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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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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屋內宮人嚇了一跳, 手忙腳亂地避開裝沒看見。

屋外蕭楚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手臂青筋繃起。

洛笙腦袋發鈍,錯愕地睜大眼睛, 直到他離開, 看著她問了一句,“那這樣求你呢?”

“你是不是瘋了。”洛笙想要去擦掉他唇角的水漬, 伸出手卻又沒敢碰, “我生病了啊。”

蕭楚淮看起來並不在意, 拿過桌上的魚粥, “這幾日你我來往, 也不差這一回。”

他將勺子抵在她唇邊, “張嘴。”

洛笙倒是沒再說不想吃, 木木地張開嘴, 任由蕭楚淮給她餵魚粥。

魚粥的溫度剛剛好, 大抵是早就被人試過溫度。

屋內宮人都覺得自己呆著多餘,陸續退了出去。

洛笙吃了半碗粥, 怎麽也吃不下了。

蕭楚淮沒有再讓她吃, 只放下東西,由著她緩了一會兒, 寬厚的手掌覆蓋著她的額頭。

洛笙被摸得有點舒服, 就這麽貼著他的手掌也不動。

她看了看撤出去的宮人,“你這樣被他們看見, 是不是對你的名聲不太好。”

“你闖進我院子, 跟我關在一起,我早就沒什麽名聲。”

“啊, ”洛笙有點抱歉,“對不起啊。”

蕭楚淮古怪地看她片刻, “要真覺得對不起我,不如就答應了婚事。”

洛笙想挪回去,“那還是不太行的。”

蕭楚淮真的好想騙她進院啊。

她才不吃這一套。

蕭楚淮將她拉回來,又扶正她,“吃過藥再睡。”

洛笙細細應了下。@無限好文,盡在t

乖得要命。

蕭楚淮餵人東西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基本不會再出現灑在洛笙身上的情況。

但洛笙吃完藥,口中苦澀感還是很重。

她示意了一下蕭楚淮,大著膽子使喚他,“那有糖,你幫我拿一下。”

蕭楚淮起身將糖罐拿過來,“從家帶來的?”

洛笙從裏面摸出來一塊,“阿兄幫我帶的。”

蕭楚淮眉梢微揚。

洛笙含住糖塊,將糖紙遞給蕭楚淮。

蕭楚淮正要扔,被洛笙攔住,“糖紙留好,阿兄說我吃出什麽禮物,就送我什麽。”

蕭楚淮許久沒說話,拿著糖紙看了許久,而後放在了罐子旁邊,“那我吃出來的,他能送我嗎?”

洛笙仰頭看了看他,她做不了洛清晏的主,“這個,我幫你問問他。”

蕭楚淮別有深意一句,“清晏不能這般小氣,畢竟我照顧他妹妹也挺辛苦的。”

洛笙總感覺他說話哪裏不太對勁。

但一動腦子就頭暈,她索性不想了。

洛笙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蕭楚淮一直沒走。

他手掌握著她的手臂,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摁壓著她前臂一處。

洛笙問,“你不回去嗎?”

“不急。”蕭楚淮滅了燈盞,“困你就睡,我在這坐會兒。”

洛笙也不拒絕,到底是有人靠著睡得舒服些,她窩在旁邊睡得很快。

蕭楚淮手上沒停,在她前臂內側打轉。

按著止吐的內關穴。

防止她再把藥和飯都吐出來。

兩個時辰後,屋外有人送信,蕭楚淮才將人放平在榻上,起身出門。

他前腳剛走,後腳蕭楚沈坐回榻邊,笨拙地學著哥哥的樣子,尋找她的內關穴。

以至於洛笙沒感覺到人走了,因為她小臂上的按摩沒有斷。

約麽半個時辰,就會給她按一會兒。

她晚上胃裏沒有再翻江倒海得想吐,清早起來精神好了些,她看床邊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洛笙呆坐了一會兒。

蕭楚淮……該不會給她按了一晚上吧。

宮人摸了摸洛笙的溫度,長舒一口氣,“真是謝天謝地,還得是殿下有辦法。”

這幾日,洛笙與她也熟絡了起來,這宮女算是宮裏的大宮女,辦事妥帖,叫陸菱。

洛笙試探地問著,“他昨晚,是不是在這裏留到很晚?”

“是挺晚的。”陸菱道,“姑娘愛惜好身子,殿下可擔心了。”

洛笙的猜測被驗證,她看向陸菱,“那他今日有沒有被我染上病?”

“姑娘放心吧,殿下他還沒事。”

陸菱整理著她的床鋪,“這病不會這麽快好,三日危險期今晚是最後一晚,估摸著到了晚上還會再燒起來,姑娘也還是小心些。”

洛笙點頭,“那我阿姊可還好?”

“還好,就是娘娘身邊有幾個病倒的,咱們院裏也有一些,娘娘這幾日有些驚懼不安,勞心傷神。”

洛笙連忙問,“阿姊還不知道我的事吧?”

“不知道的,沒敢告訴娘娘。”

陸菱也不知該說什麽,“姑娘好好休息。”

洛笙在床邊看她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抱出去祛病氣,突然出聲問著,“有琴嗎?”

陸菱腳步微頓,而後點頭,“殿下這裏,應當有。”

隔壁房中,侍從躬身,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抓住了外面幾個假病制造恐慌的人,審訊結果在這裏了。”

蕭楚淮打開翻看,審訊結果與他起先想到的並無區別。

蕭楚淮將書信放在桌上,“蕭雲衍,是不是太急了些。”

“想必是著急的,畢竟星遙公主那……”侍從低頭,“到底關心則亂,從前再周密的人,在自己的軟肋面前也是坐不住的,格外容易犯錯。”

“有些規則不能碰與軟肋無關。”

蕭楚淮說著,忽然沈寂的院落之中,響起清越和緩的琴音。

屋內外的人都循聲找著琴音來源,看見不遠處房間窗口遮面撫琴的小姑娘。

琴音從窗口流淌而出,拂過院落樹梢,猶如一道潤物細無聲的暖流浸潤了整個院子。

她的琴音永遠帶著說不出的舒緩與平和,猶如天神賦予人間的賞賜。

得之有幸。

琴音傳出蕭楚淮封禁院落,不遠的水雲殿眾人探頭議論著。

洛熙扶著孕腰,站在窗口,看向了那個方向。

院內焦頭爛額的宮人腳步不由得慢了些,從窗口看那姑娘手指靈巧,氣息沈慢,眉眼間滿是病氣遮不住的明媚與生機。

抱臂倚靠在角落、一身禁軍侍衛裝束的蕭楚沈隔了一段距離,靜靜的看著窗口。

頭頂日光在某一刻,久違的照在了他身上。

然而緊接著,蕭楚沈聽到屋內蕭楚淮將書信收起來,繼續問著,“人選好了嗎?”

“選好了。”侍衛遞給蕭楚淮一個名冊,“這些都是軍中新歸的武將,洛宗的同僚,與洛家關系也算是親近。品階三品到四品,人品貴重。”

蕭楚淮垂眸翻看著。

侍衛繼續道,“到時可以以軍功,加封侯伯爵位,然後把洛姑娘的身份挪過去,以嫡女為封,侯伯府的嫡女,身份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這樣迎娶洛姑娘做王妃,對外應當不會再有什麽非議,只是對內……”侍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蕭楚淮,“恐怕還需要殿下再去跟陛下爭取。”

蕭楚淮合攏名冊,“這幾個人中選誰,怎麽給爵位,還是得她自己挑。”

“至於父皇那……”蕭楚淮輕點桌面,“還是得等等。”

“確實。”侍衛點頭,“等到二殿下自討苦吃後,陛下沒有制衡的親王,朝中也就是您和太子伴駕左右……”

他沒繼續說,但都心知肚明。

他只是驚嘆於他們這位殿下的魄力與周全。

要知道當年太子迎娶三品嫡女的太子妃都折騰了數月。

蕭楚淮迎娶一個外室女做王妃,動了心思,就直接辦了。

到時只需要等皇帝迫於壓力答應,他們殿下再直接把選擇擺在洛姑娘面前,她等著嫁就成了。

什麽矛盾、爭論那時都已經被蕭楚淮處理幹凈。

她基本什麽都不需要管。

蕭楚淮出聲提點,“先辦好蕭雲衍的事。”

“是。”

侍衛領了命令,離開了屋子。

剛走出幾步,他驀的湧上些徹骨的寒氣,四下觀望卻什麽都沒看見。

侍衛攏了攏自己的衣衫,先離開了院子。

角落陰影處,抱劍而立的男人眸底泛出滲人殺意,盯著那侍衛離開,又看向了蕭楚淮的房間。

蕭楚沈忽而陰冷勾唇。

侍衛才剛走出院落,突然一道血線從他頸間滑過!

侍衛瞪大眼睛,扼住喉嚨,另一只手試圖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整個人跌在地上!

鮮血浸透青石臺階,一股股流淌而下。

不多時,院內驟然傳來宮人的尖叫聲。

嚇得洛笙彈琴的手一顫,琴音也跟著亂了。

整個東宮才稍稍平覆的氣氛,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大批宮人紛紛趕了過去。

陸菱也起身出門,詢問情況。

洛笙不知怎麽的,心下升起一陣不安。

直到陸菱回來,“門口死了一個送信的小侍衛,是五殿下的人。”

“送什麽信啊?”

“好像是徹查祁王的信,畢竟咱們殿下懷疑,這次熱瘟和祁王有關,”陸菱看洛笙擔心的樣子,連忙安撫道,“姑娘別擔心,這多半是因為前朝的事情,不論如何也不會難為到你。”

洛笙也不是擔心會不會難為到她,這怎麽也是在東宮門口,竟然就堂而皇之地死了一個人。

幫祁王行兇的人,是太過大膽,還是示威啊。

洛笙這琴是無論如何也彈不下去了。

她用過午膳,小憩片刻後,又燒了起來。

這一次反覆有些來勢洶洶,聽說這西湎熱瘟最厲害的就是反覆燒。

通常第三日燒得最厲害,能撐過第三日那就一切無礙,若是第三日熬不過去、高燒超過五日,人身體就能燒出其他病癥。

再治恐怕就不只是治熱瘟了。

治愈也難上加難。

洛笙到了晚間,儼然燒得有些失去意識。

陸菱一刻也不敢離開,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洛笙床榻邊,觀察著洛笙的情況。

一刻鐘換一次退熱的毛巾。

戌時剛過,屋內房門推開。

陸菱回頭看過去,發現是蕭楚淮,緊繃的情緒舒緩下來,“殿下您可算來了。”

她走上前,小聲回稟著洛笙的情況。

這姑娘什麽都好,就是一生病就起不來。

仿佛在照顧洛笙病中這一件事,五殿下的出現就是一顆定心丸。

他一定有辦法。

蕭楚淮聽後,命他們備好東西都退下。

他走到床榻邊,接替了陸菱的位置,拿出洛笙放在床榻邊的手,擦拭掉她掌心薄汗。

握在手裏的手腕更顯纖細羸弱。

他這幾日對洛展所說,洛笙身子不好有了具象的認知。

想必他們一家當年養她真是t耗費了巨大的精力,難怪這麽寶貝著,敢在大殿上當面駁皇帝和親意圖。

她是離不了人照顧。

蕭楚淮緩緩收攏掌心,捏了一下。

該給她養胖一點。

屋內燈盞緩慢燃燒著,燈火從最初的明麗耀眼一點點變弱,最終只剩下一層似有若無的光暈。

蕭楚淮手裏握著文書,看得有些疲乏,再度起身,不知是第幾次給她擦拭。

她額頭溫度稍稍好了一些。

蕭楚淮擦拭好,正要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裏,卻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握住了他的手指,一直沒有松開。

他索性也沒有抽手,將自己的手一並放進了她的被子裏。

大抵是有了感覺,床榻上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

蕭楚淮也不言語,看她頭頂毛巾掉下來,便伸手扶住。

不成想翻了個身,毛巾徹底沒放住,滾到了枕邊。

蕭楚淮索性拿了過來準備再換一個,卻忽然感覺到洛笙握緊了他放在被子裏的手,極具依賴性地將他的手抱住,壓在了……胸口。

她像是在抱什麽玩偶。

蕭楚淮握毛巾的手緩緩收緊,捏了一下,覆而狠狠抓緊柔軟毛巾。

但被她抱在懷裏的手卻沒有動,骨節分明的手指全部陷在溫軟白玉中。

男人面容,端得一片清貴平靜。

她的體溫燙得人每一個毛孔都張開。

蕭楚淮只得單手洗凈毛巾,捏掉多餘的水,再度鋪在她額間。

冰涼觸感貼覆額頭,洛笙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她大抵知道是誰,極輕的呢喃一聲,“蕭楚淮……”

蕭楚淮聽著她的動靜,知道她多半燒糊塗了,但還是應了一聲,“嗯。”

洛笙將他的手又往裏壓了壓,沒頭沒尾的嘀咕,“你別這樣對我。”

蕭楚淮轉頭看她,掌心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病中快速的心跳節奏。

過了很久,她又呢喃著,“這樣我會很愧疚。”

蕭楚淮慢慢問著,“為什麽愧疚?”

洛笙無意識的輕哼兩聲,“我對你……不夠好。”

蕭楚淮漫不經心地問,“怎麽現在開始反思了?”

燒得神志不清的女孩似乎並沒有聽清他的問題。

她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我從前覺得你可壞了,經常罵你。”

“覺得我壞,還喜歡我?”

洛笙輕哼兩聲,誠實道,“我那時候,不喜歡你。”

蕭楚淮手指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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