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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榮妃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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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瘋癲

雲盞嘆了口氣,她就這麽盯著在宮道上瘋瘋癲癲的女子,那就是朱見深的榮妃。

雲盞屬實是沒有想到過自己追查了這麽久,從東追查到西,從南追查到北,追查個半天,居然會追查到一個瘋了的妃子這裏。

他更沒有想到是這駐守邊關的唐老將軍的女兒,如今居然會成為這後宮中的一個瘋女人,也著實令人唏噓,便如薛浸衣所說的那樣,這皇宮大院著實是吃人的呀!

“我的好兒子,母親餵你吃飯飯呀?你要好好長大呀,這樣父皇才會喜歡我們呀,我的好兒子,你可是陛下的兒子,是皇子,萬一你日後長大成人,成了太子再成了皇帝,那咱們娘倆就富貴登天了呀!”這容妃一個人瘋瘋癲癲的抱著一個茅草做的人偶就在那院裏撒潑打滾,一邊罵著自己的兒子,不爭氣,一邊又對自己的兒子說一定要爭氣,要討好朱見深的歡心,這樣他們倆以後才有好日子過。

她撒潑發瘋的全程雲盞都站在旁邊看著,她完全不敢相信,如今這皇宮裏竟然連後妃都變得如此了嗎?

雲盞又悄悄摸摸的繞道後面去看了看,放在石桌子旁邊的那一桶油還有被榮妃摔在一旁的那把木勺子,她一下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樣。

難不成是這瘋瘋癲癲的榮妃拿著這桶油去害了太子殿下不成?

可是按道理來說,榮妃已經瘋瘋癲癲到了這個地步了,她哪裏來的能力去收集這麽多的油去害太子殿下,這油雖然說也不是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但她收集起來還是要有一定腦子的吧!這榮妃如今瘋成這個樣子,怎麽能夠想出這種方法呢?

就在這時榮妃突然大喊道:“呀,孩子,你看見那邊的那桶油了嗎?那是母親給你找的好東西啊!我告訴你哦,只要把這東西放在禦花園裏,讓那個搶了你位置的孩子摔倒,只要他死在了禦花園,你父皇就會把這太子之位給你坐了,但那個時候咱們也不用擔心貴妃會害咱們,咱們也再也不看她臉色過日子了,孩子看見了嗎?看見母親為你做一切了嗎?”

雲盞當即便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大氣溫婉,出生將門之後的女子,在入宮前,雲盞也曾聽說過她的美名。沒想到短短數年,到了這後宮之中,不僅被活活逼瘋了,而且這瘋了之後還想著害人性命,害的還只是一個幼子,這樣瘋狂的想法,這樣狠辣且狠毒的手法,超出了雲盞的認知。原來只聽薛浸衣說過這後宮之中的爭鬥是是非非的會讓人覺得恐怖,但雲盞從未親眼的見過,當然是不會理解薛浸衣口中的那個恐怖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她今天倒是真的理解了。

這大明皇宮的風水倒是挺好,氣候宜人風景不錯,但是進這皇宮裏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傀儡或者被枷鎖捆住的人,沒有人可以做自己,也沒有人能夠到了皇宮裏來那麽久之後還能保持自己原本的模樣,或許這便是這大明皇宮令人恐怖的地方。

“來人,快來人,榮妃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來了?本宮不是讓你們好好的看著她嗎?別讓她到處亂跑,你們怎麽就讓她跑出來呢?”雲盞聽到從遠處傳來的一女子的聲音,她下意識的就躲了起來。

然後便是身穿著一身素白衣裳的王皇後帶著一群宮女太監趕來過來,而後幾個宮女便沖上去抓住榮妃。

“娘娘,我說您怎麽又拿著這個假人偶啊!都說了都是假的,這玩意兒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別在外面發瘋了,趕緊跟咱們回去吧!”幾個宮女都用力的抓著榮妃,企圖從她手裏搶過那個茅草做的假人。

但是榮妃是將門之女,自小也怕是練過一些功夫的,況且瘋癲了起來之後更加是無所忌憚,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幾個宮女給左邊右邊的推倒了,那些宮女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王皇後在旁邊看的都著急了,只是礙於她自己的皇後身份,不能自己沖上去摁住榮妃,便只能在旁邊指點江山。

“快,快,再多來幾個人,你們幾個太監也上,趕緊的把榮妃帶回宮裏去,這太子殿下剛剛出事,榮妃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來,快把榮妃帶回去,再順便找個太醫來看看,這榮妃的瘋病是一日比一日更加嚴重了。”王皇後話語剛落,便側頭看見了放在石頭桌椅旁邊的那桶油,她當時眼珠子瞪圓了。

王皇後雖然不明白那桶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她下意識的覺得那桶油可能會是一個大麻煩,她走近看了看,當即又通過那香味便出來了,是宮女梳頭發用的精油。

“這麽一大桶油,出現在這裏,必然是有預謀的,可是這附近只有榮妃一個人了。”王皇後當即便覺得這桶油可能跟榮妃脫不了關系,但是左右她也不能把這桶油倒掉,萬一這桶油真的跟榮妃沒有關系,現在把這桶油毀掉的話,是毀了物證,這不就是讓榮妃無從辯駁了嗎?

王皇後正舉棋不定之時,她身旁的大宮女突然冒了出來,說道:“皇後娘娘,既然咱們不能毀了這油,就先把榮妃娘娘弄走吧!這院子裏也沒人知道誰來過呀,這院子都沒人住那麽久了,誰能知道呢?即便是榮妃娘娘來了,以榮妃娘娘現在的狀況也沒有人能夠知道的。”

王皇後覺得她說的甚是有道理,可是心裏還是放心不下,便叫了一個太監過來說道:“你先去太子殿下那裏瞧瞧,看看太子殿下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定要問清楚前因後果,要是有什麽被阻攔的地方就去找薛司首,就說是本宮叫你去問的,這件事情關乎於榮妃娘娘,一定要問清楚了。”

“是是。”那太監這便偷偷摸摸的往太子的寢宮跑去了。

雲盞就窩在後面的那個草叢裏,她簡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就想剛剛王皇後所說的那樣,她也覺得這桶油跟太子殿下的傷有關。但王皇後認為跟這個榮妃沒有什麽關系,所以呢,要是自己這個時候被他們發現的話,說不定這謀害太子的死罪就要被加在自己的頭上了。

雲盞心中默念道:雲盞啊雲盞!你可千萬要忍住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響。

“娘娘,皇後娘娘,榮妃娘娘還是不肯聽奴才們的話,她就要抱著這個假人,還不肯走,這怎麽辦呀?”這邊奴才們正在為榮妃的瘋瘋癲癲而無從下手。

王皇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便徑直走向榮妃,然後一把抓住了榮妃在空中揮動的手。

她厲聲道:“榮妃,你可還記得本宮是誰?”

榮妃看見她的時候,稍稍一楞,不過她大概也是分辨得出王皇後對她並沒有什麽惡意,所以才放下了手,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皇後娘娘,你是皇後娘娘,對不對?是皇後娘娘來救我了,對不對?”

“是本宮來了,榮妃,你先不要在外面,很危險,若是孩子……你想帶著就帶著吧,咱們先行離開好嗎?”王皇後估計是想讓這個找孩子來穩住榮妃的心智,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看的出來,榮妃是很信任王皇後的,王皇後這麽一說,她抱緊了自己的孩子,便點了點頭,很是高興的說道:“好,皇後娘娘對我好,我也相信皇後娘娘。”

“娘娘,那這個假孩子?”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然後這句話的聲音可能有些大了,突然就讓榮妃這個耳朵尖的聽著了。

王皇後當即罵了一聲:“閉嘴。”

但是無濟於事,榮妃已經顯然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她尤其是聽見這假孩子,更加瘋瘋癲癲起來了。

“娘娘,皇後娘娘你知道的,你知道臣妾懷了身孕,好不容易把這個孩子留在肚子裏,花了那麽多力氣,但是有人要害臣妾,要害臣妾的孩子,娘娘。”榮妃開始鬧起來了,而且還抓的王皇後的衣袖,抓的死死的,就是不放。

雲盞聽見這話當即身軀一震,她簡直不敢相信的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皇宮大內裏,層層把控,居然會有人敢害後妃和腹中的龍子?!

真的是聳人聽聞!

王皇後顯然也被她這句話驚住了,王皇後不顧不得什麽禮儀了,直接上手捂住的榮妃的嘴,然後低聲在榮妃耳邊輕輕說著什麽,這雲盞的耳朵沒有寒衾那麽厲害,什麽都聽不見。

不過好在榮妃是個瘋瘋癲癲的,她即便是聽清楚了王皇後的話,自己想要小聲的說接下來的話,可她著實也沒辦法太小聲了。

所以雲盞還是聽到了接下來榮妃說的那些話,她說:“皇後娘娘,臣妾知道了,臣妾知道,臣妾會好好保護臣妾肚子裏的孩子的,絕對不會讓萬貞兒那個賤人得逞的。”

是萬貴妃?難不成是萬貴妃要害榮妃肚子裏的孩子嗎?

雲盞因為實在是震驚到了所以沒有忍住,腳步一滑就把腳邊的小土塊給踢了出去。

“什麽人?”

所有人全部圍上了雲盞那一邊,雖然他們還沒有辨別出來那花叢後面有沒有人,可是按這個趨勢,雲盞除非是強行打倒他們離開,否則是絕對不可能悄無聲息不讓人發現的。

雲盞看著這些一步步逼近的人影,她心中只想著要是現在有個人來救救她就好了。

“薛司首,薛司首!”遠處傳來了,剛剛那個被王皇後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太監的聲音。

“這位公公,若是這裏沒什麽貓膩的話,你攔住本官幹什麽呢?本官不進去,瞧瞧又能怎麽樣?”薛浸衣毫不在意那個太監的阻攔,直接就往王皇後所在的這個院子裏走了過來。

宋邶原本是聽薛浸衣的話,不要對皇宮裏的任何人動用什麽不該動用的手段,以免招人非議,不過看這太監阻攔的這麽勤快,而且還一直攔著薛浸衣讓人不厭其煩,宋邶最終還是忍不下去了,他一把推開了那太監,可能是用力用的大些,那太監一個踉蹌便摔在了花叢裏,簡直要欲哭無淚。

宋邶無語道:“就你這小身板,你覺得攔得住薛司首嗎?應該知道攔不住的吧,以後要說這種事情就別沖著前面來了,盡早閃開,反正最後追責任又追不到你的身上。”

“宋邶!”薛浸衣叫了他一聲,宋邶趕忙過來,這一過來就看見了眼前這一幕如同修羅地獄一樣的場景。

薛浸衣和宋邶對視一眼,兩人齊齊對著王皇後行禮道:“微臣拜見皇後娘娘!”

王皇後下意識的把榮妃護在了自己的身後,她看了薛浸衣和宋邶,輕聲道:“起來吧!兩位大人。”

薛浸衣皺著眉頭掃了一眼榮妃,這榮妃怎麽變成這樣了?

宋邶不像薛浸衣那樣可以肆意的出入後宮,他可以說是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榮妃,根本就認不出來被王皇後此時擋在身後的那個女人是誰,但從輪廓隱約可以看出來是個瘋女人。

“皇後娘娘,榮妃娘娘這是怎麽了?”薛浸衣問了一句。

王皇後嘆了口氣,她說:“上一次本宮在宮裏遇見薛司首便向薛司首說過榮妃的情況,那個時候她神志就有些不清了,一直在本宮的宮裏藏的好好的,也不是本宮要藏,是她根本就不願意自己出來見人,久而久之不知道哪一天她突然徹底的瘋了。”

徹底的瘋了?

宋邶毫不在意面前王皇後是自己的小姨這件事情,直接以錦衣衛的口吻詢問道:“敢問皇後娘娘,為何後妃瘋癲這種大事不稟告陛下?”

這句話宋邶說出來是無心的,但是聽者有意呀!尤其是王皇後,她簡直聽見這句話都覺得說這句話的人是在暗諷自己沒有寵愛見不到皇帝,只能在這後宮裏如同傀儡一般了。

“宋大人沒有常常在後宮走動,也和本宮這個小姨不親近,自然是不曉得這後宮的狀況的,但薛司首可是知道的,而宋大人現在來問本宮這個問題,是在責怪這個皇後沒當好嗎?”就連不知情的宋邶都看的出來,王皇後真的生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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