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孽火靈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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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火靈燈(上)

此時此夜難為情。

商蕪當真難為情。

惶恐之餘她慌極了,魔尊的春宮冊還藏在她胸前抵著呢!

那一筐東西除了娃娃就是小冊子,她十分害怕那一堆冊子都是魔尊大人的春宮圖。

那她可有嘴說不清了!

好在不是。

妖界民風尚未放浪到沒邊的地步。

商蕪頂著魔尊灼人的視線將箱子搬回房。

這五公主著實是真人不露相,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竟然藏了個大的。

商蕪拿起魔尊木雕仔細看了看,其實不像,但基本特征是有的,不過這身材也雕得太壯實了,兩條胳膊露在外面,跟大力水手一樣。

手關節還能動

商蕪將魔尊的壯實胳膊轉了三百六十度。

從外面看不明白裏面用了什麽連接機關。

她放下木偶拿起那個布拼的偶人。

這布偶更是可愛,裏面塞得鼓鼓囊囊,就像只大倉鼠。

魔尊的銀頭發面條似的掛在頭上,不知道用的什麽材質,滑滑溜溜的。

高級假發,裏面做了暗扣還能摘下來。

五公主是個妙人兒,擱現代能引領飯圈打版的潮流。

摸了摸魔尊摘下頭發後光禿禿的大禿瓢,商蕪抱著他倒在一堆娃娃上。

商蕪想起她透過五公主視角看到的記憶。

她那時在想些什麽

她甘心受這欺負麽

作為一個從來沒被命名過的角色,就連這個世界也沒給她名字。

如今還被一個異世的靈魂占了身體。

商五慘啊。姬汜也慘。

講道理商蕪自己也慘,憑白受了這無妄之災。

可是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是靈異事件,是時空黑洞,是不可抗力,還是時空交匯的巧合

從小到大看了這麽多恐怖片科幻片,一冷靜下來,無數種可能在心頭劃過。

商蕪深知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麽死在這裏,要麽離開。

某種意義上,她是接受自己的命運了,如果真有命運這東西存在的話。

無限虛幻的未來落到眼前,她現在只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那就是——拆商羽的臺。

已知她的孽火是真的,條件真孽火只能有一個,又知商羽自信滿滿要在成年禮上大展拳腳。

得,商羽要搞鬼。

商羽要搞鬼就搞鬼,可惜被她發現了,那她可不能讓她這麽舒服。

畢竟商羽弄虛作假動是的商五的蛋糕,她現在是商五這邊的,她不允許!

商蕪坐起來啃手指頭,琢磨怎麽才能拆商羽的臺。

她靈力是恢覆了不少,還不知道怎麽使,讓她以一敵眾對上妖族這幫死對頭,怕是小命也得搭上去。

商蕪撓頭皮。

說到以一敵眾,商蕪眼睛一亮。

她現在身邊不就有個最強大腿嗎!

隔壁房間,夜風吹開垂簾,窗臺上坐著一個霜色身影,月光如水流過他的銀發。

他望著攤在膝上的掌心,指尖緩緩撫過掌心紅痕。

他見過檐前乳燕初啼,弱小脆弱的軀殼縮在粗枝雜葉築成的巢中,啼叫攢動。

掌心新生骨肉如同乳燕的淡紅。

看了會兒,收掌,他的視線轉向窗前枝葉淩亂的庭院。

庭院中花木雕敝,屬實礙眼。

他隨手捏了個訣扔過去。

夜色覆蓋的庭院裏,地底慢慢抽生出幾條莖葉。

他滿意,下了窗臺。

第二日清晨,商蕪早早醒來實踐昨晚學到的術法使用規則,推門到院子裏,大驚失色。

小半個院子讓枝葉長滿了,深綠色的硬質枝幹上頂著白色半指長的花苞,荒蕪的院落瞬間像一個生機勃勃的花園。

姬汜正從另一邊門裏走出來,看見她表情,他負手走過去。

商蕪到院子裏轉了圈,又噠噠跑到他面前,驚喜問: “這些都是尊上你變的!”

姬汜淡淡說: “萬物有靈自通,想讓它變就變了。”

“那怎麽不讓它開花”

“還不是時候。”

看看庭院裏的綠葉花苞,又看了眼姬汜,商蕪手捏拳,屏氣,喃喃幾句。

奇怪她在做什麽,姬汜忽見她眼睛一亮: “開花了!”

話音剛落,只見庭院中原本還是白色花苞的花叢,花苞層層綻開,露出其中銀白的蕊,輕盈的白花瓣在晨光中顫動。

商蕪聞見風送來淺淡的花香。!

這是銀蓮!

姬汜也是驚訝,片刻便了然。

能讓銀蓮盛放的只有他,如今多她一個,只因他們已然神魂與共。

看著那堆在風裏搖擺的嬌俏銀蓮,商蕪明白了什麽。

想了又想,她抿抿唇,叫他: “尊上。”

“嗯。”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商……”姬汜聲音緩緩, “蕪”

“蕪是野草的意思,”商蕪說, “我媽說當時給我起這個名字,是因為算命師傅說我命裏少木多水,她希望我可以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姬汜眼神微動。

“你要記得,是商蕪選擇了你,不是商五。”

《陰陽師》裏說,名字是最短的咒。

名字是束縛,是存在的印證。

她把她的名字認真交給他,是希望他記得,是十五歲的商蕪在紙上畫下他,是二十五歲的商蕪出現在他面前。

她是商蕪,不是什麽妖族公主,她是商蕪。

她不能說,卻把圈住靈魂的咒語交給他。

“我記得。”姬汜說。

他看她的眼神有片刻抽離,商蕪問: “你在偷聽我心裏的聲音”

“沒有。”

“你騙人,說實話,你是不是老偷聽”

“偶爾,”魔尊輕輕聳肩, “總是很吵。”

行,可以,既然話說到這裏……

商蕪: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抱大腿時間到!

王宮正中間那個氣派的建築是王宮禮堂,平常節日活動才派上用場。

今天有個活動,妖族幾大世家的關鍵人物和妖族長老都來了。

今日,是妖族二公主的成年禮。

成年禮由妖族目前的領導人商延玉主持,參與人是她的二女兒,商羽。

商羽今天成年,按照慣例,要在長老護持下接受鳳主點靈,並接受各大世家的賜福。

南江月束冠,一身煙青色禮服,芝蘭玉樹,翩翩有禮,站在世家隊伍最前列。

禮殿鳳臺上,鳳主商延玉手持金鳳羽,以金鳳羽尾端沾了少許托瓶中的白露。

侍女手持托瓶退下。

妖族尊貴的二公主跪在臺階下。

“白露沾體,靈識全開,”鳳主微微含笑, “羽兒,願你做天地間最自由的鳳凰。”

金鳳羽沾的白露輕輕灑在二公主額頭。

二公主表情舒展,全然接受了母親的祝福。

身後道賀聲不斷: “恭喜二公主。”

“賀喜二公主。”

“二公主這般風姿,鳳主後繼有人啊。”

二公主笑得驕矜,通通笑納,點靈完畢,走下鳳臺,她走到那道煙青色的身影前,只有他什麽都沒說。

“月公子為何不發一言”

南江月躬身: “恭喜二公主。”

“敷衍,”商羽輕嗤, “我已成年,從今日起,我便可迎娶自己的婿郎。”

南江月長身玉立,站在她面前。

他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麽。可他分明知道。

南江月笑: “恭喜二公主。”

“我再問一次,你可願”

“月不願。”

商羽早知道他會這麽回答,從前至今,她已經被回絕了無數次。

她尚不氣餒,壓著聲音: “你等著,我會是下一任鳳主,那時你便不再有選擇。”

“二公主,”君子如玉的月公子像是輕嘆了聲, “切莫執念太深。”

“何謂執念”二公主下巴輕擡。

“以我貌襯你,堪稱足矣。”

這番話不光拍了南江月的馬屁,順帶還把她自己一通好誇。

商五二姐這段位,說不清是沒腦子,還是藝高人膽大。

商蕪偷聽完,對商羽多了些佩服。

她對百折不撓很有毅力的人向來高看一眼,因為她從來不是這種人。

她只會遇到困難睡大覺。

商蕪自我檢討。

此時她和姬汜隱身在大殿角落,她好不容易把姬汜忽悠過來。

殿前,商羽在各世家家主前轉了圈,成年儀式進入下一項,掌燈。

大殿兩側各有一長排靈燈,鳳凰族的鳳凰每到成年之際,便以體中靈火點亮此燈,自此燈亮靈在,燈滅靈亡。

大殿裏搖曳著靈燈的紅影,兩側靈燈皆是紅色,只有殿中高臺上那盞靈燈的燈焰是金的。

那是鳳主的靈燈。

掌燈儀式,一為燃靈燈,二為驗孽火。

鳳凰族,雄鳳雌凰,鳳主之位只傳凰鳥——有鳳孽真火的凰鳥。

傳說鳳孽真火源自混沌,有滅世之力,有此火者堪當妖王鳳主。

鳳凰族每個成年的凰鳥都要亮出體內真火,以待查驗是否有下任鳳主的資質。

而鳳凰族自商延玉之後,已經三百年未出過身懷鳳孽真火的繼任者。

二公主商羽乃長女,上面一個兄長,下面好幾個妹妹,在一眾兄妹間可以說是出類拔萃。

各世家私下裏亦有押寶,若說鳳凰族裏幾個公主,押寶概率最大的,大概就是這位二公主。

加上妖界人人皆知,二公主對南江家月公子的求偶架勢,怕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只要二公主能拿鳳孽真火點燃靈燈,下任鳳主之位是她的,月公子也是她的。

各世家眼光灼灼,即將見證下一任鳳主的誕生。

平日裏打扮得像彩鸚鵡,今日難得金色正裝禮裙的二公主志在必得,目光落在臺前空空的靈燈上。

那是一盞,註定不可能被點亮的燈。

為什麽

因為姬汜對那燈動了手腳!

商蕪親眼看見他手指彈了下,一點冰晶隔空躍入燈臺中。

剛到禮殿,姬汜看著臺上,又聽見臺下妖族各世家七嘴八舌的話,隨即心領神會。

他問: “你想找她麻煩”

她點完頭,姬汜唰唰開始動手腳,殺人遞刀也沒他這麽快!

商蕪想說什麽,被姬汜兩指掩了唇,他目光落在臺上,輕聲: “且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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