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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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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蕭楚淮並未做停留, 三兩步出了大殿。

沈翦緊跟上蕭楚淮的腳步,說明著宮外的情況,“兵部和刑部都有蕭雲衍的人, 並且數量不少。”

“這一次本該清查, 但是估摸著蕭雲衍直接調起了自己養的全部手下,是想魚死網破。”

“方才屬下去兵部送消息, 一直沒有回信。”

沈翦急促的話語適時停頓。

這片刻的沈默拉出無邊的緊繃情緒。

曲江池慶典的兵力並不算多, 本來就因為清查祁王被收走調查一部分, 剩下的加起來也頂多只能保障這麽多官眷的基本安危, 根本無暇分出兵力應對。

蕭楚淮氣息微沈, “最近的軍營是誰統管?”

“祝千帆。”

“叫他領兵過來。”

“是。”

蕭楚淮眉頭緊鎖, 離開曲江池船舫, 走到某一處腳步慢了幾分, 偏頭朝那個暗影看了過去。

而此時倚靠在池水邊的蕭楚沈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但仍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蕭楚淮卻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步步拉近,空氣中那股微妙硝煙氛圍也驟然膨脹。

蕭楚淮只在他面前停頓片刻, “不是說, 你是她父母找來保護她的。”

蕭楚沈這才擡頭,看向蕭楚淮。

蕭楚淮言簡意賅一句, “那今晚她暫時交給你, 做不好,就讓位。”

說完, 他徑直離開。

蕭楚沈挑眉, 看著蕭楚淮離開的方向。

與此同時,皇城中兵部與刑部皆是燈火通明。

人來人往地清查著蕭雲衍有關的事務。

祝千帆與同僚近乎以最快的速度將蕭雲衍手中握著的所有兵力清查幹凈, 包括呈上來蕭雲衍私自興兵的證據,全部收歸在冊。

祝千帆起身, 將東西交給身邊部下,“這些等秋收大會結束後,可以直接呈給陛下了。”

“是。”

祝千帆迫切地問著,“今日鬧事的幾人,現在在刑部審訊得如何了?”

部下擺擺手,“那幾個人骨頭軟,沒用多少刑就全招了,估摸現在都結案了。”

祝千帆此時心思根本不在蕭雲衍的事情上,只要他能找到依據,他這前半生的風雨沙場、九死一生就都有了意義。

他最後叮囑部下,“去給兵部尚書送東西吧,我出去一趟。”

說完,祝千帆快步離開。

“怎麽這麽急?”部下笑著,將東西收攏規整好,剛剛出門,突然一道冰冷的尖利器具徑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男人驚愕地睜大眼睛,低頭看了看胸口,下一瞬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中才整理的全部文書盡數散落在地,又被人默不作聲的拿走。

光影模糊間,他看見無數身著軍中服制的陌生面孔,從四周魚貫而出。

祝千帆趕到刑部時,只覺四下寂靜到有些窒息。

刑部大門敞開,裏面燈影幢幢,但門口只有兩人看守。

他腳步下意識放慢了幾分,摸到身側短刀。

門口守衛見他過來,微微擡頭,牢牢地盯住他,上前詢問時仍然無比客氣,“祝大人有何要事?”

“哦,”祝千帆眉眼微動,“刑部李侍郎說要一份祁王的用兵記錄,我來送給他。”

祝千帆說著,拿出來一卷卷宗遞過去。

守衛笑著接過,“好,屬下幫大人帶到。”

他拿了拿祝千帆手裏的物件,卻半天都沒有抽動。

突然間祝千帆袖口匕首順勢刺進他的胸膛,一字一句道,“刑部,哪有什麽李侍郎。”

這兩個人不是刑部的人,卻能安然無恙地在刑部值守,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刑部現在已經被攻占了。

至於是誰,猜到並不難。

守衛口中溢出鮮血,摸了摸自己腰間的佩劍,卻還是沒能撐到還手,就應聲倒地。

祝千帆身邊,另一個守衛見狀立刻發作,迅速抽出腰間長劍,還未等上前,一枚暗鏢從祝千帆手中脫出,毫不留情地割開守衛咽喉!

祝千帆看了一眼空蕩寂靜的刑部以及旁邊的刑部大牢,立馬掉頭!

卻不成想,身後去路早已被攔住。

入目所及便是烏泱泱的兵馬,和矗立在兵馬前方的蕭雲衍!

本該被關在天牢中的蕭雲衍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道,“把他解決了。”

話落,蕭雲衍拉扯韁繩,調轉方向,“我們去曲江池解決那把龍椅上的人。”

深秋的風寒涼入骨,密密麻麻的兵馬將京城歡慶的熱鬧氣氛圍堵在外,猶如聳立起一座高大的囚牢,正謀劃著將所有人一點點吞噬進去。

祝千帆後撤幾步,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下一瞬被洶湧而上的兵馬完全淹沒。

而後一點點蠶食整個皇城,蔓延到長街之上。

馬蹄踩踏地面的沈重聲響與長街上熱鬧的鼓點嚴絲合縫的銜接起來,一時間鮮少有人發覺危險將臨。

仿佛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試圖蠶食整個安定祥和的京城。

宴會上絲竹歌舞聲起,遮掩住了皇帝的輕咳聲。

興許是這回洛笙正好坐得近了幾分,皇帝的咳聲震得她一陣一陣的心慌。

連帶著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安。

洛笙不由得問洛熙,“陛下今日被氣得很嚴重嗎?”

“瞧著是氣得不輕,陛下今年身子好像是有些不太好。”相比之下,洛熙一個孕婦反倒只是受了點驚嚇,並無大礙。

洛笙點了點頭,沒過多久宴會總管太監揚聲稟報,秋收大會慶典的頭彩進殿領賞。

緊接著太監宮女便帶人進殿,分站在兩側。

其實這每年領賞的人也都是熟悉面孔,騎射禮數多為朝中年輕武官,即便從前不是,能在秋收慶典上出風頭的,日後多半也會收入朝堂。

而琴棋舞藝也都是京中受過良好教養的女眷。

但今年有所不同。

洛笙坐在一旁,一打眼就看見了洛詩怡站在騎射隊列那邊進來。

洛詩怡身上也不是常服衣裙,更像是些打獵裝束,開開心心地進門。

洛宗挺直了腰板,張了張嘴又閉上,大抵是意識到這是宮宴不是軍營,才沒吹口哨拍手叫好。

殿內一時間都看見了她,時不時響起幾聲議論,“那是個姑娘?”

“是啊。”有人認出了洛詩怡,“聽說是洛將軍家裏的那個,虎父無犬女啊。”

“女孩子整日舞刀弄槍的多嚇人。”

洛笙聽著不高興,轉頭看過去時,正好聽見洛清晏開口,“女孩子舞刀弄槍與男子也可以撫琴作畫一般。沒什麽嚇不嚇人、丟不丟人一說。”

那朝官連忙轉圜誇讚,“洛監察說得有道理,所謂巾幗不讓須眉,都是我朝之光耀。”

洛笙心想著還是阿兄會說話,轉頭看向大殿。

皇帝強打了下精神頭,撐著桌案起身,笑著誇讚了幾句,而後封賞。

洛熙也跟著起身,洛笙見狀上前攙扶,跟在洛熙身後。

皇帝走到了殿前,挨個看過受賞之人,前幾個都是朝中年輕的武官,他笑著與他們閑聊封賞。

也算是籠絡君臣感情。

走到洛詩怡面前笑著,“這是誰家小丫頭,竟能比得過這京中武將。”

洛宗這會兒怎麽都坐不住了,剛要起身就被洛展拍了一下,洛展苦口婆心地提醒,“恭謙。”

洛宗這才收起那副“我兒就是厲害”的表情,裝著並不在意的樣子起身,“回稟陛下,小女不才,讓陛下見笑了。”

“如何不才,這要是不才,豈非讓她的手下敗將都擡不起頭。”皇帝笑著,惹來一眾奉承聲。

皇帝示意身邊的宮人,將一件寶石披風賞給了洛詩怡,又轉而走向下一個人。@無限t好文,盡在

下一個是個男子,身量偏小,看起來很是溫和。

他見皇帝走過來,拱手行禮,“陛下。”

皇帝並未察覺到什麽異常,仍舊客套地與他聊著。

加賞過後,男子躬身謝恩,在他距離皇帝最近的一瞬間,袖口毫無征兆的閃過一道寒光!

慶典氛圍濃厚,所有人都沒有想過這般異常。

只有距離最近、剛剛從喜悅中回神的洛詩怡擡頭瞥見了那一抹寒光。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近乎是同時,男子手中匕首猛地從袖口抽出,而後不留餘地地刺向皇帝的頸間!

一時間,大殿之上驟然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洛笙楞是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抓緊了洛熙的手臂。

只見那刺向帝王命脈的匕首被打開!

而那男子行刺的手,正被一只纖細的手死死握住!

男人怒目圓睜,方才的和善早已不見蹤影,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小姑娘。

大殿四周,響起禁軍高揚的聲音,“護駕!”

洛詩怡力氣相較於成年男子還差了幾分,她猛地一下被甩開!

洛笙輕叫了一聲,“詩怡!”

但她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大殿的混亂之中。

洛詩怡到底不是行刺的目標,男人借力抽出匕首,再一次刺向帝王!

卻在碰到皇帝之前,被身後一柄長劍狠狠貫穿!

殿內又是一陣尖叫聲,皇帝被那前來護駕的禁軍侍衛扶住,皇帝臉色慘白久久沒有回神,站穩才道,“還好你救駕及時……”

那禁軍侍衛頭盔壓低,遮蓋住眼底的光色。

偏在眾人松了一口氣時,侍衛手中長劍卻反而抵到了皇帝頸間!

他挾持著皇帝,冷聲命令門口圍上來的禁軍侍衛,“都放下武器!否則我殺了他!”

洛笙這輩子雖然有幾分坎坷,但也沒見過這般陣仗,她楞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下意識看向阿姊。

發現身邊洛熙午後才平覆心緒再一次被提了起來,洛熙扶著肚子,呼吸很是急促。

這些事情,對於一個不久臨盆的孕婦來說,有些太煎熬了。

洛笙自己怕得要死,卻硬是攬著洛熙的腰說了一句,“阿姊別怕。”

洛熙搖了搖頭,“沒事。”

她盡力平覆著心緒,可有的時候孕期很多反應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

洛熙的手一直在抖,只牢牢握著洛笙的手才算好了些

殿內外正要上前的禁軍侍衛不得不全部停了下來,情緒緊繃的看著眼前的情形。

“放下!”那人又是一聲厲吼,“退開!”

禁軍們面面相覷,不得不退開些許。

他們甚至分不清,自己隊伍裏,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想要謀逆反叛的人。

屋外秋風呼嘯而過,吹動水面,掀起不算平靜的波動震蕩。

風聲漸止,而動亂愈演愈烈。

船舫外的圍護屏障仍然被打破,大批兵馬魚貫而入。

殿內原本按兵不動、隱藏在隊伍中的反叛禁軍立馬倒戈,紛紛挾持刺殺同伴,整個大殿裏外一片腥風血雨。

殿中冷兵器刺穿血肉的聲音,混合著官眷和朝臣的驚叫聲。

聽得人心戰栗。

叛軍將所有人圍堵到一側。

洛宗正欲起身,卻發現洛詩怡被叛軍挾持,長刀抵在她肩頸,叛軍眼底帶了警告。

洛宗攥緊的拳頭細細顫抖著,再度停下。

皇帝被挾持禁錮在一旁高大的圓柱邊,叛軍將整個船舫劃為自己的地域,燈影明滅的硝煙夜色中,蕭雲衍執劍踏入大殿。

皇帝看見他臉色一片慘白,氣力虛弱,“你個逆子!殺父弒君,這是死罪!”

蕭雲衍沒什麽情緒地看著他,“我還差這一條嗎?”

皇帝大聲怒吼,“你以為這般得到的皇位,能被天下人所信服?!”

蕭雲衍手中長劍拖曳在地上,發出一陣尖利刺耳的聲響,“你都能行,為何我不行?”

“你!”皇帝氣得臉色青紫,即便是被挾持,仍然怒不可遏,“朕真後悔當年,沒把你這個孽畜一起殺了!白白留你禍害人世!”

蕭雲衍面色發冷,突然間長劍擡起,猛地刺了過去。

殿內眾人一陣驚呼!

皇帝驚懼之中閉眼,卻發現長劍從他頸側穿過,釘在柱子上。

蕭雲衍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因為用力過猛手臂輕抖,聲音仍舊發狠,“留我的是你,要殺我的也是你。”

“讓我理政的是你,罰我越權的也是你。”

“貪念我幫你制衡蕭毅和蕭徹的是你,覺得我不該欺之壓之的還是你!”

“君王薄幸,你才該死!”

蕭雲衍手中長劍拔出,赫然指向皇帝咽喉!

不遠處突然響起蕭毅一聲,“雲衍!別犯傻!”

蕭雲衍看過去,看見被挾持的蕭毅,冷血道,“皇兄別急,會輪到你的。”

阻他礙他之人,今天都得死。

“父皇,你錯就錯在,滅我母妃滿門之後,還留下了我。”蕭雲衍眼底眸光殺意濃重,“放心,這次我不會犯你曾經犯過的錯。”

洛笙被他這句話說得心下發涼,一股惡寒從脊背湧過。

她下意識回頭,眼前卻突然間被一道冷厲寒光晃了一下。

尖銳劍尖,直指她身邊洛熙的孕身!

洛笙心跳漏了一拍,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她近乎本能地拉開洛熙!

慌亂之中,一股尖銳冷鈍的刺痛從她的肩膀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驟然間風起,秋風呼嘯,將殿內的血腥味熏染得更為刺鼻尖銳。

時間仿佛在短時間內凝固。

洛笙被劍尖劃開衣袖,尖銳刺痛順著劍尖劃破的肌膚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越來越深入。

腰身忽而被一股力道箍住,一並撞在他身上!

殿外冷風混合著佛堂寺廟檀香貫入,充斥進她的每一寸心肺。

此時她身後刺來的長劍沒有刺進她的身體,而是被一只手挪偏,死死的釘在半空!

洛笙入目所及之處,正是玄澈那半張泛著寒氣的銀色面具!

鮮血從他握住劍身的手掌緩緩滴落,砸在地毯上。

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一般,眸光寒戾又血腥地掃過眼前刺客。

像是在看死人。

“砰”的一聲重響!

刺客被彈出撞在墻壁上!

五臟六腑被震裂一般,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洛笙隱約能聽見周圍響起些動亂,不遠處阿姊驚叫著“笙笙”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唯有她自己的氣息與身前男人的心跳聲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

那結實的臂膀扶住她,但她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洛笙細眉輕蹙,聲音細若蚊蠅,“好疼……”

動一下就疼,連呼吸都是疼的。

蕭楚沈在聽到她那聲“好疼”後,劍眉緩緩皺緊,低頭輕碰了下她的額發。

動作間猶如叢林野獸對心愛伴侶笨拙地安撫。

他嗅到她身上那淺淡的果子氣息,那抹血腥味與之格格不入,她身上不該出現血腥氣息。

蕭楚沈眉眼緩慢聚焦又變得尖銳,那抹繾綣盡數幻化成無邊無際的陰冷與殺意。

大殿上一時間所有的目光聚集而來,周圍叛軍停頓了片刻,立馬蜂擁而上,朝著戴著面具的蕭楚沈沖了上去!

不遠處蕭雲衍也被迫拉回了註意力,不得不看向那突然出現的小侍衛,給身邊人遞了個眼色。

叛軍警惕地看過去。

蕭楚沈面容幽冷,眼眸如冷箭,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黑瞳深處血腥氣息愈演愈烈。

洛笙只覺得耳邊一陣陣尖利聲響擦過。

不過眨眼間,靠近的數名侍衛皆封喉倒地。

“砰”的幾聲重響!

大殿四處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此時蕭楚沈身上已經濺了零零散散的血跡,長靴邊躺了一具又一具屍體,再度圍上來的叛軍一時心顫,緊盯著蕭楚沈的動作,步步後退。

他猶如地獄而來的惡鬼修羅,懷裏抱著他被人世欺淩的珍寶,企圖屠戮人世。

那惡鬼修羅踩過遍地鮮血與屍身,小心翼翼地將她送到安全區域。

洛熙接住她,洛笙才回神。

忽然間不知是叛軍中的誰大呵了一聲,“抓住他!”

接著整個宮殿在一瞬間被蜂擁而上的叛軍攻陷!

朝著蕭楚沈沖了過去。

整個船舫的地板都被繁重的腳步聲踩踏得震顫搖動,拉扯眾人脆弱的神經。

劍風淩冽,聲聲刺耳。

三兩具血屍重重落地,就在她們身邊。

痛呼與驚叫聲撕扯著滿屋惶惶不安的人群。

那惡鬼手裏一柄長劍,沾滿血跡的劍尖拖在白玉石邊,劃出細碎的火星,動作間像是在挑下一個死人。

蕭雲衍這才t意識到這個小侍衛的危險性,他暫時顧不上皇帝如何,手中長劍調轉了方向,輕撞了下旁邊柱子,磕出一道尖利的劃痕。

而後在蕭楚沈刺向自己部下時,瞬間擋開!

冷兵器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蕭楚沈手中長劍被彈開震裂!

蕭楚沈失去了手中武器,暴露在無數劍風之下。

洛笙瑟縮了下身子,輕輕抓緊了洛熙衣袖。

下一瞬,她眼尾餘光忽然看見角落裏一道冷光閃過,緊跟在蕭雲衍的攻擊後,瞄準了蕭楚沈。

洛笙心下一驚,張了張嘴,還未等出聲,突然那道冷光徑直穿過大殿,直沖蕭楚沈而去!

蕭楚沈微微偏頭,卻還是稍慢一步,短箭擦過他額角碎發,重重地撞上了他的面具!

原本被零散粘連而起的銀色面具被尖利碰撞擊潰!

沿著粘連紋路一點點裂開!

而後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洛笙那聲“阿澈”硬生生被堵在喉嚨裏,看到那面具之下的面容,眼睫狠狠一抖。

現實仿佛在一瞬間與她無數次噩夢相重疊。

洛笙在鮮血遍地的大殿上,與他對視。

如墮深淵。

大殿之上,一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他那張臉。

一道白光驟然間從陶晗腦海中橫貫而過,片刻的停滯後轟然炸開!

她霎時間如墜冰窟!

過往如噩夢般的一幕幕從腦海中接連翻過,那地獄修羅再度出現在她的眼前。

陶晗渾身上下的力氣被毫不留情地抽走。

仿若天崩地裂!

皇帝和蕭雲衍也都楞在原地。

蕭雲衍長劍空懸,凝眉試探性地出聲,“蕭徹?”

話一出口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蕭楚淮怎麽會穿著侍衛裝束……

蕭楚沈輕擦了下臉上的血跡,聽著蕭雲衍口中的名字冷笑一聲,並未作答,反倒是赤手空拳,直接折斷了手下叛軍的脖頸!

“哢嚓”一聲!

過於殘忍的畫面嚇得殿內又是一陣驚叫。

混亂聲此起彼伏。

洛笙心尖一顫,看著這畫面只覺頭腦暈眩,難以喘息,仿佛自己也被捏住脖頸。

耳邊響起陶晗驚懼又錯亂的聲音,“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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