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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孽火靈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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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火靈燈(下)

靈燈放在一個面上有祥鳳浮雕的白色矮柱上,商延玉始終一副淡笑的表情,跟廟會上的菩薩娘娘一樣。

她說: “掌燈吧。”

二公主腳步輕快,幾步走到矮柱前。

燈臺由昆山石玉煉成,整體青灰古樸,淡黃色燈芯裏摻了鳳羽末,可保靈燈不滅。

商羽盯著燈臺,手掌懸在燈芯上,平移了幾下,好似摩擦起火,唰,靈燈燃起。

純金焰火照亮商羽的臉。

臺下安靜了一陣,跟看馬戲一樣,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喝彩聲。

各世家齊聲: “恭喜鳳主!賀喜二公主!”

商延玉依然保持著菩薩的微笑: “鳳孽真火尚存,天不亡我族。”

商羽站在臺上,挑釁朝下看。

商蕪知道她在看誰,各世家狂拍馬屁的時候,她跟商羽一樣,一直觀察著南江月的反應。

南江月沒有反應。

他一直站在那裏,在最前列,卻安靜得像一個影子。

商蕪說: “這火有問題。”

身旁魔尊漠然一笑。

只見那歡欣道賀的熱鬧場景尚未冷卻,矮柱上的靈燈突生異變。

大殿無風,靈燈的金焰自己竄了幾下,然後,滅了。

而二公主還好生生在臺上站著。

殿內各種聲音像被按下暫停鍵。

眾所周知,燈亮靈在,燈滅靈亡。

二公主還在鳳臺上好端端站著,剛點亮的靈燈就滅了。

商羽微妙地慌了一瞬,很快掩飾過去,她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旁邊高位上的商延玉。

商延玉面不改色: “再點。”

鳳主發令,各世家自然不敢作聲。

二公主重覆一遍方才的操作,燃起的金焰比剛才的小了不少。

好在靈燈又被點亮,商羽松了口氣,氣沒松完——燈又滅了。

各世家長老隊伍裏有人輕咳。

商羽臉上掛不住。

一個白胡子長到胸前的鶴發老者拄著龍頭拐,說: “孽火初生,靈燈異樣是尋常事,鳳主當年以孽火燃靈燈,亦是平地風起,電閃雷鳴。”

旁人亦跟答: “再試一次吧,二公主。”

“是啊。”

“再試試吧。”

素來嚴肅不容侵犯的世家們,此時顯現出難得一見的寬容。

商羽沒聽世家的話,她餘光瞥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南江月。

被議論聲環繞的南江月垂眸。

攏了攏袖子,終於,他開口: “再試一次亦無妨。”

商羽咬牙,袖中雙拳捏緊。

南江月的視線漫不經心,從臺上二公主的臉上劃過,稍一側目,在大殿角落停了須臾。

一瞬間商蕪竟然覺得他能看見她。

她心頭一跳。

南江月的留意若有似無,很快收回視線,繼續端正立在世家首位。

商蕪猜測那火點了又滅,應該就是剛才姬汜動了手腳的結果。

姬汜問: “你想要什麽”

“啊”

“你帶我來此處,難道只是為了觀禮”

她想要什麽她只是覺得不能讓商五白白受欺負。

明明她才是真的,用孽火點燃靈臺的應該是她。

憑什麽商羽弄虛作假能被一再容忍,商五卻要被鳳羽束縛法力還要被一再欺負!

商蕪很火大。

但她沒用的良心使然,她想不出什麽惡劣的辦法來懲治臺上的壞家夥。

有人看出她的糾結,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拳頭。

“如若你想,殺光這些妖族有何難”

是不難,可關鍵是……她不想啊!

她不算十全十美的好人,但接受現代教育這麽多年,她怎麽能隨隨便便做出殺人放火的事嘛!

魔尊可等不得她一再猶豫,額間輕紅亮起便要運術,力到掌心,袖子被扯了扯。

商蕪弱弱發言: “我只想把商羽趕下去……”

姬汜睜眼,額間三點轉為深紅,他眸光一暗: “何必仁慈”

商蕪沒說話。

讓她再想想,總有更好的辦法。

臺上二公主深吸一口氣,預備再試。

手將將擡起,忽而狂風大作,禮殿門大開,強風霎時湧入,兩側靈燈搖搖欲熄。

風吹得殿中妖人衣袍翻飛,連腳都難站住。

高處坐席上的商延玉眼一瞇,她直覺此風不同尋常,左手結印暗地催壓,與強風角力間,風漸止。

一眾世家紛紛整理衣冠袍帶,連一向齊整的月公子發絲都讓風吹亂,幾縷黑發散落。

他一直望著殿門的位置。

殿門處,一道身影逆光。

“何人擅闖禮殿”鶴發老者龍頭拐杵地。

女聲清泠似冷泉: “她是假的!”

黑色身影向前兩步,眾世家代表倒吸一口涼氣,有人認出來,驚呼: “五公主!”

五公主冷冷一笑,昂首直對臺上。

“她是假的。”

“口出狂言!”鶴發老者氣得吹胡子瞪眼, “叛入魔族竟還敢出現在妖族王宮,鳳主!當速速將五公主押下治罪!”

與魔族私通的五公主回來了!

還大搖大擺出現在二公主的成年儀式上!

除了鶴發老者,其餘世家代表亦是大驚失色。

誰也沒想到,名不見經傳的五公主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

“治我的罪”五公主冷笑, “你們既然不信我的話,我就讓你們好生見識一下。”

淡金色裙邊翩飛,五公主身影一閃,瞬移到臺上。

商羽往旁邊退了步,已經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商蕪沒看她一眼,面對臺下諸位世家代表,她一扯衣袖,露出的小臂白皙上赫然道道舊疤。

“你們給我看好了。”

話音將落,隨手一翻,變戲法一樣,一朵金焰自掌心騰空而起。

金焰照亮五公主陰森森的笑臉。

“怎麽樣”

服不服

後不後悔以前不待見她

這些世家拜高踩低真是好有一套。

商蕪冷冷笑。

雖然沒欺負到她頭上,這幾個月對著這麽一副滿是舊疤的身體,猜都能猜到商五以前過的什麽日子。

再看他們對二公主的態度,同樣是公主,差別怎麽這麽大

鶴發老者嗤道: “哪來的障眼法,偽造孽火,罪加一等。”

嘿,這老東西,到底是誰偽造

藏經樓裏跟南江望打小報告的就是他吧!

商蕪真來氣了。

她笑道: “不知你是老眼昏花看不清,還是不想看清鳳孽真火,貨真價實,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意指邊上的商羽。

商羽今天沒穿彩鸚鵡一樣的衣服,臉上倒像鸚鵡一樣變了幾回色。

商羽同樣怒氣沖沖,公主的儀態也不顧了,指著商蕪鼻子: “你通敵魔族竟然還敢回來!”

“就事論事,別瞎轉移話題。”

“商五!”

“你動了什麽手腳你心裏清楚。”

論起打嘴炮,商羽完全吵不過她,想她互聯網沖浪多年,不知道跟多少人隔著網線幹過架,商羽哪能跟她比

商蕪露著一只胳膊在臺上在臺上大殺四方。

要想無害拆臺,真得她親自出場。

禮殿地勢從高到低,兩側是終年不滅的靈燈,商蕪和商羽在鳳臺上吵架,一眾世家代表就在鳳臺矮一截的空地裏看戲。

商蕪眼風一掃,南江月正在下面看著她。

來回打了幾句嘴仗,禮殿高處,浮華鳳椅上的商延玉總算皺起了眉。

“噤聲。”

她出聲維持大局,臺上鬧了這麽一出,誰的臉面都不好看。

商蕪不在意,左右丟的不是她的臉,商羽比她更在意臉面,誰要臉誰就輸大了。

商延玉一開口,她和商羽同時閉上嘴。

商羽臉黑得和地板有一拼。

商延玉問: “你可知道說謊的下場”

商延玉的眼神遙遙落在她身上,不屑,不耐,還有幾分厭煩。

商蕪被看毛了。

她的驟然出現不知道觸了多少人的逆鱗。

她沒回商延玉的話,她剛剛亮過一手,瞎子才看不見。

不回不打緊,萬萬沒想到,商延玉下一刻就飛下座椅,翩然落在她面前。

商延玉額間懸著一串金色珠石,一身環佩,兩手置於身前,高大,莊嚴,商羽眉目有幾分像她,比之她母親卻相去甚遠。

一股幽香自商延玉身體鉆進她的鼻腔,商蕪下意識屏氣。

互看片刻。

商蕪說: “我未說謊。”

商延玉頷首: “好,”擊掌, “呈上靈燈。”

“若你能以孽火燃起靈燈,則證明你所言是真。”

馬上,侍女將空置的靈燈燈盞端到商蕪面前。

商蕪看了眼閃著淡金光芒的燈芯。

她可以點燃這盞燈。

只是她有件事不明白。

她問: “如果商羽說謊呢”

如果她的女兒說謊呢

商延玉看著她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裏,商蕪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剎那間,商蕪大悟。

她知道她的女兒在說謊。

也是了,畢竟親疏遠近,商延玉又不是商五的母親,她怎麽可能對商五有絲毫憐憫

不光沒有憐憫,她還從她眼裏看到恨。

商延玉恨商五。

不知道商五自己怎麽想的,反正商蕪很不爽。

她又不欠她的,成天受她一肚子氣。

想讓她點燈是吧,好,她點給他們看看。

甚至沒擡手,商蕪只凝神於心間,孽火受感召破體而出,靈燈上蹭地亮起一團金色火苗。

禮殿安靜極了。

靈燈在鳳主面前點燃,是孽火還是假火,鳳主不發言,沒人敢擅斷。

商延玉只是盯著那火,幾秒沒動,忽擡手,禮殿中央的靈燈飛到她手上。

那是商延玉的靈燈,自她成年那日點亮,已經燃了三百年。

兩燈相照,新點燃的靈燈燃燒著茁壯的金焰,竟襯得商延玉那盞有些黯淡。

至金至純的火苗在商延玉眼中躍動。

她不知不覺捏緊了靈燈燈盞。

明明是個雜種,明明是骯臟的血脈。

商延玉停頓片刻,傾斜燈盞,兩朵金焰交匯在一處,一朵吞噬另一朵後,燃出更亮的焰色。

她移開自己的燈盞。

臺下一陣驚呼。

鳳主的燈滅了!

“母親!”商羽驚叫。

商延玉臉上落下一層灰色,一松手,熄滅的靈燈摔碎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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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較忙,好不容易放假,滿腦子只有出去玩,原本就不富裕的存稿雪上加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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