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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戰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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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金鳥(√)

魔尊垂眸望著心理活動異常豐富的小妖。

商蕪大腦宕機不知道怎麽回答,裝死沈默。

他就在她跟前杵著,頭頂上方視線帶來的強大壓迫感讓她頭皮發麻。

站了會兒,商蕪開始放空。

她腦子裏不禁浮現此時的構圖。

漆黑的大殿裏,白發魔王站在少女面前,低頭註視她,一旁月光如水。

多麽少女漫的場景!

不知哪來的風,她抓住風吹來的幾縷銀發。

並不是純白,而是加了灰度的白,所以看起來略有些像銀色。

出乎她意料,在紙上稍顯突兀的安排變成現實時,竟如此恰如其分。

望向眼前細膩精致的五官,她不禁心腸一軟,她當年真是畫畫小天才吧!

那五官組合出生動的表情,主要表現為,眉峰蹙起,雙唇微抿。

商蕪看了眼手裏的銀發,銀發末端連接的正是魔尊大人那顆絕美尊貴的頭顱。

救命!

商蕪咚一聲又跪下了。

“我罪該萬死!”

銀發恰似靜水起波瀾,末梢忽現一折,正是被那小妖捏過的地方。

魔尊盯著那彎,片刻後移開視線。

“你實乃罪該萬死,本尊取你一命如斷草芥。”

他的聲音如霜似雪,商蕪伏在地上抖了抖。

那白袍層層疊疊,如群波推疊。

魔尊在伏地求饒的小妖面前蹲下。

下巴讓冰涼手指捏住,商蕪被迫擡頭,魔尊冷漠的金瞳正凝著她。

她知道不應該,但是她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飛速運轉的腦子!

誰能告訴她,在這種時候她為什麽還在想這類金色的RGB值?!

只怪眼前瞳仁金得太純粹,淺淡流金,仿若被時間漿洗,連陰影部分也分外動人。

她觀測片刻,決定將其命名為——水洗金。

魔尊莫名其妙被盯著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盯得他幾度皺眉,一甩手——商蕪飛了出去。

在飛出去的那瞬間,商蕪自知小命休矣。

短短一段時間,她已經被扔出去好幾回,如果是夢的話,這下總該醒了吧。

可惜沒有。

體驗著飛翔的片刻,她一路撞上殿內帷幔。

這大殿看似高級,結果是一堆豆腐渣工程,半個大殿的帷幔全讓她扯了下來。

這她可賠不起,殺人不過頭點地,老讓她飛來飛去算什麽好漢!

商蕪怒了,沒等她罵出聲,一道冷冰冰的聲音打醒她。

“起來。”

“起不來。”

“你並未受傷。”

“……”

商蕪動了動胳膊腿,完好無損。

跌在在黑色帷幔堆裏,她確實沒受傷。

姬汜踩在黑色描金的硬砂質幔布上,居高臨下看著她。

商蕪真的很想勸他穿雙鞋。

就不嫌磨腳嗎這魔。

“起來。”姬汜又重覆了一遍。

商蕪不情不願坐起來。

“想死麽?”魔尊冷漠。

商蕪思考片刻,回答:“如果有的選的話,還想活久一點。”

她現在很興奮!

“不想死就起來。”

商蕪感受到威脅,正要站起來,姬汜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她頭頂,她咚地坐回地上。

商蕪:?

就在她坐回去那瞬間,頭上劈裏啪啦一陣響,好似急雨打在屋頂。

“下雨了?”商蕪奇怪。

聽見她這句話,魔尊薄薄的唇扯出一絲笑,商蕪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頭頂雨聲越來越急,隨後驟停。

好像不是下雨。

商蕪環顧四周,殿內還是一片黑,看不出外面的天氣變化。

雨聲停了幾秒,忽又再起,比之前更為激烈,像是要擊透殿頂。

姬汜嘴角笑意越來越深,商蕪感覺不太好。

直覺告訴她,這個笑,不正常。

見姬汜側耳好像在辨別殿頂的聲音,她悄悄後退。

剛退兩步,姬汜手中銀光一現,腦袋上高挑的殿頂應聲破開一個大洞,成百上千只金鳥恍如金河從破洞湧入

姬汜看了商蕪一眼,剎那間,商蕪背心汗毛立起。

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當場殺了她。

金鳥蜂擁而至,姬汜無暇顧及她,三指輕擡,殿內頓時狂風大作。

商蕪被吹得滾到墻沿,使盡吃奶的力氣抱住柱子。

四周金光大亮。

商蕪被光刺得睜不開眼。

她這輩子從來沒同時見過這麽多鳥。金色的,還會發光!

突來的金鳥只有兩掌大小,嘴似彎鉤,翅如利刃,剛剛那陣雨聲便源自鳥喙啄殿頂。

劇烈的大風中,金鳥結群如雨霧揚開,傾時再聚,瞬間將姬汜圍了起來。

姬汜額間三點紅亮起,隨後顏色越來越淡。

在金鳥和魔尊圍鬥的過程中,風漸停了。

商蕪躲在柱子後面。

不止鳥發光,姬汜也在發光。

一時金戈交刃,金鳥絕命嘶啼不斷,只見被金色包圍的中心滲出一絲白光,白光被金光層層圍攏,顯得尤為微弱。

那些金鳥好像只會攻擊姬汜,他一個人吸引了全部火力。

商蕪分不清戰況,但她知道姬汜很強。

他眼裏明晃晃的殺意讓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他剛才是真的想殺她。

人面對死亡有絕對的恐懼,商蕪一秒鐘決定保命要緊。

既然他分身乏術,她就只好趁機跑路了。

金鳥群殺傷力堪比龍卷風,殿裏十柱九損,連殿頂都被掀了。

踩過一地狼藉碎屑,剛跑出幾步遠,一只金鳥朝她俯沖過來,商蕪下意識雙臂交叉擋臉,卻沒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她緩緩移開手,忽然發現她右手上的細金鐲正散發著與鳥身相近的金光。

那只金鳥懸停在她面前,綠豆小眼瞪了她一會兒。

她揮臂想要驅趕那只鳥,金鳥被氣得一揮翅膀,翅尖劃破了她手臂的衣服。

商蕪懶得理那只鳥,繼續朝外跑。

還是夜,望著漫漫看不到頭的下山石階,商蕪深吸一口氣,小跑起來。

跑到半途,她氣喘籲籲,忽聞身後鳥群同時淒厲尖啼。

商蕪汗毛倒立,回頭,山頂金光炸裂,群鳥像煙花一樣炸了出去,火點般墜落在天地間。

風動,一絲火光飄到她面前,是金鳥燃燒的羽毛。

商蕪被爆炸現場嚇傻了。

此時此刻她才對切身的遭遇有了實感。

她年少時胡亂構建的怪力亂神的世界,居然是真的。

姬汜想殺她也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想殺她,商蕪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她要馬上跑路!

她根本打不過他,按照武力值設定,她在他面前如同螞蟻VS大象,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她還不想死,她還想在自己捏的世界裏多蹦跶幾天。

商蕪跑路的腳步愈來愈急。

下山不比上山,她的速度快得多,沒多久就跑到了上山時途經的小泉邊。

然後她被迫停下。

月光下,清潭邊,銀發魔尊背手長立,正凝視著水中倒影。

“衣服破了。”魔尊喃喃。

轉身,不期然看見小妖肝膽俱裂的驚恐臉。

魔尊存在的世界,不需要科學。

商蕪僵在原地,在姬汜一步一步走近的時間裏,完全石化。

姬汜的金瞳凝著她,輕啟尊唇:“本尊衣服破了。”

魔尊大人披風一樣的外袍上被劃破了許多口子,應該是那些金鳥劃的。

商蕪不禁唏噓,魔尊只是廢了件外袍,那些鳥可是通通喪命了。

不知道他需要什麽樣的回答,商蕪琢磨片刻,小心道:“那……我給您補補?”

魔尊:“便是拔光鳥族的毛,也補不上本尊這件上羽罩。”

商蕪內心狂吐槽,面上恨不得當場跪下來捧哏。

她諂媚:“尊上的外衣價值連城,鳥族委實不配。”

“鳥族確實不配,”魔尊目光冷冰冰,“你費勁心機將金鳥在夜半時分引入聖明山,可曾料到那小小金鳥根本傷不了本尊?”

商蕪表情呆滯。她沒聽懂他的意思。

魔尊卻自顧自點頭:“想你也應明白,方才畏罪潛逃。”

她,畏罪潛逃?她畏了什麽罪?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只聽見魔尊自言自語:“本尊本欲意殺你……”

冰涼的手指落在她頸間,商蕪一動不敢動,魔尊嘆了聲。

“可殺你又有什麽意思呢?”

商蕪懂了,他是嫌殺她太沒挑戰性所以懶得動手。

按他腦子有病的程度,不會讓她當場自盡吧?!

太可怕了!她才不要自殺!

bug一般的魔尊就在眼前,跑也沒法跑,打也打不過。

天要亡我。

難道她真要被自己捏的角色當場手刃?

她應該是世界上最悲劇的作者吧!

想到這離譜的遭遇,商蕪悲從中來,泣不成聲,哭得鼻涕眼淚流一臉。

魔尊面對滿臉紅淚的小妖再度無限沈默了。

“此次為何哭?”

“我比較感性……”商蕪哽咽。

“感性?”

“……只因將命喪於尊上手中,我此生心願得了,激動之下傷感不已。”

還好沒說漏嘴。

商蕪沒意識到她的話讓魔尊大人再次陷入沈默。

魔尊沈吟:“本尊並未說要殺你。”

商蕪眼淚迅速止住。

“不殺我?”

魔尊冷笑:“殺你如何,不殺你又如何。”

商蕪恭敬:“不如何,但憑尊上處置罷了。”

魔尊讚許:“誠然,本尊今日不想殺了。”

今日不想?

商蕪破罐子破摔,反正她這條小命全由他一手掌握,愛什麽時候殺什麽時候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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