎吃醋!”

“這麽聽著,怎麽有點像某人...”王慕傾眉目柔和看著餘夏,餘夏納悶,“你說的某人可不是我,我從來不瞎吃醋的...”

三人守著王晉和,一直聊到了天亮,那情景裏,悲傷的氣氛淡了許多,是啊,親近的人離去了,但留在這世上的人還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上元節裏,街上熱鬧,王府上吹吹打打,給王晉和下葬的同時還打算給白沂瑤遷墳,既然他們已經團圓,就應該另尋一處好風景的地方安葬。可送喪的隊伍還未出門,就被門口守衛的士兵逼退了回去。

“今日佳節,不宜有送葬的隊伍出現在京城的街道,你們改日吧!”

“過節怎麽了,過節就不能死人了?再說昨天我們出出進進的籌備的時候,也沒聽你們說不行啊,現在我們法事也做了,到了這個節骨眼,你又說不行!”蕭山穿著喪服,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氣憤的說道。

“我們也是今早收到的命令,今日起,這宅院裏的人,活人、死人誰也不能出入。”穿著鎧甲的士兵心裏也有些不悅,他雖然沒讀過書,但是孝道傳統還是深刻在心裏的,在人家喪事之時為難,實在是不忍。

蕭山要和他們理論,被餘夏拉了回來,她明白,是金瑾嫻不想給她們任何機會逃走,想必今天之後,金瑾嫻也將會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對付她身上。

最終,王晉和被葬在了後山,同白沂瑤合葬在一處。

餘夏把香插進香爐,王慕傾擺著水果、饅頭,“爹爹、娘親,我會和餘夏會好好的在一起,我們永遠不會分開。”這還是餘夏第一次聽見王慕傾說得這麽堅定,從前她可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變心的。餘夏笑著看向身邊人,“你說現在,他們見到面了麽?”

“一定見面了,說不定娘正揪著爹的耳朵問他為什麽讓她等那麽久。”王慕傾笑瞇瞇的,餘夏搖著頭,“你不是說娘很溫柔麽!”

王慕傾回憶狀,“有時候也挺兇的!說不定啊,我以後也會兇你,你怕不怕?”

“我的字典裏可沒有一個怕字,你不妨放馬過來,看我到時候怎麽‘處置’你!”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她們並肩而走,慢慢悠悠。

{我的人生裏有許多遺憾,其中一個便是沒能在你活著的時候,叫你一聲爹。你有時候真的對我嚴厲又刻薄,我也從未聽過你對我的任何誇讚,但偶爾也會感受到從你那裏來的一點點溫暖,過年時,那般耐心的把我介紹給每一個親戚,在我們被外人欺負的時候,你會始終站在我們身後,為我們增加底氣。

謝謝你,在知道我是女子之後,沒有選擇當面戳破這個謊言,給我們最大的寬容。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做事方式,但你也從來沒有要糾正我,反而在我動搖的時候,給我安慰,雖然你的安慰如此生硬,如此吝嗇,但沒關系,對我來說,只需那樣的一點點,將會成為我巨大的養分,足夠我成長成內心堅定,成熟穩重的“大人”。

無論你對我寬容的出發點是什麽,愛屋及烏也好,還是單純的只遵照王慕傾的喜好,但我確確實實、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雖然你從來不想做一個好父親,但毋庸置疑你是!

坦白的說,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擁有一個好父親,耐心、溫柔、和善,似乎所有的期許都和你不沾邊,但我想以後再提到父親這個詞,我一定會先想起你的臉。謝謝你,王晉和。豐滿了我心目中的好父親的形象。

這一世,我們告一段落。望來世,你如願以償,和你最愛的那個人日日共賞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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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內,皇帝病重不能出寢宮,說是太子監國,可是太子還沒有學會走路,明眼人都知曉是怎麽回事。朝堂之上,異己的權臣已被除掉,剩下的人一邊倒,權力傾斜,一切盡在金家掌握。

城樓的最高處,一席鳳袍的金瑾嫻發號指令,又大、又絢爛的煙火炸裂在上元夜的天空,她下巴微微擡起,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俯視全城,“你們看見了麽,這煙花因我才有,最為絢爛,最為美麗。”

暗衛悄悄過來,小聲稟報,“王府裏誰也沒有出來!餘夏她們安葬了王晉和之後,如常!”男人偷瞄了一眼金瑾嫻,果然看見她撇下嘴角,“這是她們最後的逃跑的機會!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放棄!餘夏,你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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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餘夏捧著王慕傾的臉,恨不得連眼睛也不眨,她心疼道,“那黑夜是不是特別難熬。”

王慕傾撫摸著她的手,搖搖頭,“沒有,一點也沒有。因為我已經無懼於黑暗,談不上害怕,就更不會難熬!”

餘夏笑笑,親了親的她的額頭,“傾傾,你準備好了麽?”

“我準備好了!還有點期待呢。”

兩人依偎在一起,等待著那一場“戰鬥”的到來。

餘夏和王慕傾把家裏工人的賣身契還給了他們,遣散了家裏的家仆,唯有一些個無家可歸的人不願意離開,趕車的老車夫,送洗澡水的王六,幻秋,還有跟在王慕傾身邊最久的秀兒。

“你跟在我身邊最久,如今也已到了該成親的年齡,我們幫你尋一門好親事如何?”王慕傾溫溫柔柔詢問,餘夏看秀兒沒拒絕,就在旁邊推薦,“王六忠厚老實,我看就很不錯。”

“秀兒已有意中人。”秀兒雙頰泛紅,在周圍人的好奇詢問下,才害羞的說道,“是曾在府上借住的林公子。”林子州,餘夏可太記得這個人了,這些日子繁忙,誰也沒註意他勾引金情不成,轉身換了目標,竟然勾上了秀兒。餘夏和王慕傾對視一眼,沒再多言,她們又把視線投向幻秋。

“求求姑爺小姐,不要丟下幻秋,幻秋想一輩子伺候你們...”幻秋跪倒在地,眼淚唰唰的掉。王慕傾扶起她,“你可知道我們如今也是自身難保?”幻秋抓著她,淚眼婆娑,“到了地府,小姐和姑爺身邊也要有人伺候。”

餘夏看向王慕傾,王慕傾點了點頭。

夜裏,秀兒眉目帶春,還沈浸在林子州同她描繪的未來生活中,看著秀兒梳洗回來,她支起半個身子問,“你真打算一輩子跟著小姐她們?”幻秋真誠的回答,“她們是好人。”

“她們的確是好人,我要是一個男子,我也願意跟隨她們,可是我們都是女子,女子就該嫁人,相夫教子。”

“或許吧,但...”幻秋猶豫著,“但好男人很難找。”

秀兒眉眼帶笑,“確實不好找,但我很幸運,遇見了良人!我會和林公子成親,生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兒子叫他上學堂,長大了當大官,女兒嘛就教她一些女紅,將來長大說不定能送進宮當娘娘呢!”聽著秀兒的暢享,幻秋還是沒有忍住,“我覺得找丈夫要慎重,不光是要看他說什麽,還應該看他做了什麽,就比如說送洗澡水的王六,從他從未耽誤過小姐姑爺的洗澡水就能看得出,他勤勉、踏實,還有遇見危險時,他能夠沖上去...不像林子州別說為你,在府上那麽久,就沒看見他做過什麽事,光剩下一張嘴說了。”

“那是因為林公子沒有遇見過那樣的事,要是他遇見了,也會沖上去的。我看吶,你是吃不到就說葡萄酸!”

“我曾經看見,林公子很...很...過分的纏著小姐。”

“那是因為小姐的癔癥發作,勾引的林公子!”秀兒呵聲道,“你要是再詆毀林公子,我就再也不和你說話!”

幻秋張大嘴巴,意外於她會這麽說,她低落的嘟囔著,“秀兒姐姐幸運,能夠第一次就被那樣的主人家挑中,從小就跟了善良的東家,成了大小姐身邊的大丫鬟,所以你會以為這世上的大多數都是良人...”她未說完,秀兒就抱著枕頭氣呼呼的摔門而出。

房間裏剩下來的幻秋繼續說道,“我的不幸讓我覺得這世上大多數都是惡人,難得遇見了好人,也唯有在她們身邊我覺得安全,我想永遠在她們身邊,一輩子伺候她們,伺候她們的孩子,就這樣就很好了。”

到底是沒有人能說服秀兒,秀兒和林子州很快決定成婚。婚禮當然是準備在王府上辦的,王慕傾和餘夏自然是他們的證婚人,她們也為秀兒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皇宮裏面金瑾嫻覺得很煩躁,從暗衛口中得知餘夏最近在忙著辦婚禮,她越來越想不能白,“她們不著急走,卻忙著給下人辦婚禮?”突然之間醍醐灌頂,金瑾嫻笑笑原來這就是你的打算,安排好身邊的人!“餘夏,你真是重情重義的人啊!”她斷定餘夏近期一定會有所行動。

暗衛提議加派人手看住餘夏,金瑾嫻卻否定,不但不該加派人手,還應該減少看著她們的人,這樣才能在餘夏和王慕傾以為逃脫掉時,最得意忘形時,親手掐滅她們生的希望。她要餘夏像狗一樣爬向自己,祈求自己的原諒。她要毀了王慕傾的臉蛋,親手送這兩個狗男女浸豬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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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能出去...”守衛的士兵像往常一樣去阻止,他以為這次同往常一樣,蕭山罵幾句就會被拉走,誰知道這次,蕭山一腳就踹到了他臉上,弄得他暈頭轉向,十幾訓練有素的士兵被蕭山一個人打翻,他牽出一輛馬車奪命而逃。先反應過來的士兵騎上馬就追。追了蕭山的馬車好一陣,帶頭的士兵暗叫一聲不好,中了調虎離山的計謀,可他再往回趕,顯然已來不及了。

餘夏瀟灑上馬,王慕傾在她身後,緊緊的摟住她的腰,一抽馬鞭,馬兒瘋一般的奔出去。

金瑾嫻也在第一時間知曉了這件事,她立刻下令封鎖京城所有城門,調來新兵的速度如神,像是早就預備好了一般,左右等了一個時辰,依舊沒有餘夏的消息,金瑾嫻從榻上起身,怒摔茶杯,“她們去了那裏!”

馬兒停在燕停閣門口,高能從裏面打開門,把她們迎了過去,餘夏牽著王慕傾快步上樓,高能一邊走一邊急切的說道,“主子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他為她們打開暗門,餘夏和王慕傾走進去後,他又說,“主子和夫人先走!”餘夏拍著他的肩膀,“小心一點。”

高能眼神堅定,向著餘夏點點頭。之後他把之前準備好的油罐子一一打破,火把先點燃了燕停苑,後來再回來是燕停閣,火星遇上油,一下子竄出好遠,正當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聽見一個孩子的哭聲,他頓時慌張起來,一層一層,一個屋一個屋推門去找,終於在頂層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個小男孩。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我來找我的書本,嗚嗚嗚”小孩哭得甚是可憐,這又是燕停閣哪個工匠家的心肝小寶貝啊。

高能氣喘籲籲,一口氣還沒呼出,又犯難的看著身後,此時火焰已經變身火龍,他已沒有返回的路,推開窗口往樓下一看,底下已經聚集了很多士兵,其中一個指著他所在的方向,“那裏有人!爬上去,抓活的!”

高能心急,抱著孩子在房間裏找尋工具,他欣喜於找到了一個繩子和竹筐,他滿頭大汗,把孩子抱到筐裏並囑咐他不要亂動,他雙臂用力,緊靠一雙手臂,準備把孩子從這邊平穩的放到樓下去。

料想不及,一柄刀直砍向他的後背...

鳳駕親臨,金瑾嫻親自到場,就看見兩個巨高的火龍,攀比似的好像在比較誰燒得更旺。她怒呵身旁的人,“找到餘夏了麽?”

“還在找,但這麽大的火應該是兇多吉少!”

“餘夏會那麽蠢?跑那麽大老遠是會為了死在這?這樓裏一定有暗道。”金瑾嫻緊緊的攥著手中的鞭子,恨不得從到這樓裏揪出餘夏和王慕傾。金瑾嫻又下命令,封鎖全城,但凡從前和餘夏有關系的人,連同那些人的家人全部抓起來。

從前在燕停閣裏面跑堂的、工匠,全都被召集在這裏,他們眼睜睜看著視如家園的兩座樓燒得成了兩個架子,濃煙滾滾,不覆往昔。孩子們大聲的哭鬧,大人們默默的流著淚,不知道是懷念起從前的日子,還是為他們自己的安危擔憂。

“他們一定還沒有逃遠,想找到她們也不難,餘夏不是有幾個屬下麽,一個殺豬的,一個在他身邊跑腿的,還有一個叫什麽高能的,只需找到他們的家人相要挾,他們一定會出賣餘夏的行蹤。”當然,殘忍的金瑾嫻還不只這一招,“來人啊,把這些人工人婦孺都給我吊到城門上去,隔一炷香就殺死一個,餘夏不出來,他們全都得陪葬。”

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中,一個女人站了出來,“我能為您找到餘夏,條件是放過他們。也請您饒我弟弟一條性命。”跪下的人是正是蕭山的姐姐蕭蒹。

“果然有識時務的。”金瑾嫻給了蕭蒹承諾,蕭蒹帶著他們在廢墟之中找到了暗道的入口。士兵們很快查明,裏面有兩條暗道,一條通向城外,一條因為坍塌擁堵了一段,所以暫時不知道通向哪裏,但可以肯定是城內。

“皇後娘娘,在樓上發現了一個具屍體。因為整個人已燒焦,無法辨認是誰。”

明顯能看出那具焦屍被燒成了碳前,胳膊、大腿已被刀砍得七零八落,已然分辨不出樣貌,唯有一條比較完好的手臂懸在窗口之外,手裏還緊緊的抓著一個繩子,繩下還懸掛著一個空筐。

金瑾嫻讓蕭蒹去認屍,蕭蒹只看一眼淚水就奪眶而出,那條手臂上的紅繩她認識,那還是她幫忙選的,她吸了一口氣,帶著哭腔說道,“他是餘夏的手下——高能!”

金瑾嫻滿意的笑著,命令一隊士兵去城外追,同時不忘嚴控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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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某處宅院裏,出來兩個樸素的穿著的女子,她們手牽著手,其中一個回頭看著遠處的濃煙,另一個問道,“怎麽了?”

“那是你的心血!”

曾經高朋滿座,令人向往的建築此刻早已如燃燒殆盡,正剩下黑乎乎的木架,那些快樂不過存活了幾年,就成了虛妄。

餘夏回頭凝望了一眼,毫無留戀的牽著王慕傾走了。

蕭山站在馬車前等候多時,裏面的幻秋拉起門簾讓兩人進去。馬車朝著與密道完全相反的城門前進。

“不行,不行,城門已鎖不能出去。”這座城門平時出入的人就不多,油水比較少,所以身後的小兵看見蕭山手裏的銀子有些動心,他勸說,“大哥,人家是兩個小姐出城探望病重的老父親,能是什麽賊人,而且我聽說是要抓的賊人是在另一個城門跑的,已經去抓了。也許很快就有人告訴我們開城門了,咱們就沒有必要執行之前的命令了吧!”

“軍令如山,你懂什麽!”男人很堅決,這時又一隊士兵在那男人身邊耳語了一聲,只見男人面如鐵色,一臉嫌棄,直嚷嚷,“真當我們這是亂葬崗啊,怎麽還要懸掛屍塊!”

“各個城門都掛了,別說兄弟我不想著你,給你的算是好的,至少不是燒成碳的。”

餘夏她們出城失敗,只得掉頭準備,另想他法,身後傳來一個男人聲音,“你們兩個,轉過身來!”餘夏暗叫一聲不好,來人正是吳大將軍,他或許不認識女裝的自己,但他一定知道王慕傾的臉。

餘夏捏緊了王慕傾的手,她冷汗直流,想著難道就這麽失敗了?

吳大將軍的腰被人拿匕首抵著,只聽後面的人道,“我能敲破你的頭,也可以捅死你。讓她們走。”身後同樣穿著鎧甲的小個子副將冷冷的說道。

“你不需要這麽做,那日要不是你敲破我的頭,我早就稀裏糊塗的死了,就當是還你人情,也應該讓你保的人出城去。”吳大將軍對著守衛城門的領頭高喊一聲,“這兩人是我娘家妹妹,放她們出去,有事我擔著。”

守門的大多數是吳將軍帶過的兵,因此很配合。餘夏牽著王慕傾回到車上,馬車行進到城門底下突然頓住,蕭山傻呆呆的盯著城門之上懸掛著的胳膊,上面的傷痕是上次把他從地獄裏面救回而弄傷的,手腕上的紅繩是他和他姐姐兩人精挑細選的,那是他的朋友,哥哥,高能的一條手臂。

“走!”馬車裏面的餘夏吩咐著,蕭山含著淚,駕出了馬車,馬車剛出城十幾裏,看見早早等在那裏的熊然和他的妹子,蕭山就跳下馬車,“主子,你們先走,我去把高大哥...帶回來...”

餘夏冷著眸子,“走!”

“他是為我們而死的!”蕭山第一次覺得主子好陌生,好像穿了女裝,就連靈魂也變了,她完全不在意高能了,要是從前的主子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我自己回去,不用你們。”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你!蕭山!”

馬車裏,王慕傾看了餘夏好幾次,餘夏緊緊的捏著她的手問,“剛剛那個身著鎧甲的人你認識?”

王慕傾點點頭,“他是我弟弟,我舅舅最小的兒子”。就是那個很小就被白沂琳送到軍營裏面的小兒子。餘夏感慨道,“性子倒是很對我胃口,可惜以後應該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殘破的馬車搖搖晃晃,前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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