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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當年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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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裏赫勸說一陣,唐如夙也只好是放棄再深究,也對,哪個宮裏沒有一些辛秘,想必自己近日也是被這些奇怪的事情鬧暈了頭,才雲裏霧裏的。

“時候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樗裏赫揉了揉她的腦袋,起身道,“明日早些起來,咱們出海去玩。”

“出海?”唐如夙眸子一亮。

樗裏赫點點頭:“本來這一趟便是帶你出來散心的,現下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明日便乘船到商海內游,離岸行兩個時辰有一座天然島嶼,景色極好,明晚便在島上歇下。”

“太好了!”唐如夙歡呼一陣,愁雲一消而散。

從唐如夙的住所回到房中,樗裏赫便坐在桌案前擺弄那只玲瓏盒。明晃晃的燭光照著盒上繁蕪的暗花,像是光繪雲描,他摩挲著盒壁,指尖在底部輕輕一頂,按著記憶中的順序轉動,只聽啪嗒一聲,盒壁漸漸從兩側分開,露出一個空的底槽。

“被拿走了麽……”樗裏赫看著空蕩蕩的底槽喃喃道,眉間深鎖,眼底愁雲未散。

他捏了捏眉間,將盒子扔在桌案上,望著盒壁的暗花,卻是想起了當年往事。

當年他不過是七歲的稚童,身為太子的庶出,一個並不受關註的太孫,只有逢年過節或是長輩召見才能入宮一趟。那一日入宮前夜,他親眼看見母親在一個漂亮盒子裏塞進了滄國致幻的佘膏,昏暗的燈燭照在母親的臉上,他第一次看見母親露出那般覆雜的神色。

在第二日入宮給皇爺爺請安之後,母親便帶著他悄悄去了冷宮,冷宮裏關著的是母親的姑母梁貴妃,雖是姑侄關系,母親卻甚少與梁貴妃往來。

宮裏的人都是拜高踩低,難得有人探看,梁貴妃喜悅不已,當即就收下了母親送給梁貴妃解悶的玲瓏盒,加之母親說玲瓏盒材質特殊,夜裏靜放能安神靜氣,梁貴妃更加惜愛。

梁貴妃不知道的是,冷宮濕冷,玲瓏盒裏的佘膏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散發,致幻致思,尤其在午夜夢回時分,能將人心最恐懼的東西引來。

於是後來他便聽說,梁貴妃瘋了,逃出冷宮,遁藏在昭瑰夫人宮中,本要用匕首乘著昭瑰夫人入睡時將她殺害,卻不想那夜亓帝也在,險些刺錯了人。弒君之罪當以極刑處之,即便梁貴妃本意不是傷害亓帝,也已難逃一死。

亓帝念梁貴妃侍奉多年,只賜她白綾自己了斷,滿宮都笑話梁貴妃偷雞不成蝕把米,可宮裏最不缺的是談資,沒過多久便再沒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件事一直印在樗裏赫的腦袋裏,即便當時他只有七歲,卻也知曉梁貴妃的瘋魔與自己母親脫不了幹系,可他不敢問為什麽,也沒有問,記憶中的母親溫婉惠達,連婢女犯錯都舍不得責罰,竟也會加害自己的姑母。

或許一個人做了違背良心的事,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苦衷苦衷,有苦才有衷,他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沒有告訴唐如夙這些往事,可是……事情過去這麽多年,玲瓏盒為什麽會落到魑魅子的手裏,這個人知道了太多亓國的事,又有樗裏姬的玉劄,難道真的只是一個江湖人這麽簡單嗎……

屋門輕響三聲,一人黑衣裹身,如魅影般入內。

“主子。”

魏延揖手跪地恭敬一拜,將樗裏赫的思緒拉了回來。

“事情辦妥了嗎?”樗裏赫端坐道。

“屬下去查了那個叫柳襄的書生,他確實只是一個窮書生,平日時長靠畫在明燕鎮賒賬,受鄰裏接濟,家中一貧如洗。”魏延回話道,“柳襄父親是亓國畫師,數年前逃難至此,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樗裏赫點點頭,看來讓夙兒知道梁貴妃的事情,應該只是一個巧合。

但魑魅子……想到這裏樗裏赫再次皺起眉頭:“妄生門那邊查得如何,是否與樗裏姬有過密往來?”

“妄生門一向不問朝中事,與各國皆有往來,據屬下了解,確在亓國有不少暗樁,至於樗裏姬是否牽扯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樗裏赫抿唇,指尖扣動著桌案,顯得有些焦慮。眼下如同敵在暗他在明,關於妄生門他知之甚少,他甚至不太明白魑魅子連日來做的這些事情是否是在針對他,梁貴妃,玲瓏盒,亓國……

“罷了,你再派人多打探打探留意便是,眼下妄生門的事情先放一邊,聶重山那邊回信了嗎?”他嘆一氣。

魏延揖手:“綏三皇子回信,一切準備妥當,只待明日。”

“好。”樗裏赫勾唇,瞳色幽芒。

翌日,唐如夙隨樗裏赫至游船。

因著是皇家欽屬的游船,早在幾人登船前從船頭至船尾便有衛兵駐站,數丈寬的船體上巍巍衛兵,紅巾齊揚,好不氣派。

唐如夙一上游船便直奔船頭閣間,此處正面開放正對海岸,可以清楚看見行船時前方與兩岸景色。

早有侍婢候在此處,見公主與質皇子尊駕,屈身拜禮,唐如夙免了虛禮,笑的樂呵,她沒想到的是陳媛也在這裏。

“小女見過夙公主,見過樗裏皇子。”陳媛盈盈一拜。

自和蕓齋別過,唐如夙沒想到這麽快又見到陳媛,她對於這個官家小姐的印象,除了覺著陳媛太鞠著禮節,人倒是蠻好的,遂也熱切將她扶起。

“陳姐姐怎麽也在此處,是隨我們一同出游嗎?”

陳媛頷首笑道:“樗裏皇子昨日遞了信到府上,要小女陪公主同游,如此美差,小女怎能推脫。”

想必樗裏赫是怕一路勞頓,他時長要部署走動不能時時顧著自己,才叫上陳媛陪自己說話,唐如夙想到此不由心頭一暖,回身對樗裏赫傻笑起來:“小赫,你什麽時候這麽會照顧人了。”

“你日日不叫人省心,不為你考慮周全,豈不叫我愁。”樗裏赫捏著唐如夙軟乎乎的臉頰輕輕一拽,寵溺中帶有無奈,“船已經開了,讓陳小姐先陪你說說話,我下去巡看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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