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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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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洛笙心跳都跟著停了半拍, 懸在半空中久久沒能落下去。

她定定看著不遠處的蕭楚淮,無聲對視之中,洛笙將自己剛剛所有放肆大膽的舉動和言論都過了一遍。

甚至她身上的衣衫, 還帶著似有若無的撩撥氣。

洛笙眼睫抖個不停, 若無其事地遮掩著,“哎呀, 殿下你怎麽來了呀。”

洛笙自己都覺得這反應虛假。

蕭楚淮沒接她的話。

洛笙聲音就弱了下來, 手裏的話本遮住自己半張臉,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蕭楚淮用自己那古井無波的清寒嗓音, 說出一句, “從這點小把戲, 我就上鉤開始, 到你那十成功力, 想要我半條命。”

洛笙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血液逆流而上, 直充頭頂。

本就在發燒,這會兒渾身更燙幾分。

她整個人都暴露在蕭楚淮的視野之下, 洛笙一時間覺得自己再也沒法見人了。

洛笙四下看著, 生病沒哭,這會兒想哭。

救命, 怎麽沒有個地縫能讓她鉆一鉆。

“我生病了, ”洛笙輕輕拉上旁邊的床幔,“病中的人就是愛說一些糊塗話, 做一些糊塗事。您不要見怪。”

“用上您了, ”蕭楚淮慢條斯理道,“不叫我禽-獸了?”

洛笙更想哭了。

她拉過被子, 遮蓋住自己,主要是為了蒙上臉不想見人, 因此也沒遮住裸露在外面的雙腿。

“殿下快回去吧,我得了熱瘟,我怕傳染給您。”

“不是正好想要我半條命?”

洛笙憋紅了臉,坐起來打斷了他,“不許再提了!”

蕭楚淮撐著額角,卻忽然輕笑一聲,低低的聲音回蕩在屋內,“那宮女已經關起來了。”

“宮裏新來的,不懂規矩,我差人在教她規矩。”

洛笙聽著他的解釋,還是覺得丟臉,再次將臉蒙起來,“我困了,要睡了,殿下回去吧。”

蕭楚淮又看了她片刻,眼底情緒不明,“還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

洛笙窩在被子裏扯著被角,到底沒敢說話。

蕭楚淮自覺地說了,“誰勾-引我都能上鉤是吧?”

只遵循身體本能的,那確實叫禽-獸。

誰都可以,不挑不撿,糜亂又隨意。

一生重名節的蕭五王不屑。

蕭楚淮並不喜歡解釋太多,言簡意賅,“我這麽容易上鉤,洛姑娘你這數月就不會被我屢屢拒絕,如今還在洛府,做未出閣的姑娘。”

洛笙偷偷拉了下被子看他。

蕭楚淮補了後半句,“你該一直在我床上。”

他說什麽話都這麽直接,偏還頂著一張矜貴臉,聽得洛笙渾身發燙,輕輕磨蹭了下被子。

蕭楚淮其實不喜別人隨意觸碰他,大大小小的規矩,但凡留在他身邊的人都清楚。

不清楚的都不可能留在他身邊。

政務差事足夠令人傷神厭煩,蕭楚淮的身邊也留不下心機繁重、覆雜多變的人。

蕭楚淮的親疏界線非常明顯,一如他對自己條條框框的規則設定。

任何讓他覺得相處疲憊的人,都被他劃在自己的領地之外。

永遠不可能近身。t

蕭楚淮將她磨蹭被子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平靜斂眸,“想我留下?”

洛笙不知道自己從始至終的動作都帶了暗示意味,散發著濃濃的需求。

她自然也沒反應過來蕭楚淮說的話有別的意思,還體貼地回了一句,“你別再被我傳染了,這個病挺難受的。”

蕭楚淮沈吟片刻,“你自己可以解決?”

“當然可以。”

屋內的沈默帶了幾分莫名的詭異。

蕭楚淮晦暗視線略過她裸露在外的雙腿,又落在了小姑娘拉著被子的纖纖玉指,意味綿長幾分。

洛笙這才覺得氛圍怪怪的。

怎麽,她自己可以……很奇怪嗎?

洛笙小心翼翼地拉好被子和床幔,將自己擋在裏面,“所以……你先回去吧,你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蕭楚淮眼簾壓低,並沒有第一時間走。

他又在外面坐了一會兒,“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蕭楚淮漫不經心地接道,“你說做了幾日正經姑娘,是什麽意思?”

“從前跟我接觸,是故意不正經?”

洛笙輕咬了一下指節。

那是她之前以為他是壞人,故意勾-引他,想要探消息。

當時親近他,說喜歡他,那都是裝的,只有當目的性極強的時候,才會那麽肆無忌憚,為達目的極近撩撥。

不得不說,蕭楚淮這人真的太敏銳了。

她眨著眼睛,輕輕回了一句,“那現在不是已經到手了嗎?”

洛笙覺得這個理由簡直完美,“到手前後,態度是會不太一樣的。”

蕭楚淮眉梢微揚。

他忽然間冷笑一聲,“誰跟你說到手了。”

“你不是都想娶我了嗎?”洛笙翻了個身,嗓音慵懶,“還不算到手。”

蕭楚淮起身,朝她走過去,“你不是不嫁嗎?”

洛笙煞有介事地說著,“嫁了就不劃算了。”

蕭楚淮以為她是指做妾室。

他扶住洛笙床邊的燈盞,隔了一端距離看她。

“要是劃算,你嫁嗎?”

洛笙輕哼兩聲,“那也得先劃算再說。”

蕭楚淮無聲勾唇,熄了她床頭燈盞,“好。”

洛笙眼前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她安靜的聽著身後人幫她熄燈後離開了房中。

她才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過去,見人真的走了,洛笙輕輕松了一口氣,踏踏實實地蓋好被子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點,還是今天吃的藥管用了一些。

洛笙身上沒那麽難受了,甚至大膽放肆地嘀咕,“這西湎熱瘟,好像也不過如此。”

她甚至覺得自己三天就能好。

不成想第二天過了晌午,洛笙就成功高燒到下不了床。

吃不下睡不著,只有淺薄的意識,覺得她還活著。

身邊宮人忙裏忙外,禦醫兩個時辰來看一次。

她隱隱聽見宮女焦急地問禦醫,“怎麽辦,姑娘把吃的藥都吐出來了,已經第三回了。”

“總這麽吃了吐,吐了吃怕是藥沒管用,腸胃也弄壞了。”

洛笙頭疼得厲害,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她輕輕蜷縮了下身子。

滿腦子都在挽救自己昨日的張狂想法。

對不起,熱瘟大人,小女子年少輕狂不知您的厲害。

您最厲害了,小女子快燒死了,求求您饒過我吧,我再也不敢看不起您了。

好難受。

洛笙細眉緊蹙,聽著外面來來去去的人聲。

宮人又餵她吃了一次藥,四周才算是徹底安靜下來。

洛笙混混沌沌地躺著,也不知自己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只是朦朧中聽見屋內響起腳步聲。

她思緒鈍了鈍,也沒在意。

一片寂靜漆黑的房間裏熏染著藥草,遮掩著房內的病氣。

這死氣沈沈擺件之中,唯一鮮活的人,此時也臥床不起,被攏在層層床幔裏面。

蕭楚沈走到床邊,望著纏綿病榻的女孩,劍眉緊蹙,心緒翻湧。

他試探著伸手,穿過層層床幔,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時停了下來。

他手指蜷縮收緊,看著她燒紅的臉和眼角沁出的淚花,愧疚地低聲喃喃,“對不起。”

洛笙大抵是聽見了,她睜不開眼睛,卻偏了下頭,溫熱的臉頰碰到了他的手指。

涼涼的,有些舒服。

蕭楚沈屏氣,得到了她的默許,手上便慢慢挪動了一下。

手掌輕貼她的臉頰,舒緩著她病重的不適。

洛笙大抵是緩過來些,睜開眼睛,在模糊的視線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又認錯了人,以為是蕭楚淮又來了,“你怎麽來了啊……”

蕭楚沈沒接話,東宮如今缺人手,所有人又避之不及。

他安插在宮內的勢力,想方設法進來不算一件難事。

洛笙微微偏頭,“你也會得病的。”

“無妨。”他嗓音嘶啞,“是我的錯。”

洛笙聽得一知半解,一團漿糊的腦袋也不知他說什麽,頭頂降溫的毛巾掉到枕邊。

被蕭楚沈撿起來,他去換洗,拿來個新的鋪在洛笙額間。

“有人口口聲聲要娶你,還不是怕生病不來照顧你。”

蕭楚沈握過洛笙的手,拿著濕毛巾笨拙地擦拭,“他這個人,有的東西太多,根本也不會把精力都放在你身上。”

蕭楚沈皺眉,“而我只有你。”

洛笙覺得,這種話不是蕭楚淮能說出來的。

反倒有些像是她家裏的那個小可憐。

她燒得有些糊塗,恍惚中以為自己是做夢了。

洛笙緩緩收攏手指,握住他涼涼的手掌,“你有很多的……可能是你眼下,只看到了我。”

蕭楚沈看著她,思緒覆雜紛亂。

卻在此時,突然聽到了外面的敲門聲。

他微微一怔,立馬起身抽手。

蕭楚淮踏進房中,朝著洛笙床榻邊走過去。

他剛走到一半,腳步微微一頓,在房內滿溢的草藥香氣中,嗅到了一股細微的檀木氣息。

蕭楚淮腳步放緩,環顧四周,終究還是床榻上人一聲難受的嚶嚀將他喚回神來。

洛笙又開始打寒顫了。

她身子蜷縮起來,將自己環抱住,身上帶著細微的顫抖。

這熱瘟,身上感覺越冷,就意味著燒得越厲害。

蕭楚淮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大大方方撩開床幔,毫不避諱地撫過她額頭,將人扶起來。

屋內一瞬間燈光大亮,照在了窗外蕭楚沈半邊肩膀上。

他背靠在窗口,安靜地聽著房內的聲響。

洛笙窩在男人身上,這會兒有意識了。

她被燈光照得閉上眼睛,聽見有人送東西。

而後是耳邊胸膛震動的聲音,“得吃點東西,再吃藥。”

她現在吃什麽吐什麽,哪裏還想吃。

洛笙將臉埋進了蕭楚淮胸膛,“我不想吃。”

“撒嬌沒用。”蕭楚淮握著她的下顎,將她的臉挪出來,“吃點。”

“我是病人,”洛笙本就難受,聽他這般與往日無異的冷硬語氣,更加不滿,“你不能逼我。”

蕭楚淮突然接了一句,“算我求你。”

洛笙動了動耳朵,勉強睜開眼睛,仰起頭看見說這話的人確實是蕭楚淮。

那個清冷淡漠、不近人情的蕭楚淮。

嗯,求人的語氣也很硬。

她懵懵地看看他,“你……這樣是求人啊?”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蕭楚淮握著她下顎一擡,而後當著屋內宮人的面,突然俯身低頭,覆上她微開的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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