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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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筆

秋風颯爽,日別樹頭的好日子裏。江舒感受到了一股不懷好意的涼氣,而且這種感覺他似乎並不是第一次經歷。他將頭盔擱置在摩托車上,語氣淡淡:“荒郊野嶺,無人收屍。有些話,我勸你,想清楚再說。”

“我怕什麽。”祝洄言笑晏晏,絲毫不顧忌外人的存在,一副小女人嬌羞的姿態,望向江舒的眉眼無端生媚,“不是有你在嗎?”

江舒冷漠臉:“呵。”

不該來的。

越是警告這個女人,她反而越肆無忌憚。江舒多多少少有點無從下手的窘迫,不過他面上向來高冷,所以沒人看出來他的無奈。

當然,他心裏更多的,是嫌麻煩。

這些天他想過,如果這個女人言行舉止收斂一些,註意分寸,那他便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視而不見,隨便她和江潯怎麽折騰。但很明顯,她不聽勸,甚至還愈來愈得寸進尺地試探他的底線,而江潯竟也縱著她。

可他不是江潯。

他不會放任她如此放肆。

既然她自己想不開硬要撞上來,那就別怪他冷硬心腸,手狠無情了。他會親手撕開她虛偽的面具,讓江潯看清楚,這個女人三心二意的本質。或許這樣反而有可能破而後立,讓江潯死心放棄她。

其實江舒原本不屑於用玩弄感情這種陰私的手段對付她,但誰讓她總是主動湊到他面前惡心他。

她讓他不舒服。

她不尊重江潯的真心。

他便讓她也試試真心被辜負的滋味。

江舒在心裏想狠狠壓制祝洄囂張的氣焰,但他到底沒祝洄那般厚臉皮,學不來她人前不要臉的做作姿態。於是他索性不看祝洄,偏頭看向另外三人:“你們準備幹什麽?”

孟隨:“看戲。”

裴雲芝:“吃瓜。”

蘇知塵沒他兩無聊,笑了笑說:“出去查探地形,順便找些食物。”

看他沒跟上隊形,裴雲芝悄悄戳了戳蘇知塵的胳膊肘,“你不覺得他們兩的氛圍好奇怪嗎?”

“眾生萬象,千姿百態,沒什麽好奇怪的。”蘇知塵話說得神秘莫測,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男人手腕上的佛串,感知上面束縛的力量明顯較之前少了。他眉宇間不自覺的劃過一抹憂愁,不過很快便爽朗地邀請對方,“一起去嗎?”

“不......”

“他去。”

江舒冷冷看著替他答話的女人。

祝洄似乎被他的冷漠瞪得委屈,難過地捂著心口,紅唇啟動,望著他滿目可憐,“你當然得去啊,沒有你我可怎麽活。”

江舒:“......”

其他人:“......”

裴雲芝第一個受不了,看來看去只有蘇知塵好相處,便主動分配任務,“我們分兩隊查探一下周圍的情況,我和蘇知塵往山下走,你們三個往上走,一小時左右回來匯合。”

祝洄又看向裴雲芝,“這怎麽合適呢,妹妹,沒有你我可怎麽......”

裴雲芝伸出手,又嫌棄又無奈,“打住,你會活得很好,放過我吧,我還沒吃午飯,真的不想yue。”

祝洄:“......”

行吧。

蘇知塵和裴雲芝先出發了,走之前他的目光朝三人站著的方向看過去,短暫地閃過愁思。不過除了鏡頭,沒人註意到他的異常。

孟隨原本打算跟著他們一起走,不過,他察覺到裴雲芝面上表現出來的抗拒,便沒再勉強。等兩人走遠後,他默默瞅向祝洄和江舒,看著莫名陷入僵持的兩人,他微嘆口氣,“所以——”

“我們是走路上去,還是騎車上去?或者你兩在這裏卿卿我我,我一個人上去?”

不知是哪個詞觸到了江舒的神經,他高傲地暼孟隨一眼,“你惡不惡心?”說罷,騎上車揚長而去。

不小心吃到一口尾氣的孟隨:“?”

到底是誰惡心啊!

最做作的人不是他吧?!

祝洄擡手扇散鼻尖的點點尾氣,提步經過孟隨身旁時,煞有其事地上下掃他一眼,“天可憐見的,長成這樣就不要出去閑晃啦,你惡心到我小叔子負得起責嗎?”

“......”孟隨太陽穴突突跳動,顧不得還在錄節目,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別逼我現在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倒也不至於,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祝洄說話的語氣終於正常了。她看了眼孟隨明顯想打人的表情,不禁微感郁悶。明明她氣人的功力有所見長啊,怎麽江舒那邊沒什麽動靜。哦,也不是沒動靜,就不痛不癢地漲了一點。

然後直接拋下她走了。

竟然拋下她和孟隨獨處。

祝洄心底幽嘆,唉,美人計什麽的,對人可能有用,對男人也可能有用。但,對江舒沒用。

結論就是,江舒他不是人!

他壓根沒有正常人的情感需求。

祝洄仰天長嘆:“好難啊。”

上一秒還在發癲精神狀態堪憂,下一秒突然渾身冒著喪氣。孟隨怕被她傳染,默默移開步子,但還是沒忍住多嘴問了句:“什麽東西好難。”

祝洄幽幽道:“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嫌。”

孟隨稀奇看她:“原來你有自知之明啊。”

“......”

這天沒法聊了。

江舒不知跑哪裏去了,喊小蝶幫忙定位也沒有回應,祝洄只能暫時將他的事擱置一邊,開始正經錄節目。

節目組提供的地圖上顯示,上山的路只有一條開發出來的公路,沒有近路小道。如果步行繞著山路環形,到山頂起碼要兩個小時。

祝洄眺望遠處連綿的山峰,並不打算走尋常路。她扭頭問孟隨,“你的雷球呢?”

說著雙手向前合在一起,如一柄利劍:“給我以雷霆之怒,擊碎這一片黑暗。”

孟隨:“.......”

孟隨轉身走正路。

見他不願露一手,祝洄撇撇嘴跟上去,“小氣,早知道跟蘇道長一隊了,他說不定會禦劍飛行呢!”

“是,他會飛,他是劍人嘛。”

“你剛剛......是在罵人吧?”祝洄從孟隨的語氣裏聽出一點微妙的敵意,想到什麽,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妹妹選他不選你,你急了。”

“嫉妒果然使男人質壁分離。”

“......”孟隨停下腳步,眸子裏劃過清涼,“你似乎也覺得他不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個世界沒有純粹的好人。”他頓了頓,補充道,“除了裴雲芝。”

“她只是智商不夠當壞人吧。”

“你也罵人了。”

“......”

另一邊。

往山下走的路有好幾條,蘇知塵和裴雲芝隨便挑了一條小路,沒走多遠便遇見了山澗的水流。兩人沿著水流一路向下,終於找到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

這裏的石頭零零散散從水面露出來,勉強鋪成一條能供人橫穿水流的野路。裴雲芝小心跳到一塊石頭上,彎腰盯著半透明的溪水,“這水裏應該有魚吧。”

“裴姑娘,你小心一點。”蘇知塵一邊看著裴雲芝的動作,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他自上山便發現這座山鋒層霧繚繞,到處都有不顯眼的迷陣。

不算多危險,普通人按路標走路沒什麽影響,但這次來的幾人身份基本不普通。如果背後有心術不正的人想要做些什麽,稍稍動一下陣眼,迷陣便成殺陣了。

這次有點難搞。

蘇知塵想起那位尊主的警醒,他本是局外人,確實不該沾染他人因果。只是,如果他能放任不管,那他便不是他了。他相信或許一切自有定數,但也想過,倘若命運不公呢?

祝姑娘又何錯之有。

他想起很久遠的事。

“蘇道長......蘇道長......”裴雲芝喊了幾聲發現蘇知塵在走神,她返身折回小路,過去將一旁的攝像老師支開,然後跑回蘇知塵身旁,在他眼前揚手,“蘇道長!蘇知塵!”

“嗯?”蘇知塵從回憶中抽回思緒,歉意地笑了笑,“裴姑娘有何事?”

不知為何,裴雲芝總覺得他溫潤面容下,有她看不透的疏離。“你叫我裴雲芝或者芝芝都行,老是裴姑娘裴姑娘的,感覺咱兩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蘇知塵搖頭,正經又老派,“稱呼雖然只是代號,但蘇某不能叫裴姑娘閨名。”

“算了......隨便你吧。”相比無關重要的稱呼,裴雲芝心底有更要緊的事,這也是她搶先和蘇知塵組隊的原因。她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蘇道長,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我這幾天有沒有血光之災啊?”

“這個問題,”蘇知塵撓了撓下巴,手指朝她比劃出一個七的手勢,“七位數。”

“這麽貴!!!”裴雲芝震驚了,整個人的神情都不太好了,“意思是有血光之災嗎?天啦,她果然還在背地裏想著要害我。怎麽辦,怎麽辦?有什麽法子解嗎?”

蘇知塵沒想到女生的反應這麽大,他楞了楞,“呃,你說的這個她是......”

“祝洄啊!”裴雲芝毫不猶豫地回道,“除了她還有誰想害我。”

蘇知塵默然:“......不是祝姑娘的因果。”

“啊?不是她?那還有誰?江舒?孟隨?總不會是工作人員吧?”裴雲芝的腦洞越開越離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覺得周邊涼颼颼的,“難不成,這山裏真的有什麽臟東西?你不要嚇我,我膽子很大的!”

蘇知塵笑了笑,從衣袖裏拿出一串佛串,又開始他的推銷,“裴姑娘,這是麒麟遺骨磨成的珠子,可以驅邪招財。你我遇見一場也算緣分,九千九的原價,只收你九百九,掃碼還是現金?”

“這麽好嗎?道長你真是太大方了。”裴雲芝真摯地誇讚道,越看對方越覺得順眼,小臉不知不覺地紅了,暗自感慨這個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不過我沒帶手機,可以回去給你轉賬嗎?”

“可以。”蘇知塵收回珠子,“等會給你。”

裴雲芝懵了:“啊?”

蘇知塵淡定解釋道:“做善事不能賒賬。”

“哦哦,這樣啊。”

其實裴雲芝並沒有聽懂。

但道長說的應該不會錯吧。

蘇知塵擡頭看了眼遠處的天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福生無量天尊。”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笑著走在前面,“走吧,捉些魚回去。”

裴雲芝好奇地問:“你喜歡吃魚嗎?”

蘇知塵吐槽道:“有其他的可以選嗎?”

裴雲芝:“......”

——

山上,祝洄腿麻了。

為了甩開攝像老師和孟隨,她跑得太快,太久沒運動,小腿肚一下子抽筋了,耳麥也跑丟了。路上前後無人,她坐在山路邊上休息,擼起褲腿邊揉腿邊細聲呼喚,“小蝶啊小蝶,你是被孟隨的系統綁架了嗎?”

等了一會,沒有回應。

完了,聯系不上了。

祝洄說不上來自己什麽感受,心裏很久沒出現的那種未知的荒涼又開始冒出詭異的驚疑,也許是越高的地方溫度越低,明明是有太陽的,光照在身上卻無端發冷。她攏緊衣服,想到什麽,從衣兜裏掏出手機,望著半點信號格都沒有的屏幕怔神。

還真是,一點出路都不留。

祝洄眸光冷下來,將手機塞回外套口袋,又從另一側的衣兜底部掏出兩枚銅板,一正一反地擺在手掌心,自言自語:“我是不是沖動了?”

不會的。

該來的,躲不掉。

那就走進暴風雨中心吧。

祝洄慢慢收緊手心,銅板的邊緣硌著冰冷的皮膚,摩擦出些微的溫熱。在寂靜的山林裏,她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如雷貫耳。

“吱嘎——”

剎車聲毫無防備地闖進心底,不偏不倚。祝洄下意識擡頭,看著突然出現的江舒。男人冷漠的目光透過頭盔,居高臨下地掃射過來。

祝洄驀地就笑了。

突然想起一句遙遠的歌詞,緣分讓他們相遇亂世以外,這個時機,再合適不過了。祝洄垂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的霧氣,只是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江舒,我腿疼。”

江舒定定看著她,隱在頭盔下的神情晦暗不明。良久,他終是狠不下心直接離開,連他自己都不理解為何會妥協心軟。他只能強硬著語氣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好說話,“自己上來。”

祝洄更委屈了:“上不去。”

其實是能上去的。

江舒覺得這個女人太麻煩了,她還要他怎樣,難不成要他下車親自扶她上來?他才沒那麽多憐憫心,最多就是伸一下手,“不上來我走了。”

祝洄擡頭盯著男人伸出衣袖的寬厚手掌,目光向上,被他手腕上戴著的佛串手串吸引。這個款式看著有些眼熟,是她送的那串免費的佛串嗎?

可是顏色看上去不太像是同一串。

祝洄心底閃過諸多疑惑,她壓下心思,右手撐著地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摩托車後座,隨後手搭在江舒肩膀上,借力上車,坐穩後才狀似無心地問他:“你這佛串是誰給你的?”

江舒以為女生會趁機握他的手,甚至都想好回去洗手了,誰知她的關註點完全跑偏。他意外地挑眉,看了眼質地古舊的佛串,印象中,這玩意兒自有記憶來他便帶著了,可能是小時候誰送的吧。

他不怎麽信這種東西,於是不在意地回道:“不記得了。”邊說邊解下頭盔,頭也不回地往後遞,語調霸氣而冷硬,“拿著。”

祝洄默默接過。

感覺後座的人沒有半點動靜,江舒掀眸從後視鏡裏看過去,便見女生神情呆呆的,似乎在走神。往日那雙各種耍心眼的亮晶晶的眼睛裏,此時黯然得些許空洞。他心臟沒由來地一緊,不自覺地關切,“你......”

想問她在想什麽。

又突然警覺不該問。

祝洄似乎聽到聲音回過神來,望向後視鏡裏看過來的目光,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強調:“你完了。”

江舒迷惑了:“什麽?”

“可惜啊。”

“......不說就閉嘴。”

他實在沒什麽耐心,向來如此。祝洄笑了笑,就像他說“不記得了”時無所謂的語氣一樣,沒什麽是能讓他放在心上的。她忽然想,或許遺忘不過是神仙漫長歲月裏的平常,所以歷劫世界裏再多的糾葛,最終都只會是過往雲煙,眨眼便散了。

那麽仇恨也能散吧?

祝洄確信江舒沒有上個世界的記憶對她來說是好事,否則新仇舊恨加起來,他更討厭她。但她也說不清,心裏那點微弱的不甘是因為什麽,或者是不甘心自己的存在沒有痕跡吧。

就好像她真的是空氣。

說到底,還是有些不服氣的。祝洄雙手緊緊捏著頭盔,鼻尖若有若無的傳來男人清冽如松的氣息。她勾了勾唇,眼底嘚瑟的笑意似真似假,“活該你倒黴,誰讓你忘記,一個能影響你命運的人。”

女生的聲音忽高忽低,中間字眼含糊不清,江舒只聽見了前半句和後半句。什麽叫活該他倒黴?要說他倒黴也是因為她不消停地折騰,他才倒黴。而且,誰又能影響他命運?

影響他命運的人,壓根不存在,江舒冷俊的面容自信而冷傲:“沒人能影響我。”

祝洄笑了笑:“是嗎?”

不等江舒回答,她將頭盔往前遞,嗓子要夾不夾的,“這種私密的個人物品留給你自己用吧,給我人家會誤會的。”

有什麽好誤會的,一個頭盔而已......江舒腦袋發蒙,不知道她怎麽能聯想到那麽多有的沒的。他心底隱隱湧現出一陣後悔,從他停下來那一瞬間就錯了,他就該當做沒看見無情地繞過去,這樣就不會惹上這個麻煩精。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是不是一直密切關註著我。沒想到啊,你嘴上不把我當家人,身體倒是挺誠實嘛。”

“你果然是心軟的神!”

“......”

腳趾猛地抓地。

江舒狠狠轉動摩托車把手,試圖用油門聲蓋過女生的聒噪,“轟——轟——轟——”

祝洄閉嘴了,火速把頭盔戴上。

安全第一,她真怕江舒一個沖動把她甩出去。她雙手抓緊摩托車兩邊的架子,怕江舒聽不見,加大聲音喊,“姐姐害怕,你給姐姐小心點。”

回應她的,是疾馳的風。

風聲呼嘯,打得臉生疼,這下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祝洄的表情在風中漸漸淩亂。然而就算是這樣,她也只是緊緊抓住邊緣的架子,直到不知何時,摩托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基於慣性,女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傾倒,但她反應很快,幾乎是下意識地雙手護在胸前,手臂抵在男人背上,尋找支撐點。

不到一秒,又迅速移開。

她仍抓著外緣的架子。

其實祝洄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算是她的本能反應,她沒有時間去想些什麽。但對她有偏見的江舒不認為她是無意的,或者說,就算他知道女生可能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他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脊背那一塊好像燒起來了。

而且,莫名其妙地,周邊每一寸空氣似乎都摻雜著女生身上的香氣,江舒不自覺地皺眉,“你別亂動。”

祝洄嘴硬道:“不是我動,是風動。”

江舒:“......”

本來想教訓她的,結果給自己整不舒服了。江舒心底很想加速擺脫這種無力的失控,但身體卻不願意聽腦子的指令,他雙手穩穩掌控著摩托車的方向,以平穩的速度前進,最後在一處野草叢生的空地上停下。

而孟隨,早在這裏等著了。

兜了一圈風,祝洄的體力恢覆了,但她懷疑自己的眼睛壞了。她取下頭盔,單手抱著,從摩托車上跳下來,幾步沖到孟隨面前,用看鬼似的眼神看著他,還順便使勁掐著他的胳膊。

這緊致的肉感,是實體啊!

“不對啊,我明明把你甩後面了,你為什麽會比我快,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以雷霆之怒擊碎了黑暗?”

“......你說是就是吧。”孟隨嘴角微抽,“能不能別掐了,多大仇啊,你的小三花不是好好站在那裏嗎?”

祝洄順著孟隨的視線看向江舒,男人後她一步從摩托車上下來,修長的雙腿前後疊著,上半身輕倚著車身,雙手環胸,清高自傲的姿態悠然自在,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這哪是什麽小三花,這分明是山中虎。

擼不得。

祝洄果斷收回目光。

“你怎麽上來的。”

孟隨吹了吹劉海,自戀道:“帥哥自有妙計。”

祝洄鄙視他:“作弊就作弊,說什麽妙計。”

“......”孟隨一陣無語,他雙手搭在女生肩膀上,將她轉向另一邊,“看到了嗎?我走小路上來的,靠自己,走上來的。不像某人,有小哥哥帶。”

“是小叔子,不是小哥哥。”

“......那是重點嗎?”

“地圖裏不是沒路嗎?”

“節目組給的地圖要是可靠,還需要我們出來查看地形嗎?”孟隨松開手,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沈默的江舒,漫不經心地嘲諷,“你現在滿腦子都是男人,還會思考嗎?”

祝洄:“?”

好好好,這樣玩是吧。

祝洄嘴角一撇,委屈的神情信手拈來,她抱著頭盔難過地捂著胸口,“是你告訴我,我和他在一起結局會好很多。我如此聽你的話,你為什麽不信我的心在你這邊?”

孟隨面無表情:“不敢信,你的心會劈叉。”

祝洄:“?”

這是什麽鬼形容。

“我是說過你和他在一起結局會好很多,但那是上次的建議,已經失效了。”孟隨眸光微閃,那時候以為女生就是劇情裏的惡毒德行,自然無所謂她死活。後來發現,其實她也挺無辜的,和他一樣,只是個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他,救不了棋子。

孟隨笑容略顯勉強,習慣性用貧嘴的風流掩藏自己的真實情緒,“這次我建議你,跟著哥哥走才有好果子吃。”

誰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祝洄收起虛假的難過,不客氣地回懟:“走不了一點。”

“......”

“算了,我自己去。”

孟隨朝山裏邊走。

祝洄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呃,原來他說的好果子,是真的去山裏面摘果子啊。她還以為是代稱呢。

江舒和孟隨沒什麽往來,但和孟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加上孟隨風流的名聲在圈裏流傳甚廣,所以他知道這麽個人。他怎麽也沒想到,祝洄和孟隨認識,而且兩人的關系看上去還有些熟稔。

他眉心微皺:“你和他很熟?”

“大概、或許、可能是——”祝洄想了想,找了一個不算恰當但又貼切的形容詞,“逢場作戲的關系。”頓了下,她又補充道,“就是同事。”

只是同事嗎?

江舒緊緊盯著女生的眼睛,似要將她看透。但女生坦然的任他打量,他又不自然地避開,冷聲警告:“離他遠點。”

祝洄不解:“為什麽?”

江舒實話實說:“他風評不好。”

“這不是巧了嘛。”祝洄眉眼下彎,清澈的眸底絲毫不見羞恥,反而引以為榮地炫耀,“我名聲也差。”

江舒眸光暗沈,定定看著女生,她好像根本不把他的警告當一回事。她說她名聲也差,是了,他怎麽會忘了,她是什麽樣的人。

呵,好一個逢場作戲。

在她心裏,江潯算什麽?

他......

她有意無意的示好又算什麽,江舒狠狠壓下心底越來越洶湧的不平靜,聲音猛地沈下去:“你還記得自己什麽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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