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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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蘇悠直接噴了,氣急敗壞道:“我是告訴你,我不去跟他們唱歌,你想去就去!”

賀呈硯短笑一聲,低頭看她,用諷刺的語氣說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咱們認識嗎 你確定不是在癡言妄語”

“……”

這是蘇悠第一次見到這麽刻薄的賀呈硯。上個月剛重逢的時候,雖然賀呈硯也不怎麽搭理她,但是尚且能跟她好好說話。

對,是她過去不好,寒了他的心,所以她理解。

可是她也用心去彌補了,現在是他不需要她,讓她離得遠遠的。

好,她答應,從今往後大家就只做陌生人。

可是今天的見面分明是意外,她也不可能篡改別人的記憶,讓所有人都忘了她們曾經是認識的事實。

她雖然沒有表現好,但他也不用對她這麽刻薄吧。

他現在已經不光是把她當陌生人了,還有種下定決心跟她誓死決裂的感覺,眼神跟看仇人一樣,讓她傷心之餘還有點生氣。

蘇悠克制住內心的火氣,讓自己盡量心平氣和: “再怎麽說,咱們以前是同學,這是事實,在他們面前想裝完全不認識根本不可能,我已經在極力避免交流了,你為什麽還要怪我呢”

“我怪你” 賀呈硯想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荒唐般地笑了一下,隨即眸子變得森然起來,“別誤會,我沒那麽好說話。”

“什麽”

賀呈硯一字一吐,聲音狠厲,透著股寒涼:“我是恨你。”

蘇悠整個人僵在原地。賀呈硯冷著臉走開了。

身邊的人換了又換,笑聲,談話聲,腳步聲,塑料袋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她都聽不真切了,只剩下尖銳的耳鳴聲。

等蘇悠恍恍惚惚地跟著明心慧走出玩具城,意識才逐漸清晰,聽到身邊的人討論,才知道賀呈硯有事先走了。

蘇悠狀態不佳,也先告辭了。

晚上回到家,休整過後,心情才稍微平覆些。

新衣服沒能買,蘇悠索性先去衣櫃收拾舊衣服,分裝在兩個大號購物袋裏,提到客廳。

沙發下處有三個有些皺褶的購物袋,那是上周準備補給賀呈硯的生日禮物。蘇悠目光一冷,把三個袋子拎起來,和舊衣服的袋子一塊拿著,然後快步走出家門。

蘇悠把衣服扔進回收箱後,走到綠色大垃圾桶前,開蓋,把三個購物袋全放了進去,然後利落地拍拍手走人。

-

周二,隔壁社區裏開展了義診活動。蘇悠中午從公司回來,想去附近餐館買點吃的,剛下車,隔著布滿黑灰色鐵銹圍欄,就看見裏面搭起的一排白色的小棚子。

似乎是休息時間,沒什麽人,只有零星幾個便服的人和穿白大褂的人。

遠遠地,蘇悠看見賀呈硯坐在椅子上,正低頭跟另一個穿白大褂女人講話,雖然不清楚,但女人明顯是有笑意的。

蘇悠撇過頭去,過了馬路,快步走進最近的一家面館。過了十來分鐘,蘇悠正吃著番茄面,一股熱風吹從門口傳來,鋼化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伴隨著男人和女人的和煦的交談聲。

看清來人,蘇悠被嗆到,連咳了好幾聲。

賀呈硯順著聲音看過去,停下腳步,目光變得森然。

蘇悠拿起手邊的水壓制住咳嗽,然後尷尬地拽過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巴。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們還有冤家路窄的體質呢。

話都說成那樣了,關系都裂成這樣了,怎麽還讓他們遇見啊

這次可不關她的事啊,她家就住在這兒。

想到這兒,蘇悠理直氣壯地繼續低頭吃起面來。心裏默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他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他.......

“呈硯,你在看菜單嗎”女人的高跟鞋踩在木頭做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就像擂鼓聲的縮小版。

她聲音裏音含著熱情和討好:“你平時應該不常來這邊吧,這離你家還挺遠的,我給你推薦一下吧 ”

賀呈硯的目光從那個低頭吃飯,臉快掉進碗裏的人身上收回,沖著趙高霏微頷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走吧,坐那邊兒。”

兩個人走到另一排靠墻的位子坐下。隔著一個塑料擋板和走廊,蘇悠悄悄從擋板後探出腦袋,露出兩只烏溜溜的眼睛。

賀呈硯背對著她,正在低頭翻菜單。

女人則一邊指著菜單上的菜,一邊介紹,什麽菜是什麽味道,她覺得好不好吃,幾乎每個菜都能講上幾句,似乎對這家餐廳的食物很有體會。

擡頭看向賀呈硯的時候,眼裏滿含愉快的笑意。

而賀呈硯似乎聽的也很認真。

看得出,兩人之間氛圍很不錯。

落差簡直太大了,蘇悠握緊筷子,悶悶地夾起一溜面條。

不一會兒,服務員端著餐盤走過去,上了菜。由於好奇心驅使,蘇悠偷偷瞄過去。

賀呈硯面前也是一份番茄面,女人面前是另一種。

要知道賀呈硯和別人出去吃飯總有一個毛病,就是懶得自己選菜,他會把點餐大全交給別人,然後等別人點好之後,自己直接來一份一樣的,特別不挑,除了不吃愛香菜外。

這一點,十六年沒變。

稀奇。蘇悠默默地想,會不會她就是賀呈硯喜歡的人

畢竟在喜歡的人面前,總不能顯得太隨意。

一想心就悶得慌,蘇悠放下筷子,擦幹凈嘴巴,戴好口罩,原地坐了一分鐘。

剛要準備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胃裏傳來一陣疼痛,像被萬千尖針刺穿一樣。蘇悠面色蒼白,一聲悶哼,捂著肚子趴到桌子上。

由於蘇悠趴下的動作幅度太大,結賬臺後正在打游戲小哥迅速註意到,然後瞪大雙目。

我的天,我今天菜沒洗幹凈嗎!

見到有人快死在自己店裏了,小哥嚇得手機都掉了,‘哐當’一聲砸在桌面上,自己迅速趕到蘇悠面前。

“女女女女女士,您您您您沒事吧”小哥哆哆嗦嗦地想去扶她,但又不知道扶哪兒,萬一一碰死了咋辦

小哥說話動靜太大,蘇悠怕被賀呈硯和那個女人看見,忍著胃部劇烈的疼痛,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比了‘噓’的手勢。

——小聲點兒,求你了。我丟不起這人。

小哥:“”

小哥:“!”

小哥明顯是認出蘇悠來了,又楞又快地點了好幾下頭,然後俯下身子,壓低聲音問:“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蘇悠無聲地搖頭。

這個時候,蘇悠的左邊位置有對夫妻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擔憂地看了看蘇悠,又擔憂地看向自家桌上的飯菜,最後夫妻倆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不會菜有問題吧。

蘇悠緩緩站起身來,拉低帽子,想趕緊走出去。小哥忙去扶蘇悠的胳膊。

剛走到門口,小哥的手就被人拽開了,緊接著一只手掌搭上她的右肩。

隔著襯衫的料子,溫熱的感覺從肩膀處一直傳達到全身,即使胃還是疼得難受,但是蘇悠覺得自己全身正被陽光包裹住,暖洋洋的。

“不知道去醫院”賀呈硯扶著她出了餐廳,在餐廳門口,他一邊打車,一邊回頭看她。

“我開車了......”她指了指路邊,停靠歪歪扭扭的白色車子,在一排整齊有序的車子中十分突出。

身邊的人嘀咕了聲:“我早該看出來了……”

“啊”

“給我鑰匙。”

“哦……”

去醫院掛上吊瓶後,賀呈硯頻繁地拿出手機看時間,似乎有急事。

蘇悠環顧了一圈急診輸液室,人很多,這裏她似乎來過很多次了,算不上熟悉吧,但自己留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先忙吧,別遲到。”蘇悠善解人意地說。

手機歪到一邊,賀呈硯向蘇悠投去類似於質疑的目光,後者可憐巴巴且不自然地錯開視線。

難道又說錯話了

把手機裝回褲兜,賀呈硯輕嘆聲氣,調著輸液管,聲音極其無奈: “暫時先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唄。”

“”

“有事就找我,沒事就算了。”

蘇悠有些懵,怔怔傻傻地擡起腦袋,問:“你沒把我刪了嗎”

賀呈硯表情一滯,隨後恍然般想到什麽:“我沒你無情。”

“可——”

“快點兒,我看著你整,之後再想怎麽樣隨你。”賀呈硯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怕再吵架,蘇悠連忙用沒打針的左手,在屏幕上點了一會兒,從腿上拿起來給賀呈硯看。

後者瞥了一眼,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冷冷地囑咐了幾句蘇悠後,快步走出輸液室。

中間的時候,賀呈硯問了兩次情況,還發來語音滔滔不絕地囑咐著重覆過很多遍的事項。最後離開醫院的時候,蘇悠給賀呈硯說了聲自己要回家了後,賀城硯就沒再回了。

真是善變的男人,一會兒一個態度。

回到家,她煮了點粥,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覺,醒來後窗外已經黑夜降臨。

一看時間,晚上八點鐘。

淡而柔和的月光透過玻璃,斜斜地灑在地板的瓷磚上。手機屏幕上,掛著條一個小時前賀呈硯發來的信息。

[我看看又把我拉黑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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