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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賀蘭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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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與不是,皇後娘娘心中應當已經有主意了。”唐如夙微微一笑,收起玉佩,“至於妤妃和肖貴人,若不相信,便自己去問樗裏赫吧。”

普天之下,膽敢對亓國君王直呼其名的,大概也真的只有唐如夙了。賀蘭綺妤和肖貴人雙雙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甘。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告辭了。”唐如夙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對姜瑾菀福身頷首,轉身離開了殿宇,衣袂飄飄不染塵埃。

賀蘭綺妤和肖貴人恨恨地看著唐如夙離去的背影,卻又無能為力,本以為她這次死定了,可誰能想到南懿竟然就是唐如夙……

而更令賀蘭綺妤沒有想到的是,三日之後,樗裏赫竟然罷免了自己的妃位,將她貶為庶人。

收到聖旨的賀蘭綺妤滿臉難以置信,連梳妝都來不及便捧著聖旨朝禦書房赤足奔去。她跪在石階上,戚戚然哭喊道:“皇上!臣妾究竟是哪裏做錯了,您怎麽能將我貶為庶人!”

她淒楚的哭聲響徹殿前,樗裏赫坐在禦書房中批奏折,劍眉微微一蹙。

“皇上,是否要奴才把妤妃……把賀蘭氏打發走?”乾公公躬身道。

樗裏赫從窗紗中隱約能夠看見跪在外面的單薄身影,只是冷冷一笑:“讓她進來。”

乾公公了然,執著拂塵便從禦書房外將賀蘭綺妤傳了進來。

賀蘭綺妤泣淚漣漣地拜倒在禦桌前,哭道:“皇上,臣妾伺候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南懿那個賤人在您面前嚼舌根,才讓您把臣妾貶為庶人……不,臣妾不知道她就是枳國五公主,以為她是別有用心的逆黨,才在皇後娘娘面前揭露她,臣妾都是為您著想啊!”

她一番大義凜然的辯駁,卻並沒有讓樗裏赫動搖一分。只見他擱下手中的毛筆,緩緩向她走來。

“你向來歹毒善妒,多番陷害夙兒,這是一罪;身為宮妃卻不安本分,與肖貴人做盡腌臜事,這是罪二;至於罪三……”

樗裏赫冷笑一聲,竟是低下身子,一把將賀蘭綺妤的衣襟拉至肩頭。

那嫩白如玉的雪肌上,赫然有一個難看的印記。

“這個是什麽,你自己向朕解釋解釋。”

賀蘭綺妤慌忙地拉上衣襟,支支吾吾說道:“這個……這個是臣妾年幼時不小心貪玩……落下傷疤,而後覺得不大好看,才刺了印記掩蓋傷疤。”

“哦?是嗎?”樗裏赫冷眸望他,“朕倒是聽賀蘭將軍提過,說你七歲時從假山上摔下來,蹭傷了肩頭。”

“正是……正是……”

“呵。”樗裏赫睥睨她,“什麽假山,朕隨口說的,你倒是承認的爽快。”

賀蘭綺妤心頭一驚,竟是語噎喉頭,吐不出話來。

“或許朕不應該叫你賀蘭綺妤,而是應該叫你……胡杉。”

——賀蘭愈之女賀蘭綺妤,入宮前與人私逃,賀蘭夫人恐被皇室降罪,尋到了相貌相似的小偷之女胡杉,代女入宮。

這是昨夜從禦史臺連夜遞上來的折子。

樗裏姬一早就調查到了賀蘭綺妤的底細,本想拿捏這件事往後有用,卻收到了賀蘭綺妤和肖貴人刁難唐如夙的消息,於是大袖一揮就讓荔枝把消息和證據透露給禦史臺,而禦史臺的人向來疾風急火,連夜就上奏了。

樗裏赫收到奏折後,派人去調查,果真屬實,驚訝的同時心頭冷笑,賀蘭家竟然如此藐視君上,將他一個帝王蒙在鼓中。

之所以沒有向賀蘭愈發難,只是因為出征在即,尚在用人之際。至於賀蘭綺妤,不,胡杉,沒有賜死已經他心慈了。

最大的秘密就這樣被戳破,胡杉像是被抽去全身力氣,癱坐在地。

她眼噙著淚水,抱住樗裏赫的龍足,哀告道:“是臣妾錯了,臣妾不該欺瞞皇上……可……可臣妾對皇上是真心實意的,求皇上開恩,不要把臣妾趕出宮去……”

胡杉淒淒婉婉,若是換了旁的男人,恐怕也見不得美人如此傷心掉淚。

可惜樗裏赫不是尋常人。

他只是冷冷望她,然後薄唇輕吐:“既然不想出宮,那你就去冷宮和肖貴人作伴吧。”

說罷,樗裏赫擡手將胡杉從自己腳邊拉開,示意侍衛把她架走。

胡杉驚愕不已,雙腳掙紮亂蹬:“皇上不要!臣妾不要去冷宮!”

可是她的話音隨著被侍衛拖離,逐漸消失泯滅在風中。

樗裏赫望向那朗朗晴天,負手一嘆:“明日就要起身去東浮縣,上蒼佑我重奪回枳國土地,求得夙兒原諒。”

翌日,天微明。

唐如夙整頓好行禮,雖大軍出行。身邊煙兒脂兒兩個丫鬟非要跟她一道,她原本想將二人撇下,抱她們安全,畢竟此去兇險,能少一個人冒險就少一個人。怎知這兩個丫頭天不亮就守在自己床前,背著兩個包袱,直至出發前都不離開半步。唐如夙無法,只得帶她們一起。

因為是掩人耳目地出行,馬車也裝飾華麗假做成是出游的樣子,等過了風雪關才換換成輕便的車馬,好悄悄潛入東浮縣。

唐如夙的車駕跟在樗裏赫的後面,在驛站換馬歇息時,乾公公傳話讓唐如夙去樗裏赫的馬車一趟。

她整頓衣衫,帶著脂兒煙兒一同去,只是到了明黃的馬車前,脂兒煙兒卻被攔下,只得她一人進去。

樗裏赫正跪坐在馬車的軟墊上,手中把盞沏茶,一陣清淡苦澀的香味從杯盞中溢出。

他擡眸朝她微笑:“夙兒,坐。”

唐如夙不語,提裙跪坐下來。一杯冒著白霧的熱茶被推到眼前,耳邊響起低磁感慨的聲音。

“這苦沱茶,初嘗氣味苦澀,細細在舌尖品茗,卻能嘗出與眾不同的甘甜。”樗裏赫執杯淺淺抿了一口,繼而又嘆笑道,“第一次嘗這苦沱茶,還是在枳國的太和殿。枳帝昔日音容猶在眼前,轉眼已是多年。”

唐如夙執杯的手一頓,冷笑一聲:“你還有臉提起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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