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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黎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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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黎溯中毒

在曲悠揚的案子中,有一樣關鍵的物證,或許曾經屬於曲悠揚,但兇手在殺死曲悠揚後卻沒有從她身上找到這樣東西,以為是被毛二偷走了,所以追著他到了昕陽,將他滅了口。

可是毛二死前卻說,他沒拿。

到底是什麽東西對兇手來說如此重要,不惜連取兩命?

這個東西最後到底被誰拿走了?

有一瞬間,葉輕舟想到了黎溯。

黎溯兩次恰巧出現在命案現場,會不會也是為了那個神秘的東西?如果是,那他現在得手了嗎?

“鄭警官,”葉輕舟緩聲問道,“曲悠揚留在現場的東西都有什麽?”

“在貓咖時穿的那一身粉色連衣裙,內衣內褲,一個水桶包,包裏有一盒粉餅,一支唇膏,半包紙巾,還有身份證和鑰匙。”

葉輕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點了半天才想起來鄭警官看不見。

“謝謝你鄭警官,你放心,我會保密的。”

鄭瀟那邊不領情地“呵”了一聲,又冷笑道:“葉老師,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不要太自作多情,我打電話給你爸爸,並不代表我就一定相信你們。而且就你那點小聰明,還不夠殺人犯塞牙縫的,你還是少給警察添亂為妙。”

葉輕舟像是聽不懂他的嘲諷一樣,爽朗地笑著回答:“謝謝你的關心,我會註意安全的!”

第二天葉輕舟醒來的時候黎溯那間房已經空了。葉輕舟在冉媛那裏吃過早飯道了別,就偷偷溜回了奕城二中。她昨晚和黎溯說的那些不全是嘴炮,假如兇手真的也有意要殺她,那她必須得給他這個機會,反正她不信兇手真有本事要了她的命。

從現實的角度說,葉輕舟長這麽大打架從沒輸過,她倒不能算特別能打,但她特別抗揍。換玄學的角度看,不知是傻人有傻福,還是神鬼怕惡人,總之這女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沒那麽容易死。

所以她堅信自己命格之大,一個棺材裝不下,即便瘸著一只腳也還是踩著王者的步伐氣勢洶洶地橫穿了操場,準備跟兇手來個硬碰硬。

此時正是上午第三節 課的時候,校園裏一片安靜。葉輕舟到了職工宿舍,想去和宿管阿姨借鑰匙,卻發現她的屋子鎖著門,敲了半天也沒人回應。

葉輕舟趴在窗玻璃上賊眉鼠眼地往裏瞄,冷不防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她還以為是宿管阿姨回來了,結果一回頭卻看到了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的黎溯。

葉輕舟看他這樣子,明顯是跑過來的,不由得有些好奇:“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跑那麽快幹嘛?”

黎溯本來在程子昭那裏,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不安,就給冉媛打了個電話,結果一問之下葉輕舟這龜孫果然還是溜了,他趕忙打車到學校偷偷混進去,剛穿過教學樓就見操場另一邊葉輕舟像個長手長腳的瘸腿猴子在那蹦,半個身子都已經進了宿舍樓。他心下一慌,忙不疊地追了過來。

此刻他看見葉輕舟的身影在那裏鬼鬼祟祟的就來氣,一個沒忍住直接上手拍了她一掌:“少廢話!你來這幹什麽?”

葉輕舟伸手就去掐他:“沒大沒小!我回來我自己宿舍用得著跟你匯報嗎!”

黎溯對葉輕舟那點小九九心知肚明,被她掐了也沒躲,只是冷冷瞪著她。

葉輕舟裝瞎,回頭繼續研究宿管阿姨的屋子,研究了半天覺得今天宿管阿姨大概是不在,於是幹脆從兜裏摸出一張公交卡,順著門縫插了進去,輕輕鼓搗兩下之後,只聽“哢噠”一下,門應聲而開。

黎溯真沒見過比葉輕舟還像流氓的老師。

葉輕舟悄悄進去,找到了 324 的鑰匙之後退出來關好了門。黎溯雖然一臉嫌棄,但卻始終站在那裏,沒有要走的意思。

葉輕舟問:“你要去我宿舍?”

“不然呢?”黎溯不耐煩地回她,“我現在又不是學生,這學校沒我呆的地方。”說罷便徑自上樓了。

葉輕 舟扶著樓梯扶手一路身姿矯健地蹦上了三樓,用宿管那裏偷來的鑰匙開了門,剛要進去,黎溯卻伸手把她攔在了外面,冷淡地說了句“站這別動”,然後自己走了進去。

葉輕舟的宿舍面積很小,黎溯在裏面仔仔細細地轉了一圈,把床架底下、窗簾後面都檢查了個遍,才朝門外一招手讓葉輕舟進來。

“發現暗器了嗎,黎大帥?”葉輕舟進來就跟他貧。

黎溯拉開葉輕舟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來,不客氣地答:“這裏安全,葉公公。”

奕城的九月正是秋老虎的時節,黎溯剛才一路頂著大太陽跑過來,這會兒有點口幹舌燥,便問葉輕舟:“有喝的嗎?”

葉輕舟從小冰箱裏抽了瓶礦泉水遞給他。黎溯接過擰開蓋灌了幾大口,咽下去的時候卻皺了皺眉,又把鼻子湊到瓶口聞了幾下,狐疑地問:“你這水怎麽有股香味?”

葉輕舟回頭撩了一下頭發嘚瑟道:“仙女的東西都是自帶香氣的。”

黎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第一次聽說仙女的香氣是小面包味的。”

“啊?”葉輕舟保持著撩頭發的姿勢楞在了那裏,“小面包?”

黎溯點點頭:“是啊,不信你嘗嘗。”

葉輕舟半信半疑地從他手裏接過水瓶,剛送到自己唇邊,被黎溯一掌拍下。

“神經病!你幹嘛直接對嘴喝?”

葉輕舟剛才全副心思都在“小面包”上面,根本沒想到男女大防這一茬,此刻被黎溯拍了一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可是她覺得黎溯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讓她覺得很沒面子:“黎溯,你嫌棄我?!”

黎溯簡直要暴跳如雷了:“你是不是有病?這他媽是嫌不嫌棄的問題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就相當於……”

葉輕舟茫然地看著他:“相當於什麽?”

黎溯一句話憋在胸口半天也沒說出來,最後惱羞成怒地用踝骨踢了葉輕舟一腳。

葉輕舟當然沒有純潔到連“間接接吻”也沒聽說過的地步,她就是想看看黎溯會不會真的好意思說出口。最後黎溯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大大取悅了葉輕舟,她在心底哈哈哈哈喪心病狂地笑到血壓一百八,連報覆都忘了。

她把那瓶水拿過來聞了聞,的確如黎溯所說,有一股法式小面包的香甜氣息。這水是她之前叫超市送貨上門的時候為了湊單買的,是個陌生的牌子,瓶身上的廣告說這叫“能量水”,富含各種營養,能隨時隨地補充人體所需的礦物質和維生素,敢情吹了半天,就是一液體小面包。

葉輕舟有幾天沒回來了,房間裏有些落灰。她去洗手間找了塊抹布,用水打濕了準備到處擦擦,黎溯卻說看她在屋裏蹦蹦跳跳的眼暈,不耐煩地把她趕到了床邊坐著,自己動手幫她收拾了起來。

葉輕舟的房間還算整潔,但並不是因為她生活有秩序,而是因為她的東西實在太少,想亂也沒法亂。她這次帶來奕城的行李依然不多,只有日用品、書本文具和幾件換洗衣服,趁著黎溯幫她幹活的空檔,她便動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來。

葉輕舟穿衣偏愛淺色,她的衣櫃裏基本都是白色、淺藍色、淺灰色、淺青色的衣服。這次她的行李也不例外,除了那件黑色的外套。

那是曲悠揚被殺當晚,黎溯用來裹著她的那一件。後來她把這件衣服穿回了宿舍,用洗衣機洗幹凈了,卻因為走得匆忙沒來得及還給黎溯。葉輕舟輕輕摸著那件柔軟的衣服,耳邊似乎又聽到了少年在她半夢半醒時說的那一句“我抱著你呢”。

那時他的語氣實在太過親昵,以至於葉輕舟都沒辦法把說那句話的人和後來依舊整天臭臉的黎溯劃上等號。即便拋開這件事不談,葉輕舟也時常覺得黎溯這個人特別分裂,他有時會出其不意地做些非常溫暖的事,好像多麽在乎你一樣,搞得你暈暈乎乎,然後轉頭又橫豎看你不順眼,張嘴閉嘴沒一句能聽的。

現在的男孩怕不是屬蘑菇的,越好看越有毒。

“餵,你的衣服,我洗好了,等下你直接帶走啊。”葉輕舟頭也不回地把衣服往黎溯那邊遞過去,卻半天沒人接。葉輕舟奇怪地轉過身去,看見黎溯半彎著腰站在她的儲物櫃前,一只手緊緊抓著隔板,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胃部,頭深深地垂下去,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葉輕舟慌忙丟了衣服奔過去扶住黎溯,焦急地問:“你怎麽了?”

黎溯不自覺地稍稍靠在葉輕舟身上,有氣無力地回答:“沒事,胃有點痛。”

但黎溯的情況顯然不是“有點痛”,他本來就缺乏血色的臉此刻蒼白得駭人,嘴唇卻泛著詭異的紫色。葉輕舟想把他扶到自己床上躺下,可不經意間居然摸到了滿把冰涼滑膩的冷汗。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黎溯的冷汗便浸透了他的衣服,烏黑的頭發被打濕成一綹一綹,連睫毛都染上了潮氣。他順著葉輕舟的胳膊一寸一寸滑下去,最後跌坐在地上,葉輕舟大驚失色,一手扶著他的背,一手捧著他的臉,驚惶地問他:“你早上起來到現在都吃什麽了?”

黎溯靠在葉輕舟懷裏,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沒……我早上……沒吃……”

這個點鐘,整個職工宿舍的人都去上班了,連宿管都沒來,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看著黎溯眉宇間的痛楚之色越來越重,葉輕舟再不猶豫,急急撥打了 120。

葉輕舟到底還算見過世面,雖然滿心驚懼,但還是條理清晰地把黎溯的癥狀都告訴了接線員。對方當機立斷派了救護車趕來,又叮囑葉輕舟:“病人的癥狀像是食物中毒,你想想他最近幾個小時都吃過什麽,方便醫生判斷。”

“可是他今天到現在還什麽都沒吃……”葉輕舟說到一半,目光突然瞥到自己桌上,隨即一道雪亮的閃電驟然在腦海中劃過——

是那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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