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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因和他的兩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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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因和他的兩個廢物

陶因擡頭看了眼半彎半圓的月亮,沒來由地說:“快了。”

天邊恰有夜風吹過,雲層散開,月色漸濃。

但燒瓷院後方的高山遮住了大半月色,山上奇怪的植被被風吹出一連串驚悚呼呼聲,這聲音藏在漆黑深夜裏,令人不寒而栗。

在祝願也和張枕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陶因略過他們二人徑直走向艮窯。

“跟我來。”

祝願也悄悄與張枕對視一眼,雖疑心重重,但還是跟了過去。

陶因走到艮窯最後一間由泥土搭建的窯室前,回頭停下腳步,似乎在確認他們兩個是否乖乖跟著。

最後方的窯室有些矮,陶因尚且能剛好站直身體走進去,祝願也和張枕則不得不低頭彎腰才能進入。

“剛剛我就覺得奇怪,這間窯室很幹凈,像是經常有人出入的樣子。”

張枕摸了把窯室墻壁,搓搓手指,發現指上只有泥墻上的土,並沒有灰塵。

祝願也目不轉睛望著陶因的虛影,在聽見張枕的話後,眼瞼不禁瞇了瞇。

窯道黑暗,且十分狹窄,三人只能前後通過,無法並排行走。

陶因走在最前方,步履穩重,目標十分明確。

即使前方一片漆黑,他的腳步也沒有半點遲疑,一步一步皆是從容。

走了沒幾多久,窯道開始變得寬敞,也稍微高了一些。

祝願也直起身,雖然頭發絲還能碰到窯道頂端,卻不必繼續一直彎著腰行走。

舒服了很多。

“啊!”

可他才舒舒服服地走了三步,額頭忽然撞到凸出來的土塊,疼得他失聲尖叫。

陶因和張枕立刻停下腳步看向他,皆緊張到一動不敢動。

他捂著額頭,表情尷尬,再疼也沒有繼續叫嚷。

三人支起耳朵聆聽窯室外的動靜,安安靜靜聽了片刻,確認剛剛那聲驚叫沒有引來燒瓷院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氣,繼續走。

窯室太黑,張枕視線裏只有祝願也的身形輪廓,並不能看清他剛剛遇到了什麽,正想問呢,結果自己也一腦門撞了上去。

“我x!”

陶因回頭才走一步,又被張枕一聲驚叫喊停了腳。

他心累地嘆了口氣,無奈叮囑道:“你們小心點兒。”

祝願也同情地拍了拍張枕肩膀,本著同病相憐的心情,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化作一聲嘆息,“唉~”

張枕郁悶地甩開他的手:“你唉什麽!有坑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祝願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沒說什麽,回身追上陶因,拉住他的手臂,貼在他身體一側,“這裏好黑啊,什麽也看不見,陶小因,你得保護我。”

陶因:……

張枕翻了個白眼,“別打情罵俏了,陶思願,你帶我們進來到底要幹什麽?”

“我不知道。”

陶因話音說得輕松,全然不管祝願也和張枕有多麽震驚。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帶我們進來做什麽!!!”

陶因沒有搭理他們的質問,自顧自往前走,淡淡然道:“師父讓我這個時候來這裏。”

說罷,三人正好走到窯室最深處。

“就在這裏,等等吧。”

這裏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窯室,雖然比其它窯室幹凈些,但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不同。

陶因回身站定,望了望黑漆漆的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麽。

祝願也松開他手臂,問:“等什麽?”

他一邊探查一邊隨口回答:“不知道。”

張枕聽罷下巴微驚,漸漸有些生氣,片刻後扭頭直接走,“陶思願,我沒空陪你玩。”

好在他只是象征性走了兩步,並沒有真正離開。

祝願也耐下性子按住陶因肩膀,讓他面對自己,哄著問:“陶小因,你師父跟你說什麽了?”

可陶因還是一副一問三不知卻胸有成竹的態度,說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等就是了。”

祝願也失望地嘆了口氣,雙手捧住他的臉頰,語氣更柔了些,“要等多久?唐莊主除了讓你等,還說過別的嗎?”

陶因的腦袋在祝願也手心裏搖了搖,“我問了,但師父不肯說太多。”

祝願也朝張枕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隔著黑暗也能明白對方臉上是怎樣一副和自己一模一樣無奈的表情。

“好,那就等吧。”

最終,祝願也還是選擇相信陶因。

倒也不是相信吧,更有種妥協了,隨便陪他胡鬧的意思。

張枕雖有些不情不願,但沒說什麽,默默靠住墻壁等待時間流逝。

可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

陶因席地打坐,而祝願也坐在他身邊,蓋著鬥篷,抱著他休息。

張枕在窯道裏來回踱步打發時間,耐心一點點被耗盡。

他等得越來越焦慮,走來走去唉聲嘆氣,反觀陶因始終安安靜靜,恬靜淡然。

祝願也更是沒心沒肺地直接睡著了。

“陶小因……陶小因……”

睡夢中,祝願也呢喃著陶因的名字。

陶因以為他還醒著,便應了一聲,“嗯?”

可他咂咂嘴,卻沒聲了。

陶因追問道:“怎麽了?”

張枕看不下去,不耐煩地提醒道:“睡著了,說夢話呢!”

陶因微楞,稍一側首,看見他夢中憨笑的側臉。

他的樣子在灰暗中有些模糊,但一呼一吸間的溫度卻能令陶因清楚感知得到。

陶因嘴角不自覺勾起甜甜弧度,伸手為他掖攏鬥篷,下一秒,不經意轉首,動作驀地凝滯。

只見窯室墻壁上有幾處不明顯的亮斑,隱約在忽閃忽閃。

可是亮度太弱。

只有乍一看的時候才能發現亮斑的存在。

稍微多盯一會兒,又什麽都看不到了。

陶因懷疑自己眼睛出現了錯覺,揉了揉眼再去看,果然再次瞧見了那不明顯的亮斑!

而且不止一處!

“張子年,你看墻上,好像有圖案。”

張枕聞言,停下踱步,朝泥土墻壁瞧去。

可他走得太近,直接湊在了墻壁面前,結果什麽也沒發現。

“沒有啊?”

他並沒有意識到陶因說的圖案是指亮斑,還以為靠得越近越能看清楚。

他轉身背對墻壁,面向陶因,聳肩攤手:“就一面土墻,什麽也沒有。”

陶因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不明顯的亮斑,心想:是不是因為亮度太弱,需要離遠一點才能看見?

可窯道空間有限,他自己所坐的地方就已經是離那面墻壁直線最遠位置。

就算再往斜線方向走遠,也看不出什麽所以然。

於是他決定繼續等。

他懷疑:亮斑既然是突然出現的,那就意味著很可能與某種變量相關聯,會隨著什麽變化而變化。

再等等,說不定會越來越亮,越來越明顯呢。

可張枕不願意等了。

“你自己等吧,我要回寢舍睡覺。”

張枕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離開窯室。

陶因沒攔,由著他去了。

身邊祝願也坐著睡覺也不安分,時不時把臉埋進陶因肩頸窩裏,用他的脖子去蹭自己頭頂。

頭頂因為藏著角,總會感到隱隱的疼和深刻的癢,令他止不住想要去撓,去蹭。

清醒時還能控制一二,可睡著後失去意識,身體便隨著本能而動。

陶因不理解他睡覺為何總不安分,但到底還是縱容著。

又過了幾個時辰,墻壁上的亮斑果然更亮了些。

這時,陶因清楚看見亮斑裏藏有圖案,通過深淺不一的明暗度所呈現,而且似乎還是連成一體的一整個圖案。

可亮斑塊數並不全,無法完全拼接。

並且也不夠亮,圖案太過模糊。

陶因仔仔細細盯著看了許久,終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隱約判斷出亮斑裏的圖案像一張輿圖。

他逐漸心急,迫切想要那些亮斑再亮些!再大些!!再多些!!!

可他抱著激動忐忑的心情繼續等下去,亮斑卻漸漸消失了……

他的心情,也從熱切一點點變得冰涼。

祝願也睡醒時,看見窯室壁孔外有晨曦亮光照射進窯道。

陽光照出了空氣中漂浮的細灰,每一根光線都清晰分明。

“陶小因……”

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被淚霧模糊的視線裏,看見近在咫尺的陶因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呼哈哈哈!”

他坐直身體,松開陶因,一邊打哈欠一邊伸懶腰,末了沖陶因笑了笑,“嘿嘿,早上好啊。”

二人身體分離時,抱團取來的溫暖頃刻消散,寒意凍得祝願也打了個冷顫。

陶因面無表情,默默移開視線,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

“怎麽樣,昨晚有什麽收獲?”

祝願也甩掉冷意與困意,搓了搓手臂,從地上站起來,轉身朝陶因伸出手,俯身笑瞇瞇地看著他,略有幸災樂禍道:“是不是被你師父給誆了啊?”

陶因疲憊地深呼一口氣,把手遞給祝願也,懶得向他解釋什麽。

雖然發現了有亮斑的存在,但……終究沒有看明白亮斑裏所隱藏的秘密,以及亮斑出現的原因與契機。

祝願也剛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下一秒,他卻雙腿一軟,毫無征兆地向前栽倒!

“小因!”

祝願也反應迅速,在他跪倒前攬住他的胸口,及時撐住了他。

一番緊張把脈檢查後,發現是因為盤坐太久,又一夜未眠,身體吃不消的緣故,導致心血不足。

祝願也頓時不再嬉皮笑臉,背起他彎著腰走出窯室,朝寢舍方向快步趕回去。

“陶小因,累了就睡,我背得住你。”

陶因無力地趴在他背上,用極小的聲音應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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