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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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偷聽
恰巧這時，魏雲衣忽然出現。
咚咚咚，三道有些猶豫又有些試探的敲門聲響起。
“思願？你在嗎？”
陶因和章湘都第一時間聽出這是魏雲衣的聲音。
“在！”
陶因還沒回答，章湘先一步搶跑至門前，不管不顧地打開了門。
“魏姐姐！”
魏雲衣身後是明亮的月色，身前是陶因屋子裏層次感十足的燭光。
一冷一暖間，藍色紗衫朦朧如水，襯得她似幻境中走出的不真實的人。
她站在那裏，眼神在看見章湘的一瞬間從清冷變得溫柔。
“湘湘，你也在。”
章湘笑著撲進她懷裏撒嬌，“魏姐姐！你可算來了！”
祝願也站在陶因身旁饒有興致地打量魏雲衣，發現她似乎比上次在左相府見到時更漂亮了些。
許是氤氳的光線作祟，也許是他上次註意力都在陶因身上，壓根沒註意魏雲衣。
這會兒第二次見面，真切感受了到了什麽叫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她嘴角微微一笑，便令人仿佛能夠看見一片隱藏在世外的桃花林。
章湘已經熱情地把她拉了進來，順便還踢了一腳癱倒在門外的看守弟子。
像是嫌棄凡人礙著了仙子的路。
魏雲衣見此柳眉輕蹙，微微苦皺，顯然不認可章湘的做法。
但她並沒有出言呵斥，只無奈寵笑，“湘湘，別這樣。”
一直漫不經心，對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陶因此刻也迎了上去，模樣甚是乖巧，“魏師姐，幫我個忙。”
還沒等魏雲衣向他問明這裏發生的事情，他倒先開門見山。
魏雲衣掃了眼屋子裏的兩個“侍女”，輕微瞇了瞇眼睛。
“思願，要我幫你，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對唐姑娘做什麽？”
陶因楞了一下，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哪怕答案只有一個。
“這不重要，魏師姐，幫我帶祝先生去見祖母。”
魏雲衣就是為了他和唐佳樂的事情而來，他卻連回答都懶得回，只一個勁兒地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此舉令魏雲衣隱隱不悅。
“思願！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不懂規矩！我在問你話呢，你和唐姑娘到底有沒有！”
魏雲衣臉頰微紅，話音嘎然而止。
男女之事，她連說出口都覺得為難。
陶因回頭看了眼祝願也，知道不先說清楚自己的事情，魏雲衣斷是不能耐下心來幫忙解決祝願也的問題。
“好吧……”
他暗自嘟囔了句“好吧”，回頭覆又看向魏雲衣，平和道：“我們沒有，師父會解決。”
魏雲衣聽罷，也沒有松口氣的態度，表情依舊嚴肅，仿佛是早就知道真實情況，而心裏有其它更嚴重的疑問。
“我自然信你，也知道唐莊主信你，我就怕唐莊主偏私，最後還是要你娶唐佳樂。”
魏雲衣明顯有些生氣了，連唐姑娘這個稱呼都直接變成了名字。
她深嘆一口氣，無奈又氣憤，“你畢竟是畫清堂的人，老堂主從來就沒想過讓你一直留在真禦山莊，早晚會找機會接你回畫清堂，沒想到唐家竟然來了這麽一出戲，還搞得人盡皆知，連湘湘都不避諱，怕不是為了把你留下而故意設計的吧！”
祝願也本以為，像陶因這種清純悶葫蘆，大概聽不懂這麽覆雜的陰謀論。
沒想到陶因寵辱不驚，依舊淡然自若。
像是什麽都知道，卻又什麽都不在乎。
“魏師姐，還記得祖母有一個想念了一生的爺爺嗎，他可能是那位老爺爺的後人，現在我不能離開，你幫我帶他去見祖母。”
他也是心大，饒是魏雲衣把事情說的這麽嚴重，他還是一心只惦記祝願也與祖母的事情。
半句不多說唐佳樂。
祝願也聽他們說話，聽著聽著，手指忽然動了動，無意識慢慢摩挲桌沿。
視線落在陶因身上，輕笑著搖了搖頭，真是沒見過比他更心無旁騖只在乎一件事情的人了。
明明也不笨，明明這麽年輕，怎麽就有一種看透了俗世，超然世外唯有自我的灑脫感呢。
魏雲衣拿他沒辦法，終於正眼朝祝願也看了過來。
“竟然能讓湘湘幫你，真是匪夷所思。”
此話一出，大家都明白，原來她一眼就看出了祝願也和張枕在男扮女裝。
章湘嘿嘿一笑，上前抱住她一只手臂，“祝願也是個好大夫，他治好了我的病，所以我願意幫他，才不是幫悶葫蘆呢！”
祝願也這會兒不便繼續當個旁觀者了，於是上前頷首問禮，“魏姑娘，在下便是祝願也，還請姑娘帶我去畫清堂，我要見……陶小因的祖母。”
魏雲衣輕飄飄掃了眼他的裝扮，眼神裏味道很重。
“呃……呵呵呵呵……”
祝願也尷尬笑著，恨不能立刻撕碎這身桃紅色侍女服！！
“別亂稱呼，思願叫陶因。”
不過好在魏雲衣很快移開了視線，並沒有令祝願也太過難堪。
“左相在抓的人就是這兩個吧。”
聽見她這麽問，另外四人相互看了看，沒人敢第一個開口回答。
魏雲衣這會兒目光落到了張枕身上，微微偏頭打量，滿眼都是嫌棄，“你就是湘湘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這個魏雲衣，竟然什麽都知道。
張枕沒說話，神色冷漠地把視線轉向窗外，避開與之對視。
他不說，魏雲衣也能從章湘那嬌羞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一個根本不會看病的大夫，為了去畫清堂刻意接近湘湘，不惜冒大不諱帶她出府去見城外的地痞流氓，活該你被左相大人和貴妃滿城追殺。”
明明她盯著的人是張枕，話卻是在說給祝願也聽。
祝張章三人像是被長輩教訓的孫子。
一個尬尷得無地自容，一個低頭嬌羞，一個滿臉寫著不服氣，卻又不知為何寧願隱忍也不反懟。
唯獨陶因冷靜自處，見魏雲衣半天不回答自己的請求，忍不住急促地跳出話來提醒。
“魏師姐，帶祝願也去見祖母。”
魏雲衣這才松了那壓迫人的長輩威嚴。
“明日午時，真禦山莊後門匯合，就說我帶湘湘去畫清堂游玩放松心情。”
陶因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乖巧點了點頭。
祝願也更如釋重負，心中有了踏實感。
見到趙晚晚，指日可待了吧。
今晚祝願也和張枕留在章湘的客房過夜，章湘則去了魏雲衣的房間。
看守陶因的小弟子清醒之後，二人連滾帶爬地沖進屋裏尋找陶因身影。
陶因坐在案桌邊練字，發帶和發絲偶爾飄蕩起來，搖晃不止的燭火在玄關紗簾間映出一張妙不可言的影子。
運筆的沙沙聲和著微弱風聲，墨香混著荷香，他一擡頭，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平靜下來。
令兩個看守弟子瞬間忘記了自己為何闖進來。
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好像只有他們兩個。
“奇怪，我們怎麽一起睡著了？”
“人這不是還在麽，沒出事兒就行。”
二人尷尬地退了出去，關上門，小聲嘀咕一番後提起精神看守。
翌日，臨近晌午。
祝張章提前在後門等候魏雲衣，竟不巧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對話。
“義父！樂樂還小！她不懂事！可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是我父親，你不能這樣對她！！”
唐荷菁跪在亭子臺階上，手裏緊緊攥著的衣角，一邊哽咽一邊努力壓低聲音嘶吼，像是控制不住情緒，卻又怕被旁人聽見。
唐池站在亭子邊緣，一襲黃色窄袖長袍整齊明亮。
他長身直立，面朝院墻，面容始終是冷漠的態度。
這裏是真禦山莊不常有人經過的後門，一般只有清晨時分才會有廚房裏的人來這兒接引送菜小販，過了這個時間，一整天都不會再有人進出。
祝張章三人好在是來得較早，才有機會蹲在花叢旁看到這一幕。
“義父！樂樂從小身子就不好，落胎藥那麽烈，她受不住啊！！”
唐池雖然比原本的年紀看上去要年輕太多，但畢竟是個九十多歲的老人，皮膚已經沒有了光澤，生氣起來更沈得發黑。
“思願是我心中最合適的接班人，樂樂一定要嫁給他，那個混小子的種，絕不能留！”
原來，唐荷菁知道孩子不是陶因的啊！
為了女兒的名聲，硬給她逼出了天衣無縫的演技！
祝願也稍稍斜眸打量了眼張枕。
張枕這會兒卻沒心情與他用眼神拌嘴，意外地陷在沈重之中。
那邊，唐荷菁拽著唐池的衣袍往臺階上爬，求得怪是一個卑微可憐。
“義父！！義父！！思願那麽懂事，你的話他向來無條件聽從，只要你叫他接納這個孩子並且不聲張出去，他一定會答應！！義父！救救樂樂吧！”
祝願也在唐池臉上，看到了什麽叫做“畢竟不是親生的”。
“夠了！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阿榮更是我最倚重的大弟子，你們的孩子，我自然也是當成親外孫女！
“可你看你把她慣成了什麽樣！
“明知我有意將她許給思願，還要讓自己毀在來歷不明的野混混手上！”
唐荷菁忽然一把甩開衣角，雙手撒潑般重重捶打地面。
“可陶思願根本就是個不懂風情的傻子！嫁給這樣的人和守活寡有什麽區別！！樂樂不喜歡他！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婚姻！！有什麽錯！！”
啪！
“啊！”
唐池一巴掌重重打在唐荷菁臉上，打完後手楞在半空中止不住發抖。
“你……你……你！！”
他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唐荷菁的發釵從臺階上鐺鐺滾落，摻雜著幾縷銀絲的頭發瞬間散開，襯得她臉上那抹失望到反笑的表情多麽可悲。
“義父，我終究不是你親生女兒，樂樂也不是你的親外孫女。”
唐池憋著憤怒閉眼深吸一口氣，長袖一甩，面朝看不見她的方向沈聲說：“你讓老裴帶樂樂逃走，以為這樣就能保下她嗎。”
“義父！！！！”
唐荷菁再也克制不住，回過頭沖唐池大聲咆哮。
“義父！！！！！！”
唐池退遠一步防止被她抓住衣服，繼續說：“我會親自捉她回來拿掉孩子，以後，除了思願，她不能再接觸任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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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願？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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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陶因還沒回答，章湘先一步搶跑至門前，不管不顧地打開了門。
“魏姐姐！”
魏雲衣身後是明亮的月色，身前是陶因屋子裏層次感十足的燭光。
一冷一暖間，藍色紗衫朦朧如水，襯得她似幻境中走出的不真實的人。
她站在那裏，眼神在看見章湘的一瞬間從清冷變得溫柔。
“湘湘，你也在。”
章湘笑著撲進她懷裏撒嬌，“魏姐姐！你可算來了！”
祝願也站在陶因身旁饒有興致地打量魏雲衣，發現她似乎比上次在左相府見到時更漂亮了些。
許是氤氳的光線作祟，也許是他上次註意力都在陶因身上，壓根沒註意魏雲衣。
這會兒第二次見面，真切感受了到了什麽叫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她嘴角微微一笑，便令人仿佛能夠看見一片隱藏在世外的桃花林。
章湘已經熱情地把她拉了進來，順便還踢了一腳癱倒在門外的看守弟子。
像是嫌棄凡人礙著了仙子的路。
魏雲衣見此柳眉輕蹙，微微苦皺，顯然不認可章湘的做法。
但她並沒有出言呵斥，只無奈寵笑，“湘湘，別這樣。”
一直漫不經心，對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陶因此刻也迎了上去，模樣甚是乖巧，“魏師姐，幫我個忙。”
還沒等魏雲衣向他問明這裏發生的事情，他倒先開門見山。
魏雲衣掃了眼屋子裏的兩個“侍女”，輕微瞇了瞇眼睛。
“思願，要我幫你，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對唐姑娘做什麽？”
陶因楞了一下，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哪怕答案只有一個。
“這不重要，魏師姐，幫我帶祝先生去見祖母。”
魏雲衣就是為了他和唐佳樂的事情而來，他卻連回答都懶得回，只一個勁兒地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此舉令魏雲衣隱隱不悅。
“思願！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不懂規矩！我在問你話呢，你和唐姑娘到底有沒有！”
魏雲衣臉頰微紅，話音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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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因回頭看了眼祝願也，知道不先說清楚自己的事情，魏雲衣斷是不能耐下心來幫忙解決祝願也的問題。
“好吧……”
他暗自嘟囔了句“好吧”，回頭覆又看向魏雲衣，平和道：“我們沒有，師父會解決。”
魏雲衣聽罷，也沒有松口氣的態度，表情依舊嚴肅，仿佛是早就知道真實情況，而心裏有其它更嚴重的疑問。
“我自然信你，也知道唐莊主信你，我就怕唐莊主偏私，最後還是要你娶唐佳樂。”
魏雲衣明顯有些生氣了，連唐姑娘這個稱呼都直接變成了名字。
她深嘆一口氣，無奈又氣憤，“你畢竟是畫清堂的人，老堂主從來就沒想過讓你一直留在真禦山莊，早晚會找機會接你回畫清堂，沒想到唐家竟然來了這麽一出戲，還搞得人盡皆知，連湘湘都不避諱，怕不是為了把你留下而故意設計的吧！”
祝願也本以為，像陶因這種清純悶葫蘆，大概聽不懂這麽覆雜的陰謀論。
沒想到陶因寵辱不驚，依舊淡然自若。
像是什麽都知道，卻又什麽都不在乎。
“魏師姐，還記得祖母有一個想念了一生的爺爺嗎，他可能是那位老爺爺的後人，現在我不能離開，你幫我帶他去見祖母。”
他也是心大，饒是魏雲衣把事情說的這麽嚴重，他還是一心只惦記祝願也與祖母的事情。
半句不多說唐佳樂。
祝願也聽他們說話，聽著聽著，手指忽然動了動，無意識慢慢摩挲桌沿。
視線落在陶因身上，輕笑著搖了搖頭，真是沒見過比他更心無旁騖只在乎一件事情的人了。
明明也不笨，明明這麽年輕，怎麽就有一種看透了俗世，超然世外唯有自我的灑脫感呢。
魏雲衣拿他沒辦法，終於正眼朝祝願也看了過來。
“竟然能讓湘湘幫你，真是匪夷所思。”
此話一出，大家都明白，原來她一眼就看出了祝願也和張枕在男扮女裝。
章湘嘿嘿一笑，上前抱住她一只手臂，“祝願也是個好大夫，他治好了我的病，所以我願意幫他，才不是幫悶葫蘆呢！”
祝願也這會兒不便繼續當個旁觀者了，於是上前頷首問禮，“魏姑娘，在下便是祝願也，還請姑娘帶我去畫清堂，我要見……陶小因的祖母。”
魏雲衣輕飄飄掃了眼他的裝扮，眼神裏味道很重。
“呃……呵呵呵呵……”
祝願也尷尬笑著，恨不能立刻撕碎這身桃紅色侍女服！！
“別亂稱呼，思願叫陶因。”
不過好在魏雲衣很快移開了視線，並沒有令祝願也太過難堪。
“左相在抓的人就是這兩個吧。”
聽見她這麽問，另外四人相互看了看，沒人敢第一個開口回答。
魏雲衣這會兒目光落到了張枕身上，微微偏頭打量，滿眼都是嫌棄，“你就是湘湘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這個魏雲衣，竟然什麽都知道。
張枕沒說話，神色冷漠地把視線轉向窗外，避開與之對視。
他不說，魏雲衣也能從章湘那嬌羞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一個根本不會看病的大夫，為了去畫清堂刻意接近湘湘，不惜冒大不諱帶她出府去見城外的地痞流氓，活該你被左相大人和貴妃滿城追殺。”
明明她盯著的人是張枕，話卻是在說給祝願也聽。
祝張章三人像是被長輩教訓的孫子。
一個尬尷得無地自容，一個低頭嬌羞，一個滿臉寫著不服氣，卻又不知為何寧願隱忍也不反懟。
唯獨陶因冷靜自處，見魏雲衣半天不回答自己的請求，忍不住急促地跳出話來提醒。
“魏師姐，帶祝願也去見祖母。”
魏雲衣這才松了那壓迫人的長輩威嚴。
“明日午時，真禦山莊後門匯合，就說我帶湘湘去畫清堂游玩放松心情。”
陶因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乖巧點了點頭。
祝願也更如釋重負，心中有了踏實感。
見到趙晚晚，指日可待了吧。
今晚祝願也和張枕留在章湘的客房過夜，章湘則去了魏雲衣的房間。
看守陶因的小弟子清醒之後，二人連滾帶爬地沖進屋裏尋找陶因身影。
陶因坐在案桌邊練字，發帶和發絲偶爾飄蕩起來，搖晃不止的燭火在玄關紗簾間映出一張妙不可言的影子。
運筆的沙沙聲和著微弱風聲，墨香混著荷香，他一擡頭，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平靜下來。
令兩個看守弟子瞬間忘記了自己為何闖進來。
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好像只有他們兩個。
“奇怪，我們怎麽一起睡著了？”
“人這不是還在麽，沒出事兒就行。”
二人尷尬地退了出去，關上門，小聲嘀咕一番後提起精神看守。
翌日，臨近晌午。
祝張章提前在後門等候魏雲衣，竟不巧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對話。
“義父！樂樂還小！她不懂事！可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是我父親，你不能這樣對她！！”
唐荷菁跪在亭子臺階上，手裏緊緊攥著的衣角，一邊哽咽一邊努力壓低聲音嘶吼，像是控制不住情緒，卻又怕被旁人聽見。
唐池站在亭子邊緣，一襲黃色窄袖長袍整齊明亮。
他長身直立，面朝院墻，面容始終是冷漠的態度。
這裏是真禦山莊不常有人經過的後門，一般只有清晨時分才會有廚房裏的人來這兒接引送菜小販，過了這個時間，一整天都不會再有人進出。
祝張章三人好在是來得較早，才有機會蹲在花叢旁看到這一幕。
“義父！樂樂從小身子就不好，落胎藥那麽烈，她受不住啊！！”
唐池雖然比原本的年紀看上去要年輕太多，但畢竟是個九十多歲的老人，皮膚已經沒有了光澤，生氣起來更沈得發黑。
“思願是我心中最合適的接班人，樂樂一定要嫁給他，那個混小子的種，絕不能留！”
原來，唐荷菁知道孩子不是陶因的啊！
為了女兒的名聲，硬給她逼出了天衣無縫的演技！
祝願也稍稍斜眸打量了眼張枕。
張枕這會兒卻沒心情與他用眼神拌嘴，意外地陷在沈重之中。
那邊，唐荷菁拽著唐池的衣袍往臺階上爬，求得怪是一個卑微可憐。
“義父！！義父！！思願那麽懂事，你的話他向來無條件聽從，只要你叫他接納這個孩子並且不聲張出去，他一定會答應！！義父！救救樂樂吧！”
祝願也在唐池臉上，看到了什麽叫做“畢竟不是親生的”。
“夠了！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阿榮更是我最倚重的大弟子，你們的孩子，我自然也是當成親外孫女！
“可你看你把她慣成了什麽樣！
“明知我有意將她許給思願，還要讓自己毀在來歷不明的野混混手上！”
唐荷菁忽然一把甩開衣角，雙手撒潑般重重捶打地面。
“可陶思願根本就是個不懂風情的傻子！嫁給這樣的人和守活寡有什麽區別！！樂樂不喜歡他！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婚姻！！有什麽錯！！”
啪！
“啊！”
唐池一巴掌重重打在唐荷菁臉上，打完後手楞在半空中止不住發抖。
“你……你……你！！”
他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唐荷菁的發釵從臺階上鐺鐺滾落，摻雜著幾縷銀絲的頭發瞬間散開，襯得她臉上那抹失望到反笑的表情多麽可悲。
“義父，我終究不是你親生女兒，樂樂也不是你的親外孫女。”
唐池憋著憤怒閉眼深吸一口氣，長袖一甩，面朝看不見她的方向沈聲說：“你讓老裴帶樂樂逃走，以為這樣就能保下她嗎。”
“義父！！！！”
唐荷菁再也克制不住，回過頭沖唐池大聲咆哮。
“義父！！！！！！”
唐池退遠一步防止被她抓住衣服，繼續說：“我會親自捉她回來拿掉孩子，以後，除了思願，她不能再接觸任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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