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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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除夕一過, 就是新年。

樂澄早晨一睜眼,就被曹凡琴挖到外面打下手。

他迷迷瞪瞪吃著餃子,困得哈欠連天, 樂澄昨天守歲了, 守到下半夜。

其實到下半夜時, 他已經非常無聊,忍不住想騷擾周時銳,但最後還是按耐住。

雖然他的人設是作精,大半夜發消息肯定顯得很作,但是!

樂澄想想周時銳肯定是自己一個人過年,早早睡覺了,就有些不忍心。

算了。

樂澄這麽安慰自己,早作晚作都是作,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吃完餃子,樂澄看到周時銳給他發了消息。

[周安徒生:起床了嗎?]

[橙子:剛起……困死了QAQ]

[橙子:我都有點羨慕你了, 你昨天肯定睡得好早!]

樂澄發來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好像他本人就皺著臉在委屈巴巴一樣。

周時銳看著這條消息, 指尖在那個小表情上停留片刻, 盡管他昨天也幾乎半夜沒睡, 但仍然敲過去一個[嗯。]

樂澄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看見周時銳問:[程予飛和我說, 你想要出來?]

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樂澄楞了楞, 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那是他要套話時說的借口。

[橙子:沒有啦, 當時我是為了套話,想打聽你住哪, 特意這麽說的]

[橙子:我是不是很聰明!程予飛都沒發現!]

活潑的語氣,幾乎能想象出樂澄生動的表情, 周時銳抿了下唇,心裏泛起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柔軟、微躁,他有些遷怒地想,是程予飛太笨了。

[周安徒生:嗯,很聰明]

樂澄吃完飯,不和他叭叭了,準備睡回籠覺,就給他發:[我要睡覺了,好困]

[周安徒生:睡吧]

周時銳不清楚自己問這個問題的動機,他在陽臺站了一會兒,然後下去跑步。

平層裏他有專門的健身房,也有跑步機,但周時銳還是喜歡去外面跑,

在清晨、陽光還未升起時,吸入肺的每一口空氣,都會讓人通體舒暢。

周時銳這次跑了一個多小時。

汗水在冬天仍然浸透了他內襯的前襟,他上樓,把衣服脫下來扔進臟衣簍,露出精赤的上身,然後沖了個澡。

擦著頭發出來,手機在不停震動,周時銳垂眸,看見是[很正經一群人(4)]正在喊他出去。

這是他們工作室的群。

[圓子:@周時銳新年第一天,銳哥出來玩]

[AAA電競男神:@周時銳賞個臉,出來聚聚]

[又帥又有錢:@周時銳還是老地方。]

周時銳朋友不多,性格又冷,算上程予飛,就還剩工作室的三個人。

[周時銳:不去]

[圓子:這麽冷漠的嗎]

[AAA電競男神:怎麽不出來了,是不是有小妖精抱住你的手不讓你來了]

[又帥又有錢:欸,還真有可能]

工作室的這三人也知道周時銳談了個對象,也知道因為什麽談的,就是沒見過,因為他們並不在一個學校。

他們是高中同學,上大學以後雖然不在一起,但離得挺近,是一個大學城,也都住C市,平時工作開發在周時銳專門租的工作室,放假才會出來玩玩。

周時銳撩起眼皮看了眼,群裏已經開始自發造謠。

[圓子:語氣這麽差,哥不會是和小男友吵架了吧?]

[AAA電競男神:出來玩,我開導開導]

[又帥又有錢:初一吵架,一個字、慘]

周時銳面無表情地看著群消息。

[周時銳:沒吵。]

[AAA電競男神:不信]

[圓子:不信]

[又帥又有錢:不信]

……

周時銳最後還是去了。

初一第一天,幾乎沒人開店,他們去了工作室,自己帶了菜和啤酒。

魏方圓啟開酒,往杯裏灌,盛野腳踩著酒箱炫著啤酒說閑話,錢林懶洋洋地半躺在沙發上葛優癱,時不時諷刺幾句。

周時銳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他垂眸,看到樂澄問他在哪。

[周安徒生:工作室,睡醒了?]

[橙子:醒了]

[橙子:真的?]

[橙子:要查崗!]

[橙子:現在立刻馬上說出有幾個人,在哪裏,並且比個六!]

“都過來。”周時銳驀地開口。

三個人瞬間收音,魏方圓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錢林和盛野也都回頭看他。

周時銳:“比個六,我拍照,快點。”

三人面面相覷,好怪的要求,然後都比了個六。

周時銳垂眸回覆樂澄。

[周安徒生:圖片、圖片]

魏方圓好奇,錢林擡了擡下巴,魏方圓就走過來了,低頭瞄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古怪又震驚:“不是哥……你、你這是、這是被查崗呢?”

周時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關上屏幕,表情稍顯不耐。

此話一出,另外兩個人也不淡定了,紛紛發出“臥槽”“我靠”等質樸的話來表達情緒。

周時銳沒理他們,擡腳出去了。

三人立刻光明正大地蛐蛐他。

“臥槽!臥槽!臥槽!”魏方圓先打頭陣。

“你確定你沒看錯?”盛野那叫一個吃驚。

“他肯定沒看錯。”錢林懶懶說,“小圓子不近視,誰像你,近視還不戴眼鏡。”

“嘿,我靠。”盛野皺眉,“我要是有周時銳那張戴眼鏡都超帥的臉,我至於不戴嗎,而且我只有80度!好嗎?”

“你倆先別吵,都帥都帥。”魏方圓這人脾氣很好,忍不住和稀泥,“這是誰要查崗啊?銳哥還心甘情願讓他查?”

盛野肯定:“他鬼迷心竅了。”

錢林思索:“他鬼迷心竅了。”

眾人一致同意,認為周時銳肯定是鬼迷心竅。

而周時銳本人,在從衛生間出來後,又回了房間。

樂澄在吃蘋果呢,他看著周時銳發來的圖片,點開,看著陌生的三個人,表情有些茫然。

[橙子:啊?]

[橙子:你、你讓他們拍的?]

周時銳推門進來,室內的三個人頓時轉移了話題,嘴上開始閑聊。

周時銳有些不解。

[周安徒生:嗯,怎麽了?]

樂澄尷尬地想把自己團吧團吧鉆地縫裏,其實他說查崗,只是隨便說說,周時銳自己拍個六給他就好。

算了算了,樂澄安慰自己,這也算是在周時銳朋友面前艹人設了,尷尬就尷尬點,不虧。

樂澄這麽想著,就戳戳屏幕打字。

[橙子:沒,那你玩吧,我不打擾你了]

魏方圓他們三個看似在說閑話,其實都伸長腦袋,忍不住偷瞄周時銳到底在和誰聊天。

不能真是那個小男友吧?

小男友叫什麽來著,果粒橙?樂澄?

魏方圓視力好,瞥見了白色條條發來的消息。

然後,他就看見,周時銳沒什麽猶豫的,修長的指尖打下。

[周安徒生:不打擾]

魏方圓:???

他有點沈默了,看見周時銳開始和對面那人聊廢話。

多數都在扯淡,甚至話題已經飄到了剛才吃了什麽,喝的啤酒是什麽牌子,工作室的裝修是什麽樣,茶幾上放花了沒。

魏方圓忍不住了,問:“哥,你是在和那個……那個小男友聊天嗎?”

周時銳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頗為平淡的“嗯”了聲。

魏方圓看著他哥,周時銳就那樣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長腿隨意岔開,側臉深刻,挺直的鼻梁骨上架著一副眼鏡,唇色很淡,十足十的冷淡模樣,硬是讓魏方圓看出來了一點微妙的……高興。

對,周時銳好像在高興。

我靠,好怪。

魏方圓覺得自己好像得神經病了,但又百思不得其解,吭哧了一會兒,才老實巴交地問:“那你怎麽整這麽麻煩。”魏方圓說,“你想見他,約他出來不就好了?”

周時銳指尖一頓,心裏像是被揪了一下:“什麽?”

錢林躺沙發上努努嘴,他和魏方圓視奸周時銳許久了:“圓子不是說了麽,你想見他,就約他出來。”

“你別說。”錢林扔了一個堅果在嘴裏,語調緩緩,“你在這裏說了這麽多閑事,不是在想他。”

很漫無目的的話,根本沒什麽營養。在打下每一句日常的同時,像是在無聲地說出一句。

好想你。

想見你。

周時銳的喉結滾動一下,他忽然意識到那點從早晨醒來,到現在才被緩解的焦躁勁是什麽了。

是他有些想見樂澄。

想見一個人很奇怪嗎?

並不奇怪。

就像他也偶爾想見工作室的朋友一樣。

但此刻周時銳坐在室內,卻覺得耳邊有風聲嗚嗚作響,等他冷靜下來,才意識到,是因為心跳加快,在耳膜上砸出陣陣鼓噪。

樂澄陪他過了年,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陪他過年。家裏都是樂澄的影子、樂澄的味道,想見樂澄,就好比突如其來的戒斷反應一樣——並不意外。

周時銳像是很無波一般:“他家不在C市。”

“不在C市怎麽了?”盛野吊兒郎當地蹺著腿,“現在高鐵飛機地鐵這麽發達,讓他來不就行了,估計都用不了一個小時吧。”

周時銳沒什麽表情,低頭看著手機,很快地說:“坐車會很累。”

啊??

剛才還熱鬧的三人面面相覷,一下子安靜下來,懷疑自己聽錯了。

坐、坐車會很累?

魏方圓覺得他哥這種情況不只是鬼迷心竅了,盛野口直心快,一個沒忍住,就說:“那你去找他唄。”

找他。

周時銳心中泛起波動,他垂著眼睫,去找樂澄?

這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他現在就可以開車去。

但是不能,樂澄喜歡他,感情像是陽光一樣自然照拂,他呢,他以一種什麽心態、什麽感情去見樂澄?

周時銳思緒混亂,和樂澄一起呆了三天,有些微妙的戒斷反應讓他判斷不出,這是什麽意思。

他不應該自私地因為一點沖動去撩撥樂澄。

周時銳閉了閉眼:“不行。”

看不懂這是什麽奇怪心理,盛野喝了口酒:“好吧,拉倒拉倒,別到時候後悔就行。”

-

時間過得很快,樂澄在元宵節那天,給周時銳打了個電話。

“今天元宵節,你有沒有點花燈?”樂澄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問。

周時銳看了眼已經幹幹巴巴,早在除夕夜就燃盡的花燈,說:“嗯,點了。”

“那就好,”樂澄笑著說,“我怕你忘了。”

“周時銳。”樂澄又問,“今天你是一個人在家嗎?”

“嗯。”

“沒事。”樂澄說,“我們馬上要開學了,欸……開學我就不能睡我的大床了。”

樂澄聽起來還有點傷心。

“開學”兩個字落在心口,輕飄飄的,像是羽毛,周時銳的註意力不自覺地偏移。

“不過呢,開學就能見到你了。”樂澄開心地說,“也是有好處的!”他們不見面,他的直男行動計劃已經擱置很久了!

真的很不方便!

周時銳沒開口,樂澄被曹凡琴叫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很快便到了開學的日子。

樂澄提著行李箱,坐上高鐵以後,就看到手機裏,分別有三個人給他發了消息。

曹凡琴和樂書海問他坐上車了嗎,到學校以後說一聲。

周時銳則發來一句:[在哪?]

樂澄拍了張高鐵的照片給他看。

[橙子:坐上高鐵了,應該很快到學校]

[周安徒生:我去接你]

樂澄有點意外。

其實讓周時銳來接挺好的。而且坐高鐵回去,讓男朋友來接,也挺符合粘人形象。

但是——

[橙子:不用不用,譚小白提前和我約好了,他就坐了比我晚十分鐘到車,我們到時候一起回去]

消息發出去,周時銳隔了挺久才回覆。

[周安徒生:好]

[周安徒生: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樂澄這才合上手機。

起得早,樂澄有點困,定了個鬧鐘,在高鐵上瞇了一會兒,很快便到站。

開學季,人特別多,樂澄拎著行李箱走到旁邊坐著,等了大概十來分鐘,譚小白就給他打電話了。

“樂澄!你在哪啊?我出站了!”

樂澄:“我在出站口旁邊的小亭子裏,黑色印著斑馬的行李箱,你看見了嗎?”

“行行行。”譚小白說,“我來找你。”

沒一會兒,樂澄遠遠地就看到了譚小白,一個冬天過去,曬得有點黑。

譚小白跑過來:“樂澄!”有些氣喘籲籲,“等久了嗎?”

樂澄搖頭:“就等了一小會兒,走吧。”

高鐵站人流量太大了,樂澄和譚小白在那攔車,根本攔不到,樂澄又不想坐黑車,譚小白用打車軟件,估計是平臺派送的原因,壓根打不到。

天氣挺冷,樂澄和譚小白毅然決然地走出高鐵站,往外溜達了大概五百米,看見有人租了個電動小三輪。

譚小白很社牛的跑上去,問人家在哪租的,好心人給他們指了個路,樂澄和譚小白租到車,終於搖搖晃晃地踏上了回學校的路。

樂澄坐在後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譚小白聊天,冬日的冷風吹過臉頰,有些涼。

他看到周時銳問他到哪了。

樂澄低頭,戳戳屏幕給他回消息。

-

安靜的室內,只有機械鍵盤的輕微響聲,程予飛偏頭,在第十六次看到周時銳垂眸看手機後,有些好奇地問他:“怎麽了?一直看手機?”

“沒。”周時銳蹙了下眉,心中那股焦躁一直揮之不去。

他在半小時前便給樂澄發了消息,但樂澄一直沒回。

按捺不住,他給樂澄撥了個電話,也沒有回音。

不僅如此,他也試圖聯系譚小白,通通沒有消息。

“嗡嗡嗡——”

周時銳眉心一跳,垂眸,在看到備註樂澄後,立刻按了接通。

“樂澄?”

“周時銳……”樂澄的聲音含糊不清,“你先不用等我了……”

“怎麽了?”周時銳蹙眉,停頓片刻,“你聲音怎麽回事?”

而樂澄本人,此刻正苦惱地用護士姐姐給他的冰袋冰臉,臊眉耷眼地說:“就是……就是出了一點小問題……”

時間撥回半小時前。

譚小白自告奮勇,說自己在老家很會騎三輪車,保證不會出問題,於是帶著樂澄騎得飛快。

路上走著堵,主要還是人多,為了抄近路,譚小白根據缺德地圖導航,導進了一個小路,因為操作不當,直接連人帶車,翻進了小路邊的溝裏。

溝不深,也沒水,就是摔得挺疼。

雖然不是樂澄開的車,但樂澄現在也不好意思說。

譚小白都摔成輕微腦震蕩了,樂澄還算幸運,掉下來的時候臉頰磕到了扶手,撞破了一小塊牙齦,沒別的。

送譚小白來醫院的時候,醫生問他們什麽原因,樂澄都不怎麽樂意說。

譚小白在病房裏躺著,要留院觀察一晚,樂澄漱了漱口,護士好心給了他一個冰袋,樂澄捂上臉,這才有空看手機。

周時銳給他發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電話。

“就是,你別問了。”樂澄嫌丟臉,“我、我一會兒……我明天就回學校啦!”

周時銳聽出他語氣的遮掩,聲線稍稍低沈:“樂澄。”

“好吧,好吧。”樂澄不怎麽樂意地小聲說,“我和譚小白在醫院。”

“醫院?”周時銳瞳孔微縮,他一時間竟有些喘不上氣,“你怎麽了?在哪個醫院?”

樂澄口齒不清地說:“我沒事,我們,嗯,我們是翻車進來的,不是,是撞車進……”

他一下子收聲了,隔著手機臉都紅了,試圖辯解:“反正我沒事……”

周時銳的註意力也沒在翻車或者撞車上,他壓著聲音,沈聲說:“好,那你在那兒乖乖等我,我馬上會到。”

周時銳迅速摘下耳機,拿過旁邊的外套,動作很快,臉色很冷。

程予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是,你這麽著急,幹啥去?”

“醫院。”周時銳冷靜道,“今晚可能不回來了,幫我請個假。”

“欸——”程予飛伸手。

“嘭!”

門在眼前關上,帶來一陣涼風,程予飛在風中淩亂幾秒,默默收回了爾康手。

周時銳在去的路上心臟狂跳不止,他大概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覆雜難言的心情湧上心頭,到醫院後,他下車的動作太快,司機差點以為他想賴賬。

“欸!小夥子你……”

周時銳抽出應急的現金,好幾張:“不用找。”

周時銳來過這家醫院,就在C市的市中心,他憑借著記憶力迅速上樓,蹙緊眉頭,很快便看到了樂澄。

樂澄正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臊眉耷眼地垂著頭,微微塌著肩膀,縮成很小的一團,毛絨絨的頭發有些亂,看起來不像有大事。

周時銳微微舒了口氣,走過去,站定,樂澄察覺到,便擡起頭,黑潤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先是開心,又有些閃爍,像是不好意思,垂下睫毛說:“你來啦?”

周時銳在此刻,才覺得一顆心臟終於回到自己的胸腔。

他微微彎腰,感受著此刻難言的平靜,單手撐在膝蓋上,和樂澄對視:“怎麽回事?”

樂澄皺著眉把來龍去脈給他說了一頓。

當然,省略了翻溝裏這一塊。

說到最後,樂澄覺得自己好丟臉,勉強鼓起勇氣,拿出作精的氣勢說:“你不準偷偷笑話我!”

周時銳聲線平靜:“我不笑話你。”

緊接著,樂澄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攥住了,周時銳用了一點點力:“跟我過來,我看看你的傷口。”

樂澄不想讓他看,他剛才自己看過了,他的臉頰被磕得腫了一點,有點滑稽。

但周時銳望著他的眼睛,讓他不得不答應。

他很不放心:“你最好在心裏偷偷笑話我。”別讓我聽到。

“我不笑話你。”周時銳又這樣回答。

他們來到衛生間,樂澄看到周時銳在洗手,用消毒液,洗得很細致,很幹凈,連指甲都洗過了。

樂澄用冰袋捂著臉,傻站在旁邊,有點不太明白。

“出來。”周時銳洗完手,喊他。

樂澄跟在他身後,和他進了樓道。

樓道上下有門,很安靜,平時根本沒人走這裏,都坐電梯。

周時銳站定,樂澄也跟著站住。

周時銳太高了,樂澄地擡著臉看他。

“張嘴。”周時銳的聲線有些冷。

樂澄不明白,但還是放下了冰袋,然後緩緩張開嘴巴。

周時銳一下子湊近了,近到他們好像要抵到鼻尖,暖融融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薄荷味不斷襲來。

周時銳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樂澄的臉頰,白皙細膩的皮膚上紅了一小塊,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

“你……”距離太近,樂澄有些不好意思,心虛地往旁邊偏了偏頭,周時銳單手抵在墻上,攔住他的去路。

好像被困在墻面和周時銳的身體之間,樂澄有些微怔地擡眸,周時銳擡起手,樂澄稍微縮了縮。

“別躲。”周時銳說。

低沈的嗓音,砸在鼓膜,樂澄的耳朵尖瞬間紅了。

緊接著,微涼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臉頰,然後……探進了他的嘴巴,摸到了牙齒。

樂澄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他能感覺到周時銳的長指在裏面摸索,還碰到了他的舌尖。

“牙痛不痛?”他聽見周時銳低低問。

樂澄的臉蛋全紅了,他下意識地搖頭:“不、不疼……”

“為什麽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周時銳又問。

漆黑的眼眸低垂下來,樂澄看他這個樣子,感覺他好像有些生氣,心裏虛虛的,眼睛也開始亂瞟,長睫毛顫巍巍。

嘴巴裏還放著周時銳的兩根手指,像是被周時銳欺負了。

“說話。”周時銳這樣講。

樂澄擡眸,對上周時銳純黑的眼睛。

“樂澄。”周時銳像是嘆息一聲,閉了閉眼,嗓音又沈又啞,“……你一點也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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