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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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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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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內,窗處漏下的光微旋,探著兩道身影。

彼時江扶風方端起碗欲往外走,卻被柳臣攬過肩,她只聽得他略有急促的呼吸似羽毛輕撓過她的耳畔,接著他便垂下面吻住了她的唇。

他口中含著的藥液頃刻渡入了她嘴裏,溫熱而苦澀的味道盤桓在整個口腔內,偏偏柳臣還擡手撫著她的面頰,迫使她仰著面,受著他餵來的藥。

唇齒翕合間,他硬生生地讓她也喝下了這藥。

“唔……”饒是江扶風想發聲問言,卻也是只得咽下口中的藥,始才在柳臣吻著的間隙發出支離破碎的語句,“柳臣…這是什麽藥?”

那藥她明明只從柳臣口中喝得一口,卻是已覺燥熱難耐。

慌忙之中,江扶風揮動的衣袖拂落案邊的藥碗,頓時破碎之聲乍起,惹來門外的丫鬟趕忙入屋查看。

而見著屋內二人的模樣,丫鬟陡然羞紅了面匆匆退了出去,甚至還尤為明事理地替二人緊合上了門。

江扶風即便再不識藥,此番也是知曉那案上放的是何藥了。

柳臣緊擁著她,隨後她被他欺身抵於案處,他忽的含住她的耳垂,連著戴著的耳珰一並被他輕咬著。

尚是春未過寒時,江扶風本就被風吹得有些冰涼的耳邊,一霎與著柳臣噙著灼熱的唇齒侵占,驀地渾身發軟,加之藥效逐步發作,連同她本欲與柳臣說著什麽,也盡數拋擲腦後。

“夫人,夫人……”他呢喃著一聲聲喚著她,嗓音啞然。

她不知他此時究竟是否清醒,只是她後背倚靠的案臺實在硌得她太過於難受,她便似哄般對雙臂禁錮著她的柳臣道:“柳郎,我們到…到那邊去可好?”

江扶風擡眼見著柳臣的眼底迷離,僅餘的一絲清明亦是在凝睇著她的面容裏漸漸消散。正當她以為柳臣已是意識不清之時,她便覺身上一輕,柳臣摟著她的身抱起,步步走向了軟榻處。

江扶風緩了一口氣,即便此時她也不見得有多麽舒坦,那藥效明明將她往著朦朧模糊的界限往下拽去,卻又刺激著她的感官越發敏銳。

頭昏腦脹間,江扶風覺著心底似有一把火烤灼著。而她苦苦尋求著解救法子之時,柳臣卻將這把火燒得愈來愈烈。

沈重的呼吸與著低吟交織,她微張著目,見著柳臣垂下的墨發掩著天光,隙中的光點映在他如玉的面上,那漆黑的眼仁兒恍有星塵散落,浮現出濃重的欲望。

“柳郎,柳臣,行塵……”江扶風含糊著聲線喚著他,有關於他的各個稱呼盤亙在她迷蒙的腦海裏。接而薄汗攪著黏稠的氣息,綿長的吻隨之落下,她卻覺眼前的柳臣不似素日裏的溫和如水,舉止間帶著極深的占有欲,包繞著她的所有。

“嗯?”他的鼻音輕掠過她的耳畔,似是不經意間發出的夢中囈語。

“夫君。”江扶風又再咬著字音,繼而她能覺察他的欣然。

天光落落裏,恍有林間悠然越過忽而疏狂的風滿懷。

月升日暮,江扶風迷糊之中醒來,眼見著竟已是至夜。接而她側過頭望探去時,柳臣已不在身旁。

晚風穿過窗隙,她亦從夜色寒涼裏漸漸覆了清明。

外面忽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哭啼之音,江扶風晃著仍有些昏沈的腦袋,順手抓起榻邊的外衫披上,趿著鞋便往外而去,循著那聲處,左拐右繞地來到了庭中。

只見夜幕中,府內上下一眾家丁圍著,一丫鬟跪在其間,那聲音便是由她咽聲而來。江扶風一眼認出那是服侍秦夫人的丫鬟,並一直深受秦氏信賴。

“夫人醒了?可有什麽不適?”柳臣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旁,又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搭在江扶風身上。

江扶風搖搖頭,撚著柳臣為她扣好的外袍,“這是發生了何事?”

“夫人可還記得此前我中的毒?正是母親身邊的這位丫鬟下的。”

柳臣解釋道,瞄了眼那正垂首發顫的丫鬟,“而今日母親送來的補藥,也是被她調換了藥放於屋內。她原本計劃是趁夫人今日去城中皇榜處不在府上,我留在家中服藥,便可與府內的丫鬟發生茍且之事。待你回家,知悉此事後,哪怕知我非為心甘情願,也會同我生出嫌隙。”

江扶風自是知曉,這種家醜若是發生了,即便屆時想要盡力掩住,只怕也會被設計之人想方設法地往外揚。

柳臣續道:“但她未想到,我今日因擔心夫人前去了皇榜處,回來時又同夫人走的後門,她便未察覺夫人也回府了。”

江扶風歪著頭看向柳臣沈靜的面,問道:“那你為何……要把那藥也餵給我?”

只見柳臣勾起唇角,嗓音裏壓著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不是夫人你說的?”

江扶風:“……”

旋即柳臣微微低頭,於她耳畔輕聲說:“我是怕藥效太過,夫人會承受不住,就也分給了夫人一些。”

他溫溫的鼻息掃過耳側,江扶風霎時憶及他此前伏於案處,灼熱的體溫相接間,他吮著她耳垂的模樣。一時江扶風又覺那藥勁還未完全散去,連著拂面的清風亦變得滾燙。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那丫鬟口中悲聲向秦氏喊著。

“你做出了此等害人之事,要讓我如何饒你?”秦氏面色尤寒。

而見丫鬟連連解釋著,音調裏皆是哭腔,“婢子,婢子一時鬼迷心竅,自小仰慕少爺而生了非分之想,所以才誤入歧途……還望夫人可以開恩,看在我服侍夫人多年的份上,饒了我吧。”

秦氏聞言,眼中滿是怒色,“你還敢提臣兒?如若不是看在你在府上多年,單是膽敢毒害臣兒一事我就早已將你處置了。”

江扶風倒是聽著這話中的不對勁,同身側的柳臣道:“她若是心悅於你,怎會給你下‘暗根生’?”

“嗯,她應當是一早便被人收買了,如今編造些博同情的謊言以便脫身罷了。”柳臣頷首之時,又問向她,“夫人以為,該如何處置?”

江扶風審視著那丫鬟跪地求饒的模樣,半刻後便有了主意,“倒不如放她出府去,順勢可查出暗中指使她的人是誰。”

“我與夫人不謀而合。”

柳臣捏了捏她的手,隨後攜著她往庭中走去,溫潤的聲線言道:“母親,把她逐出柳府吧。夫人前些時日才至睿山金光寺拜佛,為臣兒的身體祈福,此時宜萬事積德,動不得殺念。”

秦氏平覆著心頭的情緒,睨了眼丫鬟,良久才定然道:“看在臣兒身體無恙的份上,我便饒你一命。即日起,逐出柳府。”

丫鬟當即感激涕零地跪著往前了幾分,連連說道:“謝過夫人,謝過少爺——”

而江扶風卻見她眼神始終飄忽至柳臣身處,便見月影之下,那袖中似是有著銀光閃爍。她刻不容緩地拉著柳臣的衣袖便往旁處推去,“柳郎小心!”

只一呼吸間,丫鬟已是持匕首刺來,毫不含糊地正對向了柳臣,驚得四周尖聲陣陣。

刀尖映著寒光逼近,江扶風眼疾手快地解下外袍朝丫鬟頭處蒙去。

便見那匕首雖是刺破了外袍,而持著匕首之人因被寬大的外袍猝不及防地遮住頭,失了視野一時辨不清方向而撲了空。

待家丁反應過來,擁上前欲擎拿丫鬟時,他們掀開外袍一看,那丫鬟七竅流出黑血,已是沒了氣息。

被嚇得不輕的秦夫人已是被下人攙扶著回了屋,而待家丁檢查完畢那地上橫死的丫鬟後,面向柳臣道:“少爺,她是服毒自盡的。”

江扶風步近那丫鬟的屍身,蹲身拾起掉落於地的匕首細看,那刃身處所刻的暗紋與睿山失火的刺客所持之刀,是為一致。

城門皇榜處,此間時辰已是人影稀稀。

陸恒一緩步走近,借著幽微的燈火望著那榜側張貼試卷——正是此次會元柳臣所書。

那矍鑠的目光反覆在那字裏行間中閱看,卻是面色一滯,睜大了眼。隨後他顫巍巍地伸出手,順著所指之處一字一句地低聲讀著,眼底卻是清淚浮現。

“義父難道不覺得,這柳臣所寫文章中的字句,與著筆跡習慣,和當年夭折的小師弟很相像嗎?”

一人的聲音傳來,陸恒一回頭看去,陸憫思步步走近皇榜,笑得詭異。

陸恒一見著來人,斂了心神,神情頓然變冷,“丞相大人怕是認錯人了,我與你並無半點關系。”

“柳臣,字行塵,年二十四。去年鄉試之前,他都因病深居柳府,少與人打交道。故而您不曾知曉這位如今連中兩元而出了名的大才子,或許您就算知曉了,也只是當他的字與小師弟的名恰巧重合。”

陸憫思說著,似是在證實陸恒一的猜測一般,他見著陸恒一蒼顏之上,情緒來回變換著。

“您總說我玩弄人心,心術不正,甚至與我斷絕關系。那這皇榜處高為榜首的柳臣,為著仕途安順,欺瞞了您十餘年,您也能夠忍受?”

陸憫思沈著有力地逼問著眼前人,話中帶了幾分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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