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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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此刻, 心潮澎湃,想說點什麽,卻發覺千言萬語受困於唇齒之間, 她們應該做點什麽,擁抱、親吻, 或者互訴衷腸,至少應該比此刻更熱烈一些, 而不是像這樣只是看著,安靜的看著彼此。

真希望時間能停滯, 那麽這一刻便可以成為永恒,她們就再也不必分開。

還是王慕傾先開了口,她擔憂又溫柔的關心,“身子好些了麽?”

“好了, 都好了!”餘夏的聲音帶著顫音,她小心翼翼的包裹住王慕傾覆在她臉上的手。

溫熱傳遞, 她感受著她手的溫暖,她撫摸著她臉頰的肌膚。

“你都瘦了。”

“很快會胖回來的, 我最近食欲特別好, 能吃下一頭豬…”

“你呀, 就是這麽喜歡說笑。”王慕傾咯咯的笑, 她笑的時候特別迷人。盡管王二娘也常常在餘夏面前笑,但是餘夏仍然能夠一眼分辨出她們之間的差別。

“不喜歡麽?你不是說喜歡我所有樣子?難道說,你這麽快就變心了?”餘夏打著趣,久違的溫暖感覺讓她沒有提及這些日子的相思,沒有談離別的傷悲。如果說以後這種情況是常態, 她希望每次傾傾回來,她都可以讓她輕松, 讓她不必承受太多的自責與痛苦。

“我是不會變心的,我會永遠的喜歡你!”王慕傾笑得更甜,她軟糯的聲音特別適合說情話,讓人聽上一句,身體和心靈都舒展到發軟。餘夏曾以為自己不喜歡聽這些膩得掉牙的情話,原來終有一天,自己也不免落於俗套。

“傾傾,你要不要抱抱我?”

王慕傾摟住了餘夏的脖子,她主動的勾著、沒有一絲扭捏的給了餘夏一個大大的擁抱,伴著餘夏身上淡淡的香味,她才有種真實的幸福感。

“傾傾,我生病那次之前,你是不是還回來過一次,你那次是不是哭了?”被她懷抱住的餘夏終於問出了她一直懷疑的事。

王慕傾楞了一下,她本以為沒人知道這件事的。她故作輕松的輕聲的回了餘夏一個嗯字,又覺得餘夏會多想便解釋道,“我啊,當時沒看見你,以為你不要我了呢,我就哭了一下下。”

“我怎麽會不要你?我永遠不會不要你。”餘夏激動的揚起頭,她幾近懇求王慕傾相信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予王慕傾安全感,她惡毒的發誓,“如果有一天我不要你,就不得好...”死字還未出口,王慕傾就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巴。

稍縱即逝的吻,那滋味餘夏還未品嘗夠,柔軟的唇就即刻分離。

餘夏眨巴著眼睛在問剛剛發生了什麽?又好像在疑惑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王慕傾被她看得臉頰迅速竄紅,她剛剛只是不想讓餘夏說下去,才那般沒有思考,甚至於有些孟浪的主動親吻了餘夏,現在這會兒被餘夏這麽看著確實讓她有些害羞,她又低垂下眸子躲閃餘夏灼灼的註視,“其實,若是真有那麽一天,我也是不會怪你。”

“什麽?”

“我知道。”王慕傾擡起頭直視著餘夏,下定決心般的說道,“我知道我不在的時候,出現的那個人是壞人!所以,即使你不要我,想遠離我,甚至傷害了我,我都不會怪你。”

聽著她的話,餘夏楞過之後是不由得輕笑道,“放心,不是壞人。只是個有些幼稚的又喜歡揍人的小家夥!”

“可是,餘夏我...”有不好的感覺。

“不怕,傾傾,我又不是傻瓜怎麽會放任著她來傷害我呢!就算她是壞人,我也有辦法應對的,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餘夏賣著關子的停頓下來。

“需要什麽?”王慕傾眨著大眼睛,天真的問。原本在她懷裏的餘夏壞笑著翻轉了一下身體,那一瞬間變換了姿勢,餘夏壓在王慕傾身上,湊近她的耳邊蹭了蹭,“只需要相信我。”

餘夏輕咬了她的耳垂,王慕傾渾身酥麻,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她此時瞪大眼睛像是一只待人欺負的羔羊。

“傾傾,剛剛的...”餘夏的手指在她鎖骨上畫著圈,“就...沒嘗夠嘴唇的味道,我是說你不打算再大方一點麽?你看我都瘦了,胃口自然要更大一些。”餘夏為了一個更長的吻,找著各種理由,她已在心中羅列了很多,只說了其中一條,王慕傾便會意的再次擡起手環住了她的脖子。

她漲紅著一張臉,勾著上方餘夏的脖子,又及其主動的仰著頭去迎上餘夏的嘴唇。

羞澀的小舌像個楞頭青,左右仿徨過後還是大著膽子探頭進了齒關,不熟練的追逐著那裏熟悉的“老朋友”,一圈、兩圈、三圈。

{這樣是不是夠了呢?}

她睫毛輕輕顫動,眼睛睜開一點縫隙,她想看看此時餘夏的神情,待發現餘夏閉著眼睛十分專註的樣子,她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大概,是不夠的!}

空氣都變得稀薄,呼吸都變得越來越急促,再這樣下去都要窒息了,她想要把羞澀的小舌收回,可餘夏哪裏肯讓她退,她吃痛的發出了唔的一聲,然後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

餘夏居然咬住了她的舌頭,以往餘夏都是很溫柔的,今天怎麽會用力的咬她?

她的眼睛快眨幾下,好像在說,{餘夏,為什麽要咬我?}

而餘夏用行動回答她為什麽要這樣,她緊摟住王慕傾並且拖住了她的脖頸,讓她可以不那麽累。

迎來送往,“它們”共舞又到了王慕傾的地盤...

幹柴裏面的一絲星火逐漸變成了兩個人的□□,餘夏脖頸的衣料被王慕傾揪出了褶皺,就連她後腦上的幾綹頭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下,難以平覆的心跳,即將失控的喘息。

“傾傾...可以麽?”

沒有聲音回答,只是下面的人更緊的摟住了主導的人。

寒霜冷枝下,吸一口冷氣吐一口溫熱,一聲嗯。

炭火燭光裏,執兩手暖流送兩次滾燙,兩聲啊!

.......

“對不起,這裏都讓我咬紅了,疼不疼?”餘韻消散,餘夏又是心疼又是自責,而她懷裏的小人兒搖過頭後,則把頭更深的埋起來,用來掩蓋臉上的紅暈。

餘夏知道她害羞,便起了別的話題。

她說了很多話,訴說她的想念,這些日子裏發生的事,大到她們的燕停閣開業賺了銀子,是的,是她們的,因為從最開始有這個念頭,就是為了讓王慕傾有一個可以開懷玩樂的地方。小到很瑣碎的事,甚至都不算是一件事,像是那天看見了一只蟲子在風中前行,她覺得很像是自己。

人情往來的變化裏,她有了所謂的朋友,有的是真正被才華所折服的人,也有像李游那般看不上、又不得不結交的人。

她告訴了她所有身邊發生的事,她告訴她每一天。

她想,她就是她的眼睛,她就是她的心,在她不在的時間裏,她要努力的記住每件事,走過的路,品過的五味都要一一敘述給她聽,這樣那些丟失的時光便不算失掉,是她帶著她的期望一起走過、體會過的。

她從不曾這般認真又努力的過著每一天,這樣體會每一個日子,好的、糟糕的、有期盼的、慌亂的都能被她所珍惜,因為從她決定和王慕傾在一起時,每一天就不再是她自己的每一天,是她們共同的每一天。

餘夏說得繪聲繪色,王慕傾窩在她懷裏聽得津津有味。

窗外隱約一聲雞鳴聲響,餘夏起勁的敘述戛然而止,她扭過頭一邊看向窗外微微泛亮的天色,一邊失落的嘀咕,“天要亮了啊,怎的這麽快。”

兩人都沈默了,她們各自都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餘夏的失落,王慕傾看在眼裏,她輕捏了捏餘夏的手,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她用疑問沖淡了餘夏突然的悲傷,“燕停閣這個名字真的是隨便取的麽?”

“當然啊,真的就是我一拍腦門隨便取的,老話不是講隨便起的名字好養活嘛!”她突然想到熊然當時也是有這個疑問,她發著笑,“你不知道當時熊然那個憨憨還在那裏絞盡腦汁的想著這三個字的意義。”

“他是個簡單又善良的人呢!”

“要不是因為他這一點,我才不會留他。”說者無心,聽著的人卻在心中默默的緊張起來。

“對了,我都沒有問你的感受,你‘離開’以後,我的意思是你不在‘這裏’的時候,是完全沒有意識的麽?”

“嗯,就像睡著了一樣,再一醒來就看見你啦!”王慕傾彎著眼睛回答她。

“那這樣也挺好。”餘夏又把她摟緊,撫摸著她的烏黑的長發,細膩的後背肌膚,又喃喃的像是自語,“我會等著你!一直等著你。”

肌膚貼著肌膚,她們之間幾乎沒有距離。王慕傾在餘夏看不見的地方低垂下眸子,黯然失色。

隨著天色越來越亮,王慕傾羞澀的讓餘夏把壓在身下的衣服遞給她,餘夏看著皺皺巴巴的衣服問要不要給她拿套新的,她乖巧的搖了搖頭,餘夏忽然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知道天亮之後自己會離開,王二娘會回來,所以她必須讓一切恢覆成昨晚的樣子,哪怕是換一件衣服都會因此給餘夏惹上麻煩。

她總是那般的細心,明明都已經困倦的沒有力氣了,卻還是堅持著。

餘夏很快穿好了褻衣,又細心的幫王慕傾把她褻衣上面的系繩系上。王慕傾躺在餘夏懷中,困倦的打著哈欠,“餘夏,我有點困。”

“睡吧,睡一覺就又能見到我了。”

她在餘夏懷中熟睡過去,餘夏親吻了她的額頭,然後慢慢的抽出胳膊,她平靜的穿上鞋子,拿起衣架上落著的長衫,左衣襟,右衣襟,仔細的系好了腰帶後,又幫床上的小人兒掖好了被角。

離開房間,伴著清晨的涼風,來到書房。

黃色的符紙被引燃在了銅盆裏化為了灰燼,一股青煙如星星點點的細沙凝聚成形,穿著古色古香女子衣裙的瞳出現在她面前。

“我想好了,我要留在這裏。”屋內半亮不亮,可還是能看清餘夏眼中那泛著光的水汽。

“其實你可以再想一想的。”瞳真的不明白,眼前的人是聰明是糊塗,因為就算是餘夏真的想留下來,也完全可以繼續這樣耗著,那張符紙沒有期限,倘若有一天,餘夏生死攸關之時,把她召喚出來,也還算是有一條退路。

餘夏搖著頭,“我想過若是她面臨這種選擇的時候會怎麽選,今天我知道答案了,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我,哪怕餘生都只剩下一面,她也會選擇我,她連一絲猶豫都不會。而我有所保留的給自己留退路,對她,對我們之間,都是一種褻瀆。”

“放棄更好的人生,你不會後悔?”

“我這個人倒黴啊,你看我中個重生套餐都會投錯胎,換了更好的人生保不準又投錯了呢!算了,我想留在這裏更適合我。”餘夏對著瞳輕松的笑了一下。

瞳看楞了,她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事,沒有遇見過像餘夏這樣的人。

“我想問問投錯胎的人多麽,像我這樣選擇的,他們其中最好的結果是什麽樣的?”

“沒有!”瞳冷冷的回答,“重生出現錯誤的這些年一共有八百七十六個,而他們都選擇重新投胎,你是第一個這樣選擇留下的人。”

餘夏笑著打趣,“那我也算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了。”

“以後你就是真正的餘夏,再也不會有人打擾你了。祝你好運!”瞳打了一個響指,她變成了透明的細沙,眼前的餘夏也越來越模糊,而這時她聽見餘夏對自己說道,“你上次那身衣服真醜,今天的這件顯然更適合你。”

瞳想說一句關你屁事,可下一秒自己已經離開了。沒懟回去,好氣啊!

餘夏坐在床邊看著睡得像小豬一樣的人,口中念叨著,“瞳一定覺得我這個人傻透了,但是我覺得世上有一個人比我還傻,傻得透透的,明明那般的辛苦卻總是故作輕松,不讓我知道,但你以為瞞著我,我就不知道麽?”

餘夏捋順著她的頭發,對著熟睡的人說,“傾傾,一定會有辦法讓你不離開的。你再等等我...”

再次回到黑暗中的王慕傾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再次向著黑暗前行,她默默的數著數,“一、二、三...”

那是她向前邁的步數,第一次從黑暗中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在黑暗裏走了八十三萬三千兩百二十三步。只是,那一次沒看見餘夏,她真的以為餘夏不要她了,她心碎的哭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次回來,她走了十九萬兩千四百八十一步,那次她看見餘夏了,卻是餘夏病得昏昏沈沈,她照顧她一晚上、心疼了她一晚上。

這次回來,她走了十萬零伍佰二十一步。

她說慌了。

她根本就不是簡單的睡了一覺,她陷入的是無限的黑暗,她有意識,而且備受煎熬。以前她會在黑暗裏縮成一團。現在,為了回到餘夏身邊,她要不停歇的走,一刻也不能停歇的走,這樣才有機會回來。

她不知道要向前邁上多少步才能走出去,她只知道不管是多遠,不管是十幾萬步,幾十萬步,甚至幾百萬步,只要心中有光,她都可以堅持。

腳已經疼得沒有知覺,她好累好累,但是不能停,咬著嘴唇,掐著自己,時刻提醒著不能停。

因為她知道,餘夏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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