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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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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回來了

和郝嘉在一起之後,金馳想要帶她和父母見面。

郝嘉對此時見家長有些畏怯。

金馳說:“你要不出現,我爸媽還得給我介紹,就像上次那個……”

郝嘉想起上次偶遇和金馳在一起的那個女孩,也故意刺撓地問道:“原來上次你在相親呢。”

“那我可得多謝她了,要不是被你撞到和她一起吃飯,你還不答應我吧?”金馳悻悻地說。

郝嘉被他說中心事,想來那晚見到金馳和別人在一起,心情酸澀像只熟透的檸檬,不想被他戳穿,胡亂說了一句:“隨你怎麽說。”

金馳不勉強她,她解釋說:“等我工作之後的吧,現在見面,我一個社會閑散人員,很不好意思的。”

金馳說:“沒關系,工作慢慢找,現在遍地都是靈活就業人口,我們應該生活得放松一點。”

提到“靈活就業”,郝嘉想起之前在醫院看到的陪診師,還有自己感興趣的心理咨詢,她決定嘗試一下。

金馳表示十分支持,不論做什麽,興趣和堅持都是最重要的。

得到金馳的鼓勵,郝嘉動力加滿。

陳牧約郝嘉見面,郝嘉預感陳牧找她有事,或許跟上一次一樣,是關於他自己的事。

如果是他的事,郝嘉瞞著金馳和他一起吃飯,隱約是有些尷尬。

但她總沒有必要因為談戀愛而屏蔽所有異性朋友,更何況她也沒幾個異性朋友。

心裏徘徊片刻,還是沒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中午,郝嘉來到約好的西圖瀾婭餐廳,陳牧已經在等她了。

“考試的事怎麽樣了?”郝嘉問。

“上個月剛考完,在等成績。”陳牧說。

“那你最近一直在北京嗎?”郝嘉又問。

“是啊。

我那邊工作暫時休息一段時間。”陳牧答。

“說吧,又有什麽需要指點迷津的?”郝嘉開玩笑道。

陳牧“噸噸噸”不停的喝著飲料。

“少喝點飲料,容易血糖高。

醫生還這麽不註意飲食。”郝嘉提醒。

“醫不自醫。”陳牧放下手邊的飲料,正襟危坐,提了一口氣,說道:“郝嘉,芳姨和我聯系了。”

低頭吃飯的郝嘉擡起頭來怔怔得看著他,嘴裏的食物咀嚼一半,難以下咽。

被卡住的窒息感,郝嘉臉色通紅,陳牧慌忙遞過一杯水。

郝嘉屏息緩了一下,喊了一聲服務員,說道:“麻煩幫我加點冰塊。”

郝嘉往水裏猛倒冰塊,幹脆拿起一塊冰塞進嘴裏。

“怎麽感覺又熱又冷?”郝嘉問道。

“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陳牧安慰。

“你沒感覺嗎?忽冷忽熱的。”郝嘉持續追問,不停喝水。

還沒等陳牧想好怎麽回答,郝嘉問道:“她怎麽會聯系你?”

“她……聯系我爸。”陳牧吞吞吐吐的說道。

郝嘉像是替父親郝運來遭受到侮辱一樣,眼神狠厲的看著陳牧。

父母感情不合,秦芳芳嫌棄郝運來沒本事,與之相反的,就有有本事的榜樣夾在二人中間作祟,那個榜樣就是陳牧的父親陳述恒。

這是她在未成年時隱約察覺,成年之後無法確定的。

——她的母親秦芳芳和陳牧的父親陳述恒有著暧昧不清的關系。

這也是為什麽,每當劉香不明就裏的撮合陳牧和郝嘉時,郝運來會莫名反對。

他只說看不上陳述恒的人品,沒說具體的糾葛。

其實郝嘉也不清楚。

但消失多年的母親,通過陳家父子來聯系自己,太蹊蹺了。

這幾乎可以確定父親郝運來的猜疑不是空穴來風,自己的隱約察覺也是少女的敏銳。

郝嘉根本不想見她,她不關心這個消失多年的母親的近況,不想追問這麽多年她拋棄自己的緣由。

但她不得不想,秦芳芳現在出現,會對自己的家庭帶來困擾。

郝嘉急躁的說道:“你問問她,她想幹嘛啊?她現在在東港嗎?”

“我不知道。

聽我爸說,阿姨現在身體不太好。”陳牧支支吾吾的說。

“身體不好,想起來找女兒養老了?”郝嘉駁問道。

“郝嘉,我知道一時間讓你接受這個消息,你很難承受。

其實阿姨也很猶豫,她不想打擾你。”陳牧解釋。

“你轉告她,讓她別去打擾我爸和奶奶。”郝嘉嚴詞說道。

陳牧點頭,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郝嘉的眼神冷冽的看著陳牧,問道:“陳牧,你對她竟然沒有敵意嗎?”

陳牧有些意外,不明所以的問:“我?……”

郝嘉沒有再說下去,她不確定陳牧對此知情多少,難道真的毫不知情?這件見不得人的腌臜事,真的沒有在他們家產生波瀾嗎?郝嘉心裏充斥著疑問。

但她不想再多說了。

郝嘉起身,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讓我知道這個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生身母親,我先走了。”

郝嘉往外走,陳牧追出去。

著急忘了買單,陳牧買單的時候,郝嘉已經走遠了。

午後瓢潑大雨,郝嘉頂著風走在驟雨中。

她曾幻想過無數次,無數種母親秦芳芳再次出現的場景。

秦芳芳離開家,離開她和郝運來時,她已經懂事了,起碼記事了。

從本能思念,到怨恨不解,直至釋然無感,她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所有幻想中,有不期而遇,有突然造訪,但她從未想過,是陳牧帶給她一則消息而已。

哪怕是消息,也不應該是從秦芳芳的暧昧對象的兒子口中得知。

她重新憤怒怨恨起來。

郝嘉既不想見秦芳芳,更不想讓秦芳芳突然出現在郝運來面前。

想到這裏,郝嘉發信息告訴陳牧:“你把我的聯系方式給她吧,讓她有事找我。

不要找我家裏人。”

陳牧回覆好。

郝嘉等待秦芳芳聯系她,等了一晚上都沒有等到。

臨睡前,她又發信息給陳牧:“把她的微信給我吧。”

陳牧把微信推送過來。

郝嘉顫抖著點開,她的頭像是年輕時候在照相館拍的寫真。

郝嘉端詳著這張雖經修覆,但精度依然模糊的照片,秦芳芳年輕時候帶著一種囂張奪目的美,波浪大卷,眉毛上挑,眼神自信。

她仿佛早已經忘了母親的樣子,家裏已經銷毀了她所有的印記。

在郝嘉的印象中,母親給她最深的印象是聲音,高跟鞋敲地的聲音,花瓶摔碎的聲音,無聲壓抑向她和父親施以冷暴力的聲音。

郝嘉向秦芳芳發送好友驗證申請,對方迅速回應,兩人成為好友。

但誰都沒有先說話。

郝嘉對秦芳芳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雖然她本身也沒有多少內容可以展示。

此刻的靜音手機像個不定時的炸彈。

她準備先睡,白天清醒的時候再處理這顆“炸彈”。

出乎她意料,直到第二天,秦芳芳都沒有發信息給她。

快中午時,金馳來了,帶著一大堆食材。

郝嘉無精打采的坐在沙發上,金馳問她:“昨晚沒睡好嗎?”

“這麽明顯嗎?”

“也還好吧,洗個臉就精神了。”金馳邊說邊把食材放在廚房,準備做飯。

郝嘉突然意識到,應該跟金馳解釋,自己為什麽出爾反爾:“你先坐下,等會一起做飯吧。”

金馳聽她的,坐在沙發上,捋著郝嘉的頭發問:“怎麽了?”他知道郝嘉有話要說。

“上次跟你說過,我媽跑了,這麽多年杳無音信,昨天,有她的消息了……”郝嘉說。

金馳也有些吃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胡亂問道:“她去哪兒了?還好嗎?”

窩在沙發上的郝嘉直起身來,甩了一下頭發,沒好氣的說道:“我哪知道她去哪了?”

“你和她見面沒?”金馳問。

金馳稱秦芳芳為“她”,而不是禮貌的稱其為“阿姨”,這讓郝嘉感覺金馳能察覺出自己對秦芳芳的敵意,起碼是疏離,陌生。

也讓她心裏稍微舒服一些。

“沒有。

我只希望她別突然跑到我家裏去。”郝嘉擔心。

“那她是怎麽找到你的啊?”金馳問。

郝嘉猶豫片刻,既不想如實說,又不想撒謊。

金馳看出她的猶豫,補充道:“你不想說就不用說,總之先吃飯。”金馳起身準備做飯。

“說來話可長了,那等吃飽了,有心情再說吧。”郝嘉長舒一口氣。

郝嘉打開手機,依然沒有收到來自秦芳芳的消息。

突然襲來的,無法按捺的焦躁不安,她失手發了信息過去:“我是郝嘉,我過得很好,家裏奶奶,父母都很好,希望不要打擾他們。”

在秦芳芳面前,郝嘉稱劉香為母親。

她說得沒錯,劉香是郝運來的妻子,她的繼母。

這句話發出之後,仿佛自己手持刃器,直插秦芳芳的心上。

對於秦芳芳猝不及防的出現,郝嘉本能的反應是阻止秦芳芳打擾郝運來一家的生活。

可她轉念一想,秦芳芳當年拋家棄女,逃離這個家,現在秦芳芳與郝運來早已形同陌路,兩人之間唯一的維系只有她這個女兒。

而她早已成年,不存在撫養權的問題,秦芳芳怎麽可能主動與郝運來產生交集呢?郝嘉想多了。

過了很久,秦芳芳回覆了一個“放心”。

這讓郝嘉不解,這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正如她不解於為什麽秦芳芳走後,這麽多年來毫無音訊,就算要離開郝運來,她這個女兒總是無辜的。

不可能有難言之隱,再難也不至於匿跡二十年。

或許,不是所有人都能為人母後就自動擁有母親的基本品格,秦芳芳就沒有。

郝嘉只能這樣理解。

她手持刃器,刺在棉花上。

一句“放心”,讓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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