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我見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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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魔尊(√)

又到地牢,奚琴開門,那小妖正抱膝靠墻坐著發呆。

見他再露面,小妖霎時興奮,目光跟著他的動作,當真不知死期將近。

想來尊上最是厭惡這套說辭,假以仰慕之名,實則包藏禍心。

尊上定會讓她直接神魂俱滅。

奚琴眼神略帶憐憫。

“起身,”他說,“隨我去見尊上。”

商蕪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地上壓根沒什麽灰。

她跟著奚琴踏出地牢,外面是燈影憧憧的過道。

商蕪忍不住回看一眼,不知道牢房是什麽材質建的,竟然真的一絲光也透不進去。

過道不長,幾步就到了外面,空氣裏浮動著一股冷冽的淡香。

是銀蓮花的味道。

設定裏銀蓮味清而淡,似露水初凝,又似冰雪將融。

很抽象,很難以想象,想不到聞起來竟是這個感覺。

她本來還在郁悶,一聞到這味道忽然興奮了,輕輕嗅著空氣裏的淺淡香氣,甚至比她幻想的更好聞。

奚琴走出幾步,發現小妖沒跟上來。

她停在地牢門口對著空氣一臉陶醉。

奚琴:此妖當真有病。

“跟上來,天黑之後你就得自己上山了。”奚琴說。

小妖問:“為什麽?”

奚琴不答。

走出幾步,小妖又問:“奚琴大人,我有一疑問。”

奚琴看向她。

小妖忐忑道:“尊上當真答應見我了嗎?”

講道理他不是這麽好說話的人啊。

奚琴的回答是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笑得商蕪抖了抖。

山邊紅日已落,夜幕將沈,聖明山將入夜。

入夜後,聖明山主峰以內將會陷入一片死寂,所有術法在此期間失效大半。

也就是說,此時沒辦法再借力飛向山頂,只能靠自己兩條腿走上去。

一想到這,奚琴止步於山道前,沖著山頂揚了揚下巴。

“你沿此路直走便可到達長明殿,尊上此時在殿中。”

商蕪仰脖子,眼前,一千八百級石階通往黑洞洞的山頂。

轉身,嗖一聲,奚琴不見了。

商蕪:……

她開始獨自爬山,才爬了一會兒就累得直喘氣。

坐在路邊歇了會兒,周圍靜得嚇人,雪皚皚的枯木林間連只烏鴉也沒有。

商蕪望著腦袋頂上的圓月呆了呆。

月亮倒是長得一樣。

也許就是一樣的,從她認知裏覆刻過來的,能不一樣嗎?

寒風刮過,商蕪不禁打了個冷顫,正要繼續爬山,突然被一晃而過的人影嚇了跳。

驚魂甫定,是她的影子。

商蕪看見月光下,倒映在潭水裏的身影,對著泉水,她扯了扯身上的破布衣服。

一張平平無奇路人臉,順帶頂著一個雞窩頭。

看不出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漫畫裏的角色。

很好,成熟畫手從來不在穿越的時候給自己開金手指。

商蕪認清現實接著爬山,邊爬邊思考等下可能會發生的事。

毫無疑問,照魔尊的設定,她有可能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殺了。

但她的腳步沒有停下。

能產糧的都叫太太。

商蕪在被別人抱著大腿叫太太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今天。

自己給自己產的第一口糧居然他爹的活了。

屬於創作者的靈魂開始沸騰,商蕪完全忘了自己是去送死的。

哼哧哼哧。

她奮力爬山,爬到兩腿一軟癱在石階上。

月上中天,她,終於看到了長明殿的黑色大門。

啊!多麽內斂高級的黑!

見門上有個凹槽,商蕪沒有絲毫猶豫把自己手放進凹槽裏,大門開了。

寒風乍起,她被吹起的亂發迷了眼。

商蕪深吸一口氣,鄭重踏進門裏的一片黑暗。

第二只腳剛落地,大門在身後應聲合上。

她被鎖上了。

仿佛跌入冰窟,一下子分不清是山林間的雪冷還是裏面更冷。

連月光也不見,她眼前漆黑一片。

說不慌是假的,但她的慌張絕大部分來自於對黑暗的恐懼。

太黑了,她害怕,而魔尊最習慣這樣的黑暗。

她知道自己現在站在哪裏,聖明山巔,長明殿。

她知道殿裏的細節,殿頂挑高六十尺,四周懸掛有帷幔。

往左兩步,她伸手一抓,果然抓到一把布料。

只是她不知道,她搓了搓手裏的布料,這帷幔竟然是粗紗質地的。

恐懼中夾雜著興奮,應該怎麽描述她此時的感覺?

就像打磨一塊礦石,小時候隨便磨了幾下便丟到一邊,而現在她重新撿到當年的石頭,卻發現它不知道被誰E級切工打拋過。

這感覺太爽了吧!比一比一覆刻還爽!誰給你覆刻漫畫世界還給你順帶修bug!

商蕪讚嘆其中豐沛的細節。

逐漸適應黑暗環境,撩開一層一層帷幔,她往前走,微弱的光亮在帷幔後若隱若現。

殿內闃靜,商蕪聽見自己刻意壓制的呼吸聲。

然後,她瞬間失去了呼吸。

有沒有人告訴她,她看見的是真的嗎?

她看見一個人,一個絕世大美人。

美到她詞窮。

“真是……姬汜。”

只見窗外月光斜灑一地,雌雄莫辯的美人身著白衣斜倚在白玉椅上,額間三點輕紅,銀白長發流了一肩。

她捂住快要尖叫的嘴巴,按下瘋狂跳躍的心臟。

她看到了什麽???

媽媽我畫的人活了!!!

要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絕美的人?

不是人,她畫的不是人,是魔,她畫了一個絕美的大魔頭。

這個活過來的大魔頭比她想的還要好看一萬倍!

商蕪覺得自己心臟要爆炸了。

她給了大魔頭bug一般的美強慘設定,在拉滿他的武力值的同時,順帶也把外貌值拉滿了。

拉得好拉得妙,金手指照進現實那還算什麽金手指,這叫造物主的恩賜。

造物主本人陷入短暫癲狂失智狀態。

在白玉蓮椅上假寐的魔尊等了許久,終於等來姍姍來遲的小妖。

然後,讓他不解的一幕出現了。

他睜開眼,小妖雙手捂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之中,她的眼睛漸漸紅了。

姬汜放下手,坐了起來。

商蕪此刻生動詮釋什麽叫被美哭了。

她還記得當時純粹幻想的快樂,一個個無聊的晚自習,她把本子偷偷夾在課本裏,沒日沒夜想象漫畫裏的場景。

她給了他年少時最真誠的想象。

而如今,他在她面前,以超出她預期千倍百倍的模樣存在著。

商蕪真哭了。

沒等她眼淚流出來,一雙冰涼的手覆上她的眼,隨後那手松開。

姬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面前。

他低頭與她對視,像是在辨別什麽。

商蕪興奮到頭暈,壓根抵不住他這麽近距離。

她後退一步,他進一步,退一步,進一步。

她一腳踩進地上月光裏,聽見耳畔冰涼如夜的聲音。

“為何哭?”

“……”

姬汜問:“因為害怕?”

“不是。”

商蕪十分真誠地望著他:“我終於見到你了,魔尊大人。”

終於?

魔尊淡金色的瞳孔似有一絲不解。

他看著她。

小妖灼熱的目光似要將山間積雪消融,姬汜擡起手。

感覺像是一片雪飄落在額心。

他冰冷的手指點在她額頭正中,然後往下劃過她的鼻梁,唇瓣。

商蕪快忘記呼吸,然後真的不能呼吸了!

救命!她的脖子被人掐住了!

她掙紮了兩下,隨後放棄。

沒有掙紮的必要,對方並沒有用力,她還是能呼吸的。

但是被人握住脖子很奇怪啊!

那雙淺金色的瞳仁盯著她。

商蕪露出一個虛弱的笑:“這是……幹嘛呢?”

“鳳凰?”

“?”商蕪沒聽懂,但姬汜松開了手。

他另一只手的食指尖有一滴紅色的水珠,那是他剛剛接住的眼淚。

他們之間拉開距離,她終於得以自由呼吸。

姬汜撚開指尖水珠。

鳳凰一生不落淚,見淚如血紅,世人謂之鳳凰泣血。

而鳳凰泣血,只為至愛。

商蕪不知道眼前魔尊曾殺心頓起,卻因一滴眼淚消亡。

因為她的註意力全在魔尊的腳上。

魔尊他居然!不穿鞋!

望著魔尊潔白如玉的腳丫子,商蕪陷入沈思。

她竟然想不起來是自己沒給他畫鞋,還是他故意沒穿。

她考究地審視那只腳。

指甲貼近膚色,足弓清晰,腳背瘦削,腳背青筋如同畫中山脈,腳踝仿佛易碎白瓷。

完美的結構。她暗自點頭。

盯了半天,那只腳……朝她走了過來。

“在看什麽?”

商蕪:斯密馬賽,職業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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