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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木牌(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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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木牌(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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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扶風聽聞,陸恒一老先生失蹤了。

彼時江扶風立於庭院,望著天邊晦然之色,陰雲聚沈,似有雨欲傾。

身後的腳步聲漸近,與著清潤的嗓音攜風而來,“我已是在扶搖書齋同大家說,老先生近來遇著故舊,一道遠游去了,不日便歸。”

不多時,一探聽情報的暗線匆匆而來,朝江扶風叩首稟道:“少主,陸恒一先生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城中皇榜處。先生徹夜未歸,之後便斷了蹤跡。但據城門守衛言,先生並未出城,應當仍在城中。”

江扶風察覺柳臣身形一顫,旋即道不盡的情緒浮於他眼中。待江扶風屏退暗線,她握住那衣袖下的寬大手掌,“柳郎,你是在擔心……”

柳臣頷首,他半斂的目中掩著起伏的波瀾,“嗯,老先生若在皇榜處見著了我的答卷,想來必會對我起疑心。我的筆跡習性,言辭偏好,老先生最為熟悉不過了……”

江扶風輕聲慰道:“以老先生的脾性,他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只會對此感到欣慰。昔日的得意門生不僅還在,還連中兩元,又怎會再去計較多年前迫不得已的欺瞞呢?”

眼見著暮色將至,家丁卻來傳報,“少爺,府外有位客人,說想見夫人。”

江扶風至府門前時,便見江父一人踱步於階處。

繼而她蹙起眉,稍顯敷衍地行了一禮,對著江父道:“父親,我早前便說了,我不會幫江黎的。您請回吧。”

她委實對江父沒什麽好感,連著那喚出的父親二字亦是從牙縫間擠出。原本今日因陸恒一先生失蹤一事她已覺心煩意亂,偏偏江父還挑此時辰登門拜訪。

江父急忙解釋道:“小扶,我是為了你娘來的。”

江扶風本是在拂袖欲離去之間,而聽聞江父口中之言,她擡眸望向身側的柳臣,柳臣以眼神示意,江扶風轉念間還是邀了江父入府。

正堂內,江父端著茶盅敘述著往事,那言語裏還帶了幾分悔恨,“時琢當年,在知曉我與你小娘一事後,便不再與我同居一屋,以好生撫養你為由搬去了後院獨自生活。她自始至終都不曾怨過我一句,連著後來走的時候也悄無聲息。”

江扶風對其懷憾的模樣分毫未動容,她捏著茶蓋慢悠悠地撇著盞中茶末,“所以父親如今查到什麽?”

“你娘所居的那間屋子,這十一年來我不曾動過,也未進去睹物思人。那日你提及你娘死因,我回府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裏,然後發現了這個。”

江父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牌。

江扶風朝他手中看去,瞧著那木牌其上一角被火灼得發黑,依稀可見未燼的墨字所寫是為祈福之語。

隨後江扶風接過木牌細看,在她的所知裏,此等木牌是出自睿山的金光寺。前去寺中求佛的一些百姓會於僧人處得來木牌寫下祈願,與她為柳臣求平安扣是差不多的行徑。

江父垂眼看著木牌,續道:“你娘走後的遺物都有些什麽我大抵都清楚,唯獨這個木牌我從未見過。它像是你娘走後,被人有意放置在她屋內的。且你娘生前從未前往過睿山的金光寺,這木牌亦不像是她之物。”

母親與金光寺的淵源定是有的,只是江扶風一時還未查清。但從那木牌上渾然遒勁的字跡來看,並非出自母親之手。想來江父根本不記得母親的字了,不過是憑著他以為的事實誤打誤撞猜測而來。

而江扶風指腹摩挲那看上去已有些許年頭的木牌,卻是感覺那側邊有著難察的凹刻痕跡,似是特意刻了什麽密密麻麻的字而成。

江父見她低眉沈思的模樣,又道:“小扶,你出嫁之時走得急,回門那日也只是和你夫君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為父今日來,想請你回江家一趟,把你娘的遺物再整理一番,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什麽。”

縱是江父語調懇切,江扶風猶疑之下,遲遲未應。

“我同夫人一道前去吧。”柳臣提議道。

接而江扶風思忖間定了主意,她擡眼定定地望著江父,“父親想讓我回江家查真相,我這裏亦有一個要求。母親的遺物,全部交由我保管並帶走。”

“可以。”不料江父答應得分外爽快,“我想時琢若還在世,她也會答應讓你帶走她的遺物。”

隨即江扶風捏著柳臣指尖,“柳郎,我先去江家,你等我回來。”

而動身赴往江家之前,江扶風步入夥房,取了少許面粉,細細灑抹在了木牌側邊有著陰刻痕跡之處。

半刻後,隨著她以指腹用力拭凈側邊的面粉,那凹痕勾勒出白色的字跡便現出了端倪。雖是經由年歲而有所磨損,但江扶風細細辨認之下,依舊認出了所刻內容:

“他時脫便微之過,百轉千回只自憐。”

江扶風記得,此句出自一寫有情人分別而戀情不得善終的詩。此句大意便是:或許縱有一日你我相逢,唯有難言之念想回轉於腸,徒留嘆息。

如此情意悱惻的詩句,究竟是何人留在母親的舊居?心生疑竇而不得解之際,江扶風晃眼見著那底部還有著極小的二字,險些被她忽略——天目。

看來柳臣所言天目興許是曾受過楊時琢青眼的男子一事並不假。

微蒙雲間,江扶風懷揣著種種疑問至了江家,顧不及江黎與黎小娘的怪異目光,她直奔後院母親曾住之所而去。

屋門推開之時,仍有嗆人的灰塵迎面。燭火點燃,視野乍然覆明,江扶風憑著原主留存的記憶,於屋內信步尋探了起來。

楊時琢死後的十年裏,原主生性怯懦,一直縮在這間屋內少有外出,故而對屋內陳設極為熟悉。直至大婚當日此屋被江黎帶著家丁翻箱倒櫃,江扶風臨走前草草收拾了一番,如今倒也還留有那日的模樣。

但江扶風想不明白,若是楊時琢與天目二人情投意合,為何她會忽然下嫁至江家。且江扶風知曉的是,楊時琢為江父爭得官職後便深居簡出,根本不曾與他人私會。

故而江扶風猜測,即便楊時琢與天目曾有一段過往,應當也是在楊時琢嫁人之前。

只是據江父言,木牌是在楊時琢死後出現的,也就是說,如今天目仍有可能還活著。且在江扶風嫁去柳家之後,他又現身江家後院將木牌放予其間。

江扶風掌著燭臺,一點點理著母親的遺物,那發銹的妝奩裏,一些金銀玉飾積滿了灰。黎小娘與江黎再仗著江父放肆,也不敢搶奪楊時琢的貼身遺物,故而妝奩裏的東西還算完整。

但很快江扶風便發現了疑點,這些首飾極為華貴,似是出嫁時才會佩戴之物,她翻來覆去之時,小指不經意間勾到了什麽暗匣。

江扶風拉開暗匣,其裏的機關已是因朽掉而裂開。借著幽微的燈火裏,她見著那匣中紅布包著一對耳墜與一支玉簪,而她反覆回想之時,發覺楊時琢從未佩戴過。仿若這耳墜與玉簪便是被她珍藏在這暗匣裏多年,依舊完好如新。

忽而風起,窗外的雨聲漸驟,緊接著江扶風手裏的燭火霎時明滅,身後似有輕微的響動傳來,江扶風當即回過頭,“什麽人?”

而除卻野風穿過簾幔的響動再無其他,隨著夜中銀椏浮現,白光乍亮,她見著那門不知何時被關上了。

江扶風移步走近門處,察覺是為風從窗處灌入而闔上了門。而她發現此前聽著的響動卻離她越來越近,似緊鑼密鼓般朝她而來。

“轟——”

雷鳴間,雨聲不絕,烈風挑弄著破敗的窗欞。閃電再度照面,江扶風已是看清了屋中落下的一道影子。

屏風後,一人欣長的身形被電光描摹而出,他端正地站在其間,不動聲色。

“丞相大人,您什麽時候得來的癖好,喜歡裝神弄鬼?”江扶風雖是這般問著,卻是不著痕跡地往門處靠近。在這昏暗之中,視野受限,誰知曉他又在暗中布置了什麽?

“這難道不是前些日子,江少主於謝家的愛好嗎?我當江少主也會為我的出現而感到驚喜的,不想竟是如此平淡。”陸憫思現出身來,此番夜色濃重,他的眉眼被時亮的白光抹得陰沈。

“丞相大人真會說笑。不過您挑選此等夜半之時來訪家母故居,似乎不太是時候。”江扶風特意放緩了語速,接而她已是摸著了屋門的門閂,一面靜待著陸憫思回答。

江扶風聽得極低的笑聲從前處而來,只見陸憫思拿出一羊皮卷揚了揚,“關於這其裏的圖樣,不知江少主可否為我解惑一二?”

“原來我的東西是你竊了去。”雖是知曉他手中羊皮卷為假,但江扶風依舊裝模作樣地怒聲說著。

隨後她摸著門閂欲推門之時,驚覺屋門外部已是被人鎖住,難推半分。

“江少主,別白費力氣了。”陸憫思趨近間笑得詭異,他緩聲說著,“陸恒一,現在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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