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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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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風波

外面天剛亮。

祝願也風風火火闖進寢舍時,嚇得謝亦從夢中驚醒,跳起來一把攬過長槍指住他!

“呔!什麽人!”

祝願也立刻站定,楞了楞後,迅速退開半步躲避紅櫻槍尖,並嘴角微抽,頗為不解地問:“你把槍放床邊幹什麽?”

謝亦看清是祝願也,一瞬間恢覆成還沒睡醒的迷迷糊糊模樣,“呼哈~習慣了,義父說的,作為一個戰士,決不能讓兵器離開自己半步。”

祝願也“呵呵”笑了笑,不理解,但尊重。

他背著陶因走到自己床鋪邊,輕輕放下,為他蓋好被子。

陶因眼都沒睜一下,被子一卷倒頭就睡。

看來著實困得不輕。

他睡覺時總把自己嚴嚴實實藏在被窩裏,也不嫌悶得慌。

祝願也不理解,但尊重。

安置好陶因,祝願也終於松懈下來,一邊微微喘氣,一邊按揉肩背,走到書桌前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是謝亦泡的,淺淺一層茶湯下,鋪滿了厚厚好幾層茶葉。

祝願也一口咽進肚,起初並沒有發覺不對勁。

待茶湯後調上頭,苦得他五官亂飛。

他這才看了眼茶壺裏面,瞧見那滿滿大半壺茶葉,簡直欲哭無淚。

“謝公子,你平時都喝這麽濃的茶嗎?”

謝亦坐在床邊穿衣,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是啊,邊境巡夜必備。”

祝願也不敢再喝了,默默放下茶壺茶杯,走到陶因身邊坐下,抹了把臉。

“呼……”

昨夜一夜無功而返,著實令他苦惱,煩悶。

他思考著陶因的話,思考著唐池的意圖,但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

今日還得去馬場報道。

“陶小因,你就在這裏休息,我先去上課了,艮窯的事情晚上再一起商量。”

他摸了摸被子,不太放心地離開。

陶因許是已經睡著了,沒有任何回應。

祝願也與謝亦跟隨書侍來到馬場,蔣瀟早已等在這裏。

雖說蔣瀟底下只帶兩個人,但他的課卻有許多人願意來旁聽。

趁著人多,祝願也混在人群裏打瞌睡也容易點兒。

一整個上午下來,他都渾渾噩噩,沒什麽精神。

多虧喝了謝亦一口茶,讓他再困也熬了下去。

上午的騎射課結束後,回寢舍遇到張枕。

“祝願也!”

張枕似乎在等他。

“章六小姐病了!”

祝願也迷迷糊糊的神經在聽到這句話後頓時清醒不少。

他見張枕神色憂慮,不像是開玩笑。

他悄悄壓下最初的擔心,穩住心緒,不以為意地朝房間走,“又是章承讓她裝病的吧。”

張枕跟在他身後,語氣變得急促,“不是!你看章大小姐那個性子,知道了真相,再讓她裝?她還能答應嗎?”

祝願也進屋第一眼便往床上瞧,卻不見陶因在這裏。

他皺了皺眉,四下張望,似乎壓根沒有聽張枕在說什麽。

張枕見他如此掉以輕心的樣子,急得直接繞到他身前,強行站在他視線裏,讓他面對自己。

“這次是真的病了!而且很嚴重!一早上都沒下得來床!”

祝願也撇開視線,“嘖”了一聲。

“是什麽要命的病嗎?”

張枕想了想,“嗯……那倒也不是,就挺難受的。”

祝願也更不耐煩了,“既然沒有病到要命的地步,就去請大夫,來找我做什麽呀,我只是個江湖郎中,還是假的!”

張枕道:“有先生替她看過了,說是……”

張枕的話音忽然格外嚴肅,連帶著眼神都變得鋒銳了些。

“說不是生病,像中毒。”

祝願也蹙眉沈默,停頓良久才沈聲問:“中毒?但不要命?”

張枕點點頭,二人四目相對間,背後的答案呼之欲出。

“我懷疑是章承為了不讓章大小姐成為仙姬,不惜給她下毒。”

祝願也垂眸嘆了口氣,心中自是一樣的猜測。

“那也好。”

須臾,他反而更不在意了,甚至笑了笑,“免得她摻和進往仙大船的事情,不是挺好的嗎?”

張枕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但又說不出問題在哪兒。

他眉頭久久不能舒展,兀自琢磨。

祝願也翻開被誰折疊整齊的被褥,問:“張子年,你看見陶思願了嗎?”

張枕心不在焉,敷衍回道:“我來的時候他就不在這裏。”

祝願也:“哦。”

祝願也有些失望,兀自坐下,抹了把臉讓自己稍微不那麽暈乎,繼而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張枕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看了眼他隨身攜帶的竹包,兩眼微瞇,提醒道:“你最好堤防著他些,昨晚在艮窯,我發現他的註意力時不時就落到你的包上,感覺惦記著什麽呢。”

祝願也聞言立刻緊張起來,下意識打開竹包檢查,確認引路方玉還在才稍稍松了口氣。

“嗐,沒關系,陶小因又不是什麽貪財的人。”

雖然心裏緊張,說話卻沒心沒肺,滿不在乎的樣子。

張枕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警告道:“你別忘了他師父是唐池!!他們惦記的可不是財寶!是麒麟!!是你!!”

祝願也微楞,繼而撓了撓鼻頭,笑得還怪不好意思,“惦記我啊?那給他好啦~哈哈哈~”

張枕陰著臉,內心翻了無數個白眼,幽幽無語地問:“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是啊。”

祝願也大大方方承認毫不遮掩,一派坦然的樣子,仿佛這並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張枕見他怎麽都聽不進去叮囑,苦口婆心勸道:“你能不能認真點,他可能在害你啊!”

祝願也卻道:“我很認真,哎呀你放心好了,我身上沒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就算有他們也拿不到。”

張枕不知引路方玉會自我保護,有這番擔心無可厚非,但祝願也卻一千萬個放心。

張枕氣呼呼地“嘁!”了一聲,甩手離開。

祝願也伸了個懶腰躺下休息,“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啊!真舒服!!”

不知睡了多久,忽被一陣打鬥聲吵醒。

他驚坐起身,當即瞧見謝亦提槍將一個黑衣人押按在墻上。

祝願也醒來的動靜吸引了謝亦的註意力。

趁謝亦走神這會兒功夫,黑衣人掙脫他的手翻窗逃跑。

謝亦什麽也來不及解釋,緊隨其後追了過去。

亂七八糟的屋子裏只剩一個坐在床上淩亂的祝願也。

他反應過來後,往床內側去瞧,發現自己的竹包果然有被翻動的痕跡。

但好在東西都沒丟。

引路方玉完好無損,依舊散發著祥和光芒。

他整理一番,背上竹包,連忙下床跑到屋外,卻早已不見謝亦和黑衣人的蹤影。

這時,幾個書院先生迎面走來,其中帶頭的,是貴妃章葉兒。

“抓起來!”

章葉兒不由分說一聲令下,跟在眾位先生身後的皇城軍便朝祝願也走去。

祝願也下意識後退一步,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目光一陣慌亂之後,落在了蔣瀟身上。

蔣瀟面色鐵青,似乎隱忍著什麽,在瞧見祝願也目光轉過來的這一瞬間立刻不忍了。

“我看誰敢!”

他往前一步走出隊伍,轉身面朝章葉兒,氣勢半分不比對方弱,“貴妃娘娘,這件事情就算要查,也該是瑞景書院來查!為何這幾日不見院長蹤影,事事都由你來代勞呢?”

祝願也被蔣瀟擋在身後,皇城軍不敢繼續往前拿人,無措的目光朝章葉兒望了去。

查什麽?

祝願也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他掃了眼其餘先生,有面生的,也有眼熟的。

三大司監,時禮,林老,蔣弦,都在。

沒錯,唯獨不見院長章承。

章葉兒冷哼一聲,不屑道:“呵,蔣將軍,我是他的女兒,父親這幾日身子不好,我這個做女兒的替他辦差有什麽問題?何況這次的受害者之中就有我章家小妹,我難道不能親自來替小妹揪出兇手嗎!!”

蔣瀟稍稍擡高下巴,“好,沒有問題,書院會配合娘娘,但娘娘不能把嫌犯帶出書院,要審,也只能在書院裏面審!”

祝願也:受害者?嫌犯?審?完了,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無需麒麟預感,他自己已經嗅到了陰謀。

章葉兒再次冷笑,一聲比一聲輕蔑,“笑話!本宮查案輪得到!”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蔣瀟厲聲打斷。

“書院向來不論朝政!發生在雲夜樓的事情,自該由書院自行解決!如果娘娘不同意,那我只能請我爹來跟你講道理了!蔣弦!去調兵!”

蔣弦應都沒應撒腿就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迫不及待調兵拱火去了。

章葉兒想反悔都沒有機會。

章葉兒一邊笑著,眼角一邊抽搐,笑意裏盡是“算你狠”三個字。

“用得著驚動蔣老將軍嗎?”

她在與蔣瀟互不相讓的對視中率先移開視線。

“好,那就在書院審唄。”

明明是她妥協了,卻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她翹著蘭花指扶了扶金釵,柳眉稍稍一側,不懷好意的目光輕飄飄落到祝願也身上。

蔣瀟面色陰沈,回頭向祝願也解釋:“前日你們在雲夜樓聚餐,結果大家都中毒了,這件事情,你可清楚?”

祝願也睜大眼睛,驚問:“都中毒了?!不止湘湘一個?”

蔣瀟:“是,都中毒了,除了跟你吃一個鍋的人,先走吧,我慢慢跟你解釋。”

祝願也被他們帶到書院中比較偏僻的一個處廢棄四合院裏。

進來時,看見院子外圍了兩派軍隊,一派是章葉兒帶來的皇城軍,一派是蔣家軍。

而院子裏還關著幾個比較眼熟的人。

翟小胖,黃梔,以及給黃梔灌過酒的四五個男學子。

當日便是他們幾個共吃同一口鍋的食物。

而除了他們,吃過另外六口鍋的人,都中毒了。

於是他們,自然便成為了下毒嫌疑犯。

其中有人不解,忿忿問道:“不對啊!還差一個!!”

章葉兒笑瞇瞇地問,“誰?”

“陶思願!”

祝願也聽罷,朝說話那人瞪了一個白眼。

章葉兒則像個調皮的小姑娘一般掩唇哈哈一笑,笑聲格外清脆,“哈哈哈哈,人家可是唐大教主的徒弟,自然會由唐大教主親自訊問,哪裏能和你們一樣被關在這裏呢?”

那人不吭聲了,訕訕閉住嘴。

恰時,屋外有皇城軍來報。

來人捧著一個小盒子向每個先生輪流展示,並在他們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展示到蔣瀟面前時,蔣瀟拿起來聞了聞,嗅過後,眉宇深蹙,擔憂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祝願也身上。

“這是從祝願也屋子裏搜出來的,正是雲夜樓中毒案的原毒。”

祝願也看了眼那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小木盒,不禁失笑,心道:為了審我,連這麽小兒科的誣陷把戲都用上了?

他擡眸看向章葉兒,無奈搖頭嗤笑。

章葉兒乖張地沖他笑著,絲毫不掩飾得意。

手段拙劣又怎樣,目的能達到就行。

“好啦,真兇已經很明顯了,把其他人都放了吧,我就只審這一個。”

章葉兒拍拍手掌,又指了指祝願也,說話語氣活潑靈動。

明明年紀不小了,穿得也華麗富貴,一舉一動卻像少女般調皮。

時而優雅,時而乖張,時而狠毒,時而活潑,令人分辨不出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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