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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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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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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城郊處,林影搖曳間,江扶風抱著失而覆得的羊皮卷,垂眼望著那伏在地上的大盜,正欲再盤問其他之時,忽聞身後“咚”的一聲輕響傳來。

江扶風回頭看去,只見七葉陡然倒下,癱坐在了落枝之中。他面色慘白,顫巍巍地伸出手扶著一旁的枝幹,此番江扶風才見得,他肩頭處一不起眼的飛鏢正刺入肉裏,析著鮮血。

“你何時受的傷?”程如寧奪步向前問著七葉,美目中掠過一絲慌亂。

七葉抿緊唇搖搖頭,卻是勉力擡眼望著江扶風,似有話欲言。

江扶風即刻會意步於他身前,只聽他虛弱地說著,“這大盜極為狡猾……少主你且將羊皮卷打開看看是否有被他調包。”

江扶風謹慎地將羊皮卷展開,顯出其裏與此前別無二致的圖樣,七葉正欲側過頭避嫌之時,卻是一霎目光落在圖樣處未挪開眼,驚色昭於面上,翕合的唇咬著含糊的字音,“這…這是……”

江扶風移近附耳聽著七葉斷斷續續地道:“……是睿王府府邸的圖樣。”

聽罷江扶風心頭一震。這圖樣繪制的竟是睿王府?可這羊皮卷已是在她手裏數月,睿王此時才雇人來竊取是否有些太晚了?

而那大盜趁勢爬起身倉皇欲逃,程如寧見狀當即揮鞭追去,躍步至大盜身前,喝道:“交出解藥。”

“什,什麽解藥?”大盜斂著眼,暗自尋著逃跑之路,作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程如寧捏著長鞭捆得大盜愈發緊了些,寒聲朝其說道:“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他身上的那個飛鏢有毒,卑鄙小人!”

大盜轉著眼珠,瞥了眼不遠處已是幾近昏迷的七葉,“放了我,解藥自會給你。不然,他就活不成。”

程如寧見大盜有些得逞的面色正是猶疑,而她神色覆雜地望向七葉,朱唇微啟間,江扶風的嗓音已是傳來,“好啊,你帶我們去你居處,七葉什麽時候毒解了,我們就什麽時候離開。要不然,我們只能抓著你去衙門處報官了。”

隨後在程如寧的挾持下,大盜帶著他們一行人來到一破舊的茅草屋中。一路上那大盜幾番找著借口想跑,都被江扶風識破並喜提程如寧五花大綁的待遇。

“我要告你們虐待!濫用私刑!”大盜瞅著自己身上的重重束縛,極為不忿。

江扶風攙著七葉的間隙,淡淡道:“你去告官吧,且看看是你先被抓,還是我們被罰。”

大盜:“……”

一來二往,大盜便也老實許多。雖是由他帶領至了其屋,程如寧亦未解開他手腳的束縛,故而他只得於茅草屋內跳來蹦去,頗有些滑稽。

江扶風看得眼角一抽,總覺得這大盜此番的模樣和她前世裏,人們喜於在某個古時末代設想的一種東西很像……

“喏,這個是解藥,敷於傷口處,一日一次。”大盜有些艱難地用身體撇開櫃門,努嘴朝程如寧指示著一個藥瓶。

程如寧捏著藥瓶,目若利劍地掃了他一眼,“七葉若是有事,你可是殺了人,屆時提你去官府可不就只有偷竊之罪了。”

屋內,程如寧小心地扶起七葉,又再解著七葉的衣衫,映入眼中的是其上縱布的新舊傷痕,讓程如寧的手不由得一顫。她自是能夠從那些傷疤推斷出,好些都是七葉於年祭那夜在侯府為護她而受的傷。

旋即她咬著唇,用絹帕包著取下深入肩處的飛鏢,便聽得七葉悶哼了一聲。而見他仍未醒,只是緊闔著眼,似是尤為痛苦。

程如寧悠悠嘆了口氣,由著他無力地跌入自己懷裏,她又再捏著打濕的帕,擰盡熱水,輕輕為他拭著傷口的血跡。她雖是從未照顧過人,但自練武以來如何處理傷勢,她比好些大夫都得心應手。

“你不是恨程家,恨我嗎?為什麽又總是在保護我?”程如寧悉心纏著七葉身上的繃帶,訥訥說道,那雙眸中盡是掙紮與迷惘之色。

日薄西山,昏黃的暈影模糊地落向榻前。

彼時程如寧已是靜坐其身旁良久,她看著七葉的眉眼,驀地低聲自語著,“我長這麽大以來,從來都是學著怎麽去保護別人。所識的一些朋友受了欺負,也是第一時間想到我,尋得我庇護。我身為程侯的女兒,又有高強的武藝傍身,從未有人奈我何。”

“我總是想要和你比輸贏,不過是發覺,有朝一日竟然會有這樣一人,想要護我周全。而我越發想要證明贏過你,不需要你的保護,心裏卻越發向你服輸。”程如寧伸手觸及他的面頰,嗓音哽得一陣失聲,卻未見那榻邊的指尖微動了動。

木門外,江扶風立身於此,正欲離去時卻見大盜不知何時亦貼在旁處,還斜眼望著那門後,又瞄了眼江扶風,樂呵道:“有情人啊。”

江扶風一把拽著大盜的衣領拖往了別處,“我還沒問完你呢,睿王要這羊皮卷做什麽?你一個江湖大盜,怎麽和權位之人扯上的關系?”

大盜擠眉弄眼地直直喊冤,“冤枉啊,這可是我道上得來的消息,說是扶搖書齋有一羊皮卷,其上畫的圖樣是京城某處藏寶地。原本我想一個人獨吞的,結果睿王的人找上了我,願意開大價錢買來這個圖樣。”

江扶風白了他一眼,抱著臂反問道:“睿王那種人,能稀罕藏寶地的錢?編,你接著編。”

大盜急得在屋內跳了幾步,神情誠摯:“我哪兒敢騙你?我本來算盤都打好了,等羊皮卷到手,我先把上面的圖樣抄畫一份,然後再送到睿王府。等拿到藏寶地的財物,我就遠遁江湖。到時候哪怕是京城通緝我,都沒法找著我了。”

江扶風聞言冷笑道:“你可真是貪得無厭啊,藏寶地和盜竊羊皮卷的錢兩樣都要。”

大盜眨了眨眼,笑得恣意,“嘿嘿,誰會嫌棄錢多呢?”

江扶風轉念又問道:“你那道上的消息又是怎麽回事?是從什麽人處得來的消息?又是什麽時候得知的?”

而大盜沈吟間,似是有些難為情,“這個,什麽人得的消息,我沒法告知……你不好砸我飯碗吧?總之便是我兩月前就知曉了消息,還在扶搖書齋蹲點蹲了好些時日。在我準備行動後,又才托了兄弟於滿城散布消息,以轉移視線,好讓我脫身。結果這不我還沒拿著羊皮卷覆命,就被你們給抓住了……”

江扶風許久沒有搭話,她思忖半刻,瞇眼看著大盜:“這樣,我和你談一筆交易如何?”

大盜警惕地看著江扶風,“什麽交易?不會是要我小命的吧?”

江扶風笑吟吟地盯著大盜,讓那大盜看得不禁渾身發冷。接而江扶風說道:“你不是要錢財嗎?我給你一份假的羊皮卷,你拿去給睿王覆命,這樣你不費力還能有錢,如何?”

大盜想也未想便撥浪鼓般搖著頭,“不行,這若是被睿王察覺了,豈不是要我的命?”

江扶風揚著手裏的羊皮卷,“我自然能夠保證做得天衣無縫,你只管回答我,這筆交易你願不願?”

大盜沈思半晌,權衡之間還是硬著頭皮應了江扶風,“行,只是少了藏寶地的圖樣,但還是能賺個保底的跑腿錢,算不上太虧。”

“糾正一下,我這羊皮卷的圖樣,並非什麽藏寶地。我這般幫你賺錢,你應該感激我才是。”江扶風說道。

翌日,江扶風交予大盜的羊皮卷,是她連夜繪制的江家宅邸圖樣。其旁楊時琢註明的字跡則是由柳臣仿照而書,只怕那邊上的墨色小字叫楊弄璋瞧了去也不一定能辨清真偽。

七葉亦在程如寧的照料之下醒了過來,依照承諾,程如寧為大盜解開了束縛,放任了他拿著由江扶風偽造的羊皮卷回去覆命。

彼時七葉蘇醒之時,見著屋內的程如寧坐在簡陋的桌邊昏昏欲睡,欲言之時卻覺喉嚨幹啞,未能成聲。

程如寧隨之驚醒後,垂眸看著七葉只是幹巴巴地道:“少主為你請來了大夫查看,這才保住了命,你一會兒可得好生謝少主。”

七葉打量著周處,也頓時明了所在之地,隨後他才撇嘴言道:“這深山老林的,大夫來一趟也是不容易。”

“是啊……是挺不容易的。”程如寧有些心虛地說道,始終未靠前一步。

接而七葉掀開棉被,起身欲下榻之時,程如寧連忙步近榻前制止了他,“餵,你傷還沒好呢。”

七葉動作一滯,那墨色的瞳仁略過微光,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容顏,喉結動了動,“你這麽關心我嗎?”

程如寧不自然地挪開了眼,隨口胡謅著話,“那不然呢?畢竟你若是出了事,少主還需重新聘請先生教學。”

“我又不是泥做的。”七葉推開了程如寧的手,執意要往外而去。

不想程如寧拉住了他的衣袖,趁他轉身的一瞬,於七葉的側臉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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