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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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只是看了眼他, 扭頭就要上樓。

邵聞橋預料得到周京的絕情,只是緩緩地笑道:“就這麽走了?周英女士囑咐我給你帶的東西,你就不要了?”

周京不得不停下腳步。

邵聞橋這人花招很多,在周京這兒討不到好處, 卻哄得周老太太喜歡他喜歡得不行。

周京回頭問:“東西呢?”

邵聞橋:“陪我去吃頓飯, 我就拿給你。”

周京歪頭一笑, 語氣嘲諷:“邵聞橋,英國不夠你玩, 現在要來國內找樂子了?”

對於擺在明面上喜歡她的男人,周京向來態度算不上好。

尤其是邵聞橋這樣陰魂不散的。

邵聞橋也不氣餒,他早就習慣了周京這種性格, 反而輕笑:“周京,我幫了你的忙, 現在你做東請我吃個飯都不行?”

邵聞橋:“行, 那人情你就欠著吧。”

安靜片刻, 周京面無表情地往臺階下走。

“吃哪家,趕緊選。我還要回來工作。”

邵聞橋輕車熟路地幫周京開副駕駛座, 自己繞了個方向, 重新回到了駕駛座上。

“沒來過京都,你選吧。”

周京扯了下唇, 知道邵聞橋睜眼說瞎話,也懶得多廢話一句,“附近有一家新南記。”

邵聞橋只是掃了眼周京, 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一秒不願意跟我多呆啊。”

周京挺坦蕩地沒說話,邵聞橋卻慢悠悠地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以為你來了京都三個多月, 應該已經拿下那誰了。看樣子,高估了周大建築師的魅力。”

周京懶懶地靠在座位上:“是啊, 可我就是心甘情願被他釣著,怎麽辦呢?”

頃刻間,車內的氣氛安靜了。

邵聞橋沈默了很久,手背的青筋都隱隱突顯,語氣卻如常。

“Deborah,你是故意讓我生氣的。”

邵聞橋很少叫周京的英文名,只有在真的情緒波動的時候,才會這麽叫她。

周京吊兒郎當地在手機上開了局游戲,壓根沒打算管邵聞橋是怎麽想的。

她比一般姑娘都要縱情肆意,把別人對她的愛慕看做煉獄鬼火,往往在她惡劣的態度下,追求者會知難而退,將不甘心暫時拋於腦後。

邵聞橋算是極少數的例外。

從周京的這句話開始,到兩人下車前,彼此的話都少了很多。

直到周京和人走進新南記。

因為沒有預約,新南記的服務員通知他們,暫時沒有位置了。於是邵聞橋打了個電話,不知道是在跟什麽人說話。

沒三分鐘,邵聞橋和周京就被帶進視野最好的位置。

兩人用餐到一半,周京發現唐穎微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她的電話號碼,加到了她的微信,說知道她回國了,問她要不要參加同學聚會。

周京想了下,讓對方確定了時間地址,發給她就好。有空就去。

唐穎微欣然答應。

周京勾了下唇,還沒來得及聊兩句,便接到了科林的電話,只好先出去接聽。

只是周京從過道離開時,夏鉉捷的朋友見周京眼熟,瞬間想起來了周京是誰了。

尤其是他觀察了半天,發現周京是在跟一個男人單獨用餐。

他立即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夏鉉捷。

五分鐘不到,這張照片已經出現在謝斯譽的手機上。

夏鉉捷發來了一條語音:“譽哥,你這什麽情況啊?你倆到底有沒有戲啊,周京就跟別的男人出去吃飯?”

最重要的是,周京身邊的這個男人看上去身份不凡。

絕對不是普通富二代那麽簡單。

謝斯譽是在陸嘉楠家看見這條消息的,眼神說不清是平靜,還是暴風雨前的詭譎。

陸嘉楠還在和人聊天,餘光瞥到謝斯譽這兒,總讓人覺得氣氛怪怪的。

“阿譽,怎麽了?”

見謝斯譽沒說話,陸嘉楠幹脆就往謝斯譽手機上湊過去看,不看還好,一看陸嘉楠就認出來了照片裏的人是誰。

“我靠,周京和邵……”

陸嘉楠急忙打了個彎,壓低聲說:“這人怎麽來了?”

“我怎麽會知道?”

謝斯譽把手機翻過來丟在了桌上,有一茬沒一茬地在安靜喝酒,看著冷淡又心不在焉。

該說不說,他覺得自己夠沒趣。

周京身邊的那個男人,雖然被拍的很模糊,但謝斯譽卻一眼認出了。

邵聞橋。

周京跟誰吃飯,身邊的男人是誰,都不會讓謝斯譽覺得自己做的一切沒意義。

可偏偏是邵聞橋。

陸嘉楠:“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去問問?”

周京在倫敦的那些事,陸嘉楠他們其實多少知道點,要不然怎麽會一眼認出周京身邊的男人是誰?

別說謝斯譽不放心了,換做陸嘉楠,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綠了。

可以說,謝斯譽不在周京身邊的七年空檔期,是邵聞橋不合時宜地補著了。

謝斯譽口吻淡漠:“有什麽好問的?”

周京這樣的人,連愛人都要留三分餘地。

可笑的無非是,他恍然發現自己未必能占她心頭七分。

“走了。”謝斯譽起身準備離開。

陸嘉楠:“去哪兒啊你?”

謝斯譽沒說話也沒回頭。

只是看著謝斯譽的背影,陸嘉楠意識到,這次的事兒可能要夠周京喝一壺了。

鬧不好,這兩個人真得掰。

……

周京大半夜回家,發現謝斯譽今天沒回自己消息,也開始發現了異常。

只是電話電話打不通,手機消息也像是石沈大海一樣。

三天。

整整三天,周京只能看著自己單機操作似的聊天記錄,和沒有接通的電話提醒聲冷冰冰地回應。

周京覺得事兒不對勁了,立即問楊夢曉要來了莊凱幾個的微信。

莊凱幾個像商量好了似的,晾了她三四天。

總算加上後,莊凱什麽話都不說,甚至連謝斯譽的行蹤都不肯透露。

莊凱:【周京,這事兒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想幫你。】

莊凱是親眼看著自己兄弟栽在周京身上的,也是親眼看著謝斯譽是怎麽為周京吃苦的。

可周京呢?

她真的有拿謝斯譽當回事嗎?

大家都不是傻子啊。

謝斯譽這次真要願意脫離苦海,莊凱第一個舉雙手雙腳讚成。

周京抿著紅唇,只是回覆了幾個字。

【我知道了。】

最後磨了好幾天,還是鄭純卿心軟,跟周京講,是他們圈子裏的人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出去吃飯,還拍照給謝斯譽看了。

周京失神片刻,大概猜出來是前幾天和邵聞橋吃飯那次。

……

幾日後。

京都B大的籃球場上。

幾個打球的頎長身影都十分吸引人眼球。

尤其是不遠處那個穿著黑T恤的清雋身影,他冷淡著英挺的眉眼,身上那種幹凈恣意的少年感揮之不去,手上流暢利落地有節奏拍了兩下籃球,在跟朋友玩了幾輪對抗,輕松投中了個三分。

B大不少偷偷圍觀的女學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偷偷地拍照。

陸嘉楠還在玩笑:“我說阿譽怎麽在哪兒都這麽受歡迎?這好歹是我的母校啊。”

謝斯譽經常跟陸嘉楠他們一起打球。陸嘉楠覺得附近的場地遠,經常叫謝斯譽來自己母校打球。

只是謝斯譽這些年的變化微乎其微,前段時間他們一起在籃球場上吃冰,謝斯譽還被這裏的學生搭訕叫學長。

夏以澤哼笑:“這可是謝大校草的主場啊,能怎麽辦?”

陸嘉楠搖頭:“還好他大學去的是港大,不然光環全給老謝了。”

夏以澤看著謝斯譽從頭到尾沒怎麽說過話,猶豫片刻,開口問:“我聽說,我弟闖禍了?”

夏以澤和夏鉉捷是親兄弟。聽說是自家親弟把周京‘艷遇’的事兒發給謝斯譽的,多少有點心裏不安。

陸嘉楠搖頭:“他倆遲早的事。”

周京在倫敦跟邵聞橋打得火熱的時候,謝斯譽在國內等了七年,看不見摸不著地熬著。

這種程度的精神桎梏下,誰都會瘋。

患得患失太正常了。

夏以澤沒說話了,他們打球打到一半,陸嘉楠忽然接到了個陌生電話。

他面露難色。

過了會兒。

陸嘉楠才神色猶豫地走到謝斯譽的面前:“阿譽,周京問我你在哪裏。她想過來。”

謝斯譽沒作聲,依舊在自顧自地投籃。

像是沒聽見,更像是開始對‘周京’這兩個字無動於衷。

直到一個小時後的中場休息。

謝斯譽走到陸嘉楠的身邊,他冷冷淡淡地無謂垂著眼,幹脆利落地將右手的黑袖套扯摘下來,丟在一旁長椅上,隨性平靜的語氣揉著說不出地決絕。

“讓她來。”

陸嘉楠都怔住了片刻,他垂著眼看著謝斯譽右手上的紋身,感覺這一場周京要沒玩好,恐怕會是訣別局。

周京打車到B大的時候,摸索了十幾分鐘才找到籃球場。

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形,腳步加快地走了過去。

只是等她到了後,腳步不自覺地停下了。

謝斯譽神色算得上是平靜,亦或者是挑不起一絲波瀾的淡漠,只是輕描淡寫地睨了眼她。

“來了?”

聽不出對方的情緒,卻能感覺到謝斯譽對她的冷淡。

可此時此刻,周京的註意力和目光卻避無可避地往下走,黏在謝斯譽右臂上的紋身上。

心臟砰砰地跳。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周京低著眼看著,呼吸起伏十分不平穩,可整個人卻被直楞楞地被釘在了原地。

緊勁的手臂肌肉線條幹凈而流暢,最醒目的是手臂上刺的一大片覆古恢弘的藝術感圖案。

是一種簡單的線條勾勒出極其覆雜的壯麗畫面。

雲巔之上的宮殿穹頂、天使捧著的玫瑰,江河隨音符流動串聯在他們之間,線尾流暢潦草地書寫了個漂亮的seven。

厚重深色的構圖擁有自帶的視覺沖擊,成就了一種濃墨重彩的莊肅。尤其是紋在這個人的身上,自帶的少年感混著讓人抓癢的性張力,讓人看一眼便心跳極其不穩。

周京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後腰上的那塊紋身。

那是周京年少輕狂時,某天興致大起,找了好幾家紋身店,最後一個樣子很年輕的溫柔女人給她紋的。

那時候,周京只是想搞點事情。那位女紋身師一開始回絕了給未成年紋身,只是見周京鐵了心想紋,甚至打算去隔壁一家不入流的紋身店紋,她才松了口同意。

到現在,周京都記得那個姐姐的溫柔模樣。

她問周京想紋什麽,周京說沒想好,實在不行紋個鋼鐵俠什麽的。

那個女人沈默了會兒,最後設計了一款字母紋身拿給周京看。

說這是西班牙語。但文字來源於一個很有名的阿根廷作家,他精通西班牙語,在西班牙文學史,是一種桀驁不馴的精神存在。

那時候周京也懶得管這是西班牙的,還是印度尼西亞的,只是單純想嘗試紋一個,於是幹脆明了地同意了。

紋好後,對方沒有收她的錢,只是讓她趕緊回家。

直到幾年後。

一個熱愛文學的西班牙女同學告訴她,她腰上的兩個詞,其實來源於博爾赫斯的一首詩——《深沈的玫瑰》。

——Eres música,Firmamentos, palacios, ríos, ángeles,Rosa profunda, ilimitada, íntima,Que el Seor mostrará a mis ojos muertos.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樂、天穹、宮殿、江河、天使,深沈的玫瑰,隱秘而沒有窮期。

而周京後腰處的西班牙語——“ilimitada, íntima”,翻譯過來的意思是——“隱秘而沒有窮期”。

在那時候,周京依舊不明白那個姐姐為什麽要選這兩個詞兒紋。

可直到此時此刻,周京看清了謝斯譽手臂上的紋身,心裏隱秘而堅固的高塔仿佛一瞬間轟然倒塌了。

那個平生只見過一面的陌生女人給了她一個最好最善意的祝福。

而她,

在這一天親眼見到了,謝斯譽悄無聲息地在她面前顯現出最直白而熱烈的回應。

可時間點卻不合時宜。

謝斯譽從頭到尾的目光沒有在她的身上,他刻意摘下了袖套露出的紋身,更像是最後的攤牌。

這一局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於是他赤|裸|裸地將自己的情感擺在了她的面前。

坦蕩,一覽無餘。

還沒到來對峙,周京就提前覺得,自己被打了臉。

她看著謝斯譽的那道紋身,像是紋身的主人在明晃晃地對她說刺激人的反話。

漂亮吧?你的傑作。

你最能耐,把我玩的團團轉,在你身上栽了整整九年。

周京的心很熱,也很慌。

周圍在看謝斯譽打球的小姑娘很多,但今天謝斯譽的氣場不對勁,表情即便無動於衷,眼神都像刮著寒風似的,沒人敢上來搭話。

周京抿著紅唇,過了會兒直接走上去攔著謝斯譽的投籃,仰著頭跟他對視。

“謝斯譽,你是不是至少該跟我講一下你生氣了?”

冬天的午後陽光很暖和,可她仰著頭卻看清了對方沒什麽溫度的眼睛。

謝斯譽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陸嘉楠和夏以澤自覺不該出現,已經腳底抹油走了。

謝斯譽歪頭一笑,語氣平靜道:“我連生個氣也要跟你講嗎?當我簽身契在你手上的了?”

說完,謝斯譽也沒再把心思放在打球上,只是錯開周京往休息區走。

周京步步緊追在他身後,鍥而不舍地盯著他說:“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停了兩秒,直白地說:“你不就是看見了我跟人去吃了個飯嗎?”

謝斯譽總算看向了她,他很輕地笑了下,笑意卻不達眼底。

“怎麽,邵聞橋這三個字是燙嘴嗎?”

周京整個人頓住了。

不明白為什麽謝斯譽會知道邵聞橋。

周京:“你是覺得我腳踏兩條船嗎?”

謝斯譽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他深吸了口氣平覆情緒,眼底很快地掠過隱忍,平靜了半晌。

“你已經成年了周京,如果你真的對我有意思,你能這麽不考慮我的感受嗎?你覺得我該忍受一個喜歡你的男人單獨跟你在一起吃飯,又或者是一起看電影的那種關系嗎?”

“我不知道你認識邵聞橋。”

周京說完,覺得自己越描越黑,忍不住補了句:“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讓你聽完覺得煩,所以才沒告訴你的。”

謝斯譽扯了下唇。

“所以,不管怎麽樣都阻止不了你去跟他吃飯是吧?”

周京如鯁在喉,壓根沒見過謝斯譽這個樣子。

她說一句錯一句。

謝斯譽跟見縫插針似的,次次在她的話裏找到不一樣的意思。

周京開始猶豫了。

可周京這幅沈默的樣子落在誰眼裏,都像是默認了謝斯譽的說法。

謝斯譽手背後的青筋隱隱突顯,像是壓抑緊繃到了極致,他喉結滾動了下,不自覺閉了閉眼,又重新冷靜地看向她問。

“周京,在你看來,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就算是,你就能這麽對我嗎?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周京喉嚨發緊地看著他,第一次看見謝斯譽這個模樣。

像吃了一場敗仗,爬都爬不起來。

謝斯譽只是點了點頭,壓下嗓音的澀和絕望,恢覆冷淡漠然的神情:“挺好。行了。”

謝斯譽:“以後你想踏哪條船踏哪條,至於我這就不用你踏了。就這樣吧。以前那些事,都算我冥頑不靈,怪不了你。”

他吃的教訓還不夠多嗎?

就算他滿心滿眼地對周京又怎樣?

他連對周京拿喬,都要想著辦法怎麽給她點甜頭,不至於讓她打退堂鼓。

明明清楚周京在他身上堅持不了太久,還做夢周京能好好愛他。

是他瘋魔了太久。

謝斯譽說完那段話,就帶著東西離開了。周京卻因為謝斯譽的那些話,心如刀割,喉嚨澀地發不出聲。

過了很久。

周京打了個電話,垂著眼看著腳尖。

“想想,謝斯譽好像不要我了。”

而場外的陸嘉楠和夏以澤聊了會兒,沒想到謝斯譽就回來了,他們往後張望,壓根就沒看到周京的身影,於是心裏有了答案。

這兩人可能掰了。

……

回去休息了下。深夜,周京還是覺得不甘心,鍥而不舍地聯系謝斯譽。

對方什麽回應都沒有。

終於,周京確定這次真的完了。

這半個月來,周京像是因為這次鬧掰沒了半條命,整個人冷冷淡淡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眼神裏也沒了魂一樣。

黃秦玉都怕了,次次警告周京多休息。可周京是不願意休息的,休息的話時間更難熬。

這些日子裏,邵聞橋也在想辦法見周京。可周京拉黑了他的聯系方式,連著黃秦玉那邊都撂狠話了,以後誰再把她跟邵聞橋弄上點聯系,她跟誰掰。

可邵聞橋比周京多活的八年不是白活的。

很快,周京手頭上有一個戲劇院改造的項目。

周京特地去了那家戲劇院看曲兒,沒想到鄰座的人就是邵聞橋。

“你真厲害。”她的聲音比以前要沙啞,眼神冷得不像話,卻有一種邵聞橋第一次看到的破碎。

這讓邵聞橋一瞬間不可遏止地心軟。

他懷疑自己那麽做,精心挖了五年的坑,會不會連周京也一起埋了。

可很快,這種念頭便一轉即逝。

邵聞橋看著周京聽戲,臉上沒什麽表情,於是也看著臺上的戲曲演員。

問的卻是周京。

“你就這麽放不下嗎?”

他不明白謝斯譽有什麽不可替代的,要她這麽心甘情願地喜歡。

周京:“放不下,也不會放下。”

邵聞橋不忘在周京的心口補上一刀:“那他呢?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他的態度還不明顯嗎?”

邵聞橋到底是個生意人,他對誰都不留情面,就算是喜歡周京,也能做到先殺死周京的心,得到她再說。

話音剛落。

臺上的《鎖麟囊》,婉轉動聽的唱腔剛好唱到了那段——

“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周京總算看向了邵聞橋,語氣涼到徹骨:“你夠狠啊,邵聞橋。”

邵聞橋:“京,我是為了你好,你也看見了,重修舊好這件事就是不可能的,七年早就改變了太多東西,在一起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為什麽不及時止損?”

周京笑了下,每一句話都像是故意地用刀片子攪動他的心。

“為什麽?大概是我在倫敦的那些年,我想過放棄,忘掉他,但是做不到。我非常想跟他在一起,做一些情人該做的事情。比如接吻,又或者做|愛,只要想想對方是他,我都會覺得很爽。”

這話成功地讓邵聞橋不好過了。

周京太懂怎麽刺傷別人了。

……

後面沈寂的一段時間裏,連和謝氏合作的項目,周京都沒再見過謝斯譽一面。

他真的想往前走了。

周京想到這件事,開始每天工作完,定點去酒吧喝到深夜。

楊夢曉看不下周京這種醉生夢死的狀態,幹脆軟硬兼施地在莊凱那兒套話,最後莊凱也還是說了實話。

這次謝斯譽真的被傷到了。

連他們都沒見到過人。

謝斯譽已經在香港待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月底。

謝斯譽從香港回來了,和莊凱他們聚了一場。

莊凱惴惴不安地問:“阿譽,你真跟周京沒可能了?”

謝斯譽神色無動於衷,只是淡淡地掃了眼他。

“年底結束,我打算回香港。”

鄭純卿下意識地問:“阿譽,你怎麽又要回香港?”

謝斯譽臉上沒什麽多餘的情緒讓人察覺,漫不經心地垂眼道:“沒什麽,這裏也呆夠了。你們不是也經常去香港的嗎?有什麽關系。”

其他人沒話說了。

直至深夜。

謝斯譽回到了家,冷冷清清的客廳裏,只開了一盞燈,修長挺拔的身形看著孑立寥落。

在沙發上坐了一刻鐘,謝斯譽剛要上樓,忽然地,手機跟著震動。

接到了物業管家的電話。

對方語氣尊敬地開口:“你好,謝先生,很抱歉打擾您,希望沒有影響到您的休息,可有一件事迫切需要告知您一下。”

謝斯譽語氣漠然:“怎麽了?”

物業人員語氣十分為難。

“是這樣的,幾天前起,謝先生您家就總有位女士偷偷進來,翻墻進您家門口。後來我們翻了監控才知道,這位女士之前跟您進來過一次,大概是有過記錄,所以通行處沒有攔她……”

謝斯譽的眼皮動了下。

對方接著說:“我們也聯系過您那兒的人,說這位是您的朋友。謝先生,這樣吧,您先去看您家的監控,由您來決定該怎麽處理。”

對方頓了下:“算上時間,可能現在這會兒她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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