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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任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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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任頭領

“原來如此, 我大概明白了,你還挺有趣的。”祁白川點點頭,“那你是怎麽從外界獲取情報的?照你的說法, 你應該一直躲在戴威嚴府邸的下方才對。”

“秘道有離地面近的部分,我藏在那裏可以聽到上面那些人的對話。”

“那你吃喝怎麽解決?我可不認為戴威嚴派人進去的時候會好心給你送吃的。冰原星人有神力加護, 可以挨餓,但並不是不用吃飯。”

“實不相瞞……”隆飛昂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戴威嚴重享受,時常會有大量的剩菜被送回廚房, 我會伺機躲在廚房那裏, 挪走一部分剩菜。因為是剩菜。所以廚房的人覺得剩多剩少都正常。”

祁白川嘖嘖出聲。

一個原本家境殷實的富家子弟,淪落到要躲在秘道裏吃仇人的剩飯才能過活, 這樣的人可以說buff疊滿了, 幾乎不用去懷疑他對戴威嚴的恨意。

換做一般人, 此時估計已經放松下來,可以商討接下來上任的流程。

但是祁白川不是一般人。

“好的,你的故事我聽完了, 那麽, 請展現一下你的有趣之處吧。”

祁白川此時的姿勢已經並不是正坐了, 他逐漸歪到一邊, 態度越來越散漫, 還是神獸大人看不下去了,用尾巴給他扶了一下。

旁邊的雙胞胎也已經被室內的響動弄醒了, 此時正一臉好奇地看著這個新出現的人。

“……有……有趣之處?”隆飛昂有些理解不了。

“對啊,我這個人不喜歡無聊的人, 你得讓我看看你有趣的地方。”

隆飛昂苦了一張臉。他沒想到還要遭受這種考驗——正常來講聽了他的經歷。要麽同情要麽不信, 讓他展現有趣之處是個什麽意思啊!

“看起來你有點不得要領啊。”祁白川搖搖頭, 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怎麽說呢,想要欺騙宿命加身還有神獸與神明庇佑的我,你還差得遠呢!是誰給了你欺瞞神官的勇氣?”

他說謊了?

雙胞胎張大了嘴,訝異地看著這邊,同時開始欣賞起祁白川的表演。

怎麽說呢,只要“受害者”不是他們,看神官大人折騰人還是挺有趣的。

神獸對於祁白川的話波動不大。他比祁白川更早看穿謊言,不過和祁白川相比,他有點類似作弊。人類說謊的時候會反應在情緒上。

祁白川滿意地看到隆飛昂錯愕的神情,隨即哈哈大笑。“如何,知道我這神官的含金量了吧,還不快速速把真實情況交代上來!”

“……其實我說的是真的。”

“來,看著神獸大人的臉,再說一次。”祁白川笑意盈盈。

雙胞胎在一旁看了後搖搖頭。

神官大人親自個給他們演示過,他有多討厭別有用心接近他的人。這種厭惡甚至連小孩都沒有豁免權!他們住進神殿好幾天後神官大人才肯正眼看他們!今天視察也是,所有主動接近的人,都被神官大人無情地淘汰了。

雙胞胎的經驗教訓就是,不要對神官大人說謊。不管真相對自己有多麽不利,坦白直說的待遇是比隱瞞真相好的。就像他們失手錯摘花心麥,神官大人就沒有懲罰他們。

現在這個人竟然還在負隅頑抗嗎?

神獸對於普通人的威懾力還是很大的,隆飛昂對著神獸的臉,結結巴巴半天,想避開眼神,祁白川主動過去幫他“矯正方位”。

“好好看,仔細看,瞪大眼看。”祁白川的話中帶了幾分看熱鬧的意味,“然後再對我說,你方才的那些話,就是全部了嗎?”

隆飛昂冷汗直流,最終投降。

“我坦白!我坦白!其實我是有在外面接應的人,但是我答應過他不能暴露他!”

“這就對了嘛!”

祁白川松開了手,坐回了床上。“繼續。”

隆飛昂的陳述大體完整,只是可以省略掉了一個在外接應他的人。他在躲進地下後,戴威嚴時常會派人搜查秘道,試圖抓住躲在其中的隆飛昂。為了不讓人包庇,他還特地找了和隆飛昂關系不好的親信。

但戴威嚴並沒有算到,這位親信雖然表面和隆飛昂關系水火不容,但那只是兩人的做事理念不搭產生的摩擦。並無深仇大恨。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秘道的詳情,所以定期派固定的幾個人下去搜查,其中一人就是這個親信。

然後也是他,找到了隆飛昂。

但他並沒有將其揪出來,而是放下成見,幫助隆飛昂躲起來,會給他傳遞外界的消息,也會給他松弛送喝,靠著對方幫助,隆飛昂在地下的生活才沒有那麽艱難。

“那麽,你為何在你的故事裏,要省去對方的戲份呢?”祁白川問道。

“是他要求的。”隆飛昂對此,顯然也有些疑惑不解,“戴威嚴逃走之後,他告訴我戴威嚴完蛋了,但是我還不能從裏邊出來。畢竟他還不算徹底倒臺。之後我聽到勾文彥帶人來搜查戴威嚴的住處,就知道戴威嚴已經倒臺了,但出於謹慎,我沒有出來,而是去和對方商討如何處理。”

“然後他便告訴我,戴威嚴倒臺,神廟那邊肯定會派人來接管雪松區,等對方來了,大概就可以出來訴說我的經歷和痛苦了。他還特意叮囑我,在說的時候,不要透露他的協助。”隆飛昂道,“所以我等到了您過來。然後來到了這裏。”

“是對方主動要求的麽?”祁白川問道。

“是的。”隆飛昂大概看出了祁白川不喜歡謊言,便做出了一副坦蕩的樣子,“方才隱瞞這一部分,是我愚昧了。”

“為什麽不讓你說出他的存在呢?”祁白川看起來終於來了點興趣,“說是做好事不留名也不合適吧?”

“我不知道。”隆飛昂搖了搖頭。

“那麽,那個人叫什麽,現在在哪裏,把他找過來就行了。”

“他叫廖陽榮。”

祁白川眼神示意旁邊的雙胞胎,兩人畢竟已經在祁白川身邊待了一陣子,瞬間會意,連忙開門出去找人。

室內,隆飛昂看著祁白川忽然非常高興,一副暗爽到極致的模樣,還沒等他看明白,視線就被擋住了,神獸一臉不高興地用尾巴擋住了他看神官的視線。

他連忙低頭,眼神不亂飄了。

祁白川這邊,當然是因為這種“一個眼神手下立刻會意出去辦事”的體驗太爽了,所以整個人情緒高漲。

廖陽榮很快就被帶來了,但是出乎隆飛昂的意料,他看起來非常狼狽。

戴威嚴徹底倒臺後,他的那些親信統統遭到了清洗,其中就包括廖陽榮。雙胞胎去找人的時候,守衛遲疑了一下,告訴他們那個人現在正關在牢中。在雙胞胎的要求下,廖陽榮被臨時提出來,帶來這邊。

“怎麽回事?!”

隆飛昂顯然沒有想到一直暗中幫助自己的人,竟然淪落到現在這副模樣。

廖陽榮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嘆口氣,隨後來到祁白川面前跪下,“神官大人有什麽吩咐。”

“你就是之前戴威嚴還在的時候,幫助了他的人吧?”祁白川道,“也是你主動說不要讓他提到你的?”

廖陽榮點頭,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一直被過去所折磨,所以希望神官大人能給我一個痛快。不讓他說出來,也是為了避免他招惹沒必要的麻煩。”

“哦,那這麽說,你是想死咯?”祁白川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廖陽榮低垂著頭,目光並無光彩,整個人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沒了生氣,“是的。”

“不行!”

隆飛昂連忙道,“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根本無法在戴威嚴眼皮子低下躲那麽久,他是我的恩人!”

“不用管我。”廖陽榮冷冷地道。

“你把神官當什麽了?我堂堂一個命運之子,給冰原星帶來奇跡的男人,要給你當自殺工具,你有這個價值嗎?”祁白川忽然拔高了音調,“你可真是大膽,竟然想在我的光榮履歷上加一筆黑歷史!”

“神官大人息怒!那個,能不能讓我勸一下他,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沒有偽裝的必要,自然就不用戴上面具了。冒犯了神官大人我很抱歉,既然這樣,就讓我回去慢慢地等待死期。”

神明大人看到,這個人身上確實是濃濃的死意,但諷刺的是,這些死意的濃度,遠遠趕不上祁白川。但是祁白川有同樣強大的生存欲來保持平衡,於是看起來並無異狀。

所以他有些擔心祁白川會受到對方的影響。

祁白川的情緒依舊保持著安定的平衡,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對方話語的影響。這讓神明大人微微松了口氣。

但是,遠遠趕不上祁白川的死意濃度,都能讓這個男人表露出生無可戀的模樣,那祁白川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狀態下,游走在求生與求死之間的呢?

“呵呵,你算個什麽東西,我來到這裏,一切都得按照我的意思來。你既然想死,那就說說你經歷了什麽。”祁白川的話中滿是任性與囂張,充斥著濃濃的“唯我獨尊”姿態。

隆飛昂已經要急壞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恩人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原本他從地下出來,只想著從神官這裏要到戴威嚴的屍骨來個挫骨揚灰,卻沒想到遇上這種情況。長久的仇恨和幫助過自己的恩人,他已經將戴威嚴的屍骨拋之腦後了。

已經死掉的仇人不過是一團垃圾,幫助過自己的恩人不能放任不管!

“你不必太在意我。”廖陽榮低著頭,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樣,“真要說起來,你的家庭你的父母,還是我害死的。”

“什麽?!”

隆飛昂整個都呆住了,突然劇變的現狀讓他腦子一時都反應不過來。而祁白川則是露出了興致勃勃的模樣。

“繼續說,不說我讓神獸大人吼你。”

神明:……

不知道是廖陽榮被磨得沒辦法了,還是“讓神獸大人吼你”這個威脅起效了,總之廖陽榮終於還是放棄了掙紮,開始講述自己的事情。

廖陽榮是戴威嚴一手培養起來的親信,若不是非常信任,也不會派他去秘道裏尋人。一直以來廖陽榮都遵照著戴威嚴的意思來行動,戴威嚴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人會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直到,一個名為隆飛昂的新人出現。

隆飛昂是少見的去外星留學過的冰原星人。

冰原星的孩子出外留學的時候,總是會因為遭到排擠而喪失求學意願,或者因為各種條件所限,無法去外星就讀。這個時候就有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取得教材,學懂學通之後,去參加外星的入學考試,如果能通過,就能入學。又或者是參加特殊招生考試,通過冰原星人的卓越體質獲得加分,降低筆試難度。

冰原星大多數的“知識分子”,都是這麽來的。

冰原星的人很少離開冰原星,離開冰原星的人也不一定會去上學,即便有體質加分,與世隔絕的冰原星人也很難通過考試,因此像隆飛昂這樣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隆飛昂來到戴威嚴手下沒多久,便展現出了格格不入的理念。

“這是作假。”

“這個流程不對吧?”

“為什麽這個賬單沒人審核??”

隆飛昂就像是一個刺頭,質疑著眼前的一切。而代表戴威嚴去“教育”他的廖陽榮,自然與他針鋒相對。

隆飛昂的到來帶來了外星的先進管理經驗,根據他的建議,原本低效率高人力的環節被調整後,迅速高效了起來。這方面來說,隆飛昂確實很有才學,不然戴威嚴也不會是試圖教育和拉攏他,而不是一開始就把他趕走。

然而他的性格太硬了,堅決不妥協,並且頻頻發現和上報財務賬單裏有問題的地方。

立場上廖陽榮是討厭他的,因為這個人搞出了很多麻煩事,鬧得一切亂糟糟的。但是感情上,廖陽榮也羨慕隆飛昂能這麽堅持。他暗暗欣賞著這個有才能的人。

然後,隆飛昂出問題了。他似乎是通過秘道發現了什麽,然後還被戴威嚴察覺了。戴威嚴非常生氣,派好幾個親信下去秘道圍剿隆飛昂。

而當時眾人都說一無所獲,沒有找到人。他們不知道的是,廖陽榮當時已經發現了隆飛昂。但是他沒有抓住對方,而是囑咐他要藏好。

他同樣不滿戴威嚴的所作所為,但是他一人無力反抗,只能老老實實聽從命令。隆飛昂做了廖陽榮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於是他不忍心將他交出去。

因為廖陽榮和隆飛昂是出了名的針鋒相對關系不好,所以從沒有人想過廖陽榮會放過隆飛昂。

廖陽榮想過讓隆飛昂找個時機脫離秘道,然而戴威嚴對秘道出口盯得很緊,隆飛昂根本無法逃脫。

無奈之下,廖陽榮悄悄在各種角落給隆飛昂留吃喝之物以及一些用品,讓他能在地下躲藏久一點。同時,為了盡快創造讓隆飛昂逃離的環境,他跟戴威嚴反應,隆飛昂消失不見,很可能是已經逃離了。

他本意是讓戴威嚴的關註點離開地下秘道。卻低估了戴威嚴的兇殘——他覺得隆飛昂逃出來必然會躲回父母家,而身為名工匠的隆父也必然有窩藏隆飛昂的辦法。去抓人找人都不會有收獲。

那麽,要怎麽做呢?

趁夜潛入,殺死所有人,並放火毀屍滅跡。

當廖陽榮聽到消息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整個隆家已經只剩下廢墟了。在戴威嚴的運作下,這場慘無人道的滅門案,成為了一起令人悲傷的意外。

那一刻,廖陽榮感覺自己的自作聰明釀成了大禍,而他已經無力回天。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再也無法挽回。

而此時的隆飛昂,還躲在戴威嚴宅邸的地下。

廖陽榮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通過偷聽,知道了隆家發生的事情。

“等我找到機會,一定要報仇!”

可是要報仇,談何容易呢,畢竟戴威嚴這個人謹慎得很,不管去哪都會帶上大批守衛,區區一個隆飛昂想偷襲根本沒門。

所以隆飛昂蟄伏起來了。在廖陽榮的幫助下,他搜集了大量戴威嚴的罪證,在勾文彥上門搜查的時候,及時把它們放在了容易發現的地方,然後躲回地下。

他擔心戴威嚴會卷土重來,同時也是廖陽榮建議他先不要出來。

而廖陽榮之所以會有這個建議,是他想等到某個日子結束。

也就是,他的死期。

如果隆飛昂出來了,告訴別人自己的事情,那麽他會因為“有功”而免除死刑。假設隆飛昂沒說,只要他從地下出來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肯定會來救自己。可是廖陽榮不想被救。

於是他帶著幾分私心,建議隆飛昂繼續在地下躲藏,待到撥雲見日那一天。等新的區域頭領來了,隆飛昂就沒有躲藏的必要了。

聽完了廖陽榮的事情,隆飛昂已經說不出話。而祁白川,很不給面子地當眾打了個呵欠。

“簡單來講,人不是你殺的,滅門這想法也不是你提議的,你覺得自己弄巧成拙背上了人命,所以覺得良心受到譴責因此想要被審判後殺掉,對吧?”

想要自殺,廖陽榮隨時可以動手,但他特地讓隆飛昂不出來,就證明他不是單純想自殺,而是想要被審判後死刑,用來緩解自己的良心不安。

對此,祁白川大感無趣,“就這?”

“但凡我之前那些伯伯們能有你這麽自覺,我的人生就能輕松不少。絕了,你這人還真有趣,不是你幹的事情硬往你自己身上攬,你覺得是你的話讓隆家遭了滅門之災,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戴威嚴本來就想找個理由幹掉隆家。畢竟既然他兒子都知道自己的秘道怎麽走,何況親自主持修建的老子呢?”

面對廖陽榮,祁白川的話語難得變得有些攻擊性。

“你很了不起嗎,可以腦控戴威嚴做出決定嗎?就這就這就這?這可實在是太好笑了!遇到這點事情你就想死,你對得起那些辛辛苦苦還想活下去的人嗎?不說別的,你旁邊那個家夥也知道做事要抓關鍵,滅門了要找仇人覆仇,而不是在那抱怨‘是我害了他們,我要以死謝罪’。”

“如果本可以救下一個人,但因緣巧合沒能救下,遺憾是正常的。但是!人家戴威嚴要迫害別人,有時可以不需要理由的。一個工具,妄想自己能成為主謀,還行,這出戲足夠有趣了!”

不知道是不是觸動了情緒,祁白川越說越激動,廖陽榮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旁邊的隆飛昂都看呆了。

祁白川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旁邊的神獸忽然用尾巴卷住他,然後默默往門外走去。

神明大人發現,祁白川的情緒開始崩了,需要冷靜一下。

同時……也是不知為何,聽到他說那些話,總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祁白川被神獸大人帶出門,三兩下就爬到了屋頂上去,沒有了可以陰陽怪氣的對象,只有無盡的寒風,祁白川沈默了。

他被神獸放下來,下一刻就趴到了神獸的身上。

他難得非常沈默,就好像是消耗了什麽能量一般。

房間裏,被神官痛罵一頓的兩人面面相覷。

“我不恨你。”隆飛昂先開了口,“是你幫助我躲藏起來,沒有你我早就被戴威嚴抓住了。隆家的事情確實是遺憾,但我不是那種是非不分之人,為了一己私利謀害我父親的是戴威嚴,不是你,不管你有沒有說那些話,戴威嚴都不會放過我家。”

隆飛昂並不是什麽意氣用事之輩,他被戴威嚴發現純屬是意外,不然他是能想辦法全身而退的。在他看來,事件的起因在於自己窺探到戴威嚴的秘密然後暴露了,更深層的原因是戴威嚴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現在仇人已經被處理,他除了挫骨揚灰什麽也做不了。不免有些遺憾。

所以至少,他不希望救了自己的恩人,因為愧疚而去世。

“……”廖陽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戴威嚴去世的時候,他深感下一個需要贖罪的就是自己,被沈重的負罪感壓迫著的他,開始了自我放逐。

但是這位神官一通痛罵之後,他似乎也從那種情緒之中逐漸走出來。

主謀是戴威嚴,不是他。甚至他與這件事的關系,僅僅只是說“隆飛昂找不到了,可能已經逃出去了”。

可是,這真的與他無關嗎?他原本就處於加害隆飛昂的立場上,於情於理,都應該受審判而贖罪。

“……”

隆飛昂看廖陽榮還是沒有釋懷的樣子,有些慌張——他躲藏這麽多年,唯一的幫手與友人,就是曾經針鋒相對的他,自己已經失去了家人,如果再眼睜睜看著他因為內疚而尋死,自己卻什麽都不做的話,會崩潰的!

他一把把人抱住,道,“既然你覺得你該贖罪,那,你就繼續照顧我吧!”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雖然我不恨你,但是如果你認為是你的話給我的父母帶去了災禍,那麽作為贖罪,你要幫助現在一無所有的我,每年去給我的父母掃墓!”

廖陽榮聽到這話,目光有點呆滯,但是看到隆飛昂堅定的雙眼,不由得應了聲。

“好。”

“太好了!”

隆飛昂非常激動,緊緊抱住對方。

“嗯,看來是沒啥問題了。”

祁白川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兩人一跳,扭頭一看,那人已經坐著神獸重新出現在屋內了。

他情緒已沒有了剛剛的激動,似乎是恢覆了。他從神獸的身上跳下來,來到兩人的面前。

“看來你們已經商討出了解決方案對吧?那麽,我這邊有一個能幫助你們覆仇的想法,你們有沒有興趣呢?”

兩人都露出了洗耳恭聽的意思。

“聽起來你倆原本都是戴威嚴的手下,那好極了。我讓你出任雪松區的頭領,借此機會找出戴威嚴所有做過手腳的地方,並定期將對外交易的財報送到神廟,沒問題吧?”

祁白川此舉,實際上是收回了雪松區的財務自治權。內部交易可以讓他們自治,但是與其他星球的交易,是雪松區和其他區最不同的地方。

因為戴威嚴的有心隱瞞,其他三區並不怎麽對外交易,雪松區交易最為頻繁,由此也就導致了大量的無法解釋的賬本,大量的交易盈餘進了戴威嚴的口袋。

現在就是,要把戴威嚴的這些東西全給挖出來。所以隆飛昂是非常合適的人選。他本來還尋思孤身一人的隆飛昂沒有親信,不會那麽順利,現在看來,隆飛昂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

這些管理權力,祁白川是打算全部收回的。

他作為神官,可以不看那些繁雜的財務報表,但是其他人不能不給。

而且,他必須得讓對方心甘情願地給,不然交上來也是假賬。

山腳區那邊毫無問題,解封後他們對祁白川的崇拜和對神明差不多了;雪松區這邊,就得安插一個自己的人手。另外兩個區,再想辦法收服。

隆飛昂顯然沒意識到竟然有這麽一個大餡餅砸中自己。他確實有聽說神官在挑選新的頭領。但是他來這裏,真的只是單純要那個骨頭,對頭領之位沒有興趣。

見隆飛昂遲疑,廖陽榮比他更果斷,“他來當區域頭領非常合適,雪松區和外星的交易很多,但真正去外星待過的人不多,隆飛昂是在外星求學歸來的,他對於對外貿易的理解,遠勝於其他同僚。”

“那行,就這樣吧,我說了,挑選的條件就是讓能突破常規,符合我口味的人,你倆這樣,倒是挺突破常規的,大半夜闖我房間。然後符合我口味嘛……那邊那個,你那性子我可不喜歡,前程無量的主角不能帶上滿身負能量的小弟,但是安排給別人打輔助還行,有各色各樣的手下,方能體現身為領頭老大的包容心。就這麽決定了。”

祁白川自說自話地就把事情決定了。不允許有任何的反對,這點倒是挺有上位者的風格,他讓神獸把那兩人扔出去,隨後對守衛交代了事情之後,在守衛震驚的目光中,祁白川關了門。

“關門!睡覺!”祁白川對著雙胞胎道,“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放倆小孩單獨睡,萬一還有夜襲的就麻煩了,你們在那邊將就。”

很多餘的解釋,其實剛剛雙胞胎已經睡過去了,只是被動靜吵醒了。

“神官大人,您是在跟我們解釋嗎?”雙玉問道。

“因為我發現,你倆的性格還算沒那麽糟糕。”祁白川也不隱瞞,十分坦蕩。

說罷,他也不管雙胞胎睡沒睡,讓神獸熄了等,趴他身上睡了。

雙胞胎:……

他們倆還是第一次看到神官大人和神獸一起睡。不過之前打掃房間的時候,確實有註意到神官的房間沒有夜間睡過的痕跡。

原來他是跑去和神獸大人睡了嗎?

太有他的風格了!

一夜好眠到天亮,雪松區的人們就聽到了這個宛如晴天霹靂的消息——對於那些試圖巴結神官,打算在神官面前展現自己“非常規”的人來說,一晚上過去就殺出來一個隆飛昂出任雪松區頭領,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接受。

我還沒開始比呢!你這比賽就結束了!

不管民眾那邊如何騷亂,祁白川這邊定了隆飛昂,雪松區首領就只能是隆飛昂。

隆飛昂其實有點被趕鴨子上架,昨晚他還是要東躲西藏的洞穴人,今天就是萬眾矚目的雪松區頭領。這讓他有些不適應和慌張。但廖陽榮不會放過他。

廖陽榮似乎是想開了,也覺得幫助隆飛昂確實是個不錯的贖罪方式,於是在隆飛昂試圖逃避的時候予以阻止。

他知道隆飛昂並不是當不了,而是環境變化太大,一時適應不來。等之後緩過來了。想必能成為一位很不錯的區域頭領。

雖然他不是民選出來的頭領,但他是神官挑選出來的頭領,民眾對他的期待就是,通過滿足神官的要求,從而讓雪松區也能解封,獲得和山腳區一樣的環境。

就在大家緊鑼密鼓準備新頭領就任儀式,打算讓神官好好看看雪松區的時候,神官卻突然表示需要離開。

“我得去外邊辦些事,剛好雪松區這邊有飛船站,我就順路出發了。他們兩個代替我見證儀式,以上,就這樣啦!”

誰能想到祁白川昨晚玩終端就是在聯系飛船,今天一早飛船停播,祁白川無縫銜接上船的時候,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祁白川帶著他重要的行李上去後,回頭不舍地招手。

“我很快會回來噠,不要太想我哦!”

原本冷冷清清的飛船停靠站,已經被送別的民眾們圍得水洩不通。送神官來這裏的神獸,待在不遠處,默默盯著飛船。

那個人那麽討厭飛船,卻還是要坐飛船離開,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心中確實萌生同行的想法。但很快被他自己打消。

雖然隨著相處,祁白川這個特殊的神官給冰原星帶來了很多改變,也幫助了它很多,但是身為冰原星的神明,守護這裏是他的責任,不能擅離職守。

可是……

想到祁白川離開時那毫無負擔的笑容,神明大人又有些許的不高興。

他既然說了很快回來,那肯定能馬上回來吧?

冰原星是他實現夢想的地方,既然這麽重要,他不可能隨便離開。

但神明大人忽然想起了勾文彥。

算算那人在外滯留的日子,神明大人有些不滿了。

要花那麽長時間嗎?

一旁的角落,雙胞胎在人群的簇擁中,看向沒人敢接近的神獸。

“神獸大人似乎很不高興。”雙玉小聲地道。

“我也覺得”雙瞳回應,“而且……像是……”

“像是什麽?”

“說出來感覺是不敬神獸。”雙瞳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委屈小狗狗。”

“啊,確實有那種感覺!”雙玉驚呼一聲,“神獸大人真的很喜歡神官大人吧,我就沒怎麽見過他們分開的時候。”

“是啊,我從未聽說過神獸大人會對哪個神官這麽好……希望神官大人能快點回來吧。”

“神獸大人為什麽不跟著神官大人一起出發呢,它不是一直在保護神官大人嗎?”

“噓!小聲點!”雙瞳立刻警告,“神獸大人有保護冰原星的使命,它肯定不能隨意離開!”

“確實……但是我是第一次看到神獸大人這麽沮喪的樣子。”

“沒辦法,我們都不是神官大人,似乎只有神官大人敢那樣接近神獸。”

冰原星的神獸,一直都不是“平易近人”這一款的,沒有人敢在它面前久留,那仿佛能將一切看穿的雙眼讓他們有種靈魂都被窺視的恐懼感。

祁白川這個神官,給冰原星帶來的改變太多了。他們不由得開始好奇,這個人未來還會給冰原星帶來什麽。

而祁白川,也算是在來到冰原星之後,第一次離開那個地方。

坐在自己並不喜歡的飛船裏,他苦著一張臉,短短半天就開始思念神獸大人那柔軟的皮毛了。

唉,但是不走不行,他必須親自來走流程,確保萬無一失。

祁白川看著旁邊鼓鼓囊囊的大包,裏面裝著幾顆花心麥。

這麽一搞,倒是有點像是帶著土特產去投奔富親戚的窮鬼了。這讓他不由得笑出聲來。

作者有話說:

和家裏大吵了一架

就很難受

為什麽不喜歡和家裏人交流,就是因為他們不管說什麽,都是用“長輩”的角度來壓人,以“你是有錯的”這件事為前提來對話

是我孤僻,是我任性,是我從小到大被父母寵壞了……總是能找出來各種角度來證明是我錯了,是我偏離了正常人的軌道

然而,聽到“你哥結婚後你覺得你嫂子還能容你這個姑子住在家裏嗎?”這類的話,因此失去安全感發出“女孩長大就失去了家”的感慨

因此一通電話過來大罵我發這樣的朋友圈讓父母傷心了

然後吵起來了

真的就全是我的錯嗎?

感謝在2022-07-16 23:59:03~2022-07-17 23:55: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毒蘿最可愛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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