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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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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涯海角,心安處為家◎

下午王桓謝寧二人終得敞開心扉含淚講述過往恩仇後, 便與殷成鳳一同用了晚膳。

晚膳後見月色明亮,便於院中伴涼風親夜色。

謝寧一直坐在殷成鳳身邊,待王桓與青樽行走開去後, 殷成鳳才握住謝寧的手,眼噙淚水卻帶著慈祥笑意, 說道:“阿寧,你和小桓, 還有蓁蓁,以後無論走到多遠, 你若願意, 侯府永遠都會是你們的家。”

謝寧當時看著殷成鳳雙眼,他無由想起許多年前殷成鳳剛入門時的場景。

那時的他曾經跟隨母親在茶樓中, 聽說書先生講過無數小妾如何爭寵如何欺負正主夫人之類的故事, 以至那日, 他第一次在侯府中見到殷成鳳,竟是只知怯生生躲在王桓背後,只露出一雙澄澈眼睛, 好奇又膽怯地看著殷成鳳, 卻殷成鳳越是靠近, 他越是往後縮開。

後來王程出事, 夫人病逝, 王桓重病,王礪又忙於朝堂之事, 家中大小事務便皆落在殷成鳳身上,她本是家中獨女又從小闖蕩, 如今困於雞皮蒜毛, 她卻從無半句抱怨。

又有後來王桓出事當時, 殷成鳳一人堅定站在侯府門口,口口聲聲而道,一日未有聖旨落下,誰敢進侯府半步。

那時候的謝寧隔著長街遠遠看去,他才明白何所畏巾幗不讓須眉,便是處江海不畏揚翅高飛,居井底不怨俗世瑣碎,臨風雨不敗義氣尊嚴。

可謝寧是從未見過殷成鳳如今之態,他才想起,就短短幾年間,身邊之人是漸行漸遠,越留越少。

之後謝寧便與王桓回房,王桓替謝寧除下外衣後,才見傷口雖幾欲埋合,卻因一直都沒有很好處理且來回拉扯而時時裂開。

王桓本想讓青樽去將祁緣趕緊請來,謝寧卻說如此小事何苦又勞煩他人,以便之後只是王桓用溫水替其清洗了一下傷口,又上了藥。

此藥是早前祁緣留給王桓的,是柒月齋自己研制,王桓早前用過一次,那時不過是小傷,卻已在上藥時刺痛難忍。

而此時謝寧卻是沒有半點動靜,王桓正納悶時,才瞧見謝寧落在床上的手早已緊握拳頭。

王桓見其如此心中頓起憐惜,他不由自主用指腹在傷口周圍小心翼翼撫拭,又在上口邊上輕輕吹氣。

只是吹著吹著,雙唇竟緩緩碰到謝寧後背,謝寧周身頓時一僵,微微側頭低聲斥道:“別鬧。”

王桓卻根本不聽其言,冰冷雙唇從傷口邊一直縈至謝寧後頸,再從後頸,慢慢地游到他另一側脖邊,一手撐在床上,一手卻伸到謝寧手邊,拇指指腹在他手背輕撫。

謝寧此時驟然反手將他的手按在板上,猛地轉身一手握在王桓肩側便迅速吻在他唇上。

王桓越靠越近,謝寧的手逐漸移到王桓腦後,隨後越發將其平躺放在床上,卻只吻了片刻,謝寧便慢慢擡頭。

卻只見自己身下的王桓對自己先抽離開來也不意外,甚至雙眼還不舍睜開,嘴角卻盡帶風流笑意。

謝寧驟然覺得自己被戲弄了一般,雙手仍撐在王桓身邊,卻把頭往一邊扭開,合眼懊悔半刻,就在王桓玩意油然地正要睜眼時,謝寧猛地又堅決地吻上前去。

這次王桓是猝不及防,卻剛反應過來時,謝寧再次離開,冷眼瞪著他,沈聲斥道:“滿意沒有?”

王桓卻雙手勾在謝寧脖子上,笑著點點頭,說道:“嗯,滿意。”

謝寧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便背對著他在他旁邊側著躺下。

王桓也便不再玩笑,謝寧此時上身未著有衣物,王桓便拉過被毯,輕手輕腳覆在其身上以免觸及傷口,之後才伸手輕輕搭在他腰上,謝寧也握住他的手。

王桓在他背後低聲問道:“打算何時啟程?”

“再過幾日吧,”謝寧慵倦回道,“之前陛下的話也沒錯,你身體不好,回淮南是長途跋涉,你又大病初愈,再等幾天吧。”

見王桓沒有立刻回話,謝寧又說:“我已經把兵符還給他了,他沒有必要再趕著我們走...”

“嗯,我知道,”王桓頓了頓,又沈聲說,“我還有一事沒告訴你。”

謝寧果然定了定,卻沒有轉身,只是暗暗沈沈地“嗯”了一聲。

王桓清冷又道:“向陛下提出建議分開你我的,不是陳圳。”

謝寧本捏著王桓指頭的動作果然停了下來,他驀地睜開眼,卻始終沒有回頭,冷聲接道:“簡臨風。”

王桓略顯詫異:“你知道?”

“不意外,”謝寧卻搖搖頭,不屑又道,“此便是曾所說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嗎?”

王桓沈聲問:“該如何?”

謝寧沈思片刻,語氣卻略顯不自信地回道:“視若無睹,置身事外。”

“沒錯,”王桓笑了笑,緊接本是故作神秘道,“而且,必要關頭,可讓制其困籠中鬥。”

謝寧卻不甚其解,他剛想轉身,王桓卻伸手抵在他背後,又說:“以前書中學過,“人之才情不露不外有三,天生鈍愚,大智若愚,及震以忘愚。”大智若愚,可以見陳圳,而臨風,就是震以忘愚。臨風是家中忽逢巨變,心裏壓抑的能力一下子迸發,是不可以小覷的。臨風從只管著風流快活,到現在如魚得水,甚至知道在新貴與士族之間,選擇後者作為靠山,他的心力啊,真的是我們以前沒看出來的。”

王桓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果然謝寧馬上便接著說道:“所以我今日用以淮南兵權來換你這樣荒謬的舉動,在眾人眼中,是我已窮途末路的額瘋狂,可是簡臨風卻能夠看穿當中因緣。”

“正是如此道理。”王桓笑著答道。

“可是,”謝寧卻仍覺不妥問道,“你又怎麽知道,他不會將這件事告訴陳圳?”

“他太聰明了,不會做這種孤註一擲的事情的,”王桓篤定道,“而且我敢推測,他盡管知道你我背後籌謀,但是絕對不知你我勢力勝算。就算他如今是知道了,也只會在陳圳身邊留一個心眼,臨風這個人,日後甚至可能會對我們很重要。”

謝寧鍥而不舍地又追問:“可是這樣聰明的人,能用嗎?”

“你想問的,是敢用嗎,對不對?”王桓欣慰地看著謝寧身後,忍不住又湊前一點,才笑著說道,“對於聰明人,我以前跟你說過,不是利用,而是權衡。”

四月廿三,晨起光飄,藍天白雲。

謝寧先醒,見王桓難得酣睡便無意將其喚醒,躡手躡腳下床穿衣後,便走出房門,卻剛好見到一熟悉人影正在采晨露。

他對於此人出現在此時此地頓然意外,卻想了想心中便只剩冷笑,暗暗罵了王桓一句“真是狗賊”便往那人身邊走去。

那人正專心致志地采摘著晨露,絲毫沒有留意到身旁異樣,便直到謝寧到其身旁一聲清嗓,她才嚇了一跳差點往後摔下。

琳瑯看清來者何人後頓時慌張頷首:“殿...殿...殿下...”

謝寧卻伸手將她扶起,淡然說道:“那日你哭著求姐姐將你帶至淮南,姐姐卻執意讓你留下,離開當日還見你前來惜別,那時我還曾想你今後一人在京中該如何。”

琳瑯一時摸不清謝寧此話之意,只能含糊道:“奴...奴婢...”

“本王並非責怪,”謝寧打斷又道,“只是好奇,你是從何時起,跟了他的?”

琳瑯這時才壯著膽擡頭看了謝寧一眼,見其臉上並無怒意,才低頭回道:“奴婢早年喪母,父親續弦,卻待奴婢不善,後更要將奴婢賣至娼館。奴婢誓死不從,便與其在街上爭執,她對奴婢又打又罵,奴婢差點喪命,幸得公子與玉...幸得公子路過出手相救,才得以存活至今。”

琳瑯憶起從前不堪,臉色越發黯淡,只到最後卻又忽然想起什麽一般,連忙擡頭又解釋道:“不過二公子讓奴婢留在王府,只是讓奴婢提點您與小姐一二,並非要監視...”

謝寧卻擺擺手,琳瑯只好無奈停下解釋,雙手緊張地捏著手中玉瓶,垂頭而雙唇緊抿。

許久之後,謝寧才緩緩說道:“之後回淮南,青樽家人都在怡都,他的意思,是定不願讓青樽離開家人隨我們遠去,但我確實又需要一熟悉之人來照顧他...”

琳瑯聽到此處驟然驚喜,猛地擡頭看著謝寧,眼中含光,定了定神,才說道:“若殿下不嫌,奴婢願可隨一同前去...”

謝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無說話便轉身離開。

二人足足在京中留多了近半月,等謝寧傷口完全痊愈,王桓身體亦稍微穩定下來,他們才決定啟程。

五月十二,風輕雲淡,陽高不熾。

王桓與殷成鳳一番道別後,出至府門前,祁緣便將藥方交至其手,又與他提及淮南有一夕日同門名喚任鏡堂,醫術高明,已寫信與其交代好他的病情病歷,到步與之聯系便可。

後再無多話,王桓與琳瑯坐於車中,謝寧坐於馬上在側相隨。

直到從怡都城西門而出,行至不足裏,謝寧卻忽然停下腳步。

王桓不知所以,掀開車簾,便見一素衣青年沈穩走上前,直到車邊,才對王桓點點頭,說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聚,念及昔日友情,仍望能留告別,日後相見與否,不至追悔。”

隔著車輿謝寧聽得這番話,心中卻只道冷笑,緊接著便又聽到王桓禮貌回道:“人各有志,如你所說,念及昔日友情,如今離別,還望臨風你可以得償所願,平步青雲。”

“保重。”

“保重。”

作者有話說:

這個章節名字真的好搞笑。

殷姨娘,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值得尊重。

(要更加努力,更加努力,更加努力

(不斷進步,不斷進步,不斷進步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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