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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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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

祝洄讓孟隨把導演喊過來商量拍話本的事情,結果孟隨往沙發上一坐,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我跟他不熟,你自己找他。”

“不熟嗎?”

祝洄低頭翻著幾人剛建立的工作群,她已經把照片全部發裏面了。她擡頭看向孟隨,一臉疑惑,“可是我昨晚看到你半夜三點去導演房間了。”

裴雲芝聽到這個八卦,震驚得雙眼都瞪大了。她將剛洗好的桑葚擺到茶幾上,抽了把凳子坐在旁邊,坐等祝洄講細節。

看女生一副信以為真的樣子,孟隨俊臉黑了黑:“造謠你是張口就來啊!”

“這算什麽,我還有很多猛料。”祝洄瞇了瞇眼,話音一轉,“讓導演過來的時候順便打印幾份劇本過來,咱們分下戲。”

真是服了她了。

為了保住所剩無幾的名聲,孟隨不得不發消息給汪成。發完信息,擡頭便見裴雲芝直楞楞地望著他,好奇地問:“你真的有他的私信啊?”

“......”

孟隨沈默一瞬。

怎麽解釋呢。

他有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他沒解釋,倒是祝洄替他解了圍,“他咖位大,不稀奇。”

裴雲芝點頭:“也是。”

孟隨看祝洄一眼,說他咖位大,也沒見他們幾人誰把他當老大,不是當刷碗小工就是被迫工具人,還隨時都有形象崩塌的風險。

害,命苦啊。

裴雲芝一邊吃著桑葚,一邊左右看看。他們這幾人腦子雖然一個比一個精,但卻沒個拿主意的主心骨。看來看去,她只能問祝洄,“怎麽說?現在是要做什麽?”

祝洄說:“等導演過來。”

裴雲芝:“行,我先背一下臺詞。”

屋裏的三個人不難搞,難搞的人在外面沒進來。祝洄扭頭朝外邊望去,視線透過玻璃門,落到在摩托車旁倒騰的男人身上。雖然她用發瘋威脅江舒,但江舒如果真要離開,她那話其實威脅不到他。

可她想要他參加。

目的也很簡單。

她答應演戲不止能哄到小蝴蝶,讓她對她放下防備,也可以借這個事情拖住汪成,他在這邊指導他們,就沒時間去幹別的事情。而且她觀察小蝴蝶的態度,小蝴蝶不希望小帥辜負小美。那麽如果她稍微改一下劇本,讓小帥恢覆記憶後難以自處,就此瘋掉呢?

讓江舒瘋掉。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什麽遺址什麽節目對她來說沒那麽重要,如若能問清楚就是順便的事情。她甚至想,就算小蝴蝶不指定話本,她也會想辦法引到這個上面來。不過既然小蝴蝶提供了本子,那她就順水推舟。

這是很好的機會,讓江舒演發瘋崩潰的戲,鏡頭會記錄下來。小蝶暫時掛機了,她沒辦法問她這種方式可不可以完成任務,但她必須試一下。

因為她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別的辦法,讓江舒真正瘋掉的希望實在太渺小了,他誤以為她跳崖時還保持著冷靜的計算能力。

簡直看不到希望。

又或者,她其實不想真的逼瘋他。

祝洄心底嘆口氣,她將耳麥扔在沙發上,整理好微笑的表情,起身朝門外走去。她走到摩托車尾,伸手拽著邊緣的尾杠,“你這是想逃嗎?”

江舒睨她一眼:“我為何要逃?”

“那你是願意演了?”

“不演。”

“......”

他拒絕得太果斷了,祝洄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過了會,她又扯出一個笑容,笑瞇瞇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笑話。”

江舒冷眼看她掰扯。

“你逃,我追,你插翅難飛。”

“......”

空氣仿佛靜止幾秒,江舒太陽穴隱隱跳動,他吸口氣壓住語氣裏的不耐,盡量平靜地和女生溝通,“你好好說話。”

“我倒是想好好說話,可是你聽不進人話,我能有什麽辦法,我也很絕望啊。”祝洄越說越幽怨,往日裏明亮狡黠的眸子此時哀怨的盯著江舒,像個和尚似的念經,“你就從了吧,多大點事啊,做不到為我瘋為我狂,演一下總沒問題吧。”

這不是演一下的問題。

江舒骨子裏傲,看不起這類人,他是真的覺得那個渣小帥沒必要活著,一個死人有什麽好演的。而且什麽瘋什麽狂的他也無法理解,但面對女生又怨又期待的樣子,他說不出重話,又煩又無奈,憋悶之下,只好賭氣道:“你要我演這種人,可以......”

話還沒說完,女生眸子便亮了。

江舒頓了下,傲然道:“不用誰來了結我,我現在便自行了斷。”

祝洄:“??”

祝洄:“......”

大可不必。

祝洄不理解,且大為震撼。明明只是在說演戲的事,他怎麽忽然就要自行了斷了?上個世界的江舒附體了是嗎?又開始厭世了?

這個問題可嚴重了。

祝洄細細打量男人的眉眼,見他不似玩笑話,苦口婆心道:“你不覺得你一直以來特立獨行的生活有些無趣嗎?現在有個機會讓你感受別人有趣的世界,感受一下人格分裂。”她說著腦子裏靈光一閃,堅持不懈地給江舒洗腦,“說不定從此你就打開了醫院......新世界的大門。”

江舒靜靜望著她,女生櫻紅的唇瓣啟啟合合,他想,有她在,想寧靜都不行。而且他的世界早就已經亂七八糟的了,應付她就夠頭疼的,再開個新世界的大門,他估計得瘋。

他沈靜道:“我不需要新世界。”

不需要,新世界也會到來。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人選擇,祝洄想笑,唇角勾了勾,卻勾不出弧度。她索性放棄,放輕聲量,低低詢問:“你真的不好奇你是誰嗎?”

問完,她直視男人。

江舒眸光微凜,琥珀色的瞳孔發著寒涼的光,看不出真實的情緒。他盯著她幾息,移開目光,聲音冷傲而又理所當然,“何必放低身段求人,我自有法子讓他們說真話。”

祝洄怔了怔,半晌,感慨。

男主就是男主啊。

他好霸氣。

她心裏這麽想,但不會真的說出來誇他,免得這人更加傲上天。不過知道江舒對自己的事情有把握後,她心底沒由來地松口氣,拽著車尾的手指不自覺松開,開玩笑道:“你好自私,開掛不帶我。”

江舒:“......”

他正欲說什麽,恰好手機鈴聲震動。江舒拿出手機瞥了眼屏幕,當著祝洄的面接通。那邊的人不知說了什麽,他淡聲回覆:“我在門口。”

說完他掛斷電話。

沒多久,有個男人跑了過來,“江總”。

那人給了江舒一個黑色的盒子便走了。

祝洄好奇地盯著那個方形盒子,什麽東西值得人跑一趟送過來。她盯著盯著,盒子突然被一只修長的手遞到眼皮底下,“這個給你。”

她擡頭看向江舒,邊接過來邊問:“給我的?”打開一看,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平安符,這個平安符上面的平安兩字不是用針線編織的,而是用山茶花紋起來的,一邊是平,翻過來另一邊是安。

一看就不同尋常。

祝洄沒那麽喜歡山茶花,但卻莫名喜愛這個平安符,她擡手繞過脖頸,將平安符系在脖子上,手裏摸著字體紋路,開心道:“這是給我的外掛嗎?”

“嗯。”江舒不想解釋太多,便順著她的話應聲,然後他又說:“那個佛串可以扔掉了。”

“你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早說。”祝洄將平安符塞進衣領裏,盯著江舒的雙眼放光,“快告訴額娘,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江舒無奈道:“別鬧。”

祝洄真不鬧他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不能白收江舒的東西,於是她機靈道:“直接扔了太可惜,不然給你吧?”

江舒不稀罕:“便宜沒好貨。”

祝洄幽幽瞥他:“你給我的還是免費的呢。”

“......”江舒自知鬥嘴鬥不過女生,於是閉嘴轉身去擰摩托車把手,一副不想聊了的樣子。

然而祝洄怎麽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她又將話題扯回來,“我收了你的東西,你能好好演戲嗎?瘋癲不難演啊,祝老師我已經言傳身教過很多次了。”

是,是很多次。

江舒腦海裏回想起女生在車上拱,在地上拱,在醫院裏喊江潯爸爸......這種藝術行為再給他十年時間他都學不來。

所以他懶得理她。

這人又視她為空氣了,祝洄不服氣,軟的不行又開始來硬的,她不耐煩地挑釁:“姓江的,你是不是男人啊,辦件事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我警告你啊,我不是非你不可,你愛演不演,不演我換人。”

江舒:“?”

江舒被她氣笑了:“現在是你求我吧?”

“啊,其實我剛剛是在給你示演人格分裂,你看上一秒的你對我愛答不理,下一秒的我你高攀不起。表演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對你來說肯定沒難度,咱不廢話了,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哈。”祝洄一口氣把話說完,不給江舒拒絕的時間,轉身就往屋裏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舉起平安符,淺笑道:“這個謝謝了。”

“我是那麽好打發的嗎?”江舒突兀地出聲,緊緊盯著女生。她哄別人時那是溫聲細語,哄他時兩三句便沒了耐心,單方面做決定,連應付都懶得應付他。

一想到這,他陡然拉下臉,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語氣裏的委屈,“你把我當什麽人。”

“幹什麽,你還想要回禮嗎?”祝洄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想到什麽,她在外套的衣兜裏掏了掏,掏出兩個銅板。她隨便選出其中一個,彈向男人的方向。“我就這點貼身寶貝了,分你一個。”

江舒伸手接住銅板,他現在對這些來路不明的奇奇怪怪的東西有點不放心。他摸著銅板兩面,多嘴問了句:“你哪來的?”

祝洄眼睛笑成一條縫:“你猜?”

江舒:“......”

“在你們家花園挖的。”

“......”

那可能是江潯的東西。

江舒收下了。

他跟著祝洄走進民宿。

-

不久後,導演汪成從外面趕回來,男人額角的汗珠尚未擦幹,面容紅得不正常。他腋下夾著一堆紙,匆匆走進客廳將東西扔給孟隨後,急忙跑進廚房裏找水壺,一連往嘴裏倒了好幾口水。

“渴死我了......”

等他回到客廳,祝洄邊嗑著桑葚邊漫不經心地問他:“汪導這是做什麽去了?”

“一點私事。”汪成笑了笑,心情明顯不錯,“剛剛孟隨跟我發消息說了,你們要演一個話本對吧,我看看怎麽改成流暢的話劇。”

話本不到二十頁,祝洄後來看了,沒有什麽循環,就是一個癡情女負心漢的故事。唯一的反轉就是小蝴蝶說的,大帥把兩人合葬了。

汪成看完後說:“這沒什麽特別啊。”

是的,在外人看來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祝洄不急不緩地開口:“我有個想法,後面小帥恢覆記憶後,在小美和不美.....”她頓了頓,這幾個名字真的好出戲,她都懷疑這本子是小蝴蝶自己寫的,並且夾帶私貨。

害,不美又做錯了什麽。

縱觀總個故事,不美也是後來才知道小帥曾經有心上人,她想抽身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了,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臟被換成了小美的。

後來小帥死了,她也自殺了。

要說殉情,她才是真的殉情。

反正,這些人裏沒有誰是善終的。

巫師也被小帥殺了。

祝洄斂了斂心神,繼續說:“把故事結局改成小帥兩個美人都愛,但因為小美死了,還是為了他死的,他沒辦法繼續心安理得的和不美在一起,後來日日自我折磨到精神崩潰,最後瘋了看到小美的幻影,意外掉進河裏淹死了。”

她說完停下來,大家沒吭聲,她又補充道:“這樣改後,小帥顯得沒那麽渣,江總演起來不至於渾身不適。當然,大帥還是得把他們合葬。”

“可以。”蘇知塵笑了笑說,“我本身就不會演戲,戲份少一些也好,只要埋人就可以了。”

孟隨玩世不恭地挑眉,“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意見,但最實用的建議難道不應該是給角色改名字嗎?巫師這麽酷的反派,叫不帥,我感覺我好像被針對了。”

祝洄:“......”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裴雲芝跟著說道:“我覺得他說得沒錯,而且這個故事背景還是古代,我們總不能在演得正投入的時候來一句這個男人叫小帥,這個女人叫小美,那個女人叫不美,那也太搞笑了。”

“會把觀眾笑死的。”

“那就改了吧。”

最終汪成將話本改為四幕戲,和五人細細講解每一幕怎麽拍,拍多久。他確實有些導演功底,整個故事改完後變成BE美學了。

等他給大家梳理完一遍戲,已經十一點半了。

汪成看了看墻上的表,合上劇本說:“你們先吃飯,下午一點在這邊排練。我們是挑戰類的綜藝,娛樂性質為主,要求不用多高,不忘詞就行。而且你們五個人中有兩個人不是演員,演砸了大家也會理解,不用太緊張。”

其實汪成不在意他們的名聲,就算演得不好被人罵也是話題,他只在乎看直播的人多不多。

“汪導,我們不用去找那什麽遺址了嗎?”如果下午要排戲的話,那他們就沒有時間出去了。裴雲芝心裏還惦記著第三夜的直播,“第三個站點在哪啊,還能去嗎?”

聽到這個問題,祝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汪成。

“可以,第三站是生死穴,這個明天再細說。”汪成沒有多聊,而是把話題拉回來,“如果你們要演話劇的話,直播時間會加長。正好昨日你們少播了一個多小時,有蠻多粉絲不滿意要求今天加時間。”

“等會我讓宣發去宣傳一下,把今天的直播時間改成晚上六點到十點半,四個半小時,各位多辛苦一下。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他走後,民宿有些安靜了。

裴雲芝率先出聲:“所以,咱們先做飯嗎?”

“不做了,你休息一下,可能下午到晚上都沒時間休息了。”祝洄說完扭頭看向江舒,合理利用他的身份,“江.人民幣玩家.舒,給大家叫餐吧。”

江舒:“......”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能是因為江舒留下來和他們一起聽導演講戲,他的氣場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麽冷漠排斥集體活動。等餐的時候,幾人閑聊的話題東南西北的跑。

大多時候是裴雲芝和祝洄在嘰嘰呱呱的聊護膚美容方面的內容,孟隨和蘇知塵時不時參與進來。而江舒只是偶爾應聲,應聲也是因為祝洄提到了他。

聊著聊著,祝洄突然將手腕上的佛串下來,放到茶幾上,簡潔明了地說:“道長,這個還給你,退錢。”

蘇知塵還沒動作,裴雲芝先撿了起來,“給我吧,我不嫌多。”本來她不需要那麽多保障,但剛剛聽導演說第三站的名字是生死穴,這個名字一聽就不簡單。

裴雲芝兩只手都戴上佛串。

祝洄想起來她現在沒有記憶,也不會魔術,多拿一些保命符確實安全些。於是她從手機殼裏掏出符紙,一起塞給裴雲芝,“這些也給你,都是全新的沒用過。看在咱們姐妹一場,我給你半折優惠,劃算吧。”

蘇知塵在一旁靜靜看著女生推銷他的產品,這麽多年來,他賣出去的東西還是頭一次被人嫌棄退回來。這滋味,還真是難以言說。

裴雲芝悄悄擡頭看他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問祝洄,“都給我,你不用嗎?”

祝洄手放在衣領處,神秘一笑:“我有外掛。”

裴雲芝楞了:“啊?”

這時,蘇知塵終於開口了。他依然笑著,雖然笑容有點勉強,但依然保持著風度,“祝姑娘不信我。”

祝洄坦言道:“我信你,但是我窮。”

蘇知塵:“......”

蘇知塵不再說話。

聰明人有時候不用把話說太明白,彼此都體面。

祝洄從茶幾上的果盤裏又捧起一堆桑葚,有一下沒一下地嗑著。其實不是她信不過蘇知塵,而是,她一個惡靈,不太敢用正派人士給的東西,怕被反噬。

如果蘇知塵一開始就告訴她有關她的事情,她或許會把他當朋友。但現在,她不太清楚他的立場。

而且比起蘇知塵,她更願意相信江舒。

她想著江舒,扭頭朝對方看去,恰好對上男人望來的目光,眼底小小的嘚瑟還沒收住。於是她彎了彎眉,朝對方乖巧一笑。

江舒想,她不惹他生氣的時候,其實——

挺乖的。

如果她一直這麽溫順,不跟他作對,那他偶爾,偶爾也可以讓她如意。男人冷凝的目光掃過茶幾上的覆印紙,其實,未必不能嘗試。

-

外賣到得比想象中快。

江舒這次不用任何人招呼,主動留下來和大家一起用餐。不過他進食的時候很安靜,以至於其他人都沒怎麽說話。也或許是大家各有心事,幾人的中餐,在和諧又平靜的氛圍中結束了。

可這種平靜,只是短暫的。

祝洄偶爾會想,假如大家都是在她那個世界裏相遇認識的就好了,沒有那麽覆雜的背景,沒有迫不得已的立場和心思。或許,大家能成為朋友呢。

但她也只是想想。

因為,她知道,他們相遇的原因並不純粹。

飯後,幾人準備排練的工作。

“我有個問題。”

裴雲芝拿著修改後的劇本,翻來翻去看了好幾遍。她的對手戲大部分都是跟江舒的,這實在讓她有點為難,她忍不住問江舒,“江總,你知道怎麽演深情嗎?”

她這話一出,客廳內其他幾人的視線都看向江舒。之前眾人商討的時候,他沒有參與,不說意見也不反對。可是他人又一直在這裏,所以他們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態度。

而且他們也好奇,他這樣絕情斷愛的性格要怎麽演喜歡兩個女人?小帥的人設改了後不算負心漢了,但要一個情感淡漠的人來演深情,裴雲芝忽然覺得,他應該比她更為難。

她甚至懷疑,江舒知道什麽是深情嗎?

江舒確實感受不到什麽是深情,他甚至覺得這種東西不存在。他心思微凝,不對,他見過。江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但江潯的深情也令他費解,如果說無底線的縱容一個人便是深情,那捧殺也是縱容。而商場慣用手段,欲使人瘋狂,必先縱其膨脹。

這些都算嗎?

他想到什麽,側目瞥向身旁的女生。她昨天和他說,她感受不到江潯在意她。那時他聽了只是覺得她說話沒良心,可是現下想來,是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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