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樂澄想反駁, 但周時銳也沒給他機會。

“我……”樂澄開口,舌尖輕輕擦過手指,“唔沒……”

“先別動。”周時銳頓了一下, 抽出手指, 語氣有些克制地問他, “醫生給開藥了嗎?”

“沒有。”樂澄的臉蛋仍然紅紅的,有點羞恥,還有點害羞,他覺得周時銳剛才的行為,好像把他當成一個小孩子,還要張開嘴被家長仔細摸摸。

“明天會潰瘍。”周時銳的手指有些濕漉漉的,骨節分明,修長的指尖泛著水光,樂澄的視線忍不住瞄,那是他的……

周時銳不容置疑地說:“現在去找醫生開藥。”

“哦……”樂澄乖乖應聲。

周時銳去衛生間了, 樂澄跟著他, 看他洗了一遍手, 就提醒他:“洗手液。”

周時銳側過臉, 神色很平靜:“什麽?”

“不、不用洗手液嘛……”樂澄解釋, 他看周時銳剛才用了, 應該很愛幹凈,磕巴道, “那個, 我的、有我的、口水……”

他快說不下去了,耳朵尖紅透。

“不用。”周時銳風輕雲淡地說, “不臟。”

“哦……”樂澄,“哦。”

他認為周時銳真是進化了, 之前被他牽一下手都要甩開,摸一下都不願意,現在這樣……那樣都能忍受!

他覺得周時銳馬上就要不恐同了。

這個男人增加抗體的速度竟恐怖如斯!

樂澄垂著眼睛看周時銳用烘幹機烘幹手,然後被拉著去開藥。

醫生開了兩種,一種是噴的,一種塗的,樂澄拿了藥,就回了病房。

譚小白還在睡覺,發出輕微的呼嚕聲,這是個三人病房,很幸運的,病房裏只住了譚小白一個人,顯得非常安靜。

樂澄看見周時銳把藥拆了,然後遞過來。

樂澄很自然地接過,拿著個小鏡子,坐在床上,對著陽光自己在那邊抹藥。

藥裏不知道放了什麽,還挺有刺激性的,樂澄噴一下就抖一下,噴完刺激的眼圈都紅了。

周時銳出去繳費了,剛推門進來,看著樂澄正仰頭往上,周時銳眉心一跳,走近,瞥見樂澄眼圈紅紅的,漆黑的眼珠濕漉漉的,他心中又湧現了那種覆雜難言的感情,低聲問:“疼?”

樂澄這會兒也不嫌丟人了,很誠實地說:“疼……”

“不過應該一會就好了。”樂澄口齒不清,“也沒事……”

周時銳抿了下唇,心中那股子燥意越發明顯。

樂澄還是覺得疼,是那種一跳一跳的疼痛,好像在神經上跳舞,他擡手捂住臉,試圖用熱乎一點的手來緩解一下疼痛。

周時銳望著他的動作:“用冰袋捂。”

“可是熱乎一點的……”樂澄知道這是個心理作用,有些心虛地說,“熱一點的東西感覺沒那麽疼。”

周時銳盯了他半晌,忽然擡手,握住了樂澄的手腕。

輕輕用了一點力,樂澄就楞楞放下了。

“怎……”話說到一半,樂澄驀地止住,周時銳溫熱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臉頰。

周時銳手指很長,樂澄的臉小,掌根托著他的下巴,幾乎要把他的側臉完全蓋住了。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周時銳漆黑的眼眸靜靜望著他:“這樣好一點嗎?”

很認真的語調。

樂澄說過,周時銳的體溫要比自己的高那麽一些。

樂澄有些呆呆地點頭,下巴磕在掌根,好像周時銳在很寶貝、很珍惜地捧著他的臉似的。

樂澄眨著眼睫,可能還是心理作用,他開始註意不到嘴巴裏的疼了,只能感覺到臉頰很燙。

“嗯……好了!”樂澄說,“我覺得已經不疼了!”

周時銳靜默片刻,收回手,指尖不自覺地撚動。

樂澄發現忍過去了那一陣,嘴巴裏真不怎麽痛了。

“真得好很多。”他歪著腦袋感受。

周時銳好似被攥緊的心這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自己都尚未察覺,開口詢問:“你今天住哪?”

樂澄用冰袋捂住臉,消腫:“我得留下來陪小白,不能讓他一個人躺在這裏,醫生說他現在頭應該非常暈,起床要人扶著。”

周時銳:“好。”

樂澄看著他往外走,也沒在意,過了沒一會兒,周時銳回來了,樂澄看到他買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還是……很多套。

樂澄有點震驚:“你怎麽買這麽多?”

根本用不完呀!他就和譚小白兩個人!而且譚小白晚上還不一定能起來洗漱。

“多嗎?”周時銳略帶不解,“我算過了。”

樂澄終於轉過彎來:“你要留下嗎,和我一起?”

周時銳:“嗯。”

他幹脆利落地把東西放下,歸類,樂澄有些驚訝,心裏面好像被戳下去了一小塊,暖融融的。

他覺得周時銳真的很有責任心。

思考片刻,樂澄慢吞吞地說:“我一個人在這裏也沒事……”

周時銳頭也沒擡,淡淡道:“多一個人更方便,不是嗎?”

這話倒也沒錯。

樂澄捂著臉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說:“其實……其實我也有錯,如果讓你來接我們倆,估計就沒事了……”

樂澄想著,周時銳可能是覺得愧疚,愧疚自己沒有堅持來送,才導致他倆翻車,畢竟周時銳在樂澄心裏,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本以為周時銳會順著他的話說“沒事、別多想”之類的,但周時銳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看了一眼熟睡的譚小白,然後對樂澄說:“跟我出來。”

“啊?哦……好。”樂澄跟著他,然後輕輕帶上門。

周時銳帶著他走到了一個更為安靜的地方,才貌似平靜地開口:“樂澄。”

樂澄:“嗯?”

周時銳:“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啊?

樂澄楞了楞:“我……我……”

他當時真沒想起來,主要是摔懵了,而且讓周時銳趕來很麻煩,他還覺得很丟臉。

周時銳又問:“為什麽拒絕我去接你?”

樂澄糾結:“呃,這個……”

周時銳:“為什麽要一開始撒謊說不疼?”

樂澄瞪大眼:“我……”

樂澄從沒見過這樣的周時銳,步步緊逼,臉上的表情很寡淡,但壓迫性極強,散發著極冷的氣場,此刻大腦超負荷運轉,已經完全傻了。

周時銳垂眸望著他:“說話。”

還有點點兇。

樂澄忽然意識到,原來剛才不是錯覺,周時銳真的生氣了。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見周時銳生氣。還是翻舊賬的那種生氣。

周時銳漆黑的兩點眸子垂下,隔著薄薄的鏡片,看起來有些冷。

樂澄腦子卡殼,一時間也搞不懂周時銳為什麽生氣,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我………”

他輕輕拉了一下周時銳的袖子,擡頭,眨巴眨巴眼:“你別生氣了……”

周時銳沒動,視線落在樂澄白皙的臉頰,好像一個興師問罪的正牌男友。

樂澄見一點不奏效,有點別扭,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是、我是怕你笑話我嘛……”

因為害羞,尾音婉轉地勾起,聽起來像是在輕輕撒嬌。

周時銳心中起伏,克制地捏了捏手指,他意識到自己對樂澄這個樣子完全沒辦法,垂眸,聲線被壓得有些低:“我不會笑話你。”

“怕……是怕。”樂澄別別扭扭地解釋,“怕你笑話我。”

他說完這句,意識到自己現在真的很不像個作精,又迅速提起氣勢,理不直氣也壯地問:“……你真沒笑話我?”

“你真沒在心裏笑話我?”

他的臉頰鼓起,很柔軟,很好戳的樣子。

周時銳搖頭:“沒有。”

“好吧……那我、嗯……原諒你了。”樂澄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作為交換,你也要原諒我了……”

他說這話很心虛,眼睫毛亂顫,讓周時銳忍不住想用手指觸碰。剛才的躁意也奇妙地消失。

“嗯。”周時銳慢慢說,“下次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樂澄點頭:“我下次肯定先給你打!”

他發現周時銳很有素質,真沒笑話他。

周時銳說:“不準忘了。”

“好。”樂澄小雞啄米。

晚上時,譚小白短暫地醒了一會兒,樂澄問他怎麽樣,譚小白說頭暈得要死。

“我的世界在旋轉。”譚小白瞇著眼,“啊……好暈啊,樂澄,我好像吃了毒蘑菇一樣。”

但譚小白還有空關心他,“對了,你也摔了,怎麽樣?沒事吧?”

“我還行,沒什麽大事。”樂澄說,“就是牙齦磕破了,你先睡吧,我和周時銳在這裏陪著你呢。”

譚小白:“行,那我先睡了……我以後絕對不會騎三輪車了!”

樂澄覺得這很不道德,但還是忍不住想笑。

周時銳下午把他們兩人的行李叫了上門快遞,寄了回去,行李箱很結實,至少比它們的主人結實,從車上掉下來也沒破。

樂澄因為嘴裏有傷,吃飯不得勁,洗漱也不得勁,費勁巴力地洗完,躺在床上直哼哼。

周時銳走過來,動作自然地摸了一下他的臉頰:“疼得厲害?”

周時銳掌心的溫度很高,燙得樂澄輕顫,搖了搖頭,磕巴道:“還行。”

周時銳便沒再說什麽。

病房裏沒其他人,空了兩個床,他和周時銳正好一人睡一個。

樂澄蓋上被子,才十點鐘,但他很累了,就閉著眼小聲說:“周時銳,晚安……”

周時銳“嗯”了聲:“睡吧,平著睡。”

“哦。”樂澄翻了個身。

樂澄睡得很快,折騰一天,大概五分鐘,就聽見他輕緩均勻的呼吸聲。

周時銳仰面躺在床上,不自覺地偏過頭。

月光輕柔地撒在樂澄白皙的面頰,從側面看,樂澄的鼻梁挺翹,纖長的睫毛安靜地蓋在眼瞼,打下一小片陰影。

看起來很安靜,很可愛。

周時銳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靜靜註視著樂澄,心緒並不寧靜。

他一向挺獨,對很多事並不關心,日常中,情緒起伏趨近於無。

但今天的一切都很反常,回過頭來,大概是……有些心疼。

周時銳蹙了下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樂澄產生這種感情,但聽到樂澄在醫院,他便不受控制地,心慌、發冷、想立刻,馬上見到樂澄。

這樣的情緒讓他沖動。

或許他對樂澄的心思並不如他想的那般純粹,他對樂澄的關心……有些越界。

樂澄在睡夢偏了偏頭,像是壓到了傷口,哼哼了一聲,讓周時銳擡起了眼。

兩張床很近,周時銳站起身,伸手,輕輕將樂澄的臉蛋側過去。

樂澄沒醒,但秀氣的眉頭漸漸舒展了。

-

翌日,樂澄起床,看見周時銳沒在房間。

他昨天睡得不好,主要是臉疼,半夜醒了好多次。

樂澄爬起來洗漱,照著鏡子看自己的嘴巴,真如周時銳所說,潰瘍了。

他趕緊去拿藥,出來時,周時銳提著飯進屋。

像是察覺出他的意圖,周時銳說:“先吃飯。”

“好,”樂澄見他買了好多樣,就打開粥,嘗了一口,甜甜的,好喝。

吃完飯,樂澄噴完藥,醫生來檢查譚小白的狀況。

一陣翻來覆去地檢查,醫生問:“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頭暈嗎?能不能自己下床?”

譚小白:“不太行,還是很想吐……”

醫生頓了頓,記下了,說:“那再住兩天吧,觀察觀察,腦震蕩也是很危險的。”

樂澄說好。

要再住兩天,時間被延長了,譚小白就催他們去上課。

“我就只有一點暈了,除了不能長時間看手機,也還行。”譚小白說,“你和周時銳不就一節大課嗎,先去上課吧。”

樂澄這才離開。

他和周時銳打車回去,到了學校,兩個人的教室不同,就分開走。

剛走沒兩步,樂澄被叫住,回過頭:“怎麽了?”

“下課以後,第一層等我。”周時銳說,“我們一起回去。”

樂澄微微睜大眼睛:“你今天還陪我一起呀?”

“嗯。”周時銳沒什麽表情,“好了,快去上課吧。”

樂澄只得去上課,他溜達到教室,走到中排坐下,旁邊的人穿著格子襯衫,有點眼熟,樂澄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樂澄?”那人察覺到他的目光,也偏頭看他,“怎麽了?”

樂澄這才想起來:“哦,班長?”

班長點頭:“嗯,是我,你還記得我。”

“那當然。”樂澄笑著說,“我期末劃重點還是抄的你的呢。”

班長人挺好,和樂澄閑聊了兩句,問他要不要去福利院做志願活動。

這種活動平時有很多,比如去敬老院幫忙、給老人打掃衛生梳頭,去福利院給小孩子們講故事,玩游戲,或者打掃大禮堂,公益打掃公園之類的,一般由老師和學生會組織,不累,而且會發工資,還挺高,很多人賺外快都想去。

但是這種活動,普遍都會選學生會的內部人員。

樂澄有點驚訝:“我可以去嗎?”

“當然了。因為去福利院看小孩子嗎,所以報名的人不多。”班長說,“如果你有空,給我申請一下就行了。”

樂澄算了算時間,一周後,就去半天,他雖然要畫畫,但還是能擠出時間的。

如果是其他活動,他就不去了,但……他小時候是生活在福利院的,雖然已經沒什麽記憶,但對這個地方終歸有些特殊的感情。

樂澄點頭:“好,班長你加我一個吧。”

兩節大課一過,樂澄就走到一層等著周時銳。

天氣有點涼,樂澄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突然想喝點甜的,就往裏面的樓道走,樂澄記得那裏有自動飲料售賣機。

遠遠看見紅色的一個,樂澄走過去,掃了一眼種類,然後掃碼。

“滴——”

“樂澄。”很熟悉的音色,“好久不見。”

樂澄偏過頭,看清楚來人的臉:“林何?好久不見啊。”

是挺久沒見了,也挺久沒聯系,自從上次溫泉之旅後,林何好像就沒再聯系過他。

“最近過得怎麽樣?”林何也跟著掃碼。

“挺好的。”樂澄拿了兩瓶飲料。

林何笑了笑,像是意有所指:“那感情怎麽樣?”

樂澄楞了楞,不太懂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含糊道:“也挺好的。”

“那就行。”林何說,“上次見了你男朋友,還以為你們感情不好呢。”

周時銳下課後,便一刻不停地來到一樓。

沒見到樂澄,周時銳略微思考,便轉身朝樓道走去。

他步子大,如他所想一般,很快便在第一個售貨機前見到樂澄。

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面孔,林何。

周時銳心下不快,冷下臉,正欲上前,卻又硬生生止住。

他走到一旁,克制地壓下那股莫名的情緒。

他上前要做什麽?

告訴林何離樂澄遠一些?因為樂澄是自己的男友?

可是他有把樂澄當作男友麽?

從他們賭約開始,到現在,早已過了一個月,但周時銳卻提不出任何想要分手的沖動。

是樂澄太好了。

周時銳這樣想,心中的悸動卻格外強烈,他意識到自己對樂澄有些說不清的占有欲,而且還很久了。

是因為男友這個身份麽?

周時銳這樣想著,腳步卻已經開始往外邁。

等他回過神,自己已經走了過去,林何看到他,還頗為友善地打了個招呼。

周時銳笑不出來,很冷淡地“嗯”了聲。

樂澄拎著兩瓶飲料,擡臉看他:“你下課啦?我買飲料呢,那我們走吧。”

樂澄和林何說了拜拜,見周時銳還在看林何,他有點奇怪:“不走嗎?”

林何敢說,這是他今年為止,看到過的最有敵意的目光。

他本身很喜歡樂澄這種長相,說不上什麽感覺,就是很漂亮,很生動,本以為對方沒對象,結果有對象,本以為對方分手了,結果沒分手,他無意插足做小三,遇見閑聊兩句,沒想到對方的對象看起來冷冰冰的,不通人情,醋味還挺重。

深藏不露啊。

周時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被樂澄問了,才勉強垂下眼眸:“嗯,走吧。”

坐上車,樂澄偷偷瞥向周時銳,看他淩厲的側臉線條,唇角平直,好像有點不開心。

也不知道為什麽,難不成是下來以後沒找到自己?

不至於吧,周時銳應該沒那麽小心眼。

樂澄肯定,不是自己惹到他,就老老實實坐在旁邊,也不說話。

到了醫院,樂澄陪譚小白說了會兒話,吃了午飯,就窩在床上打游戲。

周時銳在一旁敲電腦,譚小白想上廁所,就喊:“樂澄、樂澄……WC,快讓我去WC。”

樂澄立刻站起身,把譚小白扶起來,他們兩人一點一點挪到衛生間,樂澄正想扶他進去,就聽周時銳忽然道:“我來。”

“嗯?”樂澄楞了楞,“你來?”

“嗯。”周時銳臉色很冷淡,“我來。”

譚小白又不是個傻的,他聽出來了,周時銳這人正吃醋呢,剛才也沒見那麽熱心,靠,他成小情侶play中的一環了!

“沒事。”譚小白虛弱地說,“都到衛生間門口了,我自己去就行。”

樂澄想了想,憂心忡忡地說:“好吧,你別掉馬桶裏了。”

譚小白:“…………”

下午時間過得很快,樂澄開學後又接了稿子,他身邊沒帶筆記本和畫板,但拿來了平板,就在那兒一點點摳。

平板就是不如數位板好用,樂澄畫得認真,也慢了許多。

到晚上,盡管譚小白說不用再守著他,樂澄不放心,到底還是沒走。

關了燈,三個人齊刷刷上床睡覺。

樂澄躺在床上,嘴裏疼,睡不著,突然想起來,自己沒抹藥!

雖說那個藥也不是止疼的,但好歹是個心理安慰呀!

樂澄思來想去,悄咪咪爬起來,從枕頭邊摸了摸,沒摸到,突然想起,中午塗完藥,是周時銳放起來了。

放哪了?

樂澄皺眉,有些糾結,他很想塗一下,但又不能下床翻,怕吵醒譚小白。

周時銳睡著沒?他能不能喊喊他。

嘴巴裏越想越疼,這完全是心理作用,樂澄下定決心,喊!

他悄悄下床,沒有任何聲響地走到周時銳床邊,周時銳側著睡的,黑乎乎,他這個角度壓根看不到他睡沒睡呀。

樂澄只好彎腰,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楚周時銳的側臉。

周時銳心裏有事,根本沒睡。

從樂澄下床的那一刻起,他便聽見了,忍住沒動,卻感覺到樂澄靠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個念頭如驚雷一般穿過大腦。

——樂澄好像想要偷親他。

周時銳不知怎麽想的,他此刻應該睜開眼制止樂澄,像是從前那樣,但他卻沒有,反而呼吸緊繃,手指微微蜷縮,胸口起伏。

纖長的手指像是撐在了床的一側,周時銳一動不動,時間都仿佛靜止,譚小白忽然“呼嚕”一聲。

樂澄好像受驚一樣,立刻起身,周時銳神經一跳,下意識擡手,直接攥住了樂澄的手。

樂澄瞪大眼睛和他對視。

周時銳的視線落在樂澄紅潤的唇,喉結用力滾動一下:“樂澄。”

“你沒睡呀?”樂澄怪高興的,很小聲地說,“我嘴巴疼,找不到藥了……”

一個比較合理的借口。樂澄變聰明了。周時銳這樣想,卻莫名有些失望。

他冷靜幾秒,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藥,說:“我幫你塗。”

天這麽黑,周時銳塗也方便一些,樂澄點頭:“好呀。”

他坐在床上,微微張開嘴巴,毫不設防的樣子,看著周時銳垂著眼睫擰開藥蓋,眼眸明亮,撐著下巴,軟軟地說:“……周時銳,你好好哦。”

周時銳微頓,手指顫了一下:“沒有。”他抿了下唇,聲音低低的,“……樂澄,我一點也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