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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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小因，這世界上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
祝願也搬來小凳子坐在床邊，面前凸起的被子裏仿佛裝滿了悲傷。
他雙手托著下巴，目光輕輕落在那上面，就像是在輕輕吹散帶著悲傷的塵埃。
輕聲細語好似呢喃，透著令人平靜的溫柔，一點兒不見平日裏沒心沒肺的樣子。
“但是……在我們山海島，神獸死後會變成一顆陽光的種子，掛在天上遠遠看著地上的親人，直到他珍視的人得到幸福，他才會落地生根發芽，長成一朵永遠不會雕謝的太陽花。”
他笑了笑，伸手隔著被子推了推陶因的肩膀，“別不開心啦，你只有變得幸福，你師父才能開出太陽花呀～”
陶因悶悶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傳說都是騙小孩子的……”
祝願也噗嗤一笑，“你不就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就該相信傳說。”
“我不是小孩子，我明年就及冠了。”
祝願也露出牙齒撓了撓鼻頭，頗不要臉地說：“嗐！我七十七歲還是小孩子呢！你這年紀在我們山海島啊，充其量只是個小娃娃！”
“祝願也，這裏不是山海島。”
陶因語氣變得嚴肅，令祝願也嘻嘻哈哈的表情僵在臉上。
“哎呀，你好無趣，不能總是這樣。”
“像你一樣嗎，天塌下來該吃吃該喝喝……什麽都不在乎……”
“哇！這就血口噴人了！我怎麽就……”
祝願也一句話還未講完全，陶因忽然掀翻被子猛地彈坐起來直直望著他，“你如果在乎！為什麽選擇回山海島！你回去了，那我呢！！”
陶因眼睛裏染著濕潤的紅色，雙唇顫抖間，委屈快要從起伏不止的胸口暴洩而出。
祝願也張嘴楞住，眨眨眼睛，噎了半晌給不出回應，最後還是用一慣的咧嘴笑去敷衍，“幹嘛，我又不是不回來，我家那個小外婆很好說話的，只要我求她，她就會把引路方玉給我，嘻嘻。”
說罷，結尾又是一個充滿逃避意味的歉笑。
陶因無力長嘆，轉頭避開他的眼睛，胸口劇烈的呼吸起伏慢慢冷靜下來。
“問你也是白問，我要休息了，別煩我。”
祝願也“哦”了一聲，起身準備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不對，“等等！我去哪裏？？”
他大步跨回床邊，蹭蹭兩下蹬掉靴子，不由分說便鉆進被窩躺下，“我也要休息！”
陶因下意識沖他翻了個不怎麽明顯的白眼，但嘴角卻又不自覺勾起淡淡弧度。
“安分點兒。”
他一邊躺下一邊提醒祝願也，“每次睡覺都不老實。”
祝願也笑瞇瞇地轉身抱住他，語氣油然變得輕佻，“我怎麽不老實啦？”
陶因身朝房頂，轉頭看向他，微微沈下來的眸子顯得有些不高興，“這樣就是不老實，還不松開。”
祝願也反倒抱得更緊，像玩弄一個沒有知覺的玩偶一般，不管不顧地用雙腿夾住，並掰過來摟在懷裏，“就不！”
陶因險些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兩手頂在胸口才勉強撐出一點呼吸空間。
“不舒服啊！”
“哦。”
祝願也這才稍稍松了點兒力度，面色不掩失落，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悶悶不樂道：“抱歉啊……我又……”
後半句“沒控制好天性”被咽回肚子裏，他抿嘴苦笑了笑，認真等待陶因的責怪。
然陶因只是悶著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生氣，反而主動靠近，緊緊縮進祝願也懷裏，溫聲道：“沒關系，我明白……”
可他越這樣不計較，祝願也心情反而越沈重。
但這沈重心情不過幾秒鐘又被祝願也拋之腦後。
就像陶因說的，天塌下來該咋咋地，腦子裏似乎天生就裝不住煩惱。
他轉了轉眼睛，聳肩一笑，心滿意足地將人輕輕環抱，漸漸在陶因的溫熱吐息中安靜睡去。
睡著了的他，更不安分。
時而夾住陶因的腰，時而含住陶因耳朵，不知夢到什麽還會緊緊捉住陶因的肩膀，十指用力嵌進他的鎖骨，像是稍微一松手，手裏的東西就會被搶走似的。
陶因幾次好不容易掙脫，不過片刻又會被他無意識拉進懷裏。
最後被他擠到靠墻那邊躲無可躲，無奈只能認命。
陶因遭了他一夜折騰，臨近寅時才睡著。
後半夜睡得太沈，以至於祝願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醒來時，屋子裏只有一個楊喜喜坐在窗子邊傻笑著望著他。
“啞巴姐姐，你醒啦，嘿嘿。”
楊喜喜這笑倒是得了祝願也幾分真傳，一半純潔無邪裏透著一半不懷好意，像是打算做什麽壞事之前先心虛地試探一下。
陶因按了按太陽穴，下床穿鞋，看見床腳邊有一縷金色陽光照在地上。
沿光線瞧去，發現太陽正掛在這座閣樓的最上方，從墻與墻之間的縫隙裏偷空照進來，角度再稍微偏一點點，這屋子又是一片陰沈沈的昏暗。
他收回目光時順便瞧了眼楊喜喜，隨口問道：“祝願也呢。”
楊喜喜踩著小碎步朝他跑去，“祝大哥帶祝娘娘有事出去了，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讓你帶我和姜姐姐去吃東西。”
陶因彎腰穿鞋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皮子也動了動，心想祝願也今天就迫不及待帶祝楠悔進宮去見趙瑄了？
不，應該不是祝願也心急，而是祝楠悔心急。
他無奈嘆了口氣，穿好鞋走到桌邊給自己倒茶，“讓姜小妹帶你去吃，我不方便出門拋頭露面。”
一口涼茶灌下肚後，他從袖子裏掏出幾個碎銀放在楊喜喜小小的手裏，“去吧。”
楊喜喜收好銀子，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依舊用那種憋著壞心思的笑容望著陶因。
“怎麽了？”
陶因皺眉問了一句，“你有事嗎？”
楊喜喜重重點了點小腦袋，“嗯！啞巴姐姐，我有好東西要給你！”
陶因察覺一絲不妙，轉身靠坐在桌子邊緣，歪了歪頭，好奇打量楊喜喜兩眼，“什麽東西？”
楊喜喜“嘿嘿”一笑，低頭在小小的背包裏東翻西找著什麽，中途不忘擡眸觀察陶因一眼，確認陶因還在認真等，這才像變魔術一樣迅速從包裏掏出一個微微發光的東西捧到陶因面前。
“當當當！漂亮的石頭！！很值錢的！！！”
陶因看見那方方正正的乳白色石頭的瞬間，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後退閃躲避！
由於過於緊張，還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瓷片碎裂的聲音讓楊喜喜臉上歡歡喜喜的笑容變得僵硬而尷尬。
“啞巴姐姐，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害怕？”
陶因當然害怕，因為那白色石頭不是別的什麽，正是灼傷過他兩次的引路方玉！
“它怎麽會在你身上？！！”
楊喜喜高舉小手把方玉盡可能捧到陶因面前，小小的手襯得方玉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
他努力踮起腳尖，將他認為最好的東西獻給陶因。
“是張枕大哥讓我保管的，他說這個東西很重要，不能落在壞人手中，所以讓我帶著它藏起來等你們，他還說一定要我親手交給祝大哥！”
陶因不理解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怎麽不早點給祝願也？！”
楊喜喜羞怯怯地抿唇笑了笑，捧著方玉朝陶因送了送，十分誠懇地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想給你。”
陶因往後退了兩步，望著方玉吞了口口水，“我……我不要，等祝願也回來，你給他。”
楊喜喜一點點收回手，滿眼失落，“啞巴姐姐……你為什麽不要？”
陶因有些生氣了，一邊退到窗子邊一邊提高音調對他大吼，“能不能別這麽叫我！”
楊喜喜低下頭，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小手在方玉上無意識摩挲，連發絲裏都透著無辜與委屈兩個詞。
陶因忽而反應過來他不過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做事荒唐在所難免，於是也不忍責怪了。
“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祝願也的，只能給他，也必須給他。”
他走到楊喜喜面前單膝半蹲，小心避開方玉拍了拍楊喜喜瘦小的肩膀，輕聲安撫道：“抱歉，我剛剛態度不好，嚇到你了吧？”
楊喜喜搖頭“嗯～嗯～”兩聲，頓時雲開霧散，覆又揚起稚嫩笑容，一邊收起方玉一邊說：“我聽啞巴姐姐的，等祝大哥回來就交給他！”
陶因滿意地點點頭，“嗯。”
楊喜喜：“那我先去吃東西啦！你呢，要我給你帶什麽吃的？！”
陶因還是沒有心情進食，苦笑了笑搖頭說：“不用。”
楊喜喜嘟了嘟嘴，若有所思，似乎有自己的主意，沒再問什麽便轉身蹦蹦跳跳往屋子外走。
誰料剛一開門，就被一股強勁的妖法猛撞回來，幾乎呈弓型雙腳離地往後飛倒！！
“啊啊啊！！”
陶因見狀，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麽，立刻起身伸手接住楊喜喜！
抱穩楊喜喜後定睛一看，瞧見門口妖風肆虐，房門被刮得砰砰作響！
一個單腳的長辮子小女孩兒站在門口，冷峻而剛猛的眼神正直勾勾盯著他們。
光看個頭的話，那小女孩兒瞧上去比姜茉還小一些，但眼裏的波濤洶湧與氣場裏的沈穩老練卻是連陶因都比不上。
不知為何，陶因看見她，心口一陣陣悸動，發怵，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小女孩兒拄著高高的鐮刀武器，緩緩擡高眼眸，明明那麽矮的一個人，卻叫人覺得她站在天上，俯瞰著眾生一般巍然而高大！
淩厲的眼珠子在陶因和楊喜喜身上轉了一圈，沒等陶因開口詢問些什麽，她已經手持鐮刀朝二人沖了過來，不由分手便往楊喜喜身上抓去！！
陶因迅速回過神來應對，將楊喜喜推開的同時，一掌接住小女孩兒打過來的鐮刀桿！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小女孩兒的力量，一招沒接住被狠狠擊飛，後背撞在墻上撞了個嚴嚴實實之後砸落在地！
哢嚓一聲，碎了肩骨！
而小女兒動作利索敏捷，似乎有很明確的目標，當即放棄追打受傷的陶因，一個轉頭朝楊喜喜瞪去。
楊喜喜嚇得往床底下鉆，卻被小女孩兒抓住一只腳給揪了出來。
“啊啊啊！啞巴姐姐別管我！！！你快跑！！！”
楊喜喜四肢不斷撲騰掙紮，能抓到什麽東西就抓什麽，連帶著扯下了床上的被子與床單，屋裏頓時一片狼藉！
混亂之中，他背包裏的引路方玉噠噠噠滾落到陶因面前，小女孩兒眼睛一亮，立刻放開楊喜喜伸手朝方玉抓去。
陶因看著眼前的方玉，又看了一眼小女孩兒，驚慌之下，他咬咬牙，忍著痛撲過去搶在小女孩兒之前撿走方玉，並將方玉牢牢抱進他蜷縮的懷裏！
方玉感受到威脅，散發出劇烈高溫。
陶因被燙得眼淚連串連串墜落，五官痛苦地皺著，卻一聲不吭，死死抱著方玉不松。
有一個聲音在耳邊提醒著他：這是祝願也最重要的東西，不能被搶走，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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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因，這世界上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
祝願也搬來小凳子坐在床邊，面前凸起的被子裏仿佛裝滿了悲傷。
他雙手托著下巴，目光輕輕落在那上面，就像是在輕輕吹散帶著悲傷的塵埃。
輕聲細語好似呢喃，透著令人平靜的溫柔，一點兒不見平日裏沒心沒肺的樣子。
“但是……在我們山海島，神獸死後會變成一顆陽光的種子，掛在天上遠遠看著地上的親人，直到他珍視的人得到幸福，他才會落地生根發芽，長成一朵永遠不會雕謝的太陽花。”
他笑了笑，伸手隔著被子推了推陶因的肩膀，“別不開心啦，你只有變得幸福，你師父才能開出太陽花呀～”
陶因悶悶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傳說都是騙小孩子的……”
祝願也噗嗤一笑，“你不就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就該相信傳說。”
“我不是小孩子，我明年就及冠了。”
祝願也露出牙齒撓了撓鼻頭，頗不要臉地說：“嗐！我七十七歲還是小孩子呢！你這年紀在我們山海島啊，充其量只是個小娃娃！”
“祝願也，這裏不是山海島。”
陶因語氣變得嚴肅，令祝願也嘻嘻哈哈的表情僵在臉上。
“哎呀，你好無趣，不能總是這樣。”
“像你一樣嗎，天塌下來該吃吃該喝喝……什麽都不在乎……”
“哇！這就血口噴人了！我怎麽就……”
祝願也一句話還未講完全，陶因忽然掀翻被子猛地彈坐起來直直望著他，“你如果在乎！為什麽選擇回山海島！你回去了，那我呢！！”
陶因眼睛裏染著濕潤的紅色，雙唇顫抖間，委屈快要從起伏不止的胸口暴洩而出。
祝願也張嘴楞住，眨眨眼睛，噎了半晌給不出回應，最後還是用一慣的咧嘴笑去敷衍，“幹嘛，我又不是不回來，我家那個小外婆很好說話的，只要我求她，她就會把引路方玉給我，嘻嘻。”
說罷，結尾又是一個充滿逃避意味的歉笑。
陶因無力長嘆，轉頭避開他的眼睛，胸口劇烈的呼吸起伏慢慢冷靜下來。
“問你也是白問，我要休息了，別煩我。”
祝願也“哦”了一聲，起身準備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不對，“等等！我去哪裏？？”
他大步跨回床邊，蹭蹭兩下蹬掉靴子，不由分說便鉆進被窩躺下，“我也要休息！”
陶因下意識沖他翻了個不怎麽明顯的白眼，但嘴角卻又不自覺勾起淡淡弧度。
“安分點兒。”
他一邊躺下一邊提醒祝願也，“每次睡覺都不老實。”
祝願也笑瞇瞇地轉身抱住他，語氣油然變得輕佻，“我怎麽不老實啦？”
陶因身朝房頂，轉頭看向他，微微沈下來的眸子顯得有些不高興，“這樣就是不老實，還不松開。”
祝願也反倒抱得更緊，像玩弄一個沒有知覺的玩偶一般，不管不顧地用雙腿夾住，並掰過來摟在懷裏，“就不！”
陶因險些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兩手頂在胸口才勉強撐出一點呼吸空間。
“不舒服啊！”
“哦。”
祝願也這才稍稍松了點兒力度，面色不掩失落，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悶悶不樂道：“抱歉啊……我又……”
後半句“沒控制好天性”被咽回肚子裏，他抿嘴苦笑了笑，認真等待陶因的責怪。
然陶因只是悶著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生氣，反而主動靠近，緊緊縮進祝願也懷裏，溫聲道：“沒關系，我明白……”
可他越這樣不計較，祝願也心情反而越沈重。
但這沈重心情不過幾秒鐘又被祝願也拋之腦後。
就像陶因說的，天塌下來該咋咋地，腦子裏似乎天生就裝不住煩惱。
他轉了轉眼睛，聳肩一笑，心滿意足地將人輕輕環抱，漸漸在陶因的溫熱吐息中安靜睡去。
睡著了的他，更不安分。
時而夾住陶因的腰，時而含住陶因耳朵，不知夢到什麽還會緊緊捉住陶因的肩膀，十指用力嵌進他的鎖骨，像是稍微一松手，手裏的東西就會被搶走似的。
陶因幾次好不容易掙脫，不過片刻又會被他無意識拉進懷裏。
最後被他擠到靠墻那邊躲無可躲，無奈只能認命。
陶因遭了他一夜折騰，臨近寅時才睡著。
後半夜睡得太沈，以至於祝願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醒來時，屋子裏只有一個楊喜喜坐在窗子邊傻笑著望著他。
“啞巴姐姐，你醒啦，嘿嘿。”
楊喜喜這笑倒是得了祝願也幾分真傳，一半純潔無邪裏透著一半不懷好意，像是打算做什麽壞事之前先心虛地試探一下。
陶因按了按太陽穴，下床穿鞋，看見床腳邊有一縷金色陽光照在地上。
沿光線瞧去，發現太陽正掛在這座閣樓的最上方，從墻與墻之間的縫隙裏偷空照進來，角度再稍微偏一點點，這屋子又是一片陰沈沈的昏暗。
他收回目光時順便瞧了眼楊喜喜，隨口問道：“祝願也呢。”
楊喜喜踩著小碎步朝他跑去，“祝大哥帶祝娘娘有事出去了，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讓你帶我和姜姐姐去吃東西。”
陶因彎腰穿鞋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皮子也動了動，心想祝願也今天就迫不及待帶祝楠悔進宮去見趙瑄了？
不，應該不是祝願也心急，而是祝楠悔心急。
他無奈嘆了口氣，穿好鞋走到桌邊給自己倒茶，“讓姜小妹帶你去吃，我不方便出門拋頭露面。”
一口涼茶灌下肚後，他從袖子裏掏出幾個碎銀放在楊喜喜小小的手裏，“去吧。”
楊喜喜收好銀子，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依舊用那種憋著壞心思的笑容望著陶因。
“怎麽了？”
陶因皺眉問了一句，“你有事嗎？”
楊喜喜重重點了點小腦袋，“嗯！啞巴姐姐，我有好東西要給你！”
陶因察覺一絲不妙，轉身靠坐在桌子邊緣，歪了歪頭，好奇打量楊喜喜兩眼，“什麽東西？”
楊喜喜“嘿嘿”一笑，低頭在小小的背包裏東翻西找著什麽，中途不忘擡眸觀察陶因一眼，確認陶因還在認真等，這才像變魔術一樣迅速從包裏掏出一個微微發光的東西捧到陶因面前。
“當當當！漂亮的石頭！！很值錢的！！！”
陶因看見那方方正正的乳白色石頭的瞬間，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後退閃躲避！
由於過於緊張，還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瓷片碎裂的聲音讓楊喜喜臉上歡歡喜喜的笑容變得僵硬而尷尬。
“啞巴姐姐，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害怕？”
陶因當然害怕，因為那白色石頭不是別的什麽，正是灼傷過他兩次的引路方玉！
“它怎麽會在你身上？！！”
楊喜喜高舉小手把方玉盡可能捧到陶因面前，小小的手襯得方玉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
他努力踮起腳尖，將他認為最好的東西獻給陶因。
“是張枕大哥讓我保管的，他說這個東西很重要，不能落在壞人手中，所以讓我帶著它藏起來等你們，他還說一定要我親手交給祝大哥！”
陶因不理解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怎麽不早點給祝願也？！”
楊喜喜羞怯怯地抿唇笑了笑，捧著方玉朝陶因送了送，十分誠懇地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想給你。”
陶因往後退了兩步，望著方玉吞了口口水，“我……我不要，等祝願也回來，你給他。”
楊喜喜一點點收回手，滿眼失落，“啞巴姐姐……你為什麽不要？”
陶因有些生氣了，一邊退到窗子邊一邊提高音調對他大吼，“能不能別這麽叫我！”
楊喜喜低下頭，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小手在方玉上無意識摩挲，連發絲裏都透著無辜與委屈兩個詞。
陶因忽而反應過來他不過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做事荒唐在所難免，於是也不忍責怪了。
“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祝願也的，只能給他，也必須給他。”
他走到楊喜喜面前單膝半蹲，小心避開方玉拍了拍楊喜喜瘦小的肩膀，輕聲安撫道：“抱歉，我剛剛態度不好，嚇到你了吧？”
楊喜喜搖頭“嗯～嗯～”兩聲，頓時雲開霧散，覆又揚起稚嫩笑容，一邊收起方玉一邊說：“我聽啞巴姐姐的，等祝大哥回來就交給他！”
陶因滿意地點點頭，“嗯。”
楊喜喜：“那我先去吃東西啦！你呢，要我給你帶什麽吃的？！”
陶因還是沒有心情進食，苦笑了笑搖頭說：“不用。”
楊喜喜嘟了嘟嘴，若有所思，似乎有自己的主意，沒再問什麽便轉身蹦蹦跳跳往屋子外走。
誰料剛一開門，就被一股強勁的妖法猛撞回來，幾乎呈弓型雙腳離地往後飛倒！！
“啊啊啊！！”
陶因見狀，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麽，立刻起身伸手接住楊喜喜！
抱穩楊喜喜後定睛一看，瞧見門口妖風肆虐，房門被刮得砰砰作響！
一個單腳的長辮子小女孩兒站在門口，冷峻而剛猛的眼神正直勾勾盯著他們。
光看個頭的話，那小女孩兒瞧上去比姜茉還小一些，但眼裏的波濤洶湧與氣場裏的沈穩老練卻是連陶因都比不上。
不知為何，陶因看見她，心口一陣陣悸動，發怵，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小女孩兒拄著高高的鐮刀武器，緩緩擡高眼眸，明明那麽矮的一個人，卻叫人覺得她站在天上，俯瞰著眾生一般巍然而高大！
淩厲的眼珠子在陶因和楊喜喜身上轉了一圈，沒等陶因開口詢問些什麽，她已經手持鐮刀朝二人沖了過來，不由分手便往楊喜喜身上抓去！！
陶因迅速回過神來應對，將楊喜喜推開的同時，一掌接住小女孩兒打過來的鐮刀桿！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小女孩兒的力量，一招沒接住被狠狠擊飛，後背撞在墻上撞了個嚴嚴實實之後砸落在地！
哢嚓一聲，碎了肩骨！
而小女兒動作利索敏捷，似乎有很明確的目標，當即放棄追打受傷的陶因，一個轉頭朝楊喜喜瞪去。
楊喜喜嚇得往床底下鉆，卻被小女孩兒抓住一只腳給揪了出來。
“啊啊啊！啞巴姐姐別管我！！！你快跑！！！”
楊喜喜四肢不斷撲騰掙紮，能抓到什麽東西就抓什麽，連帶著扯下了床上的被子與床單，屋裏頓時一片狼藉！
混亂之中，他背包裏的引路方玉噠噠噠滾落到陶因面前，小女孩兒眼睛一亮，立刻放開楊喜喜伸手朝方玉抓去。
陶因看著眼前的方玉，又看了一眼小女孩兒，驚慌之下，他咬咬牙，忍著痛撲過去搶在小女孩兒之前撿走方玉，並將方玉牢牢抱進他蜷縮的懷裏！
方玉感受到威脅，散發出劇烈高溫。
陶因被燙得眼淚連串連串墜落，五官痛苦地皺著，卻一聲不吭，死死抱著方玉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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