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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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雲嶠一回來，常思就自覺地溜了，林岑和他的大男孩並排站著，旁觀舞池裏的人醉生夢死。
雲嶠突然問他：“林老師，你不去玩嗎？”
“我在觀察。”林岑將手裏的香檳放到了侍者的托盤上，“都說婚禮現場容易邂逅自己未來的另一半。”
“你在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林岑不答，只是隱晦地笑了笑。
而下一秒，一道身影罩下，雲嶠站到了他的面前，18歲的人，面上的青澀還沒有完全褪去，天之驕子意氣風發。
“那我可以邀請林老師跳舞嗎？”
雲嶠滿眼期待，還不等林岑回答，他又說：“林老師要展示出自己的風姿，才能吸引到將來的另一半啊。”
林岑瞇了瞇眼，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但其實心裏一陣無奈：人都在Y國了，我倆手拉著手跳舞，這不是告訴所有人我倆有情況？
但林岑很喜歡這個提議，將手送到了對方跟前，雲嶠驚喜得眼裏都亮起了星光，卻努力保持著矜持，十分紳士地牽著他進了舞池。
腰上被覆上對方掌心的溫度時，林岑忽然開始感謝蘇藝，他那位熱愛藝術的親媽從年輕到現在都愛舞蹈，所以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也是盡可能地進行藝術熏陶，即便小時候的他不樂意，但還是學會了跳舞。
雲嶠的舞步同樣自然，林岑還是第一次看他跳舞，不過C大時常有舞會，想想他又不覺得驚奇了。
“林老師，你參加完婚禮就要回國麽？”
樂聲慢慢悠悠傾瀉而出，雲嶠攬著他的腰，問得漫不經心，但林岑擡眼看去，又一眼看見那雙眼裏的不甘心。
“我估計要待一段時間。”林岑抿去嘴角的笑意，“給劇本采風。”
那不甘心的情緒瞬間被狂喜取代，林岑看他整個人周圍都像綻起了小花。
一曲終了，雲嶠把他帶到舞池邊緣，用眼神詢問了一下，林岑一眼看懂，緩緩搖頭。雲嶠笑了笑，也不強求，帶著他坐到了一邊。
“你一個人來這邊讀書麽？”林岑看著乖乖端坐著的人。
雲嶠點點頭，“我孤兒院長大的，估計老天在安排我的時候，失手把運氣全部點在了學習上，楞是沒給家庭留半點。我讀的少年班，然後就來這裏了，一路還挺順利的。”
說得輕松，但林岑有點心疼，那麽小的年紀，沒有親人，又獨自在異國他鄉求學，肯定不容易。
他情不自禁地想揉揉對方的腦袋，手都要碰上發絲了，又猛然想起對方來參加婚禮是特意打理過頭發的，而且他們才“剛認識”，揉腦袋太超過了……
林岑趕忙撤回了手，拿過一旁的酒喝了兩口掩飾心虛，正好錯過了雲嶠那從欣喜變得失望的眼神。
想到剛才的話，林岑不由又笑了起來，“你學物理的，但剛才卻說是老天在安排你，你倒是個……”
他說著想起了遙遠的事，頓時笑出聲來，“靈活的唯物主義者。”
“我都後悔在國內的時候沒學學算命。”
雲嶠一臉惋惜，“不然我業餘時間還能搞搞玄學賺點零花錢。”
“來，我給你看看。”林岑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雲嶠一楞：“林老師，你還懂這個？”
說完他又覺得好像挺合理，“不過你們當編劇的，是不是什麽都要會？”
“略懂。”林岑描摹著他的臉龐，眉目疏朗，一眼看去就是俊俏的東方少年郎，“會看一點姻緣。”
雲嶠眨了眨眼，試探道：“那我姻緣怎麽樣？”
“你的愛人……”林岑頓了頓，溫柔也認真：“會一直陪你到生命的終點。”
雲嶠驚喜道：“那就是長長久久？”
看他滿目歡喜，林岑心裏鈍痛，卻強作歡笑：“真信玄學啊？”
“我信你！”
林岑楞了楞，隨即柔和了眉目，他記得25歲的那個雲嶠，也是這麽說的。
*
晚宴結束後，新郎新娘在鮮花和歡呼聲中登上婚車，回家去準備蜜月旅行了，賓客們三三倆倆結伴離開，甚至有不少意猶未盡的開始組織午夜場。
林岑站在路口左顧右盼，等了半天卻沒見著常思人影。
“林老師，你住在哪裏呀？”
和他並排站著的雲嶠一點也不著急，胳膊上搭著禮服外套，像是恨不得站在這和人聊到天亮。
林岑就在這時接到了常思的電話，對方在電話裏說有點事，讓林岑自己先回家。
雖說常思一個成年人，也不是沒來過Y國，但林岑還是擔心地確認了幾句，確定對方不會被人騙去噶腰子才放心掛了電話。
他看向雲嶠，說了個地址，隨即看到雲嶠眼中一點一點彌漫上欣喜。
裝的。
“我租的房子也在那裏！既然順路，我們一起拼車好不好？”
林岑也不揭穿他，他也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那還挺巧的。你確定要跟一個一面之緣的人一起走？不怕我把你騙去噶腰子啊？”
“那你會騙我嗎？”雲嶠眸光澄澈，像只單純的小狗。
林岑心說我已經騙你了啊，但是……
“至少不會噶你腰子。”
於是雲嶠心滿意足地跟他上了出租車，“林老師，就你和朋友兩個人來這邊嗎？怎麽租那麽大的三層別墅？”
林岑饒有興味地扭頭看他，“我只跟司機報了街道名，你怎麽好像就知道了我住在哪一幢房子？”
意識到說漏嘴的雲嶠懊惱地抿了抿唇，“其實我昨天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你，但你一直沒註意到我，我怕說太多討人嫌。”
剛才還樂滋滋的人，一下變得可憐巴巴的，林岑心裏微嘆，雲嶠這個人啊，其實很明白自己的優勢。
他沒有抓著這個問題，反而道：“你不用一直叫我林老師，可以叫我哥哥。”
“可、可以嗎？！”
雲嶠的“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當然可以啊，我本來就比你大。而且……”
林岑想到那不知蹤影的過去，輕輕笑了笑：“嘴甜才不容易吃虧。萬一哪天你走丟了，嘴甜一些，還能被人美心善的哥哥撿回家。”
雲嶠“啊”了一聲：“難道碰上嘴甜的，你都要撿回家嗎？”
林岑心裏笑道：想得可真長遠啊。
“當然是要好看的才行。”
一路聊著天，時間飛快，遠遠一程路也像是縮地成寸。
下車時是林岑付的錢，司機一走，雲嶠就把人親自送到了家門口，哪怕他就住對門。
“哥哥。”少年人聲音清朗，兩個字繞在唇齒之間，已經頗有喊情郎的味道。
雲嶠拿著手機湊近，“我可以加你的聯系方式嗎？把車費還給你。”
林岑下意識道：“沒事，反正都是順路。”
“要嘛。”
林岑一怔，隨即無奈笑了笑，一看到雲嶠，就以為自己回到了兩年前的時候，都忘了現在是在雲嶠的“開始”，他們才剛認識呢。
他把國內外的通訊軟件都加上了雲嶠，大男孩才戀戀不舍地道了晚安，磨磨蹭蹭回對門去了。
雲嶠沒有發現，林岑並沒有馬上關門，而是目送著他的背影進了屋子。
林岑也不會知道，回到房間裏的雲嶠，看著新加上的聯系方式，歡天喜地地在床上滾了三圈。
*
其實林岑這兩年的睡眠不是很好，工作室剛成立不久，很多事情要費心費力，兩年前被周考川坑了的那部古裝劇，不良的後遺癥也顯現出來了。
事實證明，觀眾被爛劇傷害到之後，是真的會記恨一個編劇的，那部古裝劇被周考川帶領的一眾主角亂刪亂改之後，估計真的把觀眾創成了重傷，他就這麽成為了那個背下大鍋的冤種。
導致很多觀眾一看到總編劇是他的署名，要麽惋惜一聲江郎才盡，要麽是劇未播卻已經不抱期待了。
所以這兩年他寫本子只能精益求精，這種精神高壓讓他一直睡不好。而雲嶠的事也是他心裏一根刺，閑下來時總是忍不住期待，也許下一秒雲嶠就會突然出現。
但昨晚他睡得很香，或許是終於見到了想見的人，靈魂都輕快了不少，居然在異國他鄉，卻也能沈沈陷入安眠，甚至連常思是幾點鐘回來的都沒有註意到。
林岑起了個大早，洗漱完下樓，發現常思抱著平板在整理材料，身旁還有個小行李箱。
“你要幹嘛去？”
“去挖個苗子。”常思頭也不擡地說道。
“出遠門去挖苗子？”
“昨天在芋圓婚禮上遇到的，也是C大的，已經畢業了，這兩年在這裏當演員，明天他在別的城市登臺，我想去看一看。”
“我們芋圓哥介紹給你的？”林岑笑了，“他這婚禮辦得可真是太好了，跟給神明許願似的。”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林岑神清氣爽地去開了門，發現外邊居然是雲嶠，手裏還端著個托盤，上邊放著三碗面條。
“哥哥，你們吃早飯了嗎？”
雲嶠跟獻寶似的把手裏的面條往林岑跟前湊了湊，“我陽春面做多了。”
裏頭的常思聽到“哥哥”兩個字本來還想調侃兩句，誰知下一秒陽春面的味道飄進鼻腔，他差點流下眼淚。
“沒有沒有。”他比林岑還積極，忙不疊把人迎進了餐廳，“太感謝了，我的天，我終於能吃一頓中餐了。”
雲嶠笑了笑，“在Y國吃不慣吧？”
常思咽下一口面條，瘋狂點頭：“去餐廳吃多了也就這樣，我倆又不會做，好在來的時候帶了一塊火鍋底料，這兩天已經開始摳火鍋底料煮面條了。”
林岑坐在雲嶠旁邊，他才不相信雲嶠是早飯做多了，這一看就是特意送過來的，貼心的大男孩，他實在是太吃這一套了……
三個人心情都很好，吃完早飯常思不得不走了，林岑主動去把碗洗了，順手拍開了雲嶠想要制止他的手。
“你今天不用上課？”
“早上不用，但待會兒要去咖啡廳打工。”
林岑心一軟，“一個人在這兒很辛苦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面上的心疼太過明顯，雲嶠頓時眉眼彎彎。
“沒事，我拿的是全獎，但一個人嘛，學有餘力的時候打個工也好多存點錢。”
“怎麽去咖啡廳了？我以為你的專業和學歷，兼職會選擇那種特別高大上的。”
“平時上課做實驗寫論文太費腦子了。”
雲嶠一哂，“相比起來咖啡廳的工作不覆雜，體力大於腦力，反倒算是一種放松了。”
行吧……
之前的那個雲嶠總是開玩笑說自己“小升初”，這還是林岑第一次被學霸秀到。
雲嶠把洗幹凈的碗拿回自己租的房子，背著包牽出自行車準備去打工時，卻發現林岑也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他。
“哥哥，你還要去咖啡廳辦公嗎？”雲嶠牽著自行車走到他跟前。
林岑點點頭，“我在咖啡廳效率反倒比較高。介意載我一程嗎？”
雖然距離很短，但兩個人都很歡喜。
其實林岑在咖啡廳的效率並沒有高到哪裏去，他純粹是想陪著這個兩年沒見的人罷了。
自行車輪碾過投在地上的陽光，雲嶠沐著晨光享受地瞇了瞇眼，小聲感嘆：“我這會兒終於有校園男主的實感了。”
微風把他的聲音帶到了林岑的耳邊，看著古樸的校園，往來的學生，還有載著他的男孩。他不由想到很多小說裏說：風將衣服吹得鼓起，帶來肥皂的清香。
他也終於有實感了。沒想到18歲沒感受的東西，居然在28歲感受到了。
“哥哥要喝美式嗎？”進了咖啡廳後，雲嶠第一時間問道。
林岑無奈，估計是大眾對文字工作者的刻板印象，好像他們都是靠美式來續命的。
他搖了搖頭，“我不喜歡美式，拿鐵就行。”
他說著正要付錢，但被雲嶠攔住了，“我來我來，給你嘗嘗這裏最好吃的一款小蛋糕。”
林岑輕輕戳了他胳膊一下，“你還是學生呢，別一天的工資在我身上花完了。”
“那下次換哥哥請我好不好？”
男大學生反應就是快，林岑好笑地嘆了口氣，應下了。
順利約到了下一次見面機會的雲嶠去換工作服的步子都無比歡快。
一個早上，兩人都在專註工作，但想見的人近在咫尺，又覺得連工作都是快樂的。
中午雲嶠剛下班，就被教授叫走了，正好林岑也要回去開個線上會議，便在咖啡廳門口道了別。
他們搞影視的，開會時間總是那麽漫長，等林岑退出線上會議室時，才發現居然已經晚上9點了。
他一整天只吃了早上那碗陽春面和那塊小蛋糕，這會兒早已胃裏空空，甚至還有絲絲痛感。
這兩年他忙得睡不好，自己廚藝太差也就不愛做飯，弄得胃也不大好，今天餓了一天，一放松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下樓看了一眼冰箱，裏邊只有那塊被摳了一半的火鍋底料……別墅裏也沒備上什麽零食，除了水，什麽也沒有。
林岑習慣性打開手機外賣軟件，又想起這是國外，他已經開始絕望了。
果然，一點開這邊的外賣軟件，毫無下單欲望，他也沒想到自己都胃痛了，嘴巴居然還在挑……
胃部的痛感似乎在漸漸加劇，他趕緊翻了翻行李，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忘帶胃藥了。
林岑嘆了一大口氣，認命地接了一杯熱水，喝完就鉆進了被子裏，企圖用睡眠來麻痹痛感。
然而事與願違，他沒睡著，還越來越痛。
這種痛不至於讓他大半夜去找醫院，但又折騰得他難受。
他抱著被子壓著胃，緩了半個小時，也沒有得到半點緩解，眼看十點多了，他糾結許久，還是從手機裏翻出了那個人的聯系方式。
電話接通得很快，響了不到三下，雲嶠驚喜的聲音就傳過來了：“哥哥！”
“雲嶠，你睡了嗎？”林岑有點愧疚，“有點事想麻煩你。”
那道聲音瞬間變得緊張：“你怎麽了？”
“你那裏有沒有胃藥？”
“有有有，我馬上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雲嶠焦急地和別人交談著什麽，他急得甚至忘了掛電話。
林岑摁著腹部下了樓，住別墅就這點不好，一旦身體不舒服，下個樓跟出遠門似的。
他剛邁下最後一階臺階，門鈴就響了，林岑一把門打開，雲嶠就火急火燎地把他扶到了沙發上。
“嚴重嗎？”雲嶠動作麻利地燒了熱水，把沖劑倒進了玻璃杯裏，“要不要去醫院？”
“不至於，喝了藥應該就沒事了。”林岑把藥喝了，抱著個抱枕緩緩躺到了沙發上，企圖讓自己舒服點。
雲嶠將胳膊枕在沙發上，湊到他跟前，“你是不是沒吃飯？”
“我……”林岑理不直氣也壯，但一對上雲嶠那看穿一切的眼神，又心虛起來，“開會開了一天，忘了。”
“所以你中午都沒吃啊。”
林岑心虛地挪開視線，擺出十分深沈的表情，“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想吃什麽？我給你做。”雲嶠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很溫柔。
林岑聽著耳朵有點熱，不由把臉往抱枕裏藏了藏，“那麽晚了，不用這麽麻煩。”
雲嶠撇了撇嘴：“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是在質疑我的廚藝。”
“……”林岑覺得他見招拆招的能力是真的很行，便也不矯情了，“那……陽春面。”
雲嶠滿意地笑了，匆匆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裏拿了食材，到林岑這邊做了碗陽春面。
看著吃得滿足得眼睛都瞇起來的人，雲嶠忽然想起早上常思說他們倆都不會做飯，頓時也明白了。
“是不是吃不慣這裏的東西，平時也就湊合了？不吃反倒比吃更快樂？”
林岑絕望地捏著筷子，“你吃得慣？”
“當然吃不慣，所以我學會了做飯啊。”雲嶠驕傲地揚了揚腦袋，“留子們被動點亮的天賦。”
“學做飯這事我試過，實在沒天賦。”
林岑想起兩年前雲嶠教過他，他也學會了幾樣簡單的菜，但味道一般，再怎麽學習，廚藝也停滯不前了，後來雲嶠消失了，他也漸漸的回到了每天吃外賣的日子。
但在國內至少合胃口的飯菜遍地都是，現在人在異鄉，他越想越絕望：“唉，再這麽下去，我還是早點回國吧。”
“回國”兩個字讓雲嶠瞬間警覺，背都一下挺得老直，“我可以給你做！”
“你好好學習。”林岑終於沒忍住，揉了把他的腦袋。
“我很聰明的，每天都有時間做飯給自己吃。”
雲嶠終於被揉了腦袋，但卻來不及高興，他急道：“反正都要做飯，多做一份你的又不是什麽難事。”
林岑仔細想了一下，雲嶠還是學生，他才不要仗著對方對自己有好感就白嫖人家。
他記得常思說過想雇一個中國選手幫忙做飯來著，於是他商量道：“那我雇你做飯好不好？按餐數來付費，你有空的時候過來就可以。”
雲嶠抿了抿唇，本能的覺得這個提議有點見外，但他們確實也是剛認識，他獻殷勤獻得太過可能反倒讓林岑不自在。
“好呀。”雲嶠答應道，“正好我咖啡廳的兼職合同也快結束了，還省了我再去找其他工作。”
林岑解決了吃飯大事，雲嶠得到了每天登門的機會，兩個人都心滿意足。
胃藥和食物漸漸起了作用，林岑感覺好了許多，在他的默許下，雲嶠把他送上了三樓臥室。
雲嶠很規矩，進了別人的私人空間也不會到處亂看，但林岑的電腦沒關，資料和劇本也散了一桌子，即便雲嶠再規矩，也難免看到了桌上的東西。
他突然驚喜道：“哥哥，這部微電影是你寫的？！”
林岑順著看去，發現是兩年前的那部科幻微電影，當初劇本寫完後就給了上官逸去拍攝，沒想到拍攝質量和演員質量都很不錯，播出後小範圍出了圈，除了電影本身，還有不少人討論電影的設定很流暢，沒什麽漏洞，當然，這要歸功於他那位特殊的理論指導。
“我上個月才挖到這電影，很好看。”
雲嶠眼裏亮著星星，“平時看電影都沒有關註編劇的習慣，沒想到大佬竟在我眼前。”
一時間林岑覺得好神奇，25歲的雲嶠協助他完成了這個劇本，而拍攝出來後，又被18歲的雲嶠看到，受到他的喜歡。
“故事是我寫的，設定上不算我一個人的功勞。”他老實道。
雲嶠的視線又落到了那個理論指導上，那一欄不是人名，而是神秘莫測的寫著三個字：那個人。
“哥哥，‘那個人’……是誰呀？”雲嶠下意識問道。
林岑一句“是你啊”已經到了嘴邊，又被他一個急剎車咽了回去。
他腦子飛快運轉，這個答案是在雲嶠25歲才知道的，所以他不能現在說出來，不然很可能會破壞了因果。
壞了因果會導致什麽？
他不敢試。
他張了張嘴，只好改口：“是過去一個很重要的人。”
“哦……”雲嶠悶悶地應了一聲，完全不見剛才的喜悅，“哥哥，‘那個人’，他也是學我這個專業的嗎？”
雲嶠很敏銳，林岑倒沒有瞞著這個，點了點頭。
哪知雲嶠這下好像更悶悶不樂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林岑以為他發現了什麽，擔心他們之間的因果鏈會隨時斷裂，緊張道：“怎、怎麽了？”
“那你對剛認識的我那麽好……”
雲嶠酸溜溜地嘀咕道：“是不是受了‘那個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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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嶠一回來，常思就自覺地溜了，林岑和他的大男孩並排站著，旁觀舞池裏的人醉生夢死。
雲嶠突然問他：“林老師，你不去玩嗎？”
“我在觀察。”林岑將手裏的香檳放到了侍者的托盤上，“都說婚禮現場容易邂逅自己未來的另一半。”
“你在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林岑不答，只是隱晦地笑了笑。
而下一秒，一道身影罩下，雲嶠站到了他的面前，18歲的人，面上的青澀還沒有完全褪去，天之驕子意氣風發。
“那我可以邀請林老師跳舞嗎？”
雲嶠滿眼期待，還不等林岑回答，他又說：“林老師要展示出自己的風姿，才能吸引到將來的另一半啊。”
林岑瞇了瞇眼，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但其實心裏一陣無奈：人都在Y國了，我倆手拉著手跳舞，這不是告訴所有人我倆有情況？
但林岑很喜歡這個提議，將手送到了對方跟前，雲嶠驚喜得眼裏都亮起了星光，卻努力保持著矜持，十分紳士地牽著他進了舞池。
腰上被覆上對方掌心的溫度時，林岑忽然開始感謝蘇藝，他那位熱愛藝術的親媽從年輕到現在都愛舞蹈，所以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也是盡可能地進行藝術熏陶，即便小時候的他不樂意，但還是學會了跳舞。
雲嶠的舞步同樣自然，林岑還是第一次看他跳舞，不過C大時常有舞會，想想他又不覺得驚奇了。
“林老師，你參加完婚禮就要回國麽？”
樂聲慢慢悠悠傾瀉而出，雲嶠攬著他的腰，問得漫不經心，但林岑擡眼看去，又一眼看見那雙眼裏的不甘心。
“我估計要待一段時間。”林岑抿去嘴角的笑意，“給劇本采風。”
那不甘心的情緒瞬間被狂喜取代，林岑看他整個人周圍都像綻起了小花。
一曲終了，雲嶠把他帶到舞池邊緣，用眼神詢問了一下，林岑一眼看懂，緩緩搖頭。雲嶠笑了笑，也不強求，帶著他坐到了一邊。
“你一個人來這邊讀書麽？”林岑看著乖乖端坐著的人。
雲嶠點點頭，“我孤兒院長大的，估計老天在安排我的時候，失手把運氣全部點在了學習上，楞是沒給家庭留半點。我讀的少年班，然後就來這裏了，一路還挺順利的。”
說得輕松，但林岑有點心疼，那麽小的年紀，沒有親人，又獨自在異國他鄉求學，肯定不容易。
他情不自禁地想揉揉對方的腦袋，手都要碰上發絲了，又猛然想起對方來參加婚禮是特意打理過頭發的，而且他們才“剛認識”，揉腦袋太超過了……
林岑趕忙撤回了手，拿過一旁的酒喝了兩口掩飾心虛，正好錯過了雲嶠那從欣喜變得失望的眼神。
想到剛才的話，林岑不由又笑了起來，“你學物理的，但剛才卻說是老天在安排你，你倒是個……”
他說著想起了遙遠的事，頓時笑出聲來，“靈活的唯物主義者。”
“我都後悔在國內的時候沒學學算命。”
雲嶠一臉惋惜，“不然我業餘時間還能搞搞玄學賺點零花錢。”
“來，我給你看看。”林岑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雲嶠一楞：“林老師，你還懂這個？”
說完他又覺得好像挺合理，“不過你們當編劇的，是不是什麽都要會？”
“略懂。”林岑描摹著他的臉龐，眉目疏朗，一眼看去就是俊俏的東方少年郎，“會看一點姻緣。”
雲嶠眨了眨眼，試探道：“那我姻緣怎麽樣？”
“你的愛人……”林岑頓了頓，溫柔也認真：“會一直陪你到生命的終點。”
雲嶠驚喜道：“那就是長長久久？”
看他滿目歡喜，林岑心裏鈍痛，卻強作歡笑：“真信玄學啊？”
“我信你！”
林岑楞了楞，隨即柔和了眉目，他記得25歲的那個雲嶠，也是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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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後，新郎新娘在鮮花和歡呼聲中登上婚車，回家去準備蜜月旅行了，賓客們三三倆倆結伴離開，甚至有不少意猶未盡的開始組織午夜場。
林岑站在路口左顧右盼，等了半天卻沒見著常思人影。
“林老師，你住在哪裏呀？”
和他並排站著的雲嶠一點也不著急，胳膊上搭著禮服外套，像是恨不得站在這和人聊到天亮。
林岑就在這時接到了常思的電話，對方在電話裏說有點事，讓林岑自己先回家。
雖說常思一個成年人，也不是沒來過Y國，但林岑還是擔心地確認了幾句，確定對方不會被人騙去噶腰子才放心掛了電話。
他看向雲嶠，說了個地址，隨即看到雲嶠眼中一點一點彌漫上欣喜。
裝的。
“我租的房子也在那裏！既然順路，我們一起拼車好不好？”
林岑也不揭穿他，他也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那還挺巧的。你確定要跟一個一面之緣的人一起走？不怕我把你騙去噶腰子啊？”
“那你會騙我嗎？”雲嶠眸光澄澈，像只單純的小狗。
林岑心說我已經騙你了啊，但是……
“至少不會噶你腰子。”
於是雲嶠心滿意足地跟他上了出租車，“林老師，就你和朋友兩個人來這邊嗎？怎麽租那麽大的三層別墅？”
林岑饒有興味地扭頭看他，“我只跟司機報了街道名，你怎麽好像就知道了我住在哪一幢房子？”
意識到說漏嘴的雲嶠懊惱地抿了抿唇，“其實我昨天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你，但你一直沒註意到我，我怕說太多討人嫌。”
剛才還樂滋滋的人，一下變得可憐巴巴的，林岑心裏微嘆，雲嶠這個人啊，其實很明白自己的優勢。
他沒有抓著這個問題，反而道：“你不用一直叫我林老師，可以叫我哥哥。”
“可、可以嗎？！”
雲嶠的“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當然可以啊，我本來就比你大。而且……”
林岑想到那不知蹤影的過去，輕輕笑了笑：“嘴甜才不容易吃虧。萬一哪天你走丟了，嘴甜一些，還能被人美心善的哥哥撿回家。”
雲嶠“啊”了一聲：“難道碰上嘴甜的，你都要撿回家嗎？”
林岑心裏笑道：想得可真長遠啊。
“當然是要好看的才行。”
一路聊著天，時間飛快，遠遠一程路也像是縮地成寸。
下車時是林岑付的錢，司機一走，雲嶠就把人親自送到了家門口，哪怕他就住對門。
“哥哥。”少年人聲音清朗，兩個字繞在唇齒之間，已經頗有喊情郎的味道。
雲嶠拿著手機湊近，“我可以加你的聯系方式嗎？把車費還給你。”
林岑下意識道：“沒事，反正都是順路。”
“要嘛。”
林岑一怔，隨即無奈笑了笑，一看到雲嶠，就以為自己回到了兩年前的時候，都忘了現在是在雲嶠的“開始”，他們才剛認識呢。
他把國內外的通訊軟件都加上了雲嶠，大男孩才戀戀不舍地道了晚安，磨磨蹭蹭回對門去了。
雲嶠沒有發現，林岑並沒有馬上關門，而是目送著他的背影進了屋子。
林岑也不會知道，回到房間裏的雲嶠，看著新加上的聯系方式，歡天喜地地在床上滾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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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林岑這兩年的睡眠不是很好，工作室剛成立不久，很多事情要費心費力，兩年前被周考川坑了的那部古裝劇，不良的後遺癥也顯現出來了。
事實證明，觀眾被爛劇傷害到之後，是真的會記恨一個編劇的，那部古裝劇被周考川帶領的一眾主角亂刪亂改之後，估計真的把觀眾創成了重傷，他就這麽成為了那個背下大鍋的冤種。
導致很多觀眾一看到總編劇是他的署名，要麽惋惜一聲江郎才盡，要麽是劇未播卻已經不抱期待了。
所以這兩年他寫本子只能精益求精，這種精神高壓讓他一直睡不好。而雲嶠的事也是他心裏一根刺，閑下來時總是忍不住期待，也許下一秒雲嶠就會突然出現。
但昨晚他睡得很香，或許是終於見到了想見的人，靈魂都輕快了不少，居然在異國他鄉，卻也能沈沈陷入安眠，甚至連常思是幾點鐘回來的都沒有註意到。
林岑起了個大早，洗漱完下樓，發現常思抱著平板在整理材料，身旁還有個小行李箱。
“你要幹嘛去？”
“去挖個苗子。”常思頭也不擡地說道。
“出遠門去挖苗子？”
“昨天在芋圓婚禮上遇到的，也是C大的，已經畢業了，這兩年在這裏當演員，明天他在別的城市登臺，我想去看一看。”
“我們芋圓哥介紹給你的？”林岑笑了，“他這婚禮辦得可真是太好了，跟給神明許願似的。”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林岑神清氣爽地去開了門，發現外邊居然是雲嶠，手裏還端著個托盤，上邊放著三碗面條。
“哥哥，你們吃早飯了嗎？”
雲嶠跟獻寶似的把手裏的面條往林岑跟前湊了湊，“我陽春面做多了。”
裏頭的常思聽到“哥哥”兩個字本來還想調侃兩句，誰知下一秒陽春面的味道飄進鼻腔，他差點流下眼淚。
“沒有沒有。”他比林岑還積極，忙不疊把人迎進了餐廳，“太感謝了，我的天，我終於能吃一頓中餐了。”
雲嶠笑了笑，“在Y國吃不慣吧？”
常思咽下一口面條，瘋狂點頭：“去餐廳吃多了也就這樣，我倆又不會做，好在來的時候帶了一塊火鍋底料，這兩天已經開始摳火鍋底料煮面條了。”
林岑坐在雲嶠旁邊，他才不相信雲嶠是早飯做多了，這一看就是特意送過來的，貼心的大男孩，他實在是太吃這一套了……
三個人心情都很好，吃完早飯常思不得不走了，林岑主動去把碗洗了，順手拍開了雲嶠想要制止他的手。
“你今天不用上課？”
“早上不用，但待會兒要去咖啡廳打工。”
林岑心一軟，“一個人在這兒很辛苦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面上的心疼太過明顯，雲嶠頓時眉眼彎彎。
“沒事，我拿的是全獎，但一個人嘛，學有餘力的時候打個工也好多存點錢。”
“怎麽去咖啡廳了？我以為你的專業和學歷，兼職會選擇那種特別高大上的。”
“平時上課做實驗寫論文太費腦子了。”
雲嶠一哂，“相比起來咖啡廳的工作不覆雜，體力大於腦力，反倒算是一種放松了。”
行吧……
之前的那個雲嶠總是開玩笑說自己“小升初”，這還是林岑第一次被學霸秀到。
雲嶠把洗幹凈的碗拿回自己租的房子，背著包牽出自行車準備去打工時，卻發現林岑也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他。
“哥哥，你還要去咖啡廳辦公嗎？”雲嶠牽著自行車走到他跟前。
林岑點點頭，“我在咖啡廳效率反倒比較高。介意載我一程嗎？”
雖然距離很短，但兩個人都很歡喜。
其實林岑在咖啡廳的效率並沒有高到哪裏去，他純粹是想陪著這個兩年沒見的人罷了。
自行車輪碾過投在地上的陽光，雲嶠沐著晨光享受地瞇了瞇眼，小聲感嘆：“我這會兒終於有校園男主的實感了。”
微風把他的聲音帶到了林岑的耳邊，看著古樸的校園，往來的學生，還有載著他的男孩。他不由想到很多小說裏說：風將衣服吹得鼓起，帶來肥皂的清香。
他也終於有實感了。沒想到18歲沒感受的東西，居然在28歲感受到了。
“哥哥要喝美式嗎？”進了咖啡廳後，雲嶠第一時間問道。
林岑無奈，估計是大眾對文字工作者的刻板印象，好像他們都是靠美式來續命的。
他搖了搖頭，“我不喜歡美式，拿鐵就行。”
他說著正要付錢，但被雲嶠攔住了，“我來我來，給你嘗嘗這裏最好吃的一款小蛋糕。”
林岑輕輕戳了他胳膊一下，“你還是學生呢，別一天的工資在我身上花完了。”
“那下次換哥哥請我好不好？”
男大學生反應就是快，林岑好笑地嘆了口氣，應下了。
順利約到了下一次見面機會的雲嶠去換工作服的步子都無比歡快。
一個早上，兩人都在專註工作，但想見的人近在咫尺，又覺得連工作都是快樂的。
中午雲嶠剛下班，就被教授叫走了，正好林岑也要回去開個線上會議，便在咖啡廳門口道了別。
他們搞影視的，開會時間總是那麽漫長，等林岑退出線上會議室時，才發現居然已經晚上9點了。
他一整天只吃了早上那碗陽春面和那塊小蛋糕，這會兒早已胃裏空空，甚至還有絲絲痛感。
這兩年他忙得睡不好，自己廚藝太差也就不愛做飯，弄得胃也不大好，今天餓了一天，一放松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下樓看了一眼冰箱，裏邊只有那塊被摳了一半的火鍋底料……別墅裏也沒備上什麽零食，除了水，什麽也沒有。
林岑習慣性打開手機外賣軟件，又想起這是國外，他已經開始絕望了。
果然，一點開這邊的外賣軟件，毫無下單欲望，他也沒想到自己都胃痛了，嘴巴居然還在挑……
胃部的痛感似乎在漸漸加劇，他趕緊翻了翻行李，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忘帶胃藥了。
林岑嘆了一大口氣，認命地接了一杯熱水，喝完就鉆進了被子裏，企圖用睡眠來麻痹痛感。
然而事與願違，他沒睡著，還越來越痛。
這種痛不至於讓他大半夜去找醫院，但又折騰得他難受。
他抱著被子壓著胃，緩了半個小時，也沒有得到半點緩解，眼看十點多了，他糾結許久，還是從手機裏翻出了那個人的聯系方式。
電話接通得很快，響了不到三下，雲嶠驚喜的聲音就傳過來了：“哥哥！”
“雲嶠，你睡了嗎？”林岑有點愧疚，“有點事想麻煩你。”
那道聲音瞬間變得緊張：“你怎麽了？”
“你那裏有沒有胃藥？”
“有有有，我馬上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雲嶠焦急地和別人交談著什麽，他急得甚至忘了掛電話。
林岑摁著腹部下了樓，住別墅就這點不好，一旦身體不舒服，下個樓跟出遠門似的。
他剛邁下最後一階臺階，門鈴就響了，林岑一把門打開，雲嶠就火急火燎地把他扶到了沙發上。
“嚴重嗎？”雲嶠動作麻利地燒了熱水，把沖劑倒進了玻璃杯裏，“要不要去醫院？”
“不至於，喝了藥應該就沒事了。”林岑把藥喝了，抱著個抱枕緩緩躺到了沙發上，企圖讓自己舒服點。
雲嶠將胳膊枕在沙發上，湊到他跟前，“你是不是沒吃飯？”
“我……”林岑理不直氣也壯，但一對上雲嶠那看穿一切的眼神，又心虛起來，“開會開了一天，忘了。”
“所以你中午都沒吃啊。”
林岑心虛地挪開視線，擺出十分深沈的表情，“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想吃什麽？我給你做。”雲嶠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很溫柔。
林岑聽著耳朵有點熱，不由把臉往抱枕裏藏了藏，“那麽晚了，不用這麽麻煩。”
雲嶠撇了撇嘴：“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是在質疑我的廚藝。”
“……”林岑覺得他見招拆招的能力是真的很行，便也不矯情了，“那……陽春面。”
雲嶠滿意地笑了，匆匆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裏拿了食材，到林岑這邊做了碗陽春面。
看著吃得滿足得眼睛都瞇起來的人，雲嶠忽然想起早上常思說他們倆都不會做飯，頓時也明白了。
“是不是吃不慣這裏的東西，平時也就湊合了？不吃反倒比吃更快樂？”
林岑絕望地捏著筷子，“你吃得慣？”
“當然吃不慣，所以我學會了做飯啊。”雲嶠驕傲地揚了揚腦袋，“留子們被動點亮的天賦。”
“學做飯這事我試過，實在沒天賦。”
林岑想起兩年前雲嶠教過他，他也學會了幾樣簡單的菜，但味道一般，再怎麽學習，廚藝也停滯不前了，後來雲嶠消失了，他也漸漸的回到了每天吃外賣的日子。
但在國內至少合胃口的飯菜遍地都是，現在人在異鄉，他越想越絕望：“唉，再這麽下去，我還是早點回國吧。”
“回國”兩個字讓雲嶠瞬間警覺，背都一下挺得老直，“我可以給你做！”
“你好好學習。”林岑終於沒忍住，揉了把他的腦袋。
“我很聰明的，每天都有時間做飯給自己吃。”
雲嶠終於被揉了腦袋，但卻來不及高興，他急道：“反正都要做飯，多做一份你的又不是什麽難事。”
林岑仔細想了一下，雲嶠還是學生，他才不要仗著對方對自己有好感就白嫖人家。
他記得常思說過想雇一個中國選手幫忙做飯來著，於是他商量道：“那我雇你做飯好不好？按餐數來付費，你有空的時候過來就可以。”
雲嶠抿了抿唇，本能的覺得這個提議有點見外，但他們確實也是剛認識，他獻殷勤獻得太過可能反倒讓林岑不自在。
“好呀。”雲嶠答應道，“正好我咖啡廳的兼職合同也快結束了，還省了我再去找其他工作。”
林岑解決了吃飯大事，雲嶠得到了每天登門的機會，兩個人都心滿意足。
胃藥和食物漸漸起了作用，林岑感覺好了許多，在他的默許下，雲嶠把他送上了三樓臥室。
雲嶠很規矩，進了別人的私人空間也不會到處亂看，但林岑的電腦沒關，資料和劇本也散了一桌子，即便雲嶠再規矩，也難免看到了桌上的東西。
他突然驚喜道：“哥哥，這部微電影是你寫的？！”
林岑順著看去，發現是兩年前的那部科幻微電影，當初劇本寫完後就給了上官逸去拍攝，沒想到拍攝質量和演員質量都很不錯，播出後小範圍出了圈，除了電影本身，還有不少人討論電影的設定很流暢，沒什麽漏洞，當然，這要歸功於他那位特殊的理論指導。
“我上個月才挖到這電影，很好看。”
雲嶠眼裏亮著星星，“平時看電影都沒有關註編劇的習慣，沒想到大佬竟在我眼前。”
一時間林岑覺得好神奇，25歲的雲嶠協助他完成了這個劇本，而拍攝出來後，又被18歲的雲嶠看到，受到他的喜歡。
“故事是我寫的，設定上不算我一個人的功勞。”他老實道。
雲嶠的視線又落到了那個理論指導上，那一欄不是人名，而是神秘莫測的寫著三個字：那個人。
“哥哥，‘那個人’……是誰呀？”雲嶠下意識問道。
林岑一句“是你啊”已經到了嘴邊，又被他一個急剎車咽了回去。
他腦子飛快運轉，這個答案是在雲嶠25歲才知道的，所以他不能現在說出來，不然很可能會破壞了因果。
壞了因果會導致什麽？
他不敢試。
他張了張嘴，只好改口：“是過去一個很重要的人。”
“哦……”雲嶠悶悶地應了一聲，完全不見剛才的喜悅，“哥哥，‘那個人’，他也是學我這個專業的嗎？”
雲嶠很敏銳，林岑倒沒有瞞著這個，點了點頭。
哪知雲嶠這下好像更悶悶不樂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林岑以為他發現了什麽，擔心他們之間的因果鏈會隨時斷裂，緊張道：“怎、怎麽了？”
“那你對剛認識的我那麽好……”
雲嶠酸溜溜地嘀咕道：“是不是受了‘那個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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