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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舊日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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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舊日仇敵

雪松區早早聽說了祁白川的行程, 一時之間尚在工作的管理人員紛紛放下手頭的工作,來到路口這邊迎接神官。

雖然冰原星很是落後,但還不至於真的像一個村子或者部落, 每個區都有自己的一套行政管理班子,只不過很多時候區域頭領的話語權是最強的, 也是最能代表該區域的人物。所以在戴威嚴被處刑後,雪松區這邊管理班子還在運轉, 不至於崩潰。

但說是運轉,其實內裏也差不多變天了。

戴威嚴在位的時候, 為了方便自己管理, 自然是在不少關鍵位置上扶植了自己的親信,這其中未必所有人都是才能卓越之人, 所以在戴威嚴被處刑的時候, 這些依靠戴威嚴庇護而過得風生水起的人, 已經逐漸壓不住同事或者下屬不滿的聲音了。

整個管理班子實際上已經割裂成了好幾個派系,甚至於負責檢查管理的機構已經提前發難,趁著之前勾文彥帶隊協查的時候, 把一些作奸犯科的同僚清理了一波。來了一波換血。如今整套管理班子, 其實只剩下了一半人。

這一半人, 共同的目標都是趁著祁白川過來的時候, 成功巴結上他。

事實上, 不止是行政班子的人,很多普通的民眾, 或是對神明淳樸的敬意,或是湊熱鬧, 或是看到了山腳區的變化, 對雪松區也帶了幾分期待, 總之,因為各種各樣的目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路口。等待祁白川的出現。

一片風雪之中,豪華的馬車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它沒有其他的隨行車隊,一輛車在這大風之中總顯得有幾分孤零零的。

但沒有人敢輕視它。

馬車停下,車夫下車打開車門,民眾們翹首以盼,發現車上下來的,並不是他們想看到的神官大人,而是兩個小孩。

小孩穿著隆重的服飾,一左一右,從服裝和發型的細節上可以大概看出他們二人一男一女,同時那一模一樣的面容,加上這一身隆重且風格獨特的造型,令民眾們大為驚嘆。

“我們二人乃神廟的使者。”

“特此通知,神官大人即將降臨雪松區。”

他們一字一頓,帶著幾分童稚的腔調之中,頗有幾分威嚴之意在。

他們二人一說完,行政班子的人帶頭跪了下來,以示尊敬。後邊的民眾見了,也跟著一起跪下了。

“歡迎神官大人蒞臨雪松區!!”

男孩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醞釀著什麽,女孩也同時準備起來。

“應宿命之約回歸冰原星,致力要改變冰原星,清理那些老舊渣滓的神官大人,即將降臨!”

“神官大人攜神獸大人降臨,試圖愚弄神官大人,視為不敬神明!試圖怠慢神官大人,視為不敬神明!試圖逼迫神官大人,視為不敬神明!以上,各位謹記心中!”

他們交替著說話,將“面容一致的雙子”這個特性的獨特感發揮得淋漓盡致。

人尚未正式登場,排場先擺足了。這讓一開始那輛雖然豪華但沒有隨行人員的馬車,顯得反差感極大。

確實,帶多少隨從,都不如帶一只神獸有排面。

雙胞胎喊完了準備好的臺詞,祁白川這才颯爽登場。

有什麽比騎著神獸登場更有排面?

雖然讓神獸大人拉車好像也挺排面的,但是祁白川有點舍不得。

在和大喬鬥嘴完後,祁白川伸了個懶腰,最後考察了一下雙胞胎兩人的臺詞熟悉程度,順手給他們整理了一下衣服。

“記住,這算是我第一次在雪松區公開登場,排場給我做足了!一點失誤都不要有!”

雙胞胎紛紛點頭,應聲表示自己明白。

其實祁白川原本的計劃裏,自己是要在最後雙胞胎唱詞結束後從馬車上下來,營造一種“尊貴感”。

然而他半路想看看神獸大人,透過窗戶發現大貓貓一臉不愉快地踏雪而行後,便改變了主意。

“這個登場計劃是不是沒考慮到神獸大人啊?”

祁白川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轉頭對雙子道,“你們繼續你們的儀式,我這邊有點新的想法。”

雙胞胎如今已經完全聽從祁白川的指揮,哪裏有反對的想法,自然是祁白川說什麽都執行。

於是臨時起意的祁白川提前下了車,來到了因為體型原因進不去馬車的神獸大人身邊。

之前祁白川坐車的時候,都是“神獸大人在休息但是自己需要下山”的情況,讓這種畜力車作為代步工具。這算是第一次神獸大人和畜力車同時出現的場合。

其實最開始,神獸大人是不打算出發的。

祁白川註意到了神獸大人陪玩之後總會有些疲倦的樣子,也看出來飛行確實對神獸大人來說是個不小的消耗,於是在培訓雙胞胎,規劃“儀式感”的時候,祁白川是以“神獸大人沒跟著一起來”的前提安排的。

然後現在,神獸大人跟上來了。

計劃外的跟隨,驅趕那是不可能驅趕的,所以祁白川臨時改變了登場的儀式。

於是,騎著神獸的神官大人直接颯爽登場,驚掉了一眾不怎麽見世面的雪松區人民的下巴。

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神獸大人已經習慣了祁白川的這套行事邏輯,雖然無奈但也一直配合著。

那些個行政班子好歹是知道更多情報的,因此誠惶誠恐,畢恭畢敬地將祁白川引到了他們工作的區域,相當於雪松區的政府辦公大樓,而這裏同時有一部分是戴威嚴的私宅。

區域頭領的住處並沒有限制,全看各個頭領自己的喜好。像是勾文彥是另外和父母住在一起,雪松區這邊戴威嚴是把住處和辦公區合並在了一起。從這點也可以看出他的權力欲有多強。

祁白川來的時候,戴威嚴的房子為了搜集罪證,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就是個氣派點的空房子。

“神官大人您好,我是雪松區目前的臨時負責人,不知您這次來雪松區是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做的事情?”

祁白川如果想來雪松區,大可以直接騎著神獸來,不必如此大張旗鼓。這一看就是要折騰點大事啊!

臨時負責人聽說過,現在的神官,性子比較獨特,喜歡接收他人的崇拜與褒揚,同時十分註重儀式感,他突然來了這麽一次“儀式感”表演,毫無疑問是要辦大事了。

而具體會是什麽事,其實他也已經猜到了。畢竟,雪松區目前還是群龍無首的狀態呢。他這個“負責人”,也不過是個臨時頂上,維護工作不停擺的。

但如果,能趁此機會得到神官大人的承認,那他毫無疑問是轉正了。

不如說,現在雪松區所有有點能力的人,都有些虎視眈眈的意思。一旦被神官大人認可,就能直接成為雪松區的頭領!

“我覺得這種小事,你們又不是草包,應該猜得出來才對。”祁白川直接打斷負責人試圖拐彎抹角的做法。

雖然這是主角的必經之路,但是他並不喜歡這種赤果果的覬覦眼神。

神獸大人進入室內之後就顯得懶洋洋的,窩在了祁白川的身後,甚至還打了個哈欠,聽到祁白川的話,它默默盯過去。

那負責人瞬間打了個寒戰,有種靈魂都被看透了的可怕感覺。這股恐懼的來源是神獸大人!

“是……對對……是我明知故問了,神官大人果真是為了選新頭領過來的?”

“身為神官,選一個協助我管理冰原星的管理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祁白川道,“畢竟也是我把你們的原本的頭領搞沒的,那正常來講,也該我給你們選一個新的。”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邏輯……

那負責人嘴角抽了抽,然後因為神獸大人在旁,完全不敢造次,於是便轉而問道,“那神官大人心中已經有了屬意的對象嗎?”

“沒有。”祁白川直截了當,“我又不了解雪松區這邊的人,比較熟的也就一個戴威嚴,然後他長眠去了。”

“……是雪松區不夠優秀,令神官大人興趣缺缺。”臨時負責人額頭開始冒汗。

只有真正接觸了祁白川,和他對話交流過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人有多難以捉摸。他總能用理直氣壯的模樣說出奇奇怪怪的邏輯和結論,完全不按一般的交涉套路來。雖然臨時負責人原本是戴威嚴的手下,已經習慣有個心思多城府深的領導,但是祁白川這完全就不是一個路子!

這就像是你和一個人聊天,他上一句還在說“今年夏天真熱”,下一刻突然表示,“昨晚那頓飯還挺好吃的”,摸不出套路就難以揣摩對方想要的答案,這對於負責人來說,是件很難辦的事情。

“確實,我認為一個區域頭領會帶壞一整個區的風氣。因為他本來就是每個區的人自己選出來的,這足以體現他們的性格傾向。”祁白川毫不留情地道,“雪松區這邊戴威嚴帶了個壞頭,然後估計養了一窩子心眼多的家夥。正巧,我對心眼過敏。”

這是在貶斥自己?

臨時負責人更加緊張了,幹脆放棄揣摩,等待祁白川自己說出目的。

畢竟他也不熟悉這位新神官,無法領會對方的話外之意也是正常的吧?

何況神獸的目光真的讓人壓力太大了!如果不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職責,他甚至想奪路而逃了。

神官大人天天與神獸大人相處竟然不害怕嗎!這太可怕了吧!

“其實事情也沒那麽覆雜,我就是想挑一個能管事的人,所以我來了。這樣吧,你去告訴大家,我希望有一位能突破常規,符合我口味的人來當雪松區的新頭領,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讓我高興的話,說不定能獎勵一塊戴威嚴的骨頭,其他部位也行。”

“那個……神官大人,這樣的描述似乎太過寬泛了,能否給一些明確點的條件?而且後面那個‘獎勵’,不太合適吧?”

“這有什麽?最後還不是我來選?”

“區域頭領一般是民眾選出來的……”

“嗯,確實是這個規矩。”祁白川點點頭,“那你說,我現在隨便報一個人名出去,說我中意他,你覺得民眾們會選誰?”

如果是剛回歸冰原星的祁白川,不會有任何效果。

如果是現在的祁白川,他說了誰的名字,基本可以板上釘釘那人即將出任雪松區頭領。因為他的威望已經起來了。

有了山腳區的“神跡”,祁白川已經證明了他能夠帶來改變,那麽相應的,民眾也會選擇信任他能帶來新的神跡。

冰原星的人能頂住這般嚴酷的風雪,但並不意味這很舒服。他們會覺得舒適的溫度,其實還是在普通人能接受的範圍內。這段時間,很多人跑去山腳區參觀,一大半都舍不得離開了。

可惜勾文彥表示現在山腳區情況特殊,需要等神官做出下一步指示,所以不允許搬家。沒有區域頭領的首肯,普通人無法搬進山腳區。否則定然會有大批的人搬到那邊去。

即便不能搬,也已經有人絞盡腦汁只為在山腳區多待幾天了。

已經體驗過那種舒適感,和那種生機勃勃綠意盎然的環境,再回到大雪封天的自己家,那心理落差不是一般地大!

事實上在戴威嚴的引導下,雪松區聚集的,都是不信神明這一派的。他們厭惡冰原星的環境,向往外星的天地,一般而言,即便是處理掉了戴威嚴,也很難收服這一批人。

然而,事實勝於雄辯,不管喜不喜歡神明,大家都不排斥讓自己的居住之地舒適一點,也不介意神跡落到自己頭上。

為了自己的利益,即便不信神明,他們也會支持祁白川。

確定祁白川並不打算給出更加明確的條件,也不打算撤回那個略顯兇殘的“獎勵”後,那臨時負責人只能硬著頭皮表示自己會去執行。

之後祁白川帶上雙胞胎,開始“視察雪松區”。

說是視察,其實就是帶著神獸閑逛,了解環境。

祁白川是拿到過雪松區的地圖的,但是地圖和實際看到的景色畢竟是不一樣的。

和普遍穴居的山腳區不同,雪松區這邊地面房屋的數量明顯多了不少,大概也是跟地形有點關系。山腳區高山多,可以找到打洞的區域,雪松區這邊雖然也有比較高的地勢,但是長滿了林木和耐寒植物。

同時,唯一的飛船停靠站也在雪松區,所有的外來飛船都得來一趟雪松區,這給戴威嚴瞞報其他區信息提供的方便。

房屋多,是因為這邊的林木多,即便物資極端惡劣,這裏的人也頗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風格。

一路上,祁白川看到了不少平房小木屋,他們沒有建得歪歪扭扭或者是特別高,道路與房屋都規規整整,不管是提前規劃過,還是自發與鄰居對其,雪松區這邊的環境給人感覺還是不錯的。

雙胞胎走在前面開道,努力繃著神情。而祁白川仿佛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心安理得地坐在神獸大人的身上。

是的,他放著兩個小孩在前面走,自己坐神獸當觀光車!

這樣“過分”的行徑,並不會有人說什麽……如果不是提前說了,恐怕他們已經圍上去,堵一個水洩不通了。

現在,沒有人敢打擾神官大人的視察,也就讓那些心有所圖的人不得不顧忌風險。

不過,到底是“權力”,祁白川剛走沒多久,就有人來毛遂自薦了。

臨時負責人已經將祁白川的要求放了出去。對於這明顯沒有明確標準的要求,是個人都得看出來祁白川的意思就是“人選他來定”,不給他們掰扯規則的機會,直截了當告訴你就是看個人喜好。

那神官大人的喜好是什麽呢?

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反而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沒有任何要求,只要能討好神官大人就能當上頭領的機會啊!

在第一個嘗試攔住祁白川試圖毛遂自薦的人,被祁白川一句“你礙了我視察的心情”直接淘汰後,就沒有人敢上去攔住他們了。他們轉而琢磨起如何引起祁白川的註意和好感。

不管男女,都開始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有一些甚至直接模仿祁白川的穿衣風格,企圖用自己自信的美貌,吸引神官大人。

然而祁白川對這種套路太熟了,熟練地無視掉所有的“偶遇”“回眸一笑”“眼神註視”。

“嘖,都太常規太無聊了。”祁白川不是很滿意,“都沒個讓我有興趣的嗎?”

大約是見“美男美女”的路線也不成功,人們又開始了新方向的嘗試。

這次是試圖利用神獸大人來親近神官。可惜神獸大人的威力比神官還強,稍微多看幾眼,那種一切都被看穿的感覺,讓人會產生奪路而逃的沖動。沒有人會喜歡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祁白川當面淘汰掉不少人,讓更多人的盤算和計劃無疾而終,越到後面,人群的情緒越焦躁急切。可惜就是沒有一個結果。

這個神官太亂來了吧!讓人簡直摸不透他的想法。

但或許就是因為他的亂來,才能讓山腳區恢覆正常。

他們如果不能很好地迎合這位神官的想法,雪松區沒了戴威嚴就沒救了!

終於,祁白川頂著一群人的暗中圍觀,順順利利地回到了起點,也就是戴威嚴的屋子,

雙胞胎哪裏感受過這種場面,路上能夠維持姿態就已經很不錯了。一回來,也顧不上祁白川就在場,直接倒在了地上,雙雙歇菜。

“神官大人……您的精力真好……我好累,而且,那些人好可怕啊!”

“我感覺每個角落都有窺視我們的眼睛。”雙玉也是緊張兮兮的樣子,“神官大人對不起,我當時差點要嚇得尿褲子了。”

“正常,你倆還太弱了。但是吧,早點習慣是好的。”

祁白川一直沒有對小孩表現出比較特殊的照顧,這兩人在被他選定為神廟的吉祥物之後,並沒有獲得“呵護”,而是“任務”和“訓練”。祁白川打從一開始就表示不會讓他們兄妹倆吃白食,所以他們兩人面對祁白川的命令時都很積極。

一方面,是知道自己不幹活可能就不能吃飽飯。另一方面,也是因祁白川的個人魅力而折服。

神獸大人卻註意到,祁白川看著那兩小孩,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情緒波動了。

是陰氣壓制陽氣的情況,證明祁白川的心情偏向了不好的方向。

但他真的不是會關心雙胞胎的性子。雙胞胎在練習的時候,比這更累更慘的情況都有,祁白川楞是看到了內心都沒多大波動。

一般這個情況的波動,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不好的回憶嗎……

聯系祁白川對雙胞胎說的話,和之前不知是吹噓還是真實情況的話。神明大人似乎明白了什麽。

離奇的性子必然存在一個離奇的家庭環境——雖然神獸大人並沒有親身體驗過,但好歹也是在冰原星生活了這麽多年,稍微看一看,都能總結出一些規律了。

祁白川這麽奇怪的性子,除去一部分天賦異稟的概率,絕對是後天環境導致的。而神獸大人長期觀察下來,是傾向於後者的。

原因無他,祁白川的情緒一直是黑白平衡的,他有很濃的求死欲,又有與之相匹配的求生欲,一般沒遇上什麽大事,祁白川的情緒就會保持在這種平衡的狀態。

一個人不可能出生的時候就有這麽扭曲的情緒。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甚至連自我思想都具備,就是“動物”。

祁白川過往的環境裏,必然存在一段天天被人暗算,需要一直防備的時期。

他很聰明,用的很多手段都證明了他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奇葩,而是將他自己的目標,隱藏在了“奇葩”裏。一開始毫無章法的行動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等後面線索逐漸連起來,讓人意識到他真正目的的時候,已經晚了。

——甚至於,祁白川的偽裝還不僅於此。他不是每次安排都成功,也有失誤或者失敗的時候,但是他總能用理所應當的態度解釋過去,讓人看不出來他失敗過。

如果不是神獸天天跟在他身邊,祁白川又從不防備神獸的話,他也看不出祁白川的一些行動是失敗的。

他的表現,總結下來就是,不想被人看懂。

他似乎很愛強調這一點,如果被人看穿看透,那就徹底被對方拿捏了。

天生就具備看穿他人情緒這種能力的神明大人:……

習慣了爾虞我詐,被人窺視的環境,努力將自己偽裝成別人看不懂的姿態。

神明大人默默把頭湊了過去。

他的過去,很辛苦吧。

他甚至慶幸,這個人雖然機緣巧合沒能在冰原星長大,但是長大後還是回到了冰原星。

這裏能夠成為他最好的舞臺,沒有那些試圖利用他的敵人。即便有,自己也會保護著他,不會讓他孤軍奮戰。

“嗯?怎麽這麽?”

神獸大人忽然靠過來,柔軟的頭蹭了祁白川的肩膀,瞬間把祁白川的情緒撥回了正軌,恢覆平衡狀態。面對主動的神獸大人,祁白川當然不會放過他,直接上手抱著它的頭,努力貼貼。

“神獸大人這是怎麽了啊?難道說你也覺得不舒服嗎?”

雙胞胎看著祁白川與神獸旁若無人的親密模樣,眼中露出了羨慕又畏懼的神情。

羨慕,是羨慕神官大人與神獸大人如此親密,畏懼,是神獸大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入夜後,雪松區給祁白川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祁白川不做評價,這讓懷抱希望全力“展示自己”的廚師露出了遺憾的神情。

一天下來,沒有人能獲得神官大人的青睞,反而是不少人遭到了淘汰。

神官大人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人呢?

雪松區的人們瘋狂地討論著。

祁白川沒有回去,說是為了雪松區負責,首領沒選出來他就暫留在雪松區。

於是雪松區的人們直接把空蕩蕩的房間瞬間改造成了豪華寢室,連同神獸大人和兩個使者的房間都準備了——反正戴威嚴死了,這房子搜查一番後不剩下多少有價值的東西了,又和辦公區連在一起,就當是充公了。

祁白川沒有讓神獸和雙胞胎去睡那邊的房間。

雙胞胎面對神獸大人的默默凝視,幾次請示想要分開睡,卻都被祁白川拒絕。

過後,他們就明白了原因。

祁白川躺在神獸身上玩終端,雙胞胎在一旁的墊子上躺著休息,時間已經很晚了,但是祁白川並沒有入睡,像是等待著什麽。

終於,窗戶傳來了奇怪的響動。

神獸立刻有了動靜,回頭看去,祁白川註意到了神獸的動作,知道自己的目標來了。

這會是他想要的足夠獨特,足夠讓他感興趣的人嗎?

“神官大人,我有事找您。”

來人沒有貿然闖入,而是直接在窗外出了聲,說完,他馬上補了一句,“情況很緊急,請讓我能夠與您相見!”

“神獸大人,在守衛發現他之前把他撈過來。”

神獸大人起身,抖擻了一下身體,過去用爪子開窗後,一掌就把人薅到了室內,動作可謂是簡單粗暴到極致。

“哈,我還以為神獸大人會展示一下您靈活的尾巴呢。不過也行,人進來了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神獸用的勁有點大,地上的人趴了好半天才緩過勁。

祁白川已經在床上坐正,笑瞇瞇地看著這個“賊人”。

“你有什麽事呢?”祁白川的話中帶著幾分愉悅之情,“我可是很忙的,你這是在打擾我休息。”

“實不相瞞,神官大人,聽說您有戴威嚴的骨頭?”來人馬上發問。

“有啊,你想要麽?”祁白川笑了笑。

勾文彥處理屍體時,似乎是覺得這幾個罪行嚴重,當眾處刑了的人埋到公共墓地裏不太好,便在野外隨便找了個地方掩埋。後來因為冰雪消融,那幾人的屍體重新暴露出來,已經被野獸分吃得差不多了。

作惡多端的男人,最終成為了畜生的口糧與養分,倒是有點冷笑話的意味在。

所以祁白川能提供的“獎賞”,只能是“骨頭”而不是“屍體”。

“想,非常想!”那人咬牙,“我聽說是您處理了那個禍害,只恨我不能親手殺了他!現在您願意讓出戴威嚴的屍骨的話,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怎麽說?你非常想要他的骨頭,是想幹嘛?”

“挫骨揚灰!”那人說出這話的時候,有一種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極端感。

=

時間回到勾文彥那天晚上來蹭飯的時候。

“說起來,我回去問了我媽,她倒是說了個人選,不過現在那人下落不明了。”

“哦?有人選可以推薦?”

“對。”勾文彥道,“其他的不太清楚,但是恨戴威嚴絕對沒問題。”

“他原本是雪松區的一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家境殷實,小日子也過得挺舒坦的,甚至能自學課程,去外星求學過。之後回到了冰原星,成為了戴威嚴的手下。”

“然後戴威嚴對他們家下手了?”

“對。”勾文彥道,“母親說是當年戴威嚴忽然派人抓他,說他篡改重要文件,要把他關起來治罪。結果他在獄中逃脫。沒多久他全家死在了一場大火之中。包括他的父母都葬身在火中。從那之後,就不知道這個人的動靜了。偶爾戴威嚴能抓到他,但他總能再度從獄中逃脫。”

“聽起來還有點神人的味道在啊,有趣,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父親就是當年主持修築那棟建築的人,可能和這件事有關吧。”勾文彥道,“也許身為大工匠的孩子,他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密道。”

“聽起來這個人很有趣啊,推薦得不錯。”祁白川道,“有心思去外邊留學,知識方面沒啥問題。恨戴威嚴更是不用擔心,可以說很符合需求。”

“不過我先說好,他行蹤不明很久了,沒人知道他現在在哪。”

“那我想個辦法把他釣出來就行了。”祁白川一點都不慌,“你說,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戴威嚴的屍骨算不算極具誘惑力的釣餌?”

“聽起來應該挺有效的。”勾文彥琢磨著。“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話說回來,你媽有沒有說過,他在給戴威嚴當手下的時候,是做哪個方向的。”

“內政,財務。”

說完,勾文彥才後知後覺。

修築建築的工匠之子,疑似掌握不為人知的秘道。然後工作職能又與財務有關……

這恐怕就是戴威嚴想處理掉他的原因!

那這個人簡直不要太適合!祁白川就是想找一個能掘地三尺翻假賬,對過去戴威嚴所作的一切都斤斤計較的家夥!

=

人已經釣上來了,祁白川覺得可以開始“面試”了。

“你有故事嗎?我想聽。”祁白川眨眨眼,表現出十分好奇的模樣。

賊人:……

對方楞了一陣,顯然沒想到祁白川竟是這麽離譜的一個人,不過畢竟有求於人,所以他老老實實地講起自己的故事。

他確實就是勾文彥母親提到了那個“人才”,名為隆飛昂,父親是冰原星上少有的能結合木料和石料兩種材料一起修建房子的工程師。他有著自己的團隊,專門在雪松區裏給他人修木屋。給的錢夠多就能修木石屋。

戴威嚴找到他的父親,想要修建一個足夠大足夠豪華,能兼顧居住和官員辦公的房子,父親花了很長時間,全力施工,終於造出了讓戴威嚴滿意的房子,按照戴威嚴的要求,房屋的想法,是巨多的密道,在雪松區只有能同時處理石料和木料的父親,才能完成這個龐大工程。

但戴威嚴不知道,他的父親在實建之前,會先做出一個房屋模型來讓他的老工人們參考,因為這個宅子太隆重,父親在竣工之後舍不得毀掉模型,就把他放在家裏當成裝飾品。

小時候的隆飛昂對這些很感興趣,對那間傾註了父親心血的房子充滿了向往。特別是那宅子裏有大量的秘道和機關,那都是他父親的心血!

他對那間房子的秘道不說了如指掌,至少大體脈絡是知道的。

可沒成想,等他長大,出外留學回來,進入自己向往的大房子工作,卻意外讓他撞見光鮮之後的刺骨黑暗。

最開始,他是對著賬單起了懷疑。冰原星的人並不了解外星的一些規矩和潛規則。戴威嚴每次整理財務相關的時候,都讓官員們按他的要求改動一部分數據。

其他人不認為這有什麽,只是在勘正誤差。然而隆飛昂卻認為,那是在作假。

為什麽大家都對作假習以為常?是冰原星和外界的潛規則不一樣,還是這其中有其他的問題?

一旦疑惑和質疑產生了,後果便一發不可收拾。隆飛昂暗中通過秘道,發現了戴威嚴的秘密。然而在撤退的時候,被戴威嚴發現了,於是他被抓起來了。

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在他們的眼裏戴威嚴是個聲譽極好無法撼動的人。

然後隆飛昂憑借自己對宅子的了解,逃了。

這一逃,就開始了他的隱居生涯,從此冰原星上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因為他往下鉆,將自己藏在了地下深處。

“戴威嚴沒有讓人進去把你抓出來?”

“他確實有派人進來找,但他們找不到我。”隆飛昂冷笑道,“他可舍不得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些秘道。”

作者有話說:

神獸大人轉移祁白川:不惜動用神力化身,把他抱起來,生怕他不舒服

神獸大人轉移閑雜人等:大爪一薅,生死不論

#雙標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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