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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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章葉兒的笑聲戛然而止，忽地轉身面向祝願也，眉目一淩，當著他的面迅速抽開錦盒木蓋，並舉著木蓋大手一揮，讓木蓋從祝願也的鼻子前快速劃過！
祝楠悔的麒麟角毫無預兆完全呈現在祝願也眼中，錯愕驚亂了他的心神，以至於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木蓋下藏著一包奇怪的粉末！
當白色粉末隨木蓋從他面前劃過而揮灑入鼻腔時，他嗅到了一股刺鼻味道。
這味道令他瞬間回神，猛然大驚，反應過來後立刻捂緊口鼻退步拉開距離！
是為螢，濃度翻倍的為螢！
祝願也頓感神經麻木，視線變得模糊，雙腿漸漸失去力氣，不一會兒便控制不住噗通跪倒在章葉兒面前。
他一手吃力地撐著地面，一手使勁兒錘了錘腦袋，趁自己還有意識，匆忙去竹包裏翻找魏雲衣交給他的為螢根丹。
可他雙手止不住發抖，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摸進包裏，卻發現自己摸到了章葉兒柔滑的手指。
頓時無力的心情更涼了半截！
章葉兒輕易便將他的手丟開，狠狠一拽，將竹包從他身上拽了下去！
祝願也被她蠻橫的動作扯倒在地，迷迷糊糊的視線裏，章葉兒的身體周圍布上了重重幻影，變得雲遮霧障。
他看見章葉兒在包裏翻找半天，因為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而惱羞成怒，最後索性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倒出來！
“方玉呢？！！”
她的聲音在祝願也耳朵裏變得悶重，甚至緩慢。
祝願也努力朝她腳邊伸手，去夠掉在地上的藥瓶，然而快速流失的能量令他前進不得，明明指尖距離藥瓶只差三寸，最後還是沒能拿到。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章葉兒蹲在自己面前說：“你這裏沒有，那就一定是在陶思願身上，呵。”
*
小因……陶小因！！
這是祝願也第五次醒來。
前四次，每當他睜開眼睛時，都能看到滿屋子飄散著為螢薰香。
這香並不香，刺鼻的很。
他總是剛醒，就又因為吸入為螢而陷入昏迷。
有時醒來是在馬車車廂，有時在客棧。
而這一次，是在奢華而高調的宮殿之中。
他夢到陶因被章葉兒丟入大海。
視角嵌在章葉兒的身體中，俯視著陶因快速墜入淵海。
然而不遠不近的海面卻怎麽也到不了底，陶因就一直保持著墜落的姿態，微微笑著，心如止水，像是知道面前這個靈魂不屬於章葉兒，而是住在章葉兒身體裏的祝願也。
因此他十分平靜，笑意仿若珍重道別。
祝願也驚恐無助，聲嘶力竭地沖他吶喊，但嘴裏發出的聲音卻是章葉兒猖狂的奸笑。
他被這個噩夢驚醒，不知不覺已是滿頭冷汗。
稍稍冷靜下來，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處在一間寬敞明亮的寢殿之中，轉頭入眼便是鏤空雕花的床架子，床架上掛著如煙如霧的輕紗。
屋子裏充斥著紫檀清香，以及淡淡的為螢臭氣。
祝願也掀開被子，撩開紗帳，從柔軟寬大的床榻上走下床，扶著還有些暈沈的腦袋赤腳走到梳妝臺前。
精致的梳妝臺上整整齊齊擺滿了漂亮的胭脂盒與珠寶首飾，看得出來這屋子屬於一個愛美的姑娘。
他擡頭看向鏡子裏，看見自己身著白色中衣中褲，外面的衣衫不知被誰脫掉了。
頭上一雙藍色麒麟角暴露在外，也不知被多少人看到過。
而臉上氣色正佳，想是睡了許久的緣故，疲憊與勞心都一掃而空。
但麒麟角與之相反，角上原本閃爍的光芒此刻唯剩黯淡，柔軟明艷像天空一樣的藍調變得晦澀，宛如一位暮年白發蒼蒼的老人家。
他擡手摸了摸頭頂的角，心情低郁，不禁自憐自艾。
轉身走出拱形玄關，修長的腳趾踩中一道從窗外灑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金色陽光，頓覺腳下暖意彭拜。
他撤回腳，並攏手指，試著朝陽光施展神力，卻如預料中一樣，什麽力量都使不出來。
大門敞開著，忽有一排腳步聲踏著小碎步朝這邊靠近。
“呀，公子你醒啦？”
七位衣著窄袖橙衫的宮女從門外轉進來，前六位手裏都端著精美佳肴。
祝願也提前藏好麒麟角，下意識退到玄關後，謹慎打量著這些並無惡意的宮女。
六個宮女將食物一盤盤擺上桌，第七個則走到祝願也面前，捧來一套幹幹凈凈的新衣。
“公子，我侍奉你更衣。”
祝願也快速退後半步躲開她朝自己伸來的手，面色嚴肅地問：“今天幾月幾號？”
小宮女手楞在半空，又大大方方撤了回去，笑著並攏放在身前，微微彎腰，頷首道：“回公子，昨日剛過立冬。”
其餘六位亦是一樣的恭敬姿態候在餐桌邊。
“昨日立冬……那今天就是九月二十六……”
他記得上岸那天還是九月十九，今天已經到九月二十六，足足過去了七日，與陶因魏雲衣張枕章湘分開了七日！！
七日啊！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這哪裏還坐得住！
祝願也當即往外沖，也不知道要往哪裏跑，就是覺得不能待在這裏！
“公子，你不能走！”
小宮女們三三兩兩地拉他都沒拉住，有動作快的張開雙手堵在門口，卻被他轉向從窗戶跳了出去。
“公子！公子！！”
然落地一轉頭，還沒來得及想好往哪個方向跑，就看見章葉兒在一眾侍衛與面首的擁護下朝他走來。
與此同時，祝願也還發現墻頭與墻下都布滿了弓弩手或持刀士卒。
“祝願也，你逃不掉的，乖一點兒嘛。”
章葉兒得意地笑著，柳腰盈盈，一身淡紫色廣袖華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身旁跟著三位高高瘦瘦的白衣郎君，皆以白粉敷面，略施粉黛，長發隨心散落，隨風一揚便是風情萬種。
他們個個唇紅齒白，膚白貌美，白紗下的腰間，若隱若現的結實線條勾人心魂。
“娘娘，註意臺階。”
他們有意無意朝章葉兒貼近，溫聲細語地侍奉在章葉兒左右，面上粲然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章葉兒瞇起眼睛笑笑，把手遞給其中一個，在他的攙扶下走上三節矮矮的臺階。
而另外又有一位眼力勁兒十足的面首立刻替她撩起裙擺，小心翼翼呵護著她，防止她絆腳跌倒。
祝願也目光落在她那邊，沈眸無語，心中忍不住吐槽：“三歲小孩兒上這臺階都不用扶，你可真是嬌氣。”
嘴上說的卻是，“你覺得你能困住我一輩子嗎？！”
章葉兒挑眉笑笑，從他身邊走過去，“先吃飯吧，睡這麽久，你也該餓了。”
祝願也被某個面首撞了一下肩膀，瞪眼看去時，竟然還發現那人眼裏散發著惡意滿滿的審視目光。
侍衛分立兩旁候在門口，章葉兒則帶著三個面首走進正房，於主位落坐。
她身旁兩側各坐一個面首，輪流夾菜餵到她嘴邊，像哄小孩兒一樣哄著她吃飯。
身後還站了一個替她捶肩柔背。
真是會享受啊。
祝願也站在外面仔細觀察一番墻頭上的弓弩手與墻下的士卒，發現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沒那麽容易闖得出去。
就連頭頂上方的屋頂都有人堵著，而且聽這些人的呼吸頻率與姿態，都與普通士卒不太一樣。
祝願也覺得他們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忍不住回首仰頭掃視他們幾眼，發現他們身著夜行衣，眼神犀利，蹲在房頂上死死盯著他。
好吧，明白了，是真禦山莊的，這兇巴巴的眼神和輕功路數，就跟小因一模一樣，難怪會如此熟悉……
他無奈，不得不認清自己逃不出去的事實。
“貴妃娘娘，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幹嘛不直接把我和你厭惡的那兩位關在一起？”
他指的是趙瑄與錢珞雅，章葉兒自是明了。
章葉兒薄唇輕啟，輕輕咬住半顆鵪鶉蛋，咕咚一嗦吞進口中，一邊嚼咽一邊撐著下頜悠悠回答：“你跟他們不一樣，我還是在乎你的。”
祝願也翻了個白眼，冷笑：“呵呵。”
章葉兒笑意輕佻，微妙的目光觸碰到祝願也朝她瞪來的眼神，但她並不生氣，反而慢慢品味祝願也無可奈何的憤怒，“留在這裏吧……你若不願幫我找山海島，我也不逼你，你只要留在我身邊，我就會很開心，若我開心了，說不定可以答應你一兩個小小的要求，怎麽樣？”
祝願也盯著她，神色冷淡，努力壓抑心頭的急躁不安與怒火，“別扯這麽多有的沒的，我娘呢？！”
章葉兒吞下嘴裏的食物，護甲在桌面上輕輕地敲，嘴角緩緩勾起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弧度。
左邊的面首為她夾來一塊軟乎乎的紅燒肉，她輕輕推開，看都沒看一眼，目光始終落在祝願也眼中。
“別急，她現在還不願意見你，等我慢慢勸說。”
祝願也聽罷一瞬間忍無可忍，沖上前拂落三盤菜，指著她怒吼：“你逗我呢！！”
哐當一陣巨響後，菜盤子碎裂滿地。
電光火石間，旁的宮女被嚇得壓低腦袋瑟瑟發抖，侍衛拔刀抵住祝願也肩膀，面首裝模作樣地擋在章葉兒面前突顯他們的英勇。
其中有人喊了一聲：“混賬！敢在貴妃娘娘面前放肆！！”
只有章葉兒不為所動，慵懶地撐著下巴，嘴角甚至翹得更高，並招招手示意侍衛退出去。
“別大呼小叫，這對你沒好處，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你把我哄開心了，我就願意答應你的條件。”
祝願也咬牙切齒地點點頭，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大盆裏的骨湯都濺了起來。
“好，那也得我有條件可提才行！我問你，你把陶因和仙姬仙童他們怎麽樣了！！”
章葉兒歪頭扶了扶高高的發髻，輕輕撥弄步搖，漫不經心地說：“他們逃到了一處山壁後，我的人手進不去，只能堵在唯一的出口處，等他們糧草枯竭，我再進去給他們收屍。”
聽見這個消息，祝願也烏眉深蹙，一陣沖擊心扉的恐慌後，再一細想，又長長松了口氣，眉頭也漸漸舒展。
“這麽說，他們都還活著？”
章葉兒點點頭，“嗯吶。”
“你不騙我？”
章葉兒笑道：“騙你幹什麽，我騙得了一時，也騙不了你一世，對吧，可我卻是想要你一直一直陪我呢。”
祝願也想了想，又問：“你說的那個山壁前，是不是有一片桑林？”
章葉兒還是點頭。
原來如此，他們逃進了裴營村民避世的山裏。
章葉兒見他漸漸地沒有那麽生氣了，便更加好聲好氣地勸說：“你若想要他們活著，就努力地討好我，這可是我大發慈悲給你機會呢。”
祝願也面上仍是一副倔強模樣，但心中深知自己已無路可退。
解藥沒了，為螢時刻纏繞於身，沒有神力，根本逃不出這一墻連著一墻的宮門。
更何況阿娘在她手中，掣肘著他的一舉一動。
萬般無奈下，祝願闔眸也暗嘆一聲，妥協道：“麒麟血，你要多少？”
他以為章葉兒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取他的血，沒曾想章葉兒說：“這個不急，你先坐下陪我吃頓午飯。
“來人，收拾一下，再上幾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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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葉兒的笑聲戛然而止，忽地轉身面向祝願也，眉目一淩，當著他的面迅速抽開錦盒木蓋，並舉著木蓋大手一揮，讓木蓋從祝願也的鼻子前快速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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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色粉末隨木蓋從他面前劃過而揮灑入鼻腔時，他嗅到了一股刺鼻味道。
這味道令他瞬間回神，猛然大驚，反應過來後立刻捂緊口鼻退步拉開距離！
是為螢，濃度翻倍的為螢！
祝願也頓感神經麻木，視線變得模糊，雙腿漸漸失去力氣，不一會兒便控制不住噗通跪倒在章葉兒面前。
他一手吃力地撐著地面，一手使勁兒錘了錘腦袋，趁自己還有意識，匆忙去竹包裏翻找魏雲衣交給他的為螢根丹。
可他雙手止不住發抖，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摸進包裏，卻發現自己摸到了章葉兒柔滑的手指。
頓時無力的心情更涼了半截！
章葉兒輕易便將他的手丟開，狠狠一拽，將竹包從他身上拽了下去！
祝願也被她蠻橫的動作扯倒在地，迷迷糊糊的視線裏，章葉兒的身體周圍布上了重重幻影，變得雲遮霧障。
他看見章葉兒在包裏翻找半天，因為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而惱羞成怒，最後索性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倒出來！
“方玉呢？！！”
她的聲音在祝願也耳朵裏變得悶重，甚至緩慢。
祝願也努力朝她腳邊伸手，去夠掉在地上的藥瓶，然而快速流失的能量令他前進不得，明明指尖距離藥瓶只差三寸，最後還是沒能拿到。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章葉兒蹲在自己面前說：“你這裏沒有，那就一定是在陶思願身上，呵。”
*
小因……陶小因！！
這是祝願也第五次醒來。
前四次，每當他睜開眼睛時，都能看到滿屋子飄散著為螢薰香。
這香並不香，刺鼻的很。
他總是剛醒，就又因為吸入為螢而陷入昏迷。
有時醒來是在馬車車廂，有時在客棧。
而這一次，是在奢華而高調的宮殿之中。
他夢到陶因被章葉兒丟入大海。
視角嵌在章葉兒的身體中，俯視著陶因快速墜入淵海。
然而不遠不近的海面卻怎麽也到不了底，陶因就一直保持著墜落的姿態，微微笑著，心如止水，像是知道面前這個靈魂不屬於章葉兒，而是住在章葉兒身體裏的祝願也。
因此他十分平靜，笑意仿若珍重道別。
祝願也驚恐無助，聲嘶力竭地沖他吶喊，但嘴裏發出的聲音卻是章葉兒猖狂的奸笑。
他被這個噩夢驚醒，不知不覺已是滿頭冷汗。
稍稍冷靜下來，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處在一間寬敞明亮的寢殿之中，轉頭入眼便是鏤空雕花的床架子，床架上掛著如煙如霧的輕紗。
屋子裏充斥著紫檀清香，以及淡淡的為螢臭氣。
祝願也掀開被子，撩開紗帳，從柔軟寬大的床榻上走下床，扶著還有些暈沈的腦袋赤腳走到梳妝臺前。
精致的梳妝臺上整整齊齊擺滿了漂亮的胭脂盒與珠寶首飾，看得出來這屋子屬於一個愛美的姑娘。
他擡頭看向鏡子裏，看見自己身著白色中衣中褲，外面的衣衫不知被誰脫掉了。
頭上一雙藍色麒麟角暴露在外，也不知被多少人看到過。
而臉上氣色正佳，想是睡了許久的緣故，疲憊與勞心都一掃而空。
但麒麟角與之相反，角上原本閃爍的光芒此刻唯剩黯淡，柔軟明艷像天空一樣的藍調變得晦澀，宛如一位暮年白發蒼蒼的老人家。
他擡手摸了摸頭頂的角，心情低郁，不禁自憐自艾。
轉身走出拱形玄關，修長的腳趾踩中一道從窗外灑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金色陽光，頓覺腳下暖意彭拜。
他撤回腳，並攏手指，試著朝陽光施展神力，卻如預料中一樣，什麽力量都使不出來。
大門敞開著，忽有一排腳步聲踏著小碎步朝這邊靠近。
“呀，公子你醒啦？”
七位衣著窄袖橙衫的宮女從門外轉進來，前六位手裏都端著精美佳肴。
祝願也提前藏好麒麟角，下意識退到玄關後，謹慎打量著這些並無惡意的宮女。
六個宮女將食物一盤盤擺上桌，第七個則走到祝願也面前，捧來一套幹幹凈凈的新衣。
“公子，我侍奉你更衣。”
祝願也快速退後半步躲開她朝自己伸來的手，面色嚴肅地問：“今天幾月幾號？”
小宮女手楞在半空，又大大方方撤了回去，笑著並攏放在身前，微微彎腰，頷首道：“回公子，昨日剛過立冬。”
其餘六位亦是一樣的恭敬姿態候在餐桌邊。
“昨日立冬……那今天就是九月二十六……”
他記得上岸那天還是九月十九，今天已經到九月二十六，足足過去了七日，與陶因魏雲衣張枕章湘分開了七日！！
七日啊！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這哪裏還坐得住！
祝願也當即往外沖，也不知道要往哪裏跑，就是覺得不能待在這裏！
“公子，你不能走！”
小宮女們三三兩兩地拉他都沒拉住，有動作快的張開雙手堵在門口，卻被他轉向從窗戶跳了出去。
“公子！公子！！”
然落地一轉頭，還沒來得及想好往哪個方向跑，就看見章葉兒在一眾侍衛與面首的擁護下朝他走來。
與此同時，祝願也還發現墻頭與墻下都布滿了弓弩手或持刀士卒。
“祝願也，你逃不掉的，乖一點兒嘛。”
章葉兒得意地笑著，柳腰盈盈，一身淡紫色廣袖華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身旁跟著三位高高瘦瘦的白衣郎君，皆以白粉敷面，略施粉黛，長發隨心散落，隨風一揚便是風情萬種。
他們個個唇紅齒白，膚白貌美，白紗下的腰間，若隱若現的結實線條勾人心魂。
“娘娘，註意臺階。”
他們有意無意朝章葉兒貼近，溫聲細語地侍奉在章葉兒左右，面上粲然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章葉兒瞇起眼睛笑笑，把手遞給其中一個，在他的攙扶下走上三節矮矮的臺階。
而另外又有一位眼力勁兒十足的面首立刻替她撩起裙擺，小心翼翼呵護著她，防止她絆腳跌倒。
祝願也目光落在她那邊，沈眸無語，心中忍不住吐槽：“三歲小孩兒上這臺階都不用扶，你可真是嬌氣。”
嘴上說的卻是，“你覺得你能困住我一輩子嗎？！”
章葉兒挑眉笑笑，從他身邊走過去，“先吃飯吧，睡這麽久，你也該餓了。”
祝願也被某個面首撞了一下肩膀，瞪眼看去時，竟然還發現那人眼裏散發著惡意滿滿的審視目光。
侍衛分立兩旁候在門口，章葉兒則帶著三個面首走進正房，於主位落坐。
她身旁兩側各坐一個面首，輪流夾菜餵到她嘴邊，像哄小孩兒一樣哄著她吃飯。
身後還站了一個替她捶肩柔背。
真是會享受啊。
祝願也站在外面仔細觀察一番墻頭上的弓弩手與墻下的士卒，發現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沒那麽容易闖得出去。
就連頭頂上方的屋頂都有人堵著，而且聽這些人的呼吸頻率與姿態，都與普通士卒不太一樣。
祝願也覺得他們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忍不住回首仰頭掃視他們幾眼，發現他們身著夜行衣，眼神犀利，蹲在房頂上死死盯著他。
好吧，明白了，是真禦山莊的，這兇巴巴的眼神和輕功路數，就跟小因一模一樣，難怪會如此熟悉……
他無奈，不得不認清自己逃不出去的事實。
“貴妃娘娘，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幹嘛不直接把我和你厭惡的那兩位關在一起？”
他指的是趙瑄與錢珞雅，章葉兒自是明了。
章葉兒薄唇輕啟，輕輕咬住半顆鵪鶉蛋，咕咚一嗦吞進口中，一邊嚼咽一邊撐著下頜悠悠回答：“你跟他們不一樣，我還是在乎你的。”
祝願也翻了個白眼，冷笑：“呵呵。”
章葉兒笑意輕佻，微妙的目光觸碰到祝願也朝她瞪來的眼神，但她並不生氣，反而慢慢品味祝願也無可奈何的憤怒，“留在這裏吧……你若不願幫我找山海島，我也不逼你，你只要留在我身邊，我就會很開心，若我開心了，說不定可以答應你一兩個小小的要求，怎麽樣？”
祝願也盯著她，神色冷淡，努力壓抑心頭的急躁不安與怒火，“別扯這麽多有的沒的，我娘呢？！”
章葉兒吞下嘴裏的食物，護甲在桌面上輕輕地敲，嘴角緩緩勾起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弧度。
左邊的面首為她夾來一塊軟乎乎的紅燒肉，她輕輕推開，看都沒看一眼，目光始終落在祝願也眼中。
“別急，她現在還不願意見你，等我慢慢勸說。”
祝願也聽罷一瞬間忍無可忍，沖上前拂落三盤菜，指著她怒吼：“你逗我呢！！”
哐當一陣巨響後，菜盤子碎裂滿地。
電光火石間，旁的宮女被嚇得壓低腦袋瑟瑟發抖，侍衛拔刀抵住祝願也肩膀，面首裝模作樣地擋在章葉兒面前突顯他們的英勇。
其中有人喊了一聲：“混賬！敢在貴妃娘娘面前放肆！！”
只有章葉兒不為所動，慵懶地撐著下巴，嘴角甚至翹得更高，並招招手示意侍衛退出去。
“別大呼小叫，這對你沒好處，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你把我哄開心了，我就願意答應你的條件。”
祝願也咬牙切齒地點點頭，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大盆裏的骨湯都濺了起來。
“好，那也得我有條件可提才行！我問你，你把陶因和仙姬仙童他們怎麽樣了！！”
章葉兒歪頭扶了扶高高的發髻，輕輕撥弄步搖，漫不經心地說：“他們逃到了一處山壁後，我的人手進不去，只能堵在唯一的出口處，等他們糧草枯竭，我再進去給他們收屍。”
聽見這個消息，祝願也烏眉深蹙，一陣沖擊心扉的恐慌後，再一細想，又長長松了口氣，眉頭也漸漸舒展。
“這麽說，他們都還活著？”
章葉兒點點頭，“嗯吶。”
“你不騙我？”
章葉兒笑道：“騙你幹什麽，我騙得了一時，也騙不了你一世，對吧，可我卻是想要你一直一直陪我呢。”
祝願也想了想，又問：“你說的那個山壁前，是不是有一片桑林？”
章葉兒還是點頭。
原來如此，他們逃進了裴營村民避世的山裏。
章葉兒見他漸漸地沒有那麽生氣了，便更加好聲好氣地勸說：“你若想要他們活著，就努力地討好我，這可是我大發慈悲給你機會呢。”
祝願也面上仍是一副倔強模樣，但心中深知自己已無路可退。
解藥沒了，為螢時刻纏繞於身，沒有神力，根本逃不出這一墻連著一墻的宮門。
更何況阿娘在她手中，掣肘著他的一舉一動。
萬般無奈下，祝願闔眸也暗嘆一聲，妥協道：“麒麟血，你要多少？”
他以為章葉兒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取他的血，沒曾想章葉兒說：“這個不急，你先坐下陪我吃頓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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