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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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溫喬離開家以後漫無目的地走在鄉間小道上,神色恍惚。

溫喬想拿到當初溫達腿上鉆進肉裏難以拔出來的荊棘條,想到木西趁自己睡著將他自己的血滴在盆裏的葡萄苗上,想到木西給木一他們吃的葡萄籽……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有什麽樣的情緒的狀態來面對木西。

“溫哥兒,你怎麽了?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

一道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溫喬的神志,溫喬扭頭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看到寶哥兒正站在不遠處滿臉擔憂地看著他,旁邊放著打豬草的竹筐和鐮刀。

“寶哥兒……”溫喬啞著聲音開口叫寶哥兒。

“你怎麽突然哭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

溫喬擡手抹了一把臉,看到手上的水漬,情緒更加難受,搖搖頭說道:“沒發生什麽事情。”

“既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那你肯定是想我了。咱們幾天沒見,你居然想我想得看到我就情不自禁地哭出來了。”寶哥兒神色未變,笑嘻嘻地把溫哥兒拉到身邊,“來,咱倆一起割豬草,你也和我講講你是怎麽想我的。”

溫喬彎腰拿起鐮刀去割豬草,他正好也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來發洩一下心裏繁雜的情緒。寶哥兒站在一旁看著溫哥兒沈默著埋頭割草,默默嘆了一口氣,上前笑著把鐮刀從溫哥兒手裏接過來。

“好啦,好啦,你還是在一旁看我幹活吧。我可不敢讓你幫我割豬草,要不然要是讓木西知道他的夫郎被我拉來幹活,他肯定饒不了我。”

“我幫你幹活,關他什麽事?”溫喬又把鐮刀拿過來,繼續彎腰割豬草。

“哎呦,哎呦呦,‘我幫你幹活,關他什麽事’?你和木西這是吵架了?”

溫喬沈默著不說話,繼續埋頭割豬草,他不知道應該怎麽給寶哥兒解釋他和木西現在的狀況。

“他做了什麽事,讓你如此生氣?給我講講,我帶著我哥和我爹去幫你出氣。”

“他……他瞞了我一些事情,雖然已經把他瞞我的事情向我坦白了,但是我心裏有點不高興。寶哥兒,如果你喜歡的人有事瞞著你,你會不高興嗎?”溫喬心中有些迷茫,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接受木西的奇異之處。他上一瞬覺得只要他和木西兩個人感情好,不會有任何問題,下一秒又改變了心中的想法,擔心繼續和木西生活下去會發生讓他難以接受的事情,比如那株奇異的藤蔓有一天變得難以控制,比如木西有可能會再次利用能力讓植物種子從人的身體鉆出來。

“那我肯定會生氣呀!不過……也要看看他隱瞞我的是什麽事情。如果他隱瞞我的是一些小事,瞞著就瞞著了,我不在乎,畢竟人總是有一些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小秘密,沒有人會將所有事情告訴別人。”

“可惜瞞著你的事情對於你來說是大事,還是小事?”

溫喬很難界定大小。如果說是小事,他有些在乎木西做下的事情。如果說是大事,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寶哥兒苦惱地撓了撓臉,這就有些麻煩了。

溫喬見寶哥兒不說話,猶豫地開口問道:“寶哥兒,你覺得我應該回去和他好好談談嗎?可是我又不知道應該談些什麽。”

“那你還想和木西過下去嗎?如果你想和他繼續過日子,那我支持你回去找他,把心裏話全都講出來,兩個人趁這次機會把話講明白。如果你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接下來的話,寶哥不知道怎麽說,“反正……全看你自己的想法,按照你的想法來。木西對你挺不錯的,我還是支持你和木西坐下來好好聊聊,把話說開。”

“大家心裏都有不能說和不想告訴其他人的小秘密,而且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木西也已經把他瞞你的事情告訴你,你還是好好想想你和木西今後要不要一起過日子。”

“我當然是想和他一輩子待在一起,可是我現在心裏有些疙瘩,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下去。”自從木西在圍觀村民的漠視中將他從溫有財一家手下解救出來,他對於木西便產生了一些情愫,那微不足道的情愫更是在之後的相處中逐漸壯大,到了如今難以割舍的地步。

“夫妻兩個人最忌因為吵架而互相不搭理,那最是傷感情。既然你心裏有疙瘩,那我就去幫你出氣。”寶哥兒想一出是一出,當即便奪過溫哥兒手裏的鐮刀扔在竹筐裏,拉著溫哥兒要去找木西算賬。

溫喬半推半就地跟著寶哥兒回到家裏,兩人走進院子,木西正情緒低落地坐在院子裏發呆,渾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寶哥兒看了看這對鬧別扭的夫妻,拉著溫哥兒走到木西,帶有一絲質問地開口問道:“木西,你說,你怎麽欺負我們溫哥兒了?溫哥兒剛才在我面前因為你哭得可傷心了,你瞧瞧,他現在眼圈還紅著呢。”

“我向溫哥兒隱瞞了一些事情。”

“嗯,我已經聽溫哥兒說了。所以說,你承認你們兩個人鬧別扭主要原因在你,是嗎?”寶哥兒又開口問道。

木西擡頭看了一眼低頭不願意搭理他的溫哥兒,沈默地點點頭。

“所以,既然你們兩個人鬧別扭的主要原因在你身上,那你就要接受溫哥兒對你的懲罰,讓溫哥兒好好出氣。你接受不接受溫哥兒對你的懲罰?”

木西再次點頭,這次不沈默了,十分上道地說道:“只要溫哥兒願意原諒我,無論什麽懲罰我都接受。”

有木西這句話,寶哥兒就放心,推了推站在自己身邊的溫哥兒,讓他說一個對木西的懲罰。溫喬想不到對木西的懲罰,他也不想懲罰木西,他只是詫異和害怕木西的神奇之處,又傷心他和木西成為夫妻,木西卻不信任他。

寶哥兒見溫哥兒遲遲不說話,說了幾個懲罰給溫哥兒做提醒,比如讓木西挑滿三大水缸的水、承包家裏和養殖場一個月的活、做一雙鞋子或者讓木西在兩天之內將地裏的雜草全部清理幹凈。

溫喬沒有采納寶哥兒的建議,沈默許久說出一個懲罰,他想讓木西上山打一只野雞帶回來,只要木西帶回來一只野雞,他就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木西能催生植物,在山裏捉一只雞對於他來說不是難事,溫喬相信木西能很輕易地做到,也能給彼此一個緩和的機會。

木西答應了,當即便起身拿著砍刀進山捉野雞。

木西離開以後,溫喬害怕木西養在家裏的東西,慌忙拉著寶哥兒跑出家門。

……

溫喬本以為木西很快便會毫發無傷地回來,可他卻等到了被人扶回家的木西,木西衣服破爛且帶有血跡。

兩個村民將木西扶進房間,另外一個幫忙把木西從山上打回來的兩只野雞放在廚房門口,三人臨走之前還勸溫哥兒多勸勸木西,讓他以後少往山上跑。

“家裏只有你和木西兩口人,家裏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他往山上跑什麽。”

“溫哥兒,你還是多勸勸他吧,人還是踏實過日子要緊。”

“好在木西這次都是些皮外傷,擦擦藥過兩天便能好全,下次可能不會像這次這麽幸運了。”

溫喬送三人離開後便進屋去找木西,看到坐在桌旁的木西,溫喬踱步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兩人相隔一張大桌子。

良久,溫喬把從見到木西被人扶回來開始便一直想要說的講出口,問道:“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你在給我使苦肉計?”

“如果我說,這就是苦肉計,你會作何反應?會心疼我嗎?”木西開口反問。

捉兩只輕輕松松,木西身上這些傷確實是故意弄出來的,他想要尋一個時機打破和溫哥兒目前的僵局,可惜找不到好的時機,只能自己創造一個。

伸手想去拉溫哥兒放在桌子上的手卻被甩開,木西心中無奈,早知道便早早向溫哥兒坦白實情,也不會讓溫哥兒如今生這麽大的氣。

“我才不會心疼你,你純屬自作自受。”溫喬心疼木西受傷,又生氣他不把身體當回事。

“你不心疼我,幹脆讓我疼死算了!”木西把臉扭到一旁生悶氣。

“你……”溫喬氣得直拍桌子,手掌又痛又麻,生氣地沖木西放狠話,“你想疼死就疼死吧,我可不會心疼你!”

溫喬嘴上說得難聽,可行動卻很誠實。溫喬見他脫衣服的動作又急又躁,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導致傷口再次沁出血跡,生著悶氣渾然不在乎身上的傷口,溫喬心裏又氣又急,起身從外面端來一盆幹凈的溫水,又找出治外傷的藥,將盆和藥放在桌子上,將木西按在椅子上幫他清洗上藥。

“你不是說要讓我疼死嗎?作何又幫我處理傷口?”木西擡頭看到溫喬緊繃的小臉,把腦袋撇到一旁低聲問道。

溫喬繃著臉沒說話,倒了藥粉在手裏直接拍在木西傷口上。木西疼得吃痛一聲,捂著傷口越發難過,情緒低落地說道:“看來你真是想我疼死。”

聽到木西惡人先告狀的話語,溫喬氣得直接把手裏幫木西清理傷口的細棉布扔在他的身上,委屈地質問道:“你還敢再說!我們兩個人生悶氣到底是誰的錯?明明是你有事瞞我,又故意把自己弄傷讓我心疼,你居然還有臉傷心?!我才是被傷透心的那個人!”

“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木西後悔自己方才嘴賤,忙開口解釋。

“我本來想找個借口讓你上山捉只野雞,你騙我的事情就算了,我們兩個人繼續好好過日子。結果呢?你故意把自己弄傷在我面前裝可憐,又說出我不在乎你的話,咱們倆之間,到底是誰更委屈?呵,我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我活該被你騙,活該被你養出來的那株藤蔓嚇得不敢出門、不敢睡覺,全是我自己犯賤!我居然還在這裏心疼你!你根本不值得我心疼!”

溫喬越說越氣,說完便又氣又傷心地跑出門,木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去追,追到院門口將人攔腰抱起往房間裏走。溫喬對木西又踢又捶,讓他把自己放下來,木西怎麽會放人,將人抱進房間關上房門。

站在木西家門口不遠處的劉芳一家三口彼此對視一眼,他們聽到木西受傷,本來是想來看看木西,沒想到卻看到木西和溫哥兒在鬧別扭。

“咳咳,既然木西他們小兩口有事情要做,咱們改日再來。”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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