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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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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林岑楞住了,“為什麽這麽說?”

雲嶠食指的碰了碰那三個字,悶聲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覺,‘那個人’這三個字好像有很多隱秘的情愫。”

隱秘的想法被人看破,林岑實在沒有想到,眼前的雲嶠明明和他才剛認識,居然就能敏銳到這種程度。

“哥哥,‘那個人’是你曾經的戀人嗎?”雲嶠眸光清澈,覺得自己把心裏那點酸意藏得很好。

可林岑還是一眼看穿,無奈笑道:“你覺得我是把你當成了舊愛的代餐?”

“不……不是……”雲嶠頓時紅了耳朵,嗑巴道:“我沒有把自己比作你戀人的意思……”

林岑坐到他跟前,溫聲道:“雲嶠只是雲嶠,不管‘那個人’是誰,什麽時候出現的,有沒有出現,我眼中的你也只是雲嶠。無論你在什麽時間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願意認識你,都只是因為你是你。”

在他們亂成一團的時間線裏,他的雲嶠永遠獨一無二。

聽了他這話,雲嶠的耳朵好像更紅了。

但不同於剛才的悶悶不樂,林岑覺得他好像開心得恨不得搖尾巴。

*

重逢後的第二周,雲嶠在咖啡廳的兼職合同就到期了,喜提無縫兼職的大男孩在周末的大清早興沖沖地去買好了菜。

等他摁響了林岑家的門鈴時,開門的人穿著整齊,一副要準備出門的樣子,目光挪到他手裏的菜時整個人都楞了楞。

雲嶠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一時間緊張得都屏住了呼吸:“怎、怎麽了?是不是不喜歡吃這些?”

林岑無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側身讓他進了屋,“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的。”

雲嶠震驚地看向他,滿眼的不敢相信。

林岑點頭,再次肯定道:“下次要買菜的話叫我一聲,我和你一起去逛逛。”

“楞什麽呢?”

見雲嶠站在原地久久沒動,林岑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雲嶠倏地回神,表情傻乎乎的,“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得有點暈。”

他一時不知道該狂喜自己可以天天和林岑逛商場了,還是該惋惜自己居然錯過了一次同行的機會。

做午飯的時候,雲嶠鉚足了勁兒想要給兼職的第一頓飯一個開門紅,哪知他的雇主居然也跟了進來,還十分自然且熟練地幫他切起了土豆……

“哥,我自己搞得定……”

林岑輕輕拍開他想要阻止的手,“我雇你不僅是為了吃得好,也是為了能獲得情緒價值,你陪我吃頓飯,我給你打打下手,我覺得挺開心的。”

雇主說的當然什麽都對,雖然有點心虛,但雲嶠還是乖乖聽了話。

“哥,你備菜好熟練。”

在林岑第n次準確預判了他想要什麽之後,雲嶠不禁發出感嘆,“之前怎麽還說自己沒有做飯的天賦呢?”

“因為我只會備菜,能自己下鍋的菜只有兩種,26歲的時候學會的。”

林岑心裏微嘆,備菜熟練還不都是兩年前那些斷斷續續的相聚時光,當時雲嶠也是喜歡給他做飯,他就在旁邊打下手,久而久之,默契也就練出來了。

常思自上回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所以最近也就只有他和雲嶠兩個人吃飯,倒省了不少事。

菜全部備好,林岑洗手時看著嘩嘩而下的水流,突然問道:“雲嶠,你這個專業具體是研究什麽的?”

之前怕自己提前知道太多會破壞了因果,現在他已經走到了雲嶠的開始,應該是時候可以了解更多有關雲嶠的事情了。

一旁的雲嶠正往鍋裏放上食材和水準備燉湯,聞言道:“研究黑洞。”

他話音剛落,伸手點燃了燃氣爐,“噠”的一聲,那圈泛著藍色的火焰瞬間首尾相接。

林岑看得入了神,他記得,兩年前那個雲嶠,在向他解釋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就是利用這個給他做了解說。

當時的雲嶠只給了他一個簡單的比喻,而眼下“黑洞”兩個字落入他耳朵時,他不自禁地就把這個答案和那年的比喻聯系到一起。

他雖然和雲嶠隔行如隔山,但他這個職業註定了對各個領域都要簡單涉獵,對什麽都要敏感。

所以幾乎就是在片刻之間,他腦子裏冒出了一個猜測:

“你們……在做人造黑洞嗎?”

雲嶠詫異地看了看他,笑道:“不是。”

他頓了頓,又道:“實驗室造黑洞需要大型粒子對撞機。”

林岑頓時怔住。

一股寒意自他的後脊椎不斷攀升。

[他們說研究所其實已經在建很多年了,現在大頭部分已經完工,就在地下,大型粒子對撞機。]

兩年前雲嶠的聲音回蕩在他腦海裏,那時他還在陳老師的工作室上班,雲嶠晚上來接他回家,路過小區對面還沒建成的研究所時,雲嶠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本以為只是一句尋常的閑聊,甚至在那之後的日子裏幾乎忘了它。

但這一瞬間關於它的記憶破土而出,林岑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雲嶠會知道研究所的地下是大型粒子對撞機,甚至知道研究所會什麽時候落成,什麽時間投入使用,為什麽雲嶠在第一次穿越的時候會下意識往那個地方看……

那個人一開始就給了他暗示。

“做這種實驗,是不是很危險?”他啞聲問道。

“科學實驗不可能完全沒風險的。”

“那如果……”林岑嗓子仿佛被堵住,他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氣,才得以完整說下去:“如果人掉進了實驗室造的黑洞,會發生什麽?”

雲嶠似乎對這個問題挺感興趣,一時間甚至沒發現林岑的異樣,而是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

“實驗室利用大型粒子對撞機造出來的黑洞會非常小,而且它很快就會蒸發掉。”

“要說會發生什麽意外的話……其實以它的大小很難把成年人吸入。”

林岑忽然冒出了點希冀:“所以其實沒什麽危險?”

“也不一定。”

雲嶠的手指在琉璃臺上敲打著,大腦飛快運轉,“‘很難’並不代表這種意外會自動終止,然後返回到發生意外之前的狀態。我覺得那個發生意外的人,他可能變成了兩種狀態,一種是存活著的人,一種是霍金輻射。”

他說著又解釋道:“大概就是這個人他既活著,又變成了能量的形式,在科幻電影裏的話,就是量子態,他好像存在,又可以說他不存在。而且他對這個物理世界和時間的感知,肯定也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了。”

林岑的下唇抖了抖,輕聲說:“他會像水蒸氣一樣彌漫在不同的時空裏……水蒸氣一消散,沒人會記得他。”

雲嶠眨了眨眼,看向林岑時面上是藏不住的驚喜,“這個假設好有趣!”

林岑躲開了他的目光,悶聲道:“一點也不有趣。”

此時的雲嶠還無知無覺,笑說:“不過這個也沒法證實,畢竟沒人掉進過黑洞。”

“或許有呢?”

林岑忽然激動起來,他抓著雲嶠的胳膊,急聲道:“他們出了意外,變成了你說的那種東西,他們明明存在,但又不應該存在,每次出現之後他們的痕跡都會被修正、被抹除……”

林岑眼眶發熱,嗓音都哽了一下,“……最後誰也不會記得他們。”

“哥哥你怎麽了?”

雲嶠慌慌張張地扶住他,被他那紅了一圈的眼睛嚇得不輕,沒多想就順勢把人抱住了,像哄小孩似的輕輕拍著他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雲嶠只能把做飯的事情暫時擱下,安撫了好一會兒,林岑才慢慢冷靜下來。當他把一杯熱好的巧克力牛奶遞到林岑手中時,對方忽然擡眸。

雲嶠立即坐到了他身旁,擔心地註視著他:“哥,到底怎麽了?”

“你以後會參與這種實驗嗎?”

“啊?”雲嶠眼睛裏是不摻水分的茫然。

“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去研究這種實驗的實驗室?”

林岑知道自己現在提這個要求其實很無理取鬧,但他就是忍不住,“萬一出了意外,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話聽起來很是暧昧,雲嶠忍不住多想,但看到林岑一臉驚慌的模樣,他又強行把自己的浮想聯翩給摁住了。

“好呀。”他點了點頭。

林岑剛想松一口氣,雲嶠又說:“不過畢業後我肯定要回國發展的。”

那口氣就這麽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林岑描摹著十八歲的人青澀的面孔,壓下心裏泛起的苦意,默默點了點頭。

沒用的,林岑心想。

結局早就註定了,雲嶠終究會離開他,不然他這一刻也不可能坐在這個地方。

雲嶠如果沒有出現意外,他就不可能在兩年前的除夕認識對方,更不會因為他找到異國他鄉來。

他們註定要奔赴這個首尾相接的因果。

*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這天深夜,闊別已久的常思終於回到了別墅。

還在熬夜的林岑一臉驚奇地下了樓,看著風塵仆仆但神采飛揚的好友,不由調侃:“我以為你跟人跑了呢。”

“不不不,是人馬上要跟著我跑了,我準備兩個月後帶他殺回國。”常思的頭發有點長了,估計也一直沒剪,他心情頗好地把垂下的額發撩了上去。

“你真的跟著那顆苗子東奔西跑了一個月?”

林岑給他接了杯水,“你這個經紀人在國內也算名聲響當當了,真想帶人何必花這時間?”

“哎呀,幹我們這行的,經紀人和藝人算是合作共贏的關系。”

常思老神在在地說:“合作就像戀愛,一個月的朝夕相處,怎麽也能更加了解彼此的品性和能力嘛,免得簽了合同之後又鬧不愉快。”

“說起來,你和那位陽光可愛的男大學生也相處一個月了吧,感覺怎樣?”常思心情顯然非常不錯,人都八卦了不少。

“很好啊。”林岑說著又忍不住炫耀,“因為有他,你不在的這一個月裏,我吃到了純正的中餐。”

哪知一個月前餓得兩眼發直的人絲毫不羨慕,反倒輕嗤了一聲,說:“我將來的藝人也給我做了一個月中餐。”

林岑一楞,“你花錢雇他給你做飯?”

“沒有,我一分錢沒花。”

林岑震驚地看向他,心道這是可以的嗎?還不是合作關系,又不是戀人,就已經感情深厚到主動做飯了?

“他想泡你。”林岑一錘定音。

常思聞言開懷大笑,隨即又跟川劇變臉似的,立馬轉換成了一副嚴肅的表情:“是我答應了他回來後免費借他一個房間。”

林岑這才知道,是常思的苗子原來租的房子到期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正好常思打算和自己未來的藝人磨合一下,就把自己二樓臥室旁邊的屋子借出去了,等兩個月後,兩人再一起回國。

“隨便你。”林岑倒不介意,反正這房子的租金是他們倆平攤,他感嘆道:“你是真願意在藝人身上花時間。”

無論是之前的周考川,還是現在這個苗子。

常思聳了聳肩,“反正我還那麽年輕,有大把的時間。”

林岑嘆了口氣,覺得很是羨慕,“可我連愛一個人的時間都不夠。”

話音剛落,室內詭異地安靜下來。

林岑奇怪地看向突然不說話的人,只見常思疑惑地皺緊了眉:“我總覺得……你這句話好耳熟,好像有人和我說過?”

林岑頓了頓,片刻後無聲笑了起來。

他好像知道是誰了。

*

常思看中的苗子叫狄陽,第二天的早上就搬過來了。

林岑看了一眼,外形條件不錯,人也挺有禮貌,至少和常思在一塊的時候,不會像曾經的周考川一樣,三兩句話就把人氣個半死。

常思提出晚上去市裏吃頓火鍋,算是為歡迎狄陽入住,也算是慶祝自己成功挖到了滿意的苗子。

林岑沒有意見,回到房間給雲嶠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對方晚上不用做飯。

他本來想叫雲嶠一起去吃火鍋的,但常思估計會聊一些業內的敏感信息,他只能遺憾作罷。

可雲嶠這天下午顯然很有空,收到林岑的短信時,他都已經買好菜了。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把菜送到林岑的冰箱裏先凍著。

林岑給了他家門鑰匙,他熟門熟路地開了門,下一秒卻直接楞在了門口。

屋裏居然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青年男人!

見那人也疑惑地走了過來,雲嶠看清了他的臉,是那種俊秀得讓人一眼就會喜歡的類型,看上去比他大了一點。

可他不喜歡,甚至還冒出了點敵意,“你是誰?”

“我住在這裏。”

那個青年的態度其實很友好,但雲嶠卻一下更不滿了:“我之前來的時候沒見過你。”

青年看到雲嶠手裏提著的購物袋,頓時了然,這裏確實有些學生會給別人做飯來賺學費。

他笑了笑:“你是來兼職的學生吧?我剛住進來,以後你過來的時候都能看到我。”

溫溫和和一句話,直接在雲嶠的雷點上踩爆了。

本來看到這個俊秀的青年,雲嶠就渾身冒著不安和危機感,哪知人家還要這林岑的屋檐下常住,他這下醋壇子也翻了。

雲嶠默默點頭,把菜放進了冰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餐時,他一想到對門那個不速之客,就沒了胃口,動也不想動,從櫃子裏搜出一碗泡面草草了事。

他的學習習慣很好,晚飯後總能很順利進入心流狀態,但今晚出了意外,他看著手裏的文獻,一晚上快過去了,進到自己腦子裏的估計還沒有兩百個詞。

雲嶠煩躁地拉開窗簾,想看一眼對面林岑的別墅。

這一個月來,他每晚睡前都會習慣性地看一眼對面的三樓,如果燈還亮著,他就一定要親自道聲晚安才入睡。

但今天林岑不知道去哪了,整棟別墅一片漆黑。

約會?

雲嶠倏地坐直。

林岑該不會去和那個男的約會了吧?!

老天似乎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似的,下一秒,他就看見林岑和今早那個男的從街道盡頭緩緩走來。

林岑眉目柔和,那個男的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林岑忽然斂眉笑了起來,微微搖著頭像是在無奈。那表情落到樓上的雲嶠眼裏,卻令他忍不住地想:這算不算寵溺?

雲嶠“唰”一下關上了窗簾,又氣又酸,感覺呼出來的氣都是檸檬味的。

他翻開手機看了一眼,其實下午從對面回來後,他和林岑聊過天,但他沒說自己遇到了那個男的,林岑居然也沒和他提。

就好像……他們真的只是在異國相遇的同胞,點到為止,而林岑的私生活,是他不能介入的範圍。

*

吃完火鍋,常思突然說有點急事要辦,讓林岑和那個叫狄陽的苗子先一步回別墅。

林岑猜得到常思的心思,他手裏有個不錯的電影劇本,常思很希望狄陽能出演裏邊的男三號,這是故意留出空間,讓他和這位苗子聊聊,看看適不適合那個角色。

一小段路程,並不嚴肅,更不正式,也沒有常思從中做人情。但這種生活場景其實也能窺見一個演員在最自然狀態下的真實表現。

常思眼光不錯,這一個確實比周考川好太多,林岑挺滿意的。

臨到家門口時,林岑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對面別墅的二樓,雲嶠的臥室就在那裏。

那個屋子還亮著燈,但窗簾卻緊閉著,看不見裏頭的人,林岑頓覺遺憾。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養成了互道晚安的習慣,直到林岑洗完澡準備睡覺,他發現雲嶠那邊的窗戶居然還亮著,他心下無奈,忍不住操心地發了條信息過去:

【都快淩晨了雲嶠同學,早點睡覺,不然會禿頭的。】

非常神奇的,雲嶠今天居然沒有回覆。

林岑皺了皺眉,又掀開了窗簾看去,恰好看見雲嶠臥室的燈熄了。

估計是學習學得太累了,沒空回覆。

林岑嘆了口氣,想想又不由心疼,甚至開始反省,雲嶠那麽常跑來給他做飯,雖說是兼職,但以雲嶠的能力,也不缺這樣一份兼職。

他有點擔心雲嶠是不想拒絕他,而他其實已經占用了雲嶠正常的學習時間。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愧疚得一夜都沒睡好。

天一亮,林岑就又給雲嶠發了條信息,告訴對方一周來做兩到三次飯就可以了。

但他完全沒想到,雲嶠也酸得幾乎一晚沒睡,今天比往常早了半個小時出門。

收到他的信息時,雲嶠正騎著自行車去實驗室,趁著等紅燈時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難以置信地把一行字來來回回讀了十幾遍。

“哼。”

雲嶠氣呼呼地收了手機,也不回覆,騎上自行車就走。

十八歲的人,初嘗那麽大一桶醋,雲嶠腦子都沒平時那麽清醒了,在一條小路拐彎時,一輛剛準備起步的車子沒有提前摁喇叭,他也沒來得及剎車,就這麽碰了上去。

重心倏地一空,雲嶠連人帶車摔到了地上,腳腕處傳來鉆心的疼。

車主嚇得臉都白了,下了車瘋狂詢問,火急火燎地把他帶去了醫院。

*

林岑接到雲嶠的電話的時候,他正打算通知工作室開個短會,那個來電顯示亮起來時,他覺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雲嶠?”他聲音裏帶著笑意。

“哥哥……”

雲嶠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你能不能……到醫院來接一下我,同學這個點都在實驗室,我只能找你了。”

一聽“醫院”兩個字,林岑神經都繃緊了,一邊跑下樓一邊急問道:“你怎麽了?”

吃醋把自己醋進了醫院這事兒實在太丟人,雲嶠聲音都小了下去:“早上去實驗室的時候跟一輛車子碰了一下,受了點小傷。”

林岑聽得心驚肉跳,“小傷”兩個字壓根沒給到他任何安撫,光是雲嶠進了醫院這事都把他嚇得夠嗆。

他匆匆去到醫院,隔著人群遠遠的看到了獨自坐著的大男孩。

“雲嶠!”

孤孤單單的人聞聲擡眸,一下看進了他的眼睛。

林岑快步到了他的跟前,發現他腳踝上綁著石膏,臉色也不是很好,嘴唇都有點泛白,這可憐巴巴的模樣把林岑心疼壞了。

“醫生怎麽說?”

林岑半蹲下來,想看看他的傷,可雲嶠不自然地縮了縮,不好意思道:“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腳踝脫臼,醫生已經幫我接回去了。”

“其他地方有受傷嗎?”林岑皺著眉,聲音都輕了下去。

雲嶠搖了搖頭,乖乖地把病歷遞給了他。

林岑看了一眼,確認真的沒什麽大問題後,他才狠狠松了一口氣,身體快過大腦,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抱住了雲嶠,後怕地揉了揉對方的後腦勺。

“沒事就好。”

他又找醫生問了一下,記了些註意事項,才帶著雲嶠離開了醫院。

雲嶠本來以為林岑會把他送回家,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別墅。

一進門,他又遇到了那個長得不錯的青年男人,那人居然在廚房裏做飯!林岑早上通知他減少做飯的次數,原來是因為這個男的也會做飯!

這個發現讓雲嶠更委屈了,而且自己現在還不得不拄著拐杖,整個人的氣勢都落了對方一大截,怎麽看都是他輸得徹底。

那個男人也很驚訝,放下手裏的菜就要過來幫忙,雲嶠本能拒絕“情敵”的協助,不知是不是他抗拒得太過明顯,林岑也看出來了,趕忙幫他婉拒了那個男人的好意。

他被林岑帶到了別墅一樓的臥室,看到林岑把房門合上,他積壓兩天的委屈終究沒有止住,難過道:“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說什麽傻話?”

林岑一整個早上的心情本就大落大起,在看到他這可憐模樣後,整顆心都像被人揪緊了,他心疼地揉了揉雲嶠的腦袋,“是不是嚇到了?你不要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

“對了,醫生說你的腳要好好養著才行,你租的房間在對面二樓,上上下下都不方便。”

他坐到雲嶠身邊,溫聲道:“這段時間你就住這裏好不好?”

雲嶠震驚了:“我、我可以住這裏嗎?”

林岑疑惑:“為什麽不行?我這裏一樓本來就空著,而且你住這裏也更方便。”

“那外面那個哥哥……”

雲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但提到那個人,心裏又泛起了酸意,他賭氣般的又挪開了視線,“他不會有意見嗎?”

“?”林岑更迷惑了,“他為什麽要有意見?”

雲嶠垂下了眸,又問:“那我不會打擾到你們兩個麽?”

你們,兩個……

林岑這下順利抓住了重點……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林岑無奈地點了點他的額頭,“他是在這裏借住,但不是我的客人。”

雲嶠顯然不大相信,嘀咕道:“昨晚我看到你們從外面約會回來。”

“……”林岑一噎,所以這就是為什麽雲嶠昨晚不回消息的原因?

他哭笑不得:“他是常思馬上要簽約的藝人,昨天常思讓我跟他聊一下新劇本的角色,是三個人出行,回來的時候常思正好有事,我才單獨和他一起走了幾百米。”

可雲嶠還是很委屈:“可你都讓他取代我給你做飯的資格了。”

“他是在做飯給常思,我只是順帶的那個……”

林岑看不得他委屈,趕忙給人順毛:“我早上發那條信息不是不要你,我是怕自己總是找你做飯會影響你上學。怪我沒說清楚,你要是想來我這兒,隨時都可以來好不好?”

林岑哄人的時候真的很溫柔。

雲嶠不得不承認,這讓他很受用,那滔天的酸意也被稀釋得只剩下一丟丟。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試探道:“他長得那麽俊秀,你不喜歡他嗎?”

林岑高高挑起眉梢,“我不喜歡這種類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我喜歡陽光開朗的男大學生。”

雲嶠那蔫了吧唧的心情正因為他前一句話而起死回生,一下都沒反應過來他的後一句話說了什麽。

“你……你不喜歡他?”他強作鎮定,又確認了一次。

林岑倒是縱容又有耐心,再次肯定:“嗯,我不喜歡他。”

雲嶠眼裏又要亮起星星了。

那由陰轉晴的快樂小狗模樣實在可愛,林岑眉眼一彎,一記直球打了過去: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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