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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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筆

“嗚嗚嗚,哇嗚——”

潯蝶比觀眾哭得還慘,面紗藏不住她顫抖的聲音,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周圍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傷心,只有她心底清楚,難過的緣由。

她知道他們不是照著話本演的,她只是忽然想到,想到十八消失了,十七消失了,十六也消失了......她們都消失了,十九又能改變什麽呢。

話本能改,命運呢。

“嗚嗚嗚......”

她太難過了。

起初,祝洄以為小蝴蝶容易感動,才把自己看哭了。再過一會,她發現不對勁,大家都出戲了,而小蝴蝶還在傷心,這不是感動兩個字可以解釋的。

她連忙走到潯蝶身旁,放柔聲音詢問,“你怎麽了?”

“嗚嗚......”潯蝶嗚咽說不出話來。

“只是演戲啊。”祝洄輕輕嘆息,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潯蝶。她扯著嘴角往下擺出一個哭喪臉,又撇過頭去,露出得意的笑容,“嘿,我哭了,我裝的。”

她的搞怪逗笑了觀眾,但並沒有逗笑潯蝶。

潯蝶淚眼婆娑地望著女生,“是真的......都離開了,你也會離開的。”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祝洄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她此時沒有時間細想,只是感慨原來仙者也逃不過尋常的分離。她沈默了,不知如何勸慰對方,因為她也不喜歡分離。

雖然她知道,人這一輩子分離必不可少,就像生老病死一樣,分離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祝洄想起來小時候小姨隔斷時間就要帶著她搬家,交了新朋友沒多久就要分開,後來她就不交朋友了。小姨那時安慰她說,十九不要難過,故人去了有新友,總會有未知的期盼和掛念來到你身旁。

她回神,擡手揉了揉小蝴蝶的腦袋,恬淡的笑容耐心而又溫柔:“沒關系啊,故人去了有新友,十九離開了還有二十,總會有未知的期盼和掛念來到你身旁。”

潯蝶無聲地望著女生。

她不哭了。

因為女生的溫柔,太像故人了。也因為,神識裏有道聲音跟她說,小蝶你話多了。

她迅速平靜下來,“謝謝你。”

“早知道你會這麽難過,我就換個搞笑的方式演戲了。”祝洄牽起小蝴蝶的長袖,一拽一回頭,“我們那裏都流行這麽演,我要走了,你別留我,千萬別留我......”

口裏說著要走,但就是不松手。

“噗~”

潯蝶終於笑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女生的藝術行為逗笑了。

“哈哈哈......我走了,我裝的。”

“我笑了,我也是裝的!”

“有種親戚給紅包的既視感,嘴上說著不要,手卻利索地塞進兜裏。”

“不懂就問,她原來就這麽可愛的嗎?”

“結婚多年,第一次發現,原來我老婆是搞笑女。”

“......”

心情恢覆平靜後,潯蝶緩緩朝周邊的人看去,最後望向孟隨和裴雲芝。想到這兩人的遭遇也是迫不得已,她心底悠悠嘆口氣,語氣緩和客氣多了,“你們不用演了,但是你們兩若要進去,能不能出來就靠你們自己了。”

孟隨和裴雲芝對看一眼。

不演戲倒沒什麽,節目組一開始給他們的任務就是進去挑戰迷宮。只是女生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警告他們,裴雲芝擔憂地問道:“裏面很危險嗎?”

“對鏡自照罷了。”潯蝶說著似無意瞟向孟隨:“多行不義必自斃。”

孟隨臉色微變,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了,風流倜儻地笑道:“這話說得,好像我曾得罪過姑娘一樣。”

“你沒有得罪我。”潯蝶不再多說什麽,揮手卸去法術,將幾人變回原來的樣子。隨後不顧他人驚訝的眼光,扭過頭來看向祝洄,面帶微笑道:“你們進去吧,不要在裏面呆太久,容易走失。”

祝洄沒想到小蝴蝶這麽快就讓他們過了,他們才演了一幕戲啊?雖然這樣對於直播來說很順利,但就這麽進去達不到她的目的。於是她走近潯蝶,在女生耳旁輕聲附語。

潯蝶眼前一亮,“這樣倒是可以。”

她也想看江舒演瘋子。

潯蝶正欲改口,結果不知想到什麽,面色變了變,終究還是側身退至一旁,將入口處的通道讓了出來,“不用演了,靈主說你們可以直接進去了。”

這什麽靈主出現得也太巧了,仿佛故意跟她作對似的。祝洄還想爭取一下,唇瓣剛動,誰知小蝴蝶身形一轉,直接原地消失了。

......

躲著她的意思很明顯了。

祝洄無語望天。

算了,還是回去找人剪輯吧。

潯蝶的突然消失讓直播間的觀眾們看麻了,科技派和玄學派又在彈幕爭了起來。主持人見狀,立即上前把控流程,將觀眾的註意力帶回節目本身,“現在距離直播結束還有四個小時十分鐘,節目組的專業人士計算了,預測直線步行通過竹林需要半小時左右才能到達山的另一頭終點。也就是說——”

“在不迷路的基礎上,常人兩個小時內能通過迷宮到達終點並且返回到這裏。現在我宣布第二站相守林挑戰規則如下:五位嘉賓分成兩隊先後半小時出發,每隊需要通過竹林迷宮並且成功回到直播現場,通過計時疊加,兩隊加起來的時間總共不超過兩個小時就算挑戰成功。”

話音結束,彈幕瞬間不爭了,而是紛紛討論起節目組規則的合理性。

“臥槽,這規則也太變態了。”

“如果不能超過兩個小時,那每隊分到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天啦!我開上帝視角來回跑一個小時都夠嗆!他們盲闖迷宮時間怎麽夠用!”

“如果只有迷宮還好說,那是物理難題,要是裏面還有迷陣......天啦,開始心疼哥哥了。”

“都有精靈了,有迷陣也不意外。”

“這個時候就要抱緊蘇道長的大腿了。”

“但是節目組說要分兩隊啊,總不能把蘇道長劈開一隊一半。”

“大膽一點,我覺得可以!”

“你們好缺德,不許你們這麽對塵塵!”

“......”

五個人,分兩隊。

節目組沒有說具體怎麽分隊,五人聽完規則後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還是蘇知塵先開口:“這樣吧,我先進去探路,你們四個人一隊等會一起進去。”

孟隨沒什麽意見。

裴雲芝欲言又止。

江舒依舊淡漠如常。

祝洄看了看身旁的幾個人,她心裏其實無所謂挑戰成不成功,倒是有點好奇小蝴蝶口中的靈主是誰,也不知進去後能不能會一會對方。

她收起心思,隨口應道,“可以,如果我們迷路了,你還可以返回來找我們。”

蘇知塵頷首:“一會見。”

裴雲芝不放心地上前半步囑咐:“道長註意安全。”

蘇知塵還未應聲,一旁的孟隨半掀眼皮,陰陽怪氣地嘲諷,“他什麽人,你擔心他不如多擔心自己。”

眾目睽睽之下,裴雲芝仿佛被人戳中了心裏不為人知的秘密,面上紅了紅,尷尬又惱怒,“關你什麽事,我這是禮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見比你優秀的人就嫉妒。”

孟隨不屑地“切”了聲,面色陰沈到底沒再說什麽。

祝洄默默吃瓜,見這兩人賭氣似的一人偏頭看向一邊。她朝蘇知塵比劃手勢,手掌散開,看熱鬧不嫌事大,“道長,你惹上桃花債了。”

蘇知塵:“......”

造孽啊。

“還有一小時五十七分鐘,你已經浪費了三分鐘的時間。”江舒蓋上手腕,冷漠的視線從手表上移開,看向蘇知塵,冷淡的語氣裏夾雜著幾分不客氣,“還不進去嗎?”

蘇知塵:......

“怎麽回事???怎麽感覺蘇道長像個可憐的單身狗,被兩個護妻的狗男人轟著走?”

“哈哈哈哈,好形象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善妒的男人太可怕了。”

“道長不哭,來我懷裏。”

“呵,兩個被女妖精迷花眼的凡夫俗子,本道長才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我特麽好像嗑錯CP了......”

“不是你的錯,是貴圈本來就亂。”

“......”

蘇知塵只身進入竹林後,直播的畫面被分為兩個屏幕。一邊是跟著他的航拍機畫面,另一邊是外面四人靜靜觀看的身姿。

竹林裏,男人前進的步伐不快不慢,看似雜亂排列的竹子在他眼裏似乎不是遮擋視線的障礙物,他時而前進,時而原地步行,穩健瀟灑的身姿仿佛胸有成竹。

當然,這只是障眼法。

實際上,竹林裏並不只有蘇知塵。當蘇知塵看到竹林的陣法瞬息萬變時,就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出不去了。於是他站在原地靜靜等候布陣的人出現。

果然,伴隨著輪椅滾動的聲音,清雅的身影從迷霧中慢慢現出輪廓來。蘇知塵上前一步,合掌行禮,“小輩蘇知塵見過聖靈主,小蝶仙靈。”

潯蝶安靜候在輪椅後,沒有應聲。

靜謐的竹林上空緩緩飄下三片濃綠的竹葉,不偏不倚地落入男人蒼白有勁的手掌中。江潯大手翻轉葉子,俊美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道長,我本不該在這裏見到你。”

蘇知塵憨笑兩聲:“是好巧啊。”

江潯望著他:“不巧,第三次了。”

三次了?

蘇知塵微微怔神。

“第一次不算吧,那時候我才十歲,童言無忌當不得真。何況小十九根本不記得見過我。”蘇知塵原是想裝憨混過去,但說著說著面上一黯。

他以為他早就忘了。

十歲那年,他隨師父修行。有一個小姑娘在寺廟裏借住,那時他才剛開天眼,好奇世間外物來源歸宿,於是不小心窺見了小十九的命運。

看到了,卻不能說。

他問她要不要同他一起修行,修行或許能避開紅塵,忘卻煩憂,或許能跳出三千六道斷絕情愛。

那時才六歲的小姑娘,滿眼的天真裏只有一個期盼和對他的信賴,她說,“阿塵哥哥,我修行就可以不做噩夢了嗎?”

那時他想,他會做出不做噩夢的手串。

最終沒能送出去。

.......

江潯帶走了她。

後來再見面,只一眼便知道十九早就忘了他。她還是卷進了江潯的執念裏,走向她既定的命運,他沒能改變什麽。

如果無法改變。

不如不相認。

他只是小十九的過客,是這個世界的過客。蘇知塵一直以來都看得開,凡塵俗念只是一閃而過的困擾,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替自己的行為解釋道:“這次也不算,這次我過來是為了阻止人王覆活魔煞主的事情。靈主早已超然世外,任由他們猖狂放肆,但我是個俗人,我見不得生靈塗炭。”

“你應該知道,所謂生靈都是假的。”江潯俊眉微擰,好似不理解他口中的大義。他從容道:“我待人類向來友好,無意也不能傷人。不過些許靈氣,他們想要,拿去便是了。”

“你這不是友好,你這是在縱容他們造孽,倘若他們如常所願,世間便無法太平。”蘇知塵面容肅正,語氣淩厲,“聖靈族向來以守天下蒼生為己任,你既以靈主自稱,為何視而不見?”

“蘇知塵,你放肆!”潯蝶怒聲呵斥,身形一動意欲上前教訓這個不知分寸的男人。

江潯擡手制止她。

蘇知塵笑了:“靈主聽不得真話嗎?”

“無妨。”江潯沒覺得冒犯,他依然保持溫潤的笑容,“聖靈族守的從來都是平衡。”

好一個平衡,話已至此,蘇知塵知曉自己勸不醒面前這位了。他只是感慨,“這就是你跟先靈主不一樣的地方。”

江潯常年淡然的神情猛地僵住,眸中笑意消散,片刻後,輕聲嘆息:“罷了,我不能傷你。”他不緊不慢地將竹葉遞給潯蝶。

潯蝶接過,手指朝前揮動,幾道綠影如利刃穿過男人的身體。蘇知塵不躲不閃,白袍浸出血色,終是撐不住,單漆跪下去,脊背挺得筆直。

“這是最後一次,你們人類不配在本尊面前提她。”江潯慢悠悠地推動輪椅,到蘇知塵跟前與他平視,又是一慣的溫和,“所以在道長看來,何為好人?”

蘇知塵唇邊溢出絲血,他嗓音啞道:“立身自正。”

“既然是立身自正,又為何插手他人因果?小十九是生是死,與你何幹。當初是偏差,你們本沒有見面的機緣,道長幾次三番入世,不也是為了私心嗎?”

蘇知塵直視他,“是,我修為不夠,塵心未定。”

“道長倒是坦誠,難怪他們誇你是千百年來難見的人才。你天賦超前,人王忌憚你,我倒是很欣賞你。”江潯笑著伸出手去扶他起來,“你何必跪我,我早就不在意這些虛禮了。”

蘇知塵:......他想破口戒了。

他***。

“保護人類是你們人王的事,他起了私心你可以取而代之。你們內部矛盾與我無關。我所求不多,等了上萬年,不急於一時,但也絕不允許任何東西破壞我的事。”男人娓娓道來的聲音慢而穩,氣勢冷清卻又不容抗拒,“道長,你知道我這話的分量吧。”

蘇知塵沈默半晌,斂目苦笑,天道賦予他看到真相的眼睛,但也只是看到罷了。

他暗聲道:“我知道了。”

他擡頭望著那道準備離開的身影,唇瓣動了動,終是不甘心地問出聲,“你一世又一世送她離開,可曾有過一絲心軟。”

輪椅隱入迷霧,好似並未聽見。

蘇知塵渾身卸了力,身形不穩原地踉蹌一下。潯蝶望著他,眼裏閃過不忍心,“你這又是何苦,你明知尊主不是針對你......”

“你又為何助紂為虐?”

“尊主不是壞人。”

“不是惡人,勝似惡人。”

“罷了,與你說不通。”

——

半小時後。

蘇知塵還沒有出來。

從直播的畫面來看,他已經到達竹林外的終點了,此時正在返回來的路上。主持人催促另一隊嘉賓:“你們可以出發了。”

“走吧。”

孟隨走在最前面,裴雲芝緊隨其後。

祝洄跟上去之前,又盯著不遠處的屏幕看了幾眼,雖然不懂什麽陣法,但總覺得竹林裏蘇知塵的身影和步伐有點不對勁。

她想到什麽,若有所思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邊。此時夕陽早已藏入雲間,天邊的光線開始慢慢暗沈下來。

航拍是看不到臉的。

祝洄放慢腳步,等走在最後面的江舒跟上來,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問他:“好像不太對,你看出什麽異常沒?”

蘇知塵受傷了。

但江舒不打算告訴她。

江舒隨口扯開話題,“那枚銅錢你帶了嗎?”

祝洄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她在外套裏掏了幾下,從裏面拿出銅幣,“隨時帶著呢。”

江舒說:“這個,能指路。”

“啊?”祝洄楞了楞,再細看銅幣時,發現銅幣周邊有一圈微弱的光線閃爍,過了一兩秒,背景紋路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聯想到剛剛直播裏竹林的圖景,她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超級迷你版的竹林圖章嗎?

她猛地擡頭看向江舒:“你怎麽知道?”

江舒沒瞞她:“江潯說的。”

“他什麽時候說的?”祝洄上午才把銅錢送給他,他這麽快就弄清楚了它的用處。她又想,她怎麽就沒想到直接去問大佬這是什麽寶貝呢!

可是,江潯真的會知道嗎?

還是,大佬來了?

祝洄心思百般翻轉,最終只是撇撇嘴,語氣酸溜溜地,“他為什麽只告訴你不告訴我,他不是最愛我嗎?果然江家只有我是外人,我不配知道你們的秘密;我懂了,我就這滾得遠遠的。”

江舒:“......”

他只說了四個字她便嘰嘰呱呱說一堆,怨氣都快冒出竹林了。女生負氣加快步伐,好像真的想甩掉他。江舒一個跨步追上,無奈地解釋:“現在不方便,直播結束後再跟你說。”

祝洄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滿臉詭異的表情盯著江舒看了好幾眼,又退後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最後才一臉肯定地下結論,“你不對勁。”

江舒不明所以:“怎麽說?”

“你剛剛應該冷傲地跟我說——”祝洄雙手環胸,模仿江舒以前的倨傲,擡起下巴冷冷道,“你確實不配知道。”

江舒:“......”

“當然,你也有可能會說——”

“路就在腳下,滾唄。”

江舒盯著女生模仿他的樣子,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哪裏傲。她說的這些話擱以前的他確實可能會說,畢竟那時候他看她不順眼。

現在......

或者是她剛剛哭得太可憐了,硬生生給他哭順眼了。也或者是他剛剛看到了,她安撫那個守護靈時溫柔得動人,就很是順眼。

他其實,想和她好好相處。

脫離戲本,江舒說不出來太軟的話,所以他面對女生肆意模仿的挑釁,只是安靜地看著。等她停下來,他才緩緩開口,“不是你求我對你好一點嗎?”

“你什麽理解能力啊?我是警告你對我好一點,是警告!不是乞求!”祝洄一再強調,“姐姐我從來不求人。”

江舒冷嗤:“哦,只求爸爸接你回家。”

祝洄:“......”

雖然不想說,但——

“這個感覺對了。”

江舒無語地瞥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祝洄笑瞇瞇道:“啊,這也對了。”

江舒:“......”

算了,懶得搭理她。

他朝前面走去。

祝洄悄然松口氣,跟了上去。自從演完那個片段後,江舒給她的感覺就怪怪的。她本想假裝無事發生,但離他近了就莫名其妙地渾身不自在。現在這樣瞎聊一通,總算把那種無形之中的尷尬聊沒了。

走在前頭的裴雲芝這時停了下來,回頭對身後兩人說道,“你們兩個還有時間在後面聊天啊,知道怎麽出去嗎?這些竹子都一樣高,我壓根分不出來我們到哪了。”

其實她們才進來幾分鐘,沒走多遠。祝洄想讓孟隨帶路,於是她指著不遠處的孟隨,“他不知道嗎?”

裴雲芝別扭道:“我不知道他。”

啊這。

鬧別扭了。

祝洄不知道這兩人現在是什麽情況,想了想跟裴雲芝說,“你跟緊我們,我們走直線出去,時間還算充足。”

孟隨走過來問:“怎麽走?”

祝洄將手中的銅幣拋向空中,落入手中時蓋住,隨後打開看了一眼,伸手指出一個方向,“走這邊。”

裴雲芝嘴角微抽:“這是什麽方法?能行嗎?”

“信姐姐的,童叟無欺。”

“......”

不信她也沒別的辦法了。

祝洄帶著幾人往前走,時不時拋一下銅幣看方向。隨著時間的流逝,竹林裏的視野並沒有變黑,反而有一種銀色通亮的月明感。

月亮。

祝洄心中一緊,莫名有些不安。她擡頭看向上方,透過竹林的縫隙瞥見天邊的圓月。明明昨天還是半月,今天就是月圓了。這麽極端的意象,實在讓人安心不下來。

“好安靜啊,我有點害怕。”

竹林靜悄悄的,沒人說話便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在耳邊回響。裴雲芝一開始還和祝洄保持了一拳頭距離,後來越貼越緊,現在直接抱著她的胳膊了,“還有多遠啊?”

“確實過於安靜了。”祝洄已經聽不見航拍機的聲音了,她下意識扭頭看向江舒,男人向來冷靜的俊顏此時也慎重警惕。

她又暗自觀察孟隨。

看著看著,眼前突然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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