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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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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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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七葉本欲起的動作僵在了原地,唯有側臉處柔軟的唇相觸的溫熱讓他久久難以回神。

程如寧緩緩挪開面之時,卻見得七葉原本緊皺的眉忽漸舒開,似有無形的春風徐徐而來,揉散那眉心的陰翳。接而那眼微張,眸底澱著的輕狂霎時柔和,七葉目光灼灼地望著程如寧,卻叫程如寧斂下眼,心底亂如麻。

“你……不恨我了嗎?”七葉輕聲問著程如寧,他從未似今般這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放高了聲,舉止太過,就錯失了眼前至寶。

程如寧只恨眼前這人像塊石頭,明明素日裏與她較勁之時尤為賣力,怎的此番卻如此畏畏縮縮?繼而她心一橫,轉身面朝著七葉,擡手按住他另一處肩往榻上壓去。

只見兩人倒於榻上,程如寧欺身於七葉上方,目光交接於呼吸相近間,她抓著七葉的衣衫緊緊攥著,“你明明知道那鏢上有毒還以身相擋,若是那毒無解,你死了,我恨誰去?”

“我死了,你就會記恨我一輩子,這樣聽起來似乎不錯。”七葉勾著唇,一如既往地發揮著他的無賴。

程如寧聞言有些惱怒,那杏眼瞪視著他,隨後她松開手,又再迅然揪起他的衣袖,往那青筋縱布的臂上狠狠咬了去。

“嘶——”七葉疼得吸了口冷氣,接著他望著她蠻橫的模樣,哭笑不得,“我現在還死不了,用不著這麽記恨吧?”

直至口中似有鮮血的腥甜,程如寧才放開他的手臂,她望著他臂上的牙印,輕哼一聲,“躲了我九十七天,這是你應得的。”

七葉與程如寧回到扶搖書齋已是三日後,彼時江扶風正於書齋中。

書房內,借著正盛的天光,江扶風垂眼細看著懷裏的羊皮卷。聽聞七葉的腳步聲漸近,她擡頭問向來人:“七葉,你是如何得知這上面的圖樣是為睿王府宅邸?”

七葉抿了抿唇,“實不相瞞,年祭刺殺那夜的刺客,正是出自睿王府之手。我曾得機會照顧程如寧入侯府,但能窺見的侯府模樣並不全,畢竟侯府不同京中其餘宅邸,我難以登檐俯瞰。是睿王提供給我的侯府宅邸圖,我便因此進過睿王府,也大概知曉了其貌。”

雖是對於七葉曾與睿王有所關聯並不意外,江扶風扶著額沈吟半刻,“後來你反水由著那些刺客死了,睿王沒有追查你嗎?”

七葉搖搖頭,嗓音沈悶,“我那夜本就傷得重,所以我帶著傷回睿王府,告知他不敵而返,其餘人皆死於侯府內時,他沒有多懷疑。但後來我已無心再覆仇,便以傷及筋脈,武功有失,難以再尋仇之由脫離了睿王府。”

江扶風有些詫異,“以睿王的城府,他居然沒有殺你滅口?畢竟提供宅邸圖樣,刺殺侯爺這等大事,稍微走漏風聲便會惹來禍患。”

但見七葉斂下目,喉間聲線澀然,“是程侯爺……暗中為我斷的後。”

江扶風不禁為程侯爺的良苦用心暗生欽佩,想來他老人家為著祁家舊恨與程如寧的心事也是操碎了心。如今這兩人能得有造化,少不了程侯爺的推波助瀾。

適逢門外江扶風派出去的暗線回來,只見其躬身答道:“少主,我們根據您的指示,查到那大盜回京城後幾番流轉街市,還好我們有所標記,這才不至於跟丟。”

江扶風擱置下了羊皮卷,問道:“他最後是回哪裏覆命了?”

“我們親眼所見,他最後是進了丞相府。”暗線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江扶風屏退了暗線,捏著茶盞細細思著,她竟是忽略了她母親生前有所關聯的重要之人——陸憫思。

與陸憫思幾次交鋒的回想在江扶風腦海裏穿連,接而她深吸著氣,“我說那睿王為著兗州之事自顧不暇,怎麽還有閑心來盜取我羊皮卷?那大盜報睿王的名字,左右不過是知曉扶搖書齋與晉王走得近,我與睿王是為對立,栽贓他身上不會引起我過多懷疑。”

七葉對這當朝丞相了解並不多,故而又道:“我聽說,程侯爺帶著程遂安欲往兗州去,是跟著睿王一塊兒的嗎?”

江扶風頷首,側過頭遙看著天邊,“是,為了讓程侯爺順理成章地成為此次與睿王同行的官員,我甚至在兗州雇人裝作山賊入侵,這才有了程侯爺的用武之地。原本他便想帶著程遂安有所歷練,此次兗州之行,正是合適。”

兗州,敗柳倚於蕭墻處,枝條晃動的影鉆進爬滿青苔的裂縫裏。

知府已是早早的候在了城門處,其身後擁滿了人,一一對著行來的車馬作著禮,“臣等攜兗州上下參見睿王殿下,程侯爺。”

睿王下車揮著手以示平身,他正身睨著一眾,語調沈著,“本王奉聖上旨意前來,協同知府處理兗州積務,撫恤災民。還望知府能夠多加配合。”

知府恭謹應道:“微臣明白,一應公務皆整理完畢,且為大人們安置的住所也都打理幹凈,便等著諸位貴人前來了。”

睿王回身望著程侯,眼中精光一略而過,“侯爺,您此次為侵擾兗州山賊而來,所需調用的衙門官兵盡管吩咐知府便是。對付那些山野小賊,著實辛苦,就不勞煩侯爺再為那些繁瑣雜事勞神費心了。”

此話一出,程侯身後的程遂安如何不明睿王的心思?只怕是想支開能夠約束得住他的程侯,讓程侯一心對付山賊,自己好獨自處理兗州遺留的一些對他不利的事務。

“多謝殿下關心。此次我帶小兒前來,也是為的他能夠在知府手下多習得一些東西。”

程侯撚著胡須,平靜以對著睿王,又再回身將程遂安拉至身側,皺起了眉,“都怪我平日裏將這孩子驕縱慣了,以至於他只知玩樂,不學無術。若不是扶搖書齋的主人給了我幾分薄面,他早就被開除了。”

“爹,這麽多人在呢,好歹也給孩兒幾分面子吧?”程遂安難為情地低下頭,挼搓著衣角,卻是一面暗暗瞅著睿王的神情。

程侯冷哼道:“你在學堂惹事的時候,怎麽沒想著給我留幾分顏面?”

只見睿王頗為嫌地瞄了程遂安一眼,未再多言,算是默許了程侯的安排。

月上檐角,疏星點點。

柳府,柳臣添著油燈,望向正於案處寫寫畫畫的江扶風,“夫人,已是夜深了,怎麽還不歇息?明日不是還有早朝麽?”

“今日我得知,前些時日來我書齋竊取母親遺留的羊皮卷的賊子,是丞相府授意的。因而我在想,陸憫思和母親之間的聯系。”江扶風正於紙上梳理著駁雜的思緒。

“先生與陸憫思斷絕關系後,陸憫思便脫離了扶搖書齋,他的仕途自那起如日方升,步步登於現在的位置。師姐從那後不久便忽的嫁入了江家,翌年為你父親取得了戶部員外郎一職,據我所知,此後似乎與朝中之人並無關聯。”柳臣拿著衣衫步近,輕輕披在了江扶風背後,並於她身側坐下。

“母親從未告知過我,是如何與父親相識,並不顧老先生與外公反對嫁入江家的。”

江扶風長舒著氣,擡眼看著柳臣關切的面色,“柳郎,我懂事後沒多久母親便故去,但我知道你對母親的了解實則比我多得多。如今我父親的為人你也知曉,你覺得母親當年,是真的會為他不惜與親人斷絕,以扶搖書齋與自身人脈換取江家的利益嗎?”

在她看來,江父放在她前世生活裏,就是個人人喊打的渣滓,如何會被故去多年、聲名不減的楊氏才女看上?

“師姐是我見過的……最為清醒絕俗之人。自師姐把我從扶搖書齋救出,將我‘雪藏’後,我雖是很少與師姐聯系,但對她的事也知曉一二。”

柳臣仰面回憶著,“你的父親是於科考時認識的師姐,他屢屢難中舉,因聽聞楊氏才名向師姐請教。師姐向來對於求學者不拒,故而你父親一來二往,開始追求了你母親。師姐的追求者並不在少數,楊家年年皆有說媒之人踏破門檻,但師姐誰家的也沒應過。”

話落他又道:“以至於時人皆傳,京中無人可配楊家才女。”

江扶風蹙起了眉,提筆在那紙上畫著紛亂的線,“既是如此,為何母親就答應了父親?至少在我看來,他不僅沒有什麽可取之處,甚至還在婚後與那黎小娘茍且,這些母親居然都忍了。”

“這我並不知曉……”柳臣嘆聲答道。

在江扶風再度沈思之時,柳臣驀地道:“我想起有一人,曾入過師姐之眼。”

“是什麽人?”江扶風心頭微動。

柳臣拿過江扶風手中墨筆,在紙上落下二字,“那人叫‘天目’,具體身份不知,但師姐與我相提過他,言辭間對其頗為認可。”

江扶風暗自問著系統,而不想系統對這名字道:【經檢測,此人所用為假名,無法查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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