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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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朱眉。”
祝願也眼瞼微動，即使心中有著萬分不可思議，表面上卻沒有表現得過分震驚，只是不確定地多問了一句：“朱眉是你？”
章葉兒甩開他的手，退離他耳畔，扶髻挑眉，竟還莫名驕傲上了，“對，我就是朱眉。”
祝願也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審視她幾眼，怎麽也沒辦法從她身上看到傳說中瑞景書院第一代院長的影子。
朱眉先生？那不該是個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女子嗎？
怎麽會是殘忍的瘋子！
“你逗我呢？我可不信！”
章葉兒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不信你去問趙瑄啊。”
說完翻了個白眼，“哼，你以為我創辦瑞景書院為什麽要以麒麟作為院徽，正是你最愛的阿爹，把所有關於麒麟的秘密都告訴了我，我才有了征服天下追求長生不老的野心！”
祝願也想起在雲夜樓時，初代司監白老曾說過，瑞景書院當年是朱眉院長在建祖皇帝趙瑄的支持下才成功創立，若無皇室推波助瀾，瑞景書院也不可能短短幾年便發展成為大景最高學府。
如此說來，一切都是趙瑄種下的因果？
他還瞞著不說！
祝願也越想越氣。
雖然章葉兒並沒有給出什麽確切的證據，但和趙瑄一比，她說的話莫名就有股可信度。
只有趙瑄嘴裏才聽不到半句實話！
見祝願也一臉陰沈沈的樣子，章葉兒愈發起勁兒，忍不住掩嘴偷笑，說：“他以為我心甘情願為他所用，卻不知我早就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他後來還敢跟我叫板，我就直接把他和錢珞雅關在瑞景書院後山！
“早晚我會讓他看到，沒有他，我一樣可以找到山海島！我也能像他一樣！長生不老！”
祝願也聽罷冷冷嘲笑道：“他之所以不會變老，是因為麒麟血霜中有一半血脈本就屬於他，可你不一樣，你只是個普通凡人，就算用血霜保得了你一時青春，也不能讓你一輩子都不會衰老。”
章葉兒卻不以為意，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就不勞你來操心了。”
祝願也笑她愚蠢，不再多解釋什麽，就當尊重她的命運。
他低頭搔了搔鼻子，視線悄咪咪四處瞅了兩圈。
為了給張枕他們拖延時間，他開始各種找話題與章葉兒攀談。
“對了，我聽錢老堂主說，朱眉院長當年弄了個什麽口訣，可以激發麒麟血霜的藥效，否則就算吃再多都沒有用，誒我就好奇了，你這個口訣真的那麽管用嗎？”
章葉兒嘚瑟道：“口訣只是個幌子，管用的另有其因。”
“是什麽？”
祝願也看著她的眼睛，心緒悄然有些緊張。
在他的認知中，不新鮮的麒麟血對人類生效往往需要麒麟本身輔助施法，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有別的什麽辦法。
至少司節沒有教過他。
但司節也說過人類雖然壞，卻實在聰慧，總能搗鼓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法子。
所以祝願也最開始從錢珞妍口中得知有這樣一種口訣存在時，並不驚奇，只覺得有趣。
而現在有一個自稱是朱眉的人又告訴他口訣只是幌子，那真正能令麒麟血霜生效的東西……該不會……是麒麟？
祝願也默默吞了口口水，心裏堵著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急不可耐地催促道：“說啊，是什麽？”
章葉兒看出了他的緊張與焦急，故意停頓很長一段時間才說：“你娘，祝楠悔。”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答案，可真正聽見章葉兒惡笑著親口承認，還是令祝願也一瞬崩潰。
“你到底把我娘藏哪裏了！！！”
章葉兒抱著盒子跳開半米，“要死啊你！吼什麽吼！！沒大沒小！！！”
祝願也徹底沒了耐心，電光火石間從包裏掏出一把匕首抵住她脖子，惡狠狠威脅道：“再不說出我娘的下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然章葉兒根本不怕，“好啊，殺了我，你永遠不可能再見到你娘。”
冷冰冰的匕首向上擡起半寸，鋒利的刀刃在章葉兒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紅的痕跡。
祝願也嗔目怒瞪著她，咬牙切齒，“讓你說是給你機會，難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嗎？”
章葉兒陰笑道：“不怕你找不到她，就怕她躲著你，我早說過，她不願見你。”
這話令祝願也手中的刀微微抖了幾抖，他眉頭緊皺，面色變得悲痛，“什麽？”
章葉兒占據著勝利者的角度，嘴角一勾，緩緩擡眸，視線順刀鋒一點點蔓延進祝願也眼中，並帶著胸有成竹的試探輕輕推開匕首，“你想想看，我能說服她幫我使麒麟血霜生效，自然也能說服她見你，所以啊，你不能殺我，不然她會更恨你。”
祝願也手臂緩緩垂落，難以置信地問：“她恨我？”
章葉兒眸色陰沈，笑意微涼，“對，她恨你。”
“為，為什麽？”
“這個問題，以後有機會你親自問她吧。”
章葉兒匆匆轉過身，背對祝願也，語氣再不似剛才那麽般或賤或得意，而是莫名透著淒涼與隱怒。
“總之，你若想見她，就不要得罪我。”
祝願也不願答應，可心中又找不到第二條出路，眉頭緊擰之間，不知不覺連呼吸都變得無措了。
章葉兒見他不吭聲，重新轉了過來，在他面前打開抽拉式錦盒的鎖，並緩緩為他拉開木蓋。
他鬼使神差地看過去，只見章葉兒竟然正顏厲色，絲毫不見原先輕浮得意，且不知好歹的模樣。
再往她手中看，錦盒剛敞開一點縫隙，露出來的白光在夜色中卻分外閃耀。
這光一瞬間照射入祝願也眼中，令他頭腦暈眩，頃刻間耳鳴不止！
他猛吸一口氣，怔怔退後半步，手中匕首咣當掉落，在寂靜的深夜裏砸中石頭剌出一道刺耳聲調。
光是那熟悉的白光，就已經讓祝願也猜到了盒中所謂何物。
當木蓋拉至一半，他快速扭過頭不忍去看。
“這……是怎麽回事？！”
他聲音開始哽咽，呼吸急促，兩只拳頭捏得骨節咯吱響，“你怎麽會有這個？！”
章葉兒搖頭笑了笑，完全拉開蓋子，將木蓋墊在錦盒下，騰出手去撫摸安安靜靜躺在錦盒裏的那雙純白色麒麟角，“當然是有人送給我的。”
修長纖細的麒麟角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銀色光點，宛如純白的天河。
每一根分叉，都處在最完美的位置上，讓整根麒麟角看上去擁有最合適的比例。
兩支角一正一反，根尾呼應地放置在漂亮錦盒裏，像一件供人欣賞的藝術品。
可這麽美麗的藝術品，在祝願也眼裏卻充滿濃濃血腥味與疼痛！
他只是忍不住瞧了一眼，胃裏便翻江倒海，難受得想吐！
“呃！嘔！！”
對麒麟來說，被割下來的麒麟角，就和被活生生抽出來的腸子沒什麽兩樣！
祝願也捂著嘴跑到叢林邊，扶著樹幹一陣幹嘔。
章葉兒卻只淡淡笑著，笑意裏是祝願也讀不懂的隱晦與怨恨。
“這是趙瑄從你娘頭上割下來的，珍藏了一段時間後，他把它送給朱眉，當作恭賀她創辦瑞景書院的禮物。
“當然，朱眉就是我。”
祝願也抹了把嘴角，胃裏難受，心裏痛，腦袋是暈的，腳是軟的，說話聲音更是顫抖不止，“你是說，我爹……割了我娘的角？送給你？！”
他扭頭看向章葉兒時，兩眼已布滿血絲，無窮的憤怒與淒惶從顫巍巍的瞳光中傾瀉而出！
章葉兒側身面向從林，面向他，神態從未這般心平氣和，“嗯，後來是我和唐莊主一起從趙瑄手中救出了你娘，她感激我，所以什麽都聽我的。”
而這份異常的平和下，藏著什麽不為人知苦澀的心酸，旁人卻不得而知。
祝願也努力咽下一口酸酸的胃液，擰著五官哽咽地問：“所以當初章承和錢珞雅從村莊帶走我娘後，我娘並沒有逃出去，而是被他們帶回了皇宮？”
章葉兒闔眸點點頭，“沒錯，為了不暴露她的蹤跡，錢珞雅在畫清堂紀劄中留下了虛假記錄，就連錢珞妍都被瞞得死死的。”
原本祝願也對章葉兒的話都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這雙麒麟角的出現，以及讓麒麟血霜生效的力量，都讓她的話變得毋庸置疑。
至少關於祝楠悔，她沒有撒謊。
祝願也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以前竟然寧願相信有什麽口訣，都沒有懷疑催動麒麟血霜的人是祝楠悔！
若早想到這一點，早也就知道祝楠悔在章葉兒和唐池的身邊！
可她是心甘情願的嗎？
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又怎知她不是受了你的脅迫？”
章葉兒嘆笑一聲，把錦盒蓋子推回原位，明亮的光線一下子消失在赤色木蓋下。
“你還是不信，那就讓她當面告訴你。”
她擡眸，又忽而笑不出來，只冷漠地盯著祝願也，“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再帶你回宮去見她。”
祝願也大步流行跨到她面前，痛心疾首地質問：“你要處理什麽？！處理誰？！”
章葉兒面無表情道：“自然是去處理你給我捅的簍子，把你帶上來的那些礙事的玩意兒全都清理幹凈。”
話音說到此處奇怪地頓了頓，眸子莫名變得柔和，連停留在祝願也眼中的晦澀都比以往每一次更輕更軟，“叛逆期調皮闖禍也是正常的，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不怪你。”
祝願也卻紅著眼眶沖她大喊：“我娘若知道你在找山海島，她絕對不會幫你！！”
章葉兒吭哧冷笑，“恰恰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想回到山海島，正是因為我們目標一致，所以她才毫無保留地幫我。”
祝願也緊緊蹙眉，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這個喜怒無常，悲歡都莫名其妙的女人，“你撒謊！”
章葉兒低頭轉弄護甲，勾起唇角，慵懶地說：“是不是撒謊，回宮一問你娘便知，沒必要在這裏對我大呼小叫。”
祝願也嚴厲咆哮道：“我娘我自然要見，但我的朋友你也別想動！”
章葉兒忽然哈哈大笑，拂袖仰天，“傻孩子，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那群人逃去了哪裏嗎？！”
祝願也瞳孔驟縮，胸口一涼，暗念不妙，“你？！”
尖銳的猖狂笑聲在叢林與海岸邊一陣陣回響，久久不絕。
“哈哈哈哈，你在這裏牽制我，拖延時間，殊不知我本就是沖你來的啊，其他人交給許查就好了，哪裏用得著我親自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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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葉兒甩開他的手，退離他耳畔，扶髻挑眉，竟還莫名驕傲上了，“對，我就是朱眉。”
祝願也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審視她幾眼，怎麽也沒辦法從她身上看到傳說中瑞景書院第一代院長的影子。
朱眉先生？那不該是個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女子嗎？
怎麽會是殘忍的瘋子！
“你逗我呢？我可不信！”
章葉兒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不信你去問趙瑄啊。”
說完翻了個白眼，“哼，你以為我創辦瑞景書院為什麽要以麒麟作為院徽，正是你最愛的阿爹，把所有關於麒麟的秘密都告訴了我，我才有了征服天下追求長生不老的野心！”
祝願也想起在雲夜樓時，初代司監白老曾說過，瑞景書院當年是朱眉院長在建祖皇帝趙瑄的支持下才成功創立，若無皇室推波助瀾，瑞景書院也不可能短短幾年便發展成為大景最高學府。
如此說來，一切都是趙瑄種下的因果？
他還瞞著不說！
祝願也越想越氣。
雖然章葉兒並沒有給出什麽確切的證據，但和趙瑄一比，她說的話莫名就有股可信度。
只有趙瑄嘴裏才聽不到半句實話！
見祝願也一臉陰沈沈的樣子，章葉兒愈發起勁兒，忍不住掩嘴偷笑，說：“他以為我心甘情願為他所用，卻不知我早就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他後來還敢跟我叫板，我就直接把他和錢珞雅關在瑞景書院後山！
“早晚我會讓他看到，沒有他，我一樣可以找到山海島！我也能像他一樣！長生不老！”
祝願也聽罷冷冷嘲笑道：“他之所以不會變老，是因為麒麟血霜中有一半血脈本就屬於他，可你不一樣，你只是個普通凡人，就算用血霜保得了你一時青春，也不能讓你一輩子都不會衰老。”
章葉兒卻不以為意，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就不勞你來操心了。”
祝願也笑她愚蠢，不再多解釋什麽，就當尊重她的命運。
他低頭搔了搔鼻子，視線悄咪咪四處瞅了兩圈。
為了給張枕他們拖延時間，他開始各種找話題與章葉兒攀談。
“對了，我聽錢老堂主說，朱眉院長當年弄了個什麽口訣，可以激發麒麟血霜的藥效，否則就算吃再多都沒有用，誒我就好奇了，你這個口訣真的那麽管用嗎？”
章葉兒嘚瑟道：“口訣只是個幌子，管用的另有其因。”
“是什麽？”
祝願也看著她的眼睛，心緒悄然有些緊張。
在他的認知中，不新鮮的麒麟血對人類生效往往需要麒麟本身輔助施法，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有別的什麽辦法。
至少司節沒有教過他。
但司節也說過人類雖然壞，卻實在聰慧，總能搗鼓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法子。
所以祝願也最開始從錢珞妍口中得知有這樣一種口訣存在時，並不驚奇，只覺得有趣。
而現在有一個自稱是朱眉的人又告訴他口訣只是幌子，那真正能令麒麟血霜生效的東西……該不會……是麒麟？
祝願也默默吞了口口水，心裏堵著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急不可耐地催促道：“說啊，是什麽？”
章葉兒看出了他的緊張與焦急，故意停頓很長一段時間才說：“你娘，祝楠悔。”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答案，可真正聽見章葉兒惡笑著親口承認，還是令祝願也一瞬崩潰。
“你到底把我娘藏哪裏了！！！”
章葉兒抱著盒子跳開半米，“要死啊你！吼什麽吼！！沒大沒小！！！”
祝願也徹底沒了耐心，電光火石間從包裏掏出一把匕首抵住她脖子，惡狠狠威脅道：“再不說出我娘的下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然章葉兒根本不怕，“好啊，殺了我，你永遠不可能再見到你娘。”
冷冰冰的匕首向上擡起半寸，鋒利的刀刃在章葉兒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紅的痕跡。
祝願也嗔目怒瞪著她，咬牙切齒，“讓你說是給你機會，難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嗎？”
章葉兒陰笑道：“不怕你找不到她，就怕她躲著你，我早說過，她不願見你。”
這話令祝願也手中的刀微微抖了幾抖，他眉頭緊皺，面色變得悲痛，“什麽？”
章葉兒占據著勝利者的角度，嘴角一勾，緩緩擡眸，視線順刀鋒一點點蔓延進祝願也眼中，並帶著胸有成竹的試探輕輕推開匕首，“你想想看，我能說服她幫我使麒麟血霜生效，自然也能說服她見你，所以啊，你不能殺我，不然她會更恨你。”
祝願也手臂緩緩垂落，難以置信地問：“她恨我？”
章葉兒眸色陰沈，笑意微涼，“對，她恨你。”
“為，為什麽？”
“這個問題，以後有機會你親自問她吧。”
章葉兒匆匆轉過身，背對祝願也，語氣再不似剛才那麽般或賤或得意，而是莫名透著淒涼與隱怒。
“總之，你若想見她，就不要得罪我。”
祝願也不願答應，可心中又找不到第二條出路，眉頭緊擰之間，不知不覺連呼吸都變得無措了。
章葉兒見他不吭聲，重新轉了過來，在他面前打開抽拉式錦盒的鎖，並緩緩為他拉開木蓋。
他鬼使神差地看過去，只見章葉兒竟然正顏厲色，絲毫不見原先輕浮得意，且不知好歹的模樣。
再往她手中看，錦盒剛敞開一點縫隙，露出來的白光在夜色中卻分外閃耀。
這光一瞬間照射入祝願也眼中，令他頭腦暈眩，頃刻間耳鳴不止！
他猛吸一口氣，怔怔退後半步，手中匕首咣當掉落，在寂靜的深夜裏砸中石頭剌出一道刺耳聲調。
光是那熟悉的白光，就已經讓祝願也猜到了盒中所謂何物。
當木蓋拉至一半，他快速扭過頭不忍去看。
“這……是怎麽回事？！”
他聲音開始哽咽，呼吸急促，兩只拳頭捏得骨節咯吱響，“你怎麽會有這個？！”
章葉兒搖頭笑了笑，完全拉開蓋子，將木蓋墊在錦盒下，騰出手去撫摸安安靜靜躺在錦盒裏的那雙純白色麒麟角，“當然是有人送給我的。”
修長纖細的麒麟角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銀色光點，宛如純白的天河。
每一根分叉，都處在最完美的位置上，讓整根麒麟角看上去擁有最合適的比例。
兩支角一正一反，根尾呼應地放置在漂亮錦盒裏，像一件供人欣賞的藝術品。
可這麽美麗的藝術品，在祝願也眼裏卻充滿濃濃血腥味與疼痛！
他只是忍不住瞧了一眼，胃裏便翻江倒海，難受得想吐！
“呃！嘔！！”
對麒麟來說，被割下來的麒麟角，就和被活生生抽出來的腸子沒什麽兩樣！
祝願也捂著嘴跑到叢林邊，扶著樹幹一陣幹嘔。
章葉兒卻只淡淡笑著，笑意裏是祝願也讀不懂的隱晦與怨恨。
“這是趙瑄從你娘頭上割下來的，珍藏了一段時間後，他把它送給朱眉，當作恭賀她創辦瑞景書院的禮物。
“當然，朱眉就是我。”
祝願也抹了把嘴角，胃裏難受，心裏痛，腦袋是暈的，腳是軟的，說話聲音更是顫抖不止，“你是說，我爹……割了我娘的角？送給你？！”
他扭頭看向章葉兒時，兩眼已布滿血絲，無窮的憤怒與淒惶從顫巍巍的瞳光中傾瀉而出！
章葉兒側身面向從林，面向他，神態從未這般心平氣和，“嗯，後來是我和唐莊主一起從趙瑄手中救出了你娘，她感激我，所以什麽都聽我的。”
而這份異常的平和下，藏著什麽不為人知苦澀的心酸，旁人卻不得而知。
祝願也努力咽下一口酸酸的胃液，擰著五官哽咽地問：“所以當初章承和錢珞雅從村莊帶走我娘後，我娘並沒有逃出去，而是被他們帶回了皇宮？”
章葉兒闔眸點點頭，“沒錯，為了不暴露她的蹤跡，錢珞雅在畫清堂紀劄中留下了虛假記錄，就連錢珞妍都被瞞得死死的。”
原本祝願也對章葉兒的話都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這雙麒麟角的出現，以及讓麒麟血霜生效的力量，都讓她的話變得毋庸置疑。
至少關於祝楠悔，她沒有撒謊。
祝願也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以前竟然寧願相信有什麽口訣，都沒有懷疑催動麒麟血霜的人是祝楠悔！
若早想到這一點，早也就知道祝楠悔在章葉兒和唐池的身邊！
可她是心甘情願的嗎？
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又怎知她不是受了你的脅迫？”
章葉兒嘆笑一聲，把錦盒蓋子推回原位，明亮的光線一下子消失在赤色木蓋下。
“你還是不信，那就讓她當面告訴你。”
她擡眸，又忽而笑不出來，只冷漠地盯著祝願也，“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再帶你回宮去見她。”
祝願也大步流行跨到她面前，痛心疾首地質問：“你要處理什麽？！處理誰？！”
章葉兒面無表情道：“自然是去處理你給我捅的簍子，把你帶上來的那些礙事的玩意兒全都清理幹凈。”
話音說到此處奇怪地頓了頓，眸子莫名變得柔和，連停留在祝願也眼中的晦澀都比以往每一次更輕更軟，“叛逆期調皮闖禍也是正常的，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不怪你。”
祝願也卻紅著眼眶沖她大喊：“我娘若知道你在找山海島，她絕對不會幫你！！”
章葉兒吭哧冷笑，“恰恰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想回到山海島，正是因為我們目標一致，所以她才毫無保留地幫我。”
祝願也緊緊蹙眉，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這個喜怒無常，悲歡都莫名其妙的女人，“你撒謊！”
章葉兒低頭轉弄護甲，勾起唇角，慵懶地說：“是不是撒謊，回宮一問你娘便知，沒必要在這裏對我大呼小叫。”
祝願也嚴厲咆哮道：“我娘我自然要見，但我的朋友你也別想動！”
章葉兒忽然哈哈大笑，拂袖仰天，“傻孩子，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那群人逃去了哪裏嗎？！”
祝願也瞳孔驟縮，胸口一涼，暗念不妙，“你？！”
尖銳的猖狂笑聲在叢林與海岸邊一陣陣回響，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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