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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已經無路可退了。
反正只要顧遇能答應讓顧梨去，就算任務完成了。
所有的苦與累，讓她一個人擔著就行。
“好啊！你可不能反悔啊！”湯檸痛快地伸出自己的拇指。
“放心……我可不反悔。”顧遇和她蓋了個章，“你別明天說喝醉酒不認賬就行。”
第二天一早起來, 湯檸擔心昨天晚上的記憶有偏差, 還特意發消息跟顧遇確認了一下。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才跟顧梨說已經說服了顧遇。
顧梨激動得搖頭擺尾, 就差站起來轉圈圈了, 馬上給湯檸回：【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我這就去訂票了！】
而另一邊，湯檸也不得不跟顧遇“直播”顧梨的情況。
Mint：【他們怎麽去？】
檸檬：【應該是坐高鐵吧。】
Mint：【你身份證號給我, 我也買高鐵票，他們是哪一班次？】
檸檬（視死如歸）：【M110】
Mint：【我買了半小時後發車的一班列車, 免得被遇到不好解釋】
檸檬：【好，我轉你錢。】
Mint：【之後再算吧】
檸檬：【哦……】
Mint：【酒店呢？】
這個問題……
檸檬：【真的要和他們定同一間酒店嗎？】
Mint：【不然呢？說好了一樣就得一樣, 他們的房間朝南我們都不能朝北】
湯檸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她說還沒想好, 到時候再說。】
本來以為顧遇也只是說說而已, 直到他真的買了高鐵票, 當把票據發給湯檸的時候她才知道一切都逃不掉了。
算了，就當是出去散散心吧, 反正她也很久很久沒有旅游過了。
周六一早兩人就在高鐵站見面了。
進入了早春之後, 天氣回暖，顧遇穿了一身白色的衛衣配牛仔褲，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少年氣息。
湯檸也穿了比較舒適的淡紫色休閑套裝, 沒有隨身行李，就背了個書包。
兩個人在候車室坐著的時候，顧遇問：“他們今天的行程你知道嗎？”
“大概知道吧, 白天會先去古鎮，晚上好像去商業街。”湯檸也只是問顧梨一個大概, 畢竟問太多太細不是她的風格。
“哦，那我們也去。”顧遇平鋪直敘地說。
“你這……怎麽感覺像跟蹤？”湯檸直截了當地拆穿。
“那我現在就發消息跟她說，我不許她去。”顧遇拿起手機，挑了挑眉，挑釁著說道。
“不不不……我們這是擔心她，關心她，保護她……”湯檸按住了他的手腕，馬上認慫。
顧遇眉眼彎了彎：“你可別忘了，今天最主要的任務是為了認證你口口聲聲說的，男女之間的純——友——誼——”
顧遇雖然說話笑嘻嘻的，但是字裏行間都帶著一種殺氣。
似乎在威脅湯檸說“如果被我發現他們不是純友誼你可就慘了”。
“不會不會，”湯檸驀地擺手，“他們就是純純的友誼，和我們一樣純。”
聽到後面幾個字的時候，顧遇的表情並不是很痛快。
這時候列車開始檢票，湯檸這才發現他們兩的座位是商務座，顧遇解釋道：“買票的時候習慣了，平時坐高鐵都是出差，車上需要處理一些工作，怕經濟座遇到一些讓人頭疼的小朋友，所以一般會選商務座。”
“哦，正好我還沒坐過商務座呢，正好享受一下。”湯檸看了一下這麽寬敞的座位，感覺伸懶腰都不用那麽束手束腳了。
“去鹿城要三個半小時，你可以在車上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顧遇說。
“好的，謝謝。”湯檸還覺得新鮮地研究著商務艙的座椅，覺得新奇得不行。
為了這兩天一夜不被工作打擾，湯檸前天晚上熬夜到三點把工作提前完成。
發車後她戴上眼罩披了一條毯子就真的睡了一路。
到鹿城的時候正好是中午，湯檸的肚子都餓了。
從車站出去，兩個人排隊打出租的時候顧遇問：“得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後再去古鎮，你問問他們去的是哪個酒店。”說著還加了一句，“現在不會說還沒決定好了吧。”
“哦……”
在顧遇的“監督”下，湯檸不情不願地問了顧梨酒店名字。
本以為顧梨會玩得興奮懶得回自己，哪知道今天顧梨好巧不巧就這麽勤快，秒回了消息，還發了一張房間的照片。
顧遇示意湯檸把房間照片放大。
看到照片後的顧遇深吸一口氣，咬牙說：“大床房？”
湯檸背後驚起冷汗：“可能是標間沒了……也可能還有個沙發……”
顧遇一秒後意識到了什麽，突然神色轉變，一臉愉悅：“走吧，我們也去定同款。”
看著顧遇這麽勢在必行的樣子，湯檸心中默哀著想。
顧梨啊顧梨，你可把我倆都坑慘了……
到了顧梨訂的喜來登酒店，在Check-in的時候顧遇非常自然地朝湯檸攤了攤手。
湯檸雖然不情願，但也只能交出身份證。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這裏有沒有那種，有兩個大床房的套房呀？”
“沒有哦小姐，”前臺非常熱情溫柔地說，“我們這裏只有大床房和標間，套房是帶廚房和客廳的那種，但也只有一間臥房。”
顧遇側身靠著前臺，擡了擡眉看著湯檸說：“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簡直跟在問“還不死心嗎”一樣。
“沒了沒了……”湯檸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大步。
顧遇把兩人的身份證都遞給前臺小姐姐：“一間大床房謝謝。”湯檸的眼睛盯著她那張漸行漸遠的身份證，垂死掙紮了一下問：“那個，那個，大床房有沒有沙發呀？”
“不好意思，沒有哦。”小姐姐笑得不帶任何鄙夷。
“哦，好……”湯檸肉眼可見地放棄掙紮了。
算了，死就死吧。
大不了今晚不睡了，反正電腦帶著，大不了通宵幹活，把下個星期的KPI提前完成。
到房間放了行李，倒是真的和顧梨訂的房間一模一樣。
湯檸看著房間裏孤零零的那一張大床，感覺靈魂都快出竅了。
她觀望了一下四周有沒有可以打地鋪的地方，那偷偷摸摸的樣子被顧遇逮了個正著，不給她動歪腦筋的機會，他抓著湯檸的手臂說：“走，我餓了。”
兩人出發去古鎮了。
鹿城有個非常著名的古鎮，風景秀麗，街邊都是各種特色的小吃店和小賣鋪，兩條街的中間是一條挺寬敞的河，河上不少的船只在劃行。
一般大家都會先坐船繞著古鎮逛一圈，然後一路吃吃逛逛。
現在的天氣最適合來旅游，所以古鎮的人非常多。
湯檸鬼鬼祟祟地在一邊東張西望，生怕撞見顧梨。
如果真的遇到，直接往中間那條河跳了一死了之了。
顧遇也知道湯檸這樣根本無心游玩，在一邊的紀念品商店買了兩頂鴨舌帽，扣了一個紫色的在她腦袋上：“戴上。”
湯檸把帽子擺了擺正，看到顧遇也往自己腦袋上扣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他還從口袋裏拿出兩個黑色口罩，遞了一個給湯檸，另一個自己戴上。
好在最近流感爆發，戴口罩沒多奇怪。
全副武裝完成，顧遇對著鏡子忍不住自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防狗仔呢。”
不過這樣真的即便是迎面走來都認不出的程度，讓湯檸覺得安心。
顧遇拍了拍湯檸說：“好了，既然出來，那就好好散散心吧。”
古鎮的節奏很慢，大家都很悠閑地在散著步。
湯檸也逐漸打消了顧慮，開始放輕松玩了起來。
她在路邊看到有個老爺爺在捏糖人，覺得挺有意思的，蹲下來看了一會兒。
顧遇也跟著停下腳步，在她身邊蹲下。
湯檸說：“我外公以前也會捏糖人，我小學的時候他在我學校附近擺攤，同學們都可羨慕我了，說我想吃多少糖就能吃多少糖，但其實我外公捏的糖人我從來都沒有吃過，因為我覺得那是要賣錢的，如果我吃了，那外公就少賺錢了，所以我一直和外公說我不喜歡吃糖，好像就很小很小的時候吃過一次，都忘記是什麽味道了呢。”
顧遇看著她的眼神逐漸柔軟，伸手跟旁邊的大爺要了一個最大的糖人遞給湯檸：“來，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湯檸拿著糖人坐到了一邊的休息長椅上，摘下口罩嘗了一口。
突然覺得很懷念。
雖然這個味道有點陌生，並沒有給她那種“記憶裏的味道”的感覺。
但或許是想到了以前外公捏糖人的樣子，突然就有點觸景生情了。
湯檸咬了兩口糖人，感覺嘴唇吃得有點黏黏糊糊的，低頭想從包裏拿一張紙巾擦擦。
而正這時顧遇聽到了不遠處傳來顧梨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看到顧梨和陳碩正朝著這裏走來。
現在湯檸沒戴口罩，擡頭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而湯檸根本沒發現她兩的存在，擦完嘴正準備擡頭繼續吃糖。
哪知道這時候糖人的另一邊顧遇湊了上來。
他的腦袋正好完全擋住了湯檸的臉，顧遇還把鴨舌帽壓了壓。
湯檸的嘴唇剛貼上糖人的同時，顧遇的嘴唇也貼上了糖人的另一端。
兩個人距離近在咫尺。
一切就像是電影裏帶著配樂的慢動作。
陽光從一個側面的角度灑下來，把兩個人的輪廓打得反光。
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對方臉上微小的絨毛。
似乎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顧遇的眼睛。
他的瞳孔顏色在陽光下顯得偏淡，有點像琥珀的顏色，睫毛又密又長，微微垂眸的側臉簡直像是動漫裏的人物。
好看到失真。
湯檸怔怔地看著他，呼吸一下子驟停。
兩個人視線對視了幾秒後，湯檸本能地想往後退。
算了算時間現在顧梨差不多要經過身邊，顧遇沒多想，伸手驀地按住她的後腦勺。
這簡直就像是隔著糖人在接吻的錯覺。
此刻的顧梨正從他們身邊經過，看到這兩個小情侶這麽親密，有點“非禮勿視”地馬上移開了視線。
顧遇的眼神往旁邊睨了睨，看到顧梨離開的背影之後才松開了手和嘴。
嘴唇黏膩又發甜，顧遇不經意間舔了舔嘴唇，舌尖在上嘴唇掃了一圈。
看上去就像是個渣男剛剛親完在回味一樣。
顧遇看到有點失魂落魄的湯檸馬上指著前方解釋道：“那個，剛才顧梨……”
湯檸望過去，發現了顧梨和陳碩漸行漸遠的背影。
“我剛剛怕你被發現，情急之下……”顧遇這才拖拖拉拉的解釋。
“哦，沒事，”湯檸的手無處安放，尷尬地笑了笑，“我以為你想吃糖呢。”
顧遇看著這根兩個人都舔過的糖，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接過了糖：“我去扔了吧。”
“誒，別，扔了多可惜……”湯檸搶了回來，“而且我還沒吃完。”
顧遇點了點頭，把剛才他含過的那部分的糖人用手掰斷了下來一口塞進嘴裏。
雖然糖人沒有她記憶中的好吃，但湯檸還是一點都沒有浪費全部吃完了。
從古鎮離開兩個人去逛了逛商店街。
晚餐的時候顧遇選了一家評價較好的鹿城菜，由於運氣比較好，兩個人排到了個靠窗邊的位置。
落地窗的旁邊，就是鹿城的標志性建築——摩天輪。
據說這是國內最高的摩天輪。
摩天輪這種東西，和情人橋差不多，多少帶點情侶間的迷信。
什麽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就永遠不會分開啊。
什麽在情人橋上掛上鎖把鑰匙扔到海裏就永遠不會分開。
這種聽著荒唐但無數人相信的東西多得數不勝數。
但其實，只有那些對感情不夠自信的人，才會去相信這種東西。
只是想給自己的感情找一個依托。
其實在摩天輪頂端接吻的時候，或者掛鎖的時候。
在那個當下，兩個人應該都是希望永遠和彼此在一起的。
只要那個當下是真實的，那就夠了。
結果有時候看起來，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就像是顧梨，明明知道結果會分開，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用力的奮不顧身的去感受愛情。
那也是一段寶貴的經歷。
吃完飯後湯檸還一直盯著摩天輪看。
顧遇好奇地問道：“怎麽，想去坐？”
“哦，沒有，”湯檸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平均每幾秒鐘就有人到摩天輪的頂端，在那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裏，有多少人在期許永遠啊。”
“怎麽突然這麽感性？”顧遇是從來沒有聽過這種過於少女的言論的，男人對這種浪漫的東西天生缺乏感知力。
“就是覺得摩天輪很漂亮呀，這裏的夜景也很漂亮，”湯檸嘆了口氣，“好像偶爾放松放松，忘掉生活中的糟心事，感覺也挺不錯的。”
“走吧，”顧遇毫不猶豫，站起身抓起外套，“帶你去坐摩天輪。”
湯檸沒有拒絕，因為她其實是想坐的。
只是她這個人向來不是那種想要什麽就會開口的性格。
她怕被拒絕，所以很多時候她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東西，都只是默默放在心裏。
這樣就算沒有擁有，至少也不會覺得失落。
反正她也不相信什麽摩天輪的傳聞，和誰坐都沒有區別，也不會有心理負擔。
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游樂設施而已。
兩個人來到摩天輪樓下，看到有不少情侶正在排隊。
顧遇去買票的時候，湯檸看到了顧梨和陳碩。
真的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這鹿城這麽大，為什麽就偏偏這麽容易遇上。
這分明就是上天故意在捉弄她不是。
顧遇買票回來打算去排隊的時候，被湯檸拽住了衣袖。
反正現在不管說什麽都會被懷疑，索性她就從實招來了。
畢竟顧遇一定也不希望被顧梨發現他兩莫名其妙跑來坐摩天輪了。
湯檸指了指正在排隊的顧梨和陳碩。
顧遇冷笑一聲：“這麽巧，這都能碰上？”
他無奈地雙手抱臂站著：“那等他們上去我們再去吧，這樣就不會碰到了。”
湯檸和顧遇在暗中時刻觀察著顧梨和陳碩。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陳碩時不時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兩個人坐上摩天輪的時候，很明顯是手拉手的。
顧遇一下子火就冒上來了：“手都牽上了？”轉頭興師問罪地看著湯檸，“你還說他們是普通朋友關系？”
“這……”湯檸急得頭皮發麻，腦子一熱抓起顧遇的手說，“誰說純友誼不能牽手，我和顧梨也牽過手，和你也牽過手啊！”
她這個舉動，倒是顧遇被弄懵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湯檸主動握著的手，一下子倒覺得自己沒理了。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湯檸馬上大大方方地拽著他的手去排隊：“走了，去坐摩天輪了。”
其實湯檸根本就慌得要死。
但人總是能在壓力中發現奇跡。
湯檸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臉皮居然這麽厚。
好在坐摩天輪的一對對都是情侶，他們手牽手在人群中異常和諧。
現在想想倒是之前兩個人那種尷尬扭捏的狀態才顯得違和。
坐上摩天輪後兩個人一人坐一邊，順理成章地松開了手。
湯檸眼睛死死地看著外面的風景，就怕眼神和顧遇相遇哪怕是一秒。
被他逮著機會問問題。
鹿城的摩天輪很大，全程大概十五分鐘左右。
在第七分鐘的時候，摩天輪已經將近升到頂端了。
這時候顧遇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湯檸身邊坐下。
湯檸下意識往後撤了撤：“你，幹嘛？”
“我恐高……”顧遇的呼吸突然變得有點急促。
“啊……”湯檸長嘆一聲，“那你不早說，那還來陪我坐摩天輪。”
顧遇輕聲一笑：“你想坐，肯定陪你啊。”
“那……現在怎麽辦？”湯檸低頭看了一下底下。
世界都變得越來越渺小，確實還挺恐怖的……
顧遇的呼吸越來越深，順了順胸口說：“我不看下面就行了。”
“哦……那你……”湯檸說話的時候對上了他的臉，“那要不你就看我吧。”
顧遇似乎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湯檸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有沒有升到頂端，只覺得距離月亮和星星越來越近了。
顧遇就這麽看著湯檸，似乎不安感降了下來。
但是心跳並沒有。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左右。
這幾秒極其漫長，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
像是在很餓很餓的時候，等泡面的那幾分鐘。
有時候覺得時間過得慢，或許是因為不知道心裏所想的東西會不會如期而至。
每一秒鐘腦子裏都會劃過很多很多的畫面和臺詞。
就像無數個碎片，集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宇宙。
這樣的環境和氛圍下，很難不讓人去想一些……很偶像劇情節的畫面。
雖然知道不可能出現那種劇情走向。
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逆反。
往往越覺得不可能，就越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大約是五秒鐘左右，湯檸挪開了視線。
雖然沒有具體去數。
但她知道一定沒有超過十秒。
如果說第一次在家裏樓下被他質問時的互相對視是因為心虛她逃跑。
第二次吃糖人的互相對視是因為驚訝她逃跑。
那這次合理的理由是什麽呢？
害怕？
對，一定是因為怕高，她才逃跑的。
一定是這樣。
湯檸只能不停給自己洗腦，給自己強加一個合理的解釋和設定。
讓她逃避面對問題真正的答案。
三次對視的機會，都是她主動先退縮。
難道真的像顧梨所說，她喜歡顧遇嗎？
就她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摩天輪轉了一圈回到了原點。
顧遇馬上恢覆了放松自如的神情：“好了，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湯檸本想著可以松一口氣，突然意識到，這回酒店之後才是最大的考驗！
如果說和顧遇共處一室不算是多新鮮的事兒。
那一起過夜，絕對可以在她人生中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雖然身心是拒絕的。
但事已至此，逃也逃不掉了。
索性大方點，就真的把顧遇當一個關系很好很好很好的異性朋友看待。
好像也沒有那麽難接受……
顧遇讓湯檸先洗澡。
湯檸帶了一身接近瑜伽套裝的衣服當睡衣，看上去和早上那套休閑服差不太多。
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看到顧遇正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心神不寧的樣子。
湯檸試探著問道：“怎麽了？”
顧遇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他有點焦躁地問：“你給顧梨發個消息，問問她在幹嘛。”
“啊？哦……”湯檸乖乖地發了消息。
很快，顧梨就回了：【他在洗澡。】
湯檸被噎了一下。
顧遇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瞇了瞇，看著就沒好氣的樣子說：“你告訴她，今天晚上要和她聊天聊通宵，消息必須馬上回覆。”
湯檸拿著手機弱小又無助地看著他：“可是這也太不像我的風格了。”
“那你應該什麽風格，慫恿她？……”顧遇覺得再說下去自己就要心梗了，“總之，你，你跟她說……”
湯檸還是第一次看到顧遇如此這般的不理智，看來全世界的哥哥都無法接受妹妹這顆白菜被拱的事實。
湯檸嘗試安撫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吧，她不會的。”
顧遇捏了捏山根，側臉看她：“你怎麽知道？”
“就……閨蜜間的心有靈犀？”湯檸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顧遇不懷好意地問：“我是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這個……男女之間共處一室，還能擔心什麽……”湯檸順利地被繞進了坑裏。
“哦……那你怎麽不擔心擔心我們？”顧遇眉眼稍斂，唇角彎起來。
“我們情況有點不一樣……我們是真純潔……”湯檸說著，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這不等於不打自招，他們關系不純潔了嗎。
其實顧遇也才沒那麽天真，他發出淺淺的氣息聲：“你老實跟我說，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湯檸也覺得，反正顧遇也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不如就跟他攤牌明說了吧。
“他們……”湯檸整理了一下思路說，“確實是戀愛關系，不過不會持續很久的。”
這可把顧遇搞糊塗了：“什麽意思？”
“就是……她打算談一個月就分手，所以你放心，她不會陷入太多的。”湯檸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了。
顧遇的眉間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什麽叫談一個月就分手？”
湯檸本不想說的，但是覺得反正一個月以後顧遇也會知道，免得他現在擔心，還是直接告訴他吧。
湯檸氣定神閑地說：“因為顧梨告訴我，陳碩之前所有女朋友都是談一個月就分手的，顧梨說她不想被分手，所以就決定到一個月的時候，她主動提分手。”
顧遇聽著就覺得不可理喻：“這不是把感情當兒戲？”
“不過，這也比她一頭栽進去，最後遍體鱗傷出來好吧……”湯檸安撫道，“反正她怎麽決定，是她的事情，我只希望她開心，不要受傷委屈就好，如果這樣她能開心，分手的時候也做好了準備不難過，那我覺得也沒什麽不好的，總比一開始期望了太多，最後失望落空來得好。”
顧遇算是聽懂了湯檸的話，忍不住感嘆一聲：“這姑娘……”
“所以，你放心吧，”湯檸說來說去，目的還是想讓顧遇不用擔心，“她一定會對自己負責的。”
“你光說的沒用，我得看到，”顧遇的眼睛往下，盯著她的手機屏幕說，“你幫我問問她，看到她的答案我才安心。”
“行吧……”湯檸聽話地拿出手機，在發送界面停下動作看他，“我問什麽？”
“你就問……”顧遇故意拉了個意味深長的長音說，“有沒有帶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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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要顧遇能答應讓顧梨去，就算任務完成了。
所有的苦與累，讓她一個人擔著就行。
“好啊！你可不能反悔啊！”湯檸痛快地伸出自己的拇指。
“放心……我可不反悔。”顧遇和她蓋了個章，“你別明天說喝醉酒不認賬就行。”
第二天一早起來, 湯檸擔心昨天晚上的記憶有偏差, 還特意發消息跟顧遇確認了一下。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才跟顧梨說已經說服了顧遇。
顧梨激動得搖頭擺尾, 就差站起來轉圈圈了, 馬上給湯檸回：【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我這就去訂票了！】
而另一邊，湯檸也不得不跟顧遇“直播”顧梨的情況。
Mint：【他們怎麽去？】
檸檬：【應該是坐高鐵吧。】
Mint：【你身份證號給我, 我也買高鐵票，他們是哪一班次？】
檸檬（視死如歸）：【M110】
Mint：【我買了半小時後發車的一班列車, 免得被遇到不好解釋】
檸檬：【好，我轉你錢。】
Mint：【之後再算吧】
檸檬：【哦……】
Mint：【酒店呢？】
這個問題……
檸檬：【真的要和他們定同一間酒店嗎？】
Mint：【不然呢？說好了一樣就得一樣, 他們的房間朝南我們都不能朝北】
湯檸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她說還沒想好, 到時候再說。】
本來以為顧遇也只是說說而已, 直到他真的買了高鐵票, 當把票據發給湯檸的時候她才知道一切都逃不掉了。
算了，就當是出去散散心吧, 反正她也很久很久沒有旅游過了。
周六一早兩人就在高鐵站見面了。
進入了早春之後, 天氣回暖，顧遇穿了一身白色的衛衣配牛仔褲，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少年氣息。
湯檸也穿了比較舒適的淡紫色休閑套裝, 沒有隨身行李，就背了個書包。
兩個人在候車室坐著的時候，顧遇問：“他們今天的行程你知道嗎？”
“大概知道吧, 白天會先去古鎮，晚上好像去商業街。”湯檸也只是問顧梨一個大概, 畢竟問太多太細不是她的風格。
“哦，那我們也去。”顧遇平鋪直敘地說。
“你這……怎麽感覺像跟蹤？”湯檸直截了當地拆穿。
“那我現在就發消息跟她說，我不許她去。”顧遇拿起手機，挑了挑眉，挑釁著說道。
“不不不……我們這是擔心她，關心她，保護她……”湯檸按住了他的手腕，馬上認慫。
顧遇眉眼彎了彎：“你可別忘了，今天最主要的任務是為了認證你口口聲聲說的，男女之間的純——友——誼——”
顧遇雖然說話笑嘻嘻的，但是字裏行間都帶著一種殺氣。
似乎在威脅湯檸說“如果被我發現他們不是純友誼你可就慘了”。
“不會不會，”湯檸驀地擺手，“他們就是純純的友誼，和我們一樣純。”
聽到後面幾個字的時候，顧遇的表情並不是很痛快。
這時候列車開始檢票，湯檸這才發現他們兩的座位是商務座，顧遇解釋道：“買票的時候習慣了，平時坐高鐵都是出差，車上需要處理一些工作，怕經濟座遇到一些讓人頭疼的小朋友，所以一般會選商務座。”
“哦，正好我還沒坐過商務座呢，正好享受一下。”湯檸看了一下這麽寬敞的座位，感覺伸懶腰都不用那麽束手束腳了。
“去鹿城要三個半小時，你可以在車上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顧遇說。
“好的，謝謝。”湯檸還覺得新鮮地研究著商務艙的座椅，覺得新奇得不行。
為了這兩天一夜不被工作打擾，湯檸前天晚上熬夜到三點把工作提前完成。
發車後她戴上眼罩披了一條毯子就真的睡了一路。
到鹿城的時候正好是中午，湯檸的肚子都餓了。
從車站出去，兩個人排隊打出租的時候顧遇問：“得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後再去古鎮，你問問他們去的是哪個酒店。”說著還加了一句，“現在不會說還沒決定好了吧。”
“哦……”
在顧遇的“監督”下，湯檸不情不願地問了顧梨酒店名字。
本以為顧梨會玩得興奮懶得回自己，哪知道今天顧梨好巧不巧就這麽勤快，秒回了消息，還發了一張房間的照片。
顧遇示意湯檸把房間照片放大。
看到照片後的顧遇深吸一口氣，咬牙說：“大床房？”
湯檸背後驚起冷汗：“可能是標間沒了……也可能還有個沙發……”
顧遇一秒後意識到了什麽，突然神色轉變，一臉愉悅：“走吧，我們也去定同款。”
看著顧遇這麽勢在必行的樣子，湯檸心中默哀著想。
顧梨啊顧梨，你可把我倆都坑慘了……
到了顧梨訂的喜來登酒店，在Check-in的時候顧遇非常自然地朝湯檸攤了攤手。
湯檸雖然不情願，但也只能交出身份證。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這裏有沒有那種，有兩個大床房的套房呀？”
“沒有哦小姐，”前臺非常熱情溫柔地說，“我們這裏只有大床房和標間，套房是帶廚房和客廳的那種，但也只有一間臥房。”
顧遇側身靠著前臺，擡了擡眉看著湯檸說：“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簡直跟在問“還不死心嗎”一樣。
“沒了沒了……”湯檸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大步。
顧遇把兩人的身份證都遞給前臺小姐姐：“一間大床房謝謝。”湯檸的眼睛盯著她那張漸行漸遠的身份證，垂死掙紮了一下問：“那個，那個，大床房有沒有沙發呀？”
“不好意思，沒有哦。”小姐姐笑得不帶任何鄙夷。
“哦，好……”湯檸肉眼可見地放棄掙紮了。
算了，死就死吧。
大不了今晚不睡了，反正電腦帶著，大不了通宵幹活，把下個星期的KPI提前完成。
到房間放了行李，倒是真的和顧梨訂的房間一模一樣。
湯檸看著房間裏孤零零的那一張大床，感覺靈魂都快出竅了。
她觀望了一下四周有沒有可以打地鋪的地方，那偷偷摸摸的樣子被顧遇逮了個正著，不給她動歪腦筋的機會，他抓著湯檸的手臂說：“走，我餓了。”
兩人出發去古鎮了。
鹿城有個非常著名的古鎮，風景秀麗，街邊都是各種特色的小吃店和小賣鋪，兩條街的中間是一條挺寬敞的河，河上不少的船只在劃行。
一般大家都會先坐船繞著古鎮逛一圈，然後一路吃吃逛逛。
現在的天氣最適合來旅游，所以古鎮的人非常多。
湯檸鬼鬼祟祟地在一邊東張西望，生怕撞見顧梨。
如果真的遇到，直接往中間那條河跳了一死了之了。
顧遇也知道湯檸這樣根本無心游玩，在一邊的紀念品商店買了兩頂鴨舌帽，扣了一個紫色的在她腦袋上：“戴上。”
湯檸把帽子擺了擺正，看到顧遇也往自己腦袋上扣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他還從口袋裏拿出兩個黑色口罩，遞了一個給湯檸，另一個自己戴上。
好在最近流感爆發，戴口罩沒多奇怪。
全副武裝完成，顧遇對著鏡子忍不住自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防狗仔呢。”
不過這樣真的即便是迎面走來都認不出的程度，讓湯檸覺得安心。
顧遇拍了拍湯檸說：“好了，既然出來，那就好好散散心吧。”
古鎮的節奏很慢，大家都很悠閑地在散著步。
湯檸也逐漸打消了顧慮，開始放輕松玩了起來。
她在路邊看到有個老爺爺在捏糖人，覺得挺有意思的，蹲下來看了一會兒。
顧遇也跟著停下腳步，在她身邊蹲下。
湯檸說：“我外公以前也會捏糖人，我小學的時候他在我學校附近擺攤，同學們都可羨慕我了，說我想吃多少糖就能吃多少糖，但其實我外公捏的糖人我從來都沒有吃過，因為我覺得那是要賣錢的，如果我吃了，那外公就少賺錢了，所以我一直和外公說我不喜歡吃糖，好像就很小很小的時候吃過一次，都忘記是什麽味道了呢。”
顧遇看著她的眼神逐漸柔軟，伸手跟旁邊的大爺要了一個最大的糖人遞給湯檸：“來，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湯檸拿著糖人坐到了一邊的休息長椅上，摘下口罩嘗了一口。
突然覺得很懷念。
雖然這個味道有點陌生，並沒有給她那種“記憶裏的味道”的感覺。
但或許是想到了以前外公捏糖人的樣子，突然就有點觸景生情了。
湯檸咬了兩口糖人，感覺嘴唇吃得有點黏黏糊糊的，低頭想從包裏拿一張紙巾擦擦。
而正這時顧遇聽到了不遠處傳來顧梨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看到顧梨和陳碩正朝著這裏走來。
現在湯檸沒戴口罩，擡頭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而湯檸根本沒發現她兩的存在，擦完嘴正準備擡頭繼續吃糖。
哪知道這時候糖人的另一邊顧遇湊了上來。
他的腦袋正好完全擋住了湯檸的臉，顧遇還把鴨舌帽壓了壓。
湯檸的嘴唇剛貼上糖人的同時，顧遇的嘴唇也貼上了糖人的另一端。
兩個人距離近在咫尺。
一切就像是電影裏帶著配樂的慢動作。
陽光從一個側面的角度灑下來，把兩個人的輪廓打得反光。
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對方臉上微小的絨毛。
似乎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顧遇的眼睛。
他的瞳孔顏色在陽光下顯得偏淡，有點像琥珀的顏色，睫毛又密又長，微微垂眸的側臉簡直像是動漫裏的人物。
好看到失真。
湯檸怔怔地看著他，呼吸一下子驟停。
兩個人視線對視了幾秒後，湯檸本能地想往後退。
算了算時間現在顧梨差不多要經過身邊，顧遇沒多想，伸手驀地按住她的後腦勺。
這簡直就像是隔著糖人在接吻的錯覺。
此刻的顧梨正從他們身邊經過，看到這兩個小情侶這麽親密，有點“非禮勿視”地馬上移開了視線。
顧遇的眼神往旁邊睨了睨，看到顧梨離開的背影之後才松開了手和嘴。
嘴唇黏膩又發甜，顧遇不經意間舔了舔嘴唇，舌尖在上嘴唇掃了一圈。
看上去就像是個渣男剛剛親完在回味一樣。
顧遇看到有點失魂落魄的湯檸馬上指著前方解釋道：“那個，剛才顧梨……”
湯檸望過去，發現了顧梨和陳碩漸行漸遠的背影。
“我剛剛怕你被發現，情急之下……”顧遇這才拖拖拉拉的解釋。
“哦，沒事，”湯檸的手無處安放，尷尬地笑了笑，“我以為你想吃糖呢。”
顧遇看著這根兩個人都舔過的糖，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接過了糖：“我去扔了吧。”
“誒，別，扔了多可惜……”湯檸搶了回來，“而且我還沒吃完。”
顧遇點了點頭，把剛才他含過的那部分的糖人用手掰斷了下來一口塞進嘴裏。
雖然糖人沒有她記憶中的好吃，但湯檸還是一點都沒有浪費全部吃完了。
從古鎮離開兩個人去逛了逛商店街。
晚餐的時候顧遇選了一家評價較好的鹿城菜，由於運氣比較好，兩個人排到了個靠窗邊的位置。
落地窗的旁邊，就是鹿城的標志性建築——摩天輪。
據說這是國內最高的摩天輪。
摩天輪這種東西，和情人橋差不多，多少帶點情侶間的迷信。
什麽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就永遠不會分開啊。
什麽在情人橋上掛上鎖把鑰匙扔到海裏就永遠不會分開。
這種聽著荒唐但無數人相信的東西多得數不勝數。
但其實，只有那些對感情不夠自信的人，才會去相信這種東西。
只是想給自己的感情找一個依托。
其實在摩天輪頂端接吻的時候，或者掛鎖的時候。
在那個當下，兩個人應該都是希望永遠和彼此在一起的。
只要那個當下是真實的，那就夠了。
結果有時候看起來，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就像是顧梨，明明知道結果會分開，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用力的奮不顧身的去感受愛情。
那也是一段寶貴的經歷。
吃完飯後湯檸還一直盯著摩天輪看。
顧遇好奇地問道：“怎麽，想去坐？”
“哦，沒有，”湯檸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平均每幾秒鐘就有人到摩天輪的頂端，在那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裏，有多少人在期許永遠啊。”
“怎麽突然這麽感性？”顧遇是從來沒有聽過這種過於少女的言論的，男人對這種浪漫的東西天生缺乏感知力。
“就是覺得摩天輪很漂亮呀，這裏的夜景也很漂亮，”湯檸嘆了口氣，“好像偶爾放松放松，忘掉生活中的糟心事，感覺也挺不錯的。”
“走吧，”顧遇毫不猶豫，站起身抓起外套，“帶你去坐摩天輪。”
湯檸沒有拒絕，因為她其實是想坐的。
只是她這個人向來不是那種想要什麽就會開口的性格。
她怕被拒絕，所以很多時候她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東西，都只是默默放在心裏。
這樣就算沒有擁有，至少也不會覺得失落。
反正她也不相信什麽摩天輪的傳聞，和誰坐都沒有區別，也不會有心理負擔。
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游樂設施而已。
兩個人來到摩天輪樓下，看到有不少情侶正在排隊。
顧遇去買票的時候，湯檸看到了顧梨和陳碩。
真的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這鹿城這麽大，為什麽就偏偏這麽容易遇上。
這分明就是上天故意在捉弄她不是。
顧遇買票回來打算去排隊的時候，被湯檸拽住了衣袖。
反正現在不管說什麽都會被懷疑，索性她就從實招來了。
畢竟顧遇一定也不希望被顧梨發現他兩莫名其妙跑來坐摩天輪了。
湯檸指了指正在排隊的顧梨和陳碩。
顧遇冷笑一聲：“這麽巧，這都能碰上？”
他無奈地雙手抱臂站著：“那等他們上去我們再去吧，這樣就不會碰到了。”
湯檸和顧遇在暗中時刻觀察著顧梨和陳碩。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陳碩時不時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兩個人坐上摩天輪的時候，很明顯是手拉手的。
顧遇一下子火就冒上來了：“手都牽上了？”轉頭興師問罪地看著湯檸，“你還說他們是普通朋友關系？”
“這……”湯檸急得頭皮發麻，腦子一熱抓起顧遇的手說，“誰說純友誼不能牽手，我和顧梨也牽過手，和你也牽過手啊！”
她這個舉動，倒是顧遇被弄懵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湯檸主動握著的手，一下子倒覺得自己沒理了。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湯檸馬上大大方方地拽著他的手去排隊：“走了，去坐摩天輪了。”
其實湯檸根本就慌得要死。
但人總是能在壓力中發現奇跡。
湯檸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臉皮居然這麽厚。
好在坐摩天輪的一對對都是情侶，他們手牽手在人群中異常和諧。
現在想想倒是之前兩個人那種尷尬扭捏的狀態才顯得違和。
坐上摩天輪後兩個人一人坐一邊，順理成章地松開了手。
湯檸眼睛死死地看著外面的風景，就怕眼神和顧遇相遇哪怕是一秒。
被他逮著機會問問題。
鹿城的摩天輪很大，全程大概十五分鐘左右。
在第七分鐘的時候，摩天輪已經將近升到頂端了。
這時候顧遇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湯檸身邊坐下。
湯檸下意識往後撤了撤：“你，幹嘛？”
“我恐高……”顧遇的呼吸突然變得有點急促。
“啊……”湯檸長嘆一聲，“那你不早說，那還來陪我坐摩天輪。”
顧遇輕聲一笑：“你想坐，肯定陪你啊。”
“那……現在怎麽辦？”湯檸低頭看了一下底下。
世界都變得越來越渺小，確實還挺恐怖的……
顧遇的呼吸越來越深，順了順胸口說：“我不看下面就行了。”
“哦……那你……”湯檸說話的時候對上了他的臉，“那要不你就看我吧。”
顧遇似乎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湯檸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有沒有升到頂端，只覺得距離月亮和星星越來越近了。
顧遇就這麽看著湯檸，似乎不安感降了下來。
但是心跳並沒有。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左右。
這幾秒極其漫長，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
像是在很餓很餓的時候，等泡面的那幾分鐘。
有時候覺得時間過得慢，或許是因為不知道心裏所想的東西會不會如期而至。
每一秒鐘腦子裏都會劃過很多很多的畫面和臺詞。
就像無數個碎片，集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宇宙。
這樣的環境和氛圍下，很難不讓人去想一些……很偶像劇情節的畫面。
雖然知道不可能出現那種劇情走向。
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逆反。
往往越覺得不可能，就越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大約是五秒鐘左右，湯檸挪開了視線。
雖然沒有具體去數。
但她知道一定沒有超過十秒。
如果說第一次在家裏樓下被他質問時的互相對視是因為心虛她逃跑。
第二次吃糖人的互相對視是因為驚訝她逃跑。
那這次合理的理由是什麽呢？
害怕？
對，一定是因為怕高，她才逃跑的。
一定是這樣。
湯檸只能不停給自己洗腦，給自己強加一個合理的解釋和設定。
讓她逃避面對問題真正的答案。
三次對視的機會，都是她主動先退縮。
難道真的像顧梨所說，她喜歡顧遇嗎？
就她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摩天輪轉了一圈回到了原點。
顧遇馬上恢覆了放松自如的神情：“好了，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湯檸本想著可以松一口氣，突然意識到，這回酒店之後才是最大的考驗！
如果說和顧遇共處一室不算是多新鮮的事兒。
那一起過夜，絕對可以在她人生中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雖然身心是拒絕的。
但事已至此，逃也逃不掉了。
索性大方點，就真的把顧遇當一個關系很好很好很好的異性朋友看待。
好像也沒有那麽難接受……
顧遇讓湯檸先洗澡。
湯檸帶了一身接近瑜伽套裝的衣服當睡衣，看上去和早上那套休閑服差不太多。
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看到顧遇正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心神不寧的樣子。
湯檸試探著問道：“怎麽了？”
顧遇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他有點焦躁地問：“你給顧梨發個消息，問問她在幹嘛。”
“啊？哦……”湯檸乖乖地發了消息。
很快，顧梨就回了：【他在洗澡。】
湯檸被噎了一下。
顧遇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瞇了瞇，看著就沒好氣的樣子說：“你告訴她，今天晚上要和她聊天聊通宵，消息必須馬上回覆。”
湯檸拿著手機弱小又無助地看著他：“可是這也太不像我的風格了。”
“那你應該什麽風格，慫恿她？……”顧遇覺得再說下去自己就要心梗了，“總之，你，你跟她說……”
湯檸還是第一次看到顧遇如此這般的不理智，看來全世界的哥哥都無法接受妹妹這顆白菜被拱的事實。
湯檸嘗試安撫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吧，她不會的。”
顧遇捏了捏山根，側臉看她：“你怎麽知道？”
“就……閨蜜間的心有靈犀？”湯檸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顧遇不懷好意地問：“我是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這個……男女之間共處一室，還能擔心什麽……”湯檸順利地被繞進了坑裏。
“哦……那你怎麽不擔心擔心我們？”顧遇眉眼稍斂，唇角彎起來。
“我們情況有點不一樣……我們是真純潔……”湯檸說著，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這不等於不打自招，他們關系不純潔了嗎。
其實顧遇也才沒那麽天真，他發出淺淺的氣息聲：“你老實跟我說，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湯檸也覺得，反正顧遇也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不如就跟他攤牌明說了吧。
“他們……”湯檸整理了一下思路說，“確實是戀愛關系，不過不會持續很久的。”
這可把顧遇搞糊塗了：“什麽意思？”
“就是……她打算談一個月就分手，所以你放心，她不會陷入太多的。”湯檸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了。
顧遇的眉間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什麽叫談一個月就分手？”
湯檸本不想說的，但是覺得反正一個月以後顧遇也會知道，免得他現在擔心，還是直接告訴他吧。
湯檸氣定神閑地說：“因為顧梨告訴我，陳碩之前所有女朋友都是談一個月就分手的，顧梨說她不想被分手，所以就決定到一個月的時候，她主動提分手。”
顧遇聽著就覺得不可理喻：“這不是把感情當兒戲？”
“不過，這也比她一頭栽進去，最後遍體鱗傷出來好吧……”湯檸安撫道，“反正她怎麽決定，是她的事情，我只希望她開心，不要受傷委屈就好，如果這樣她能開心，分手的時候也做好了準備不難過，那我覺得也沒什麽不好的，總比一開始期望了太多，最後失望落空來得好。”
顧遇算是聽懂了湯檸的話，忍不住感嘆一聲：“這姑娘……”
“所以，你放心吧，”湯檸說來說去，目的還是想讓顧遇不用擔心，“她一定會對自己負責的。”
“你光說的沒用，我得看到，”顧遇的眼睛往下，盯著她的手機屏幕說，“你幫我問問她，看到她的答案我才安心。”
“行吧……”湯檸聽話地拿出手機，在發送界面停下動作看他，“我問什麽？”
“你就問……”顧遇故意拉了個意味深長的長音說，“有沒有帶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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