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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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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現在?生寶寶!!!

這是單純的王二娘應該說的話麽?她又要怎麽回答?

難道要和那個小家夥說自己是個女人, 她們兩個哪怕做一天一夜,做到天荒地老也是連塊叉燒都生不出來的。

這般想著都有畫面了,餘夏搖頭打住。

“咳咳。”她咳嗽幾聲, 一副體虛嬌弱的模樣,“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 這會兒有些暈眩,不如我們早些睡吧。”餘夏想岔開話題, 卻被王二娘無情的戳穿,“你晚上吃了一只雞腿, 兩個肉餅,三塊點心,還吃了南瓜盅、大半盆的什錦湯...”言外之意她食欲好得很,一點也不像虛弱的樣子。

“哪有半盆?一碗而已, 只不過那碗大了點兒嘛。”餘夏嘀嘀咕咕,心想怎的這小家夥兒不如從前那般好哄騙了。她面對王二娘直勾勾的註視, 只能正面回答。

可要如何回答,餘夏心裏有些搖擺不定。

一直以來王二娘都把她視作男子, 她默許她一步步的靠近, 甚至現在都睡到了一張床上。她知曉王二娘在意她, 無論是有好吃的最先送到她嘴裏的第一口, 還是嘴硬說不願意,實際上會記住自己告訴她的話。餘夏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

但這份在意是因為餘夏,還是作為男子的餘夏!

若是這個時候告訴王二娘自己其實是女人,是不是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頃刻間就會垮掉。她會不會覺得受到了欺騙,會不會失望, 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開始變得討厭自己了?

餘夏可以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但以後呢?她和王二娘越來越親密,早晚有一天她會知道她是女子。

這件事,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好,自己說比被發現要好。可道理雖然是這樣,餘夏還是會猶豫。

“小家夥兒,我其實...”餘夏的臉苦澀的都快變成苦瓜了,她看著王二娘的表情變化,“其實...我是女...”。

餘夏之前的猶豫,現在的吞吞吐吐在王二娘看來有了另一番解讀。小人兒情緒也從忐忑、期待、害怕緊張逐漸演變成預料到答案後的失落和難過。

對她來說,無論餘夏猶豫了多久,一炷香、一盞茶、一瞬間,都是一樣的。餘夏不愛她,不喜歡她,這件事連變成可能的一絲機會餘夏都吝嗇於給她。

真是又心酸又可笑,心酸的是自己,可笑的也是自己,終究都是她一個人的自說自話。

“哈哈哈!”王二娘笑得身子都蜷在一起,她揚起頭,彎著眼,“餘夏,原來你也會被騙。”

本來已經打算說出實情的餘夏猶如被大饅頭堵住了嘴,她喃喃道,“被騙?”

“怎麽?只許你騙我,不許我騙你麽! 誰要和你生孩子,誰要和你貼在一起做那麽惡心的事。”

“惡心?”

“脫光了貼在一起本來就挺惡心的啊!”王二娘又重新翻過身子以背對著餘夏,她強忍著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睛水潤到眨一下豆大的淚珠都要落下來,她的心徹底的空了,什麽都空了。

她特別想哭,可在餘夏的面前哭出來顯得自己很在乎一樣,她才不在乎。她一點也不在乎。她強忍著不眨眼,可眼淚儲蓄到一定程度還是順著眼角流到了棉枕上,她的手在枕頭下面摸索,卻怎麽也摸不到那枚手絹。

她什麽都沒有,唯一屬於她的那箱寶貝現在也沒有了,而暫時放在她這裏的手絹無論她多珍惜,也終將不會屬於她。

她像是本不該出生在海面上的小怪獸,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該隨著風浪要飄向何處,只能依靠抓著的浮木日覆一日的耗著。可有一天,天上飛來了一只白色的海鳥居然停留在了她的浮木之上,她給她講著有意思的故事,陪著她一起看風浪賞夕陽。

日子過得越開心,離別的時候越紮心。

海鳥說要離開去找愛人,自己沒有翅膀既不能跟隨,又無法說服海鳥留下來陪著自己。她眼睜睜的看著海鳥飛走,又眼睜睜的看著她落在了另一處浮木上,那裏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怪獸。

既然一模一樣,為什麽不能是自己。她也可以很乖很聽話,那個小怪獸能做到的事情,她也可以做到的,那為什麽還不能是自己呢!

海鳥會和愛的小怪獸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光是這樣想都覺得眼淚都要流淌進心裏。

在她滿是羨慕與失落交織的眼神中一股巨浪向著她翻湧拍下,可以預料到很快她就將被拍在海裏,海水會貫穿她,給她帶來無盡的悲涼與寂寞...

然而現實是...等來的不是冰涼,是溫暖。

餘夏抱住了她!

枕頭另一頭塌陷了一大半,身後溫柔的人貼上來,餘夏的胳膊緊緊的環住了她整個身子,而手裏雖然沒有讓人心安的手絹,卻被另一只手緊緊的包裹住。

不同第一次和第二次,這是一個認真且沒有任何借口的擁抱。只是因為擁抱著她的人想抱著她。

浪潮退下,哪裏還有什麽小怪獸,還有什麽海鳥,只有眼前,有自己,也有她無比珍惜的人。

“你離我遠點。”王二娘的聲音還帶一點點未調整好的哭腔。她習慣嘴硬,而餘夏也並未拆穿,依舊厚著臉皮的說,“天好冷,兩個人抱在一起睡多暖和!”

“我才不要,你走開。要是不走,我就揍你。”

“好啊,那等明天你睡醒了、吃足了,我老老實實給你揍。”

“那就等明天...”王二娘扁扁嘴,好像找到了理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放松讓餘夏抱著。

“要不要聽故事?”

“要!”

餘夏一邊收緊被口,一邊思緒飄遠,“上次講到哪裏了?”

“夏之涵長大了,要考試。”

“嗯...那故事就差不多結束了,因為那一年的冬天,她死了。”

“她怎麽死了呢?”

“是啊,吃湯圓噎死的呢,你說可笑不可笑。”

“那餘夏...以後你不要吃湯圓了...這樣你就不會死了...”王二娘越說聲音越小,她已經慢慢睡著了,餘夏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她把她摟得更緊,她知道王二娘剛剛的那些話是騙人的,這讓她更覺得愧疚。

她緊緊抱著她,恨不得替她阻礙掉所有的悲傷,可能她能做也僅是這些。

{小家夥兒,對不起,我...已經有了傾傾。}

————————

餘夏生病在府裏休養身體的這段期間裏,著實體會了一次什麽叫做人緣好。

最先知道餘夏染了風寒的是高能,他看餘夏兩日沒到燕停閣便私下裏打聽了蕭山,一聽說她是病了,他便親自去山裏挖了山參,聽說那山參特別不好找,是他挖了兩天一夜才挖到的,他來不急換掉幹農活時穿的破舊的鞋子,身上沾著泥塵,懷裏踹著包好的山參火急火燎的趕來,雙手奉上他的一片心意。

從高能那裏得知消息的熊然,竟把一頭豬從城西扛到了王府裏來,自從燕停閣掙錢後,他手頭也寬裕了,不但修葺了宅子,還重新進了一批豬仔。據說他扛來了那一柵欄豬裏面最肥的那只,然後那只豬就被做成了肉包放在了餘夏的餐桌上。

熊然是個沒心思,他知道餘夏生病,然後整個燕停閣就都知道了,有心的工人準備了一些家裏做的吃食或是土方藥材讓高能給東家帶過去,還有一些跟風的,人家送他也送,生怕不送的話,以後被東家找不是。幸虧高能及時阻止了這場攀比的探病的送禮活動。

平時裏和餘夏有些往來的客人也從燕停閣裏的工人嘴裏知道她感染風寒生病的這件事。

世家子弟人情往來大概也是習慣了應對這樣的事,知道餘夏是小病,這時候登門探病無疑是打擾,但不聞不問卻又薄涼,因此讓家仆帶上一兩樣不輕不重的藥材補品送上府去,既拿捏住分寸又保持住了體面。

城裏的人際關系覆雜,與某個有名望的世家交好可能就得罪了他的對家,所有的人際往來必須慎之又慎,不輕易結交,即便是結交也要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態。若是兩家都得勢便是君子之友誼,若有一方遭了災禍,便可有一萬種方式撇清關系。

這便是這城裏交際的“上等玩法”。

還有一些“中等玩法”,比如來王府探望餘夏的有一些渾水摸魚的人,他們與餘夏都沒什麽交情甚至都不認識,也趁機來獻殷勤,不過是把餘夏當橋梁讓她幫忙給某家公子引薦,充當中介的作用。

對付這樣的人嘛,餘夏自有一套方法。

“這位林公子,我家主子風寒還未痊愈,尚在臥床不能下地見客,您的關懷我已幫忙轉達。”

“前幾日還有人看見餘公子親自去藥鋪拿藥,我還以為她已無礙。”

“哎呀。”蕭山搖頭嘆氣,戲感有賴於餘夏的真傳說,“就是那次,主子逞強非要去出門活動,本就未痊愈的身子再次著了涼,現在幾乎連地都下不了,嘴裏吃啥都沒味。對了,我家主子聽說您來探病甚是感動,她讓我把這個給您,您憑此就可在燕停閣消遣一日,不需要付銀子就可享用飯菜。”

男人一看有東西拿便不去細想更多,樂呵呵的走了。蕭山趕回後院趕緊告訴餘夏已經按照她的吩咐把人打發走了。

此時的餘夏,正撅著屁股蹲在一處枯樹亂枝後面,她身上掛著一些草料,手中握著一個手腕粗細的大樹枝遮擋住她的臉。

“主子,你快說說這‘下等玩法’是什麽啊?”

餘夏讓蕭山湊過來,蕭山一臉興奮的過去,誰知餘夏把手中的樹枝交到他手裏,又把自己身上的草料都抖給了蕭山,蕭山一臉懵逼的被餘夏偽裝成了一個破爛樹墩子。餘夏還一本正經的告訴他晃動樹枝。

“我現在就告訴你下等玩法是啥,是李游!”餘夏說完像個螃蟹似的蹲著越走越遠。

蕭山還在一臉懵,想著李游是什麽意思,他想得太入神才沒發現一個人正悄然的過來,那人一把撥開了他擋著臉的樹枝,“哈哈哈...餘夏,我逮到你了,今天可得聽我的了吧!”

樹枝掉落,蕭山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人,磕磕巴巴、畏畏縮縮的叫了一聲夫人。

“搞什麽嘛,怎麽是你啊,蕭山。”王二娘氣呼呼的數落蕭山一頓,一回頭便看見餘夏搖晃著手中的手絹。

那是她們今天玩的游戲,改良的捉迷藏,王二娘要贏就得抓住餘夏,餘夏要贏就得拿到屋子裏面的手絹。手絹不能離開屋,王二娘只能在屋子裏守株待兔,而餘夏就是不出現也不偷手絹,王二娘看著窗外晃動的人影,又看著快要燃燒盡的香,以為今天一定能抓到餘夏呢!

“哎,我又贏了。”餘夏得意的笑。

“是你使壞,你讓蕭山在這裏晃,吸引我的註意,你好借機偷手絹的。”

“是你自己心急,你若是一直守在屋子裏,手絹能丟麽?”

“你最壞!”王二娘氣得直跺腳,發洩一通後,又厭厭的說,“那你說吧,接下來要做什麽?”

“睡午覺吧,有點困。”餘夏打了個哈欠。

“又睡,你是豬麽,黑天睡白天睡,天天都睡那麽多覺,昨天中午我都聽見你打呼嚕啦!”

“困嘛,那你要不要和我睡午覺?嗯?小家夥?”

“不要...不要...不要!!!”

蕭山眼看著說著不要的王二娘跟著餘夏進了房間,他瞪大眼睛,還沒從震撼中抽離,他不禁讚嘆,“主子這也太會了!”他又回想餘夏剛剛說的李游,他做什麽了,怎麽就是下等玩法了呢!

第二天,李游就來了。

結拜兄弟生病了,他這個當大哥最應該第一個來看望,但他囊中羞澀,又不能空著兩手來探病,最後就拖拉到了現在。

要說這大哥送的禮真的絕了,絕透了!

他送給餘夏兩個大胸脯的丫鬟,人到底得沒眼色到何等地步才能送這樣的禮,不說餘夏的個人喜好,就說她的身份,本來就是別人家的上門女婿了,把兩個女子送到她家裏來,真是嫌她悠閑日子太好過了。

“兄弟,你臉色真的不好啊!讓我這兩個丫頭好好伺候你,保證幾天之後你就活蹦亂跳的。”

“呵!”餘夏摸著臉,笑瞇瞇的說,“已經連著幾天夜裏都不得安歇,所以才這般無力。”

“什麽?你都這樣了,弟媳還是不放過你,還要徹夜的...辛勞!弟媳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李游拍著桌角,說餘夏就是太善良,說自己的媳婦被自己管的服服帖帖,又說要以她大哥的身份幫她管管媳婦。

他這邊話剛說完,王二娘正好進偏廳,李游又發揮了他的沒眼色,想對王二娘教育一番,還說讓自己送的兩個丫頭好好照看餘夏,王二娘看著那兩個大胸脯的丫鬟直接炸了,上去就給李游一頓暴揍。

“餘夏,你快管管你們家的瘋婆子!”李游被揍得抱頭鼠竄。

“你說誰是瘋婆子!!!”王二娘揍得更起勁兒了。

“哎呀,兄長,你作何要得罪我們家小祖宗啊,這小祖宗平時可是連我都要揍啊,我也是拉不住的呀!”餘夏跟在王二娘後面,像是要拉架,又好像沒有。看著李游身邊的跟班要動真格的,她便把王王二娘護在身後,又給李游認真的道歉。

李游吃了虧,又礙於餘夏的情面沒有真的發火,他帶著兩個丫鬟、跟班灰溜溜的離開了。只是可能以後他再也想來王家了。

“你剛才看那兩個女的了!”王二娘氣呼呼的說。

“我沒有!”餘夏及時否認。

“你就是看了。我分明看到你看的。”

“我哪有看!那兩個女的那麽醜,我幹嘛要看!”

“長得醜的你不看,是不是長得好看的你就要看了?”

“......”

今天中午,沒有午睡,餘夏黑著眼圈被趕出了房間。她打著哈欠,灰頭土臉的站在門口罰站。其實她剛剛和李游說的是真的,她確實已經幾個晚上沒有睡覺了。

自從判斷王慕傾會在夜裏出現,她晚上都是瞪著眼睛到天明的,她每晚就這樣看著床上小人兒的睡顏,一看就是一晚。所以基本上第二天白天她總是昏昏沈沈、沒精打采的。到了夜裏她又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瞪著眼睛。

可王慕傾一直沒有出現。

日覆一日,沒有盡頭的等待,哪怕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她依舊覺得心是空的。

又是一個即將過去的晚上,餘夏描摹著睡著小人兒的臉頰、勾勒出她的眉眼,點著她的嘴角,溫柔的註視她的愛人,她的唇還是難抵誘惑的貼了上去,這一次是嘴唇。

吻像毒藥,開始便很難停下來。

試探的小舌研磨著粉嫩的唇形,大著膽子順著縫隙往裏鉆,它在齒關游玩,想要趁著空隙偷偷溜進去。

“唔~”小人兒被驚醒,餘夏慌亂的解釋著,“小家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十萬零伍佰二十一...餘夏!”小人兒眉眼含著笑,一雙眼睛柔情似水的看著她。

“什麽?”餘夏沒有聽清她說什麽,面前的小人兒的手慢慢放在餘夏臉頰上,輕輕的撫摸,“餘夏,你還在,真好。”

那一瞬間驚喜勝過任何言語,餘夏紅了眼眶,原來一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她同樣撫上王慕傾的臉頰,紅了眼眶的微笑,“傾傾,謝謝你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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